凡煙小說

第72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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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眉心一跳, 他有想過李憶瀾應該會知道些什麽, 卻沒料到對方一上來就問得這麽深。

“難道你知道?”白天面上不動聲色地淡淡反問道。

“不算完全知道,我知道你們去京市就是為了弄清楚游戲的秘密,所以我相信有關的這些信息對你們來說價值很大。”

李憶瀾重重呼出一口氣, 將身子往後一靠,換了個更加放松的姿態。

“說來聽聽。”葉昭沈聲道。

“幾年前我還是個剛剛走紅的小明星,曾拍過一部比較燒腦的懸疑電影, 在裏面飾演一個患有間歇性失憶癥的普通人。

從某一天開始‘我’早上醒來會出現在不同的地方,身邊還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但對為什麽會在那裏一點印象也沒有。

一開始‘我’以為是夢游,或者是有人趁‘我’睡著的時候故意惡作劇,然而最後結局揭秘兩者都不是。”

李憶瀾狹長的雙眼微微瞇起,似是陷入回憶。

“那是什麽原因?”溫芃芃被故事吸引, 出神得睜大了眼睛, 手裏還抱著一個啃了一口的大蘋果,跟只小松鼠似的。

李憶瀾見他心神完全被牽著走的模樣好笑地屈指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是催眠。”

白天瞳孔驟縮, 又聽李憶瀾接著道:“有人在‘我’清醒的時候給‘我’下了一個指令, 等‘我’睡著以後這個指令才會觸發, 然後驅使‘我’去做一些不在計劃內的事。”

“那次拍攝之後,我對催眠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購買了大量與之相關的書籍查閱。

本來還想找國內一些知名催眠大師報個速成班之類的,不過作為公眾人物一舉一動都曝光在媒體記者的攝像鏡頭下,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李憶瀾聳聳肩, 語氣裏帶著絲遺憾。

“但是盡管如此,我對催眠的了解也遠遠超過一般人。

根據網上的一些資料,催眠是指在被催眠者願意的前提下,催眠師通過語言將被催眠者引導至潛意識開放的狀態下,將可以幫助被催眠者達成改變的觀念植入於他的潛意識,以達到幫助被催眠者改變行為習慣、解決心理問題的目的。”

溫芃芃已經被一大堆“催眠”繞暈了頭,他求助似的看向白天,希望他能替自己解釋一二。

白天在李憶瀾提到“催眠”這個概念時就已經對他後面要說的話有所猜測,當即沈吟道:“所以你認為,我們進入游戲其實只是被催眠,進入了自己的潛意識?”

“不錯!”

“有證據嗎?”白天將身體窩進沙發寬大的靠背裏。

經歷過四次險象環生的副本,他無時不刻都在思考“益智類游戲”背後的真相。

他想過是平行世界,也可能是時空裂隙,但他沒有任何證據來支持這些理論。

“部分催眠師為了達到更好的催眠效果,他們會借助諸如不停擺動的懷表,項鏈,甚至是一個響指等外力來刺激被催眠者的視覺,聽覺或觸覺使其進入被催眠狀態。”

李憶瀾似是早就料到白天會這麽問,他的目光一一掃過書房裏的三人:“而系統對玩家做了同樣的事。”

“什麽?”溫芃芃這會已經跟上其他人的思路,他驚訝地叫出聲。

“你們仔細回想一下每次進副本前的情景,就能找到答案。”

李憶瀾眼神篤定,隨後便不再多言,而是留出時間讓其他三人自己思考。

白天記憶力很好,他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被拉入游戲是在寧市人民醫院附近的公交車站。

那天天氣特別熱,路上行人很少,日頭格外大,他當時盯著太陽發了會呆就暈過去了,再醒來是在【月圓之夜】的副本內。

第二次是在高鐵上,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稻田和夾竹桃,耳中是列車在鐵軌上有規律地哢嗒聲,然後他和葉昭就一起進了【魔方大廈】。

第三次是【飛越瘋人院】,他,葉昭,阮小水和米莉在車上,經過洪澤湖時下起了雨,雨點打在車頂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落入湖裏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再接著就是上一個副本,那時候他們在海邊,海浪拍打沙灘,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海天相接給他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單調、重覆、刻板的暗示刺激。”白天坐直了身體,肯定道。

“Bingo!”李憶瀾酷酷的打了個響指。

“有了這個猜想以後,我立刻聯系了一位之前打過交道的權威級催眠大師,將被拉入游戲的情況改頭換面,只說是新電影劇本的腦洞,向他詢問是否太過荒謬。

他說想法很大膽,不過他做不到這種程度的催眠。

但從科學的角度講,催眠的原理是透過一套有效引導與暗示的方法,讓被催眠者進入放松狀態,使其腦波頻率來到α波或者θ波的範圍。

所以他認為只要達成了足以造成這種催眠效果的催眠條件,那麽理論上這個催眠就是可行的。

因為人腦是極其覆雜的存在,至今得以開發的部分不到10%,然而就憑這不到10%使人類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

而潛意識更是玄之又玄的概念,意識的深處是什麽?意識的邊緣在哪裏?沒有人知道。”

李憶瀾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可是如果是催眠的話,有很多地方說不通。”白天毫不客氣地打擊道。

李憶瀾身體微微前傾,作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第一,據我所知每個被催眠者都是獨立的個體,他們的催眠世界無法共享,這不能解釋為什麽我們十來個甚至更多玩家會進入到同一個副本。

第二,催眠是否成功跟被催眠者個人的意志有很大關系,往往意志越堅定的人,越難被催眠。

而且中途若是被外物打斷,被催眠者很容易就會立刻從催眠狀態中醒來,但我們在副本裏從未發生過這樣的情況,如果游戲沒有結束,我們並不會被彈出副本。

第三,如果是催眠的話,為什麽道具可以被帶出副本,甚至在現實世界中使用?這說不通。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玩家們是被催眠者,那麽催眠師是誰?

是誰有這麽大的能量能同時操控全國各地的玩家進入他的催眠世界?甚至讓一滴雨,一片落葉都成為他的催眠條件?”

“我不知道。”李憶瀾坦言道,“但我相信,這背後一定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勢力在推動。”

白天雖然提出了質疑,但他並沒有立即推翻對方的這個假說。

相反他認為這個理論可信度很高,如果是催眠導致大腦進入了潛意識領域,那麽就可以解釋很多事情。

為什麽副本裏時間的流速和現實中不一樣?

為什麽在副本裏受到的傷不會帶到現實中來,除了死亡和腦部受傷,因為這兩者是對意識本身的傷害,所以無法覆原。

“還有一點,你們在第一次被拉入游戲之前,身體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李憶瀾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語氣裏帶著絲疑惑和不確定的味道。

白天神色一凜,只聽他繼續道:“我那幾天睡眠質量特別差,夜裏老是做噩夢,不怕你們笑話,好幾次我都在夢中驚醒,醒來後頭像炸開一樣地疼。

我的經紀人建議我去看醫生,我自己也覺得不對勁,就去做了全身體檢,各項指標都正常,只有……”

“只有腦部CT結果顯示不出來,對嗎?”白天接口道。

“不錯,你怎麽知道的?難道說……”李憶瀾吃驚不小,但很快松懈下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沒有做噩夢,但會無緣無故頭疼,特別是太陽穴的位置。在被拉入游戲前一天的時候這種劇痛達到了頂峰,疼得暈了過去。

第二天我跟你一樣也去拍了CT,然而CT報告上全是雪花點,護士說,那天拍的片子全部是這樣的。”

“我也是,噩夢,頭疼,而且高燒39度不退,我身體一向健康,當時快把我媽嚇壞了,夜裏就送了醫院,結果半路莫名其妙又好了,不過我沒有做CT,所以不知道結果如何。”

溫芃芃哢嚓哢嚓咬著蘋果,大概是覺得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不禮貌,馬上將嘴裏的果肉咽了下去。

“我們來總結一下,那段時間向來健康的三人都出現了一個共同的情況——頭疼,如果不是身體內部原因,那麽一定是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外在因素對大腦造成了刺激。

而且這種刺激應該十分強烈,用肉眼無法捕捉,我認為它對這場大型催眠的達成起了極其重要的催化作用。”

“電波?磁場?”溫芃芃喃喃道。

“不知道。”白天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一切都只是他們的猜測,他忽然沒來由地想到夾在錢包裏的那張淡紫色便簽,京市天街巷81號……或許只有到達京市他們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一時間書房裏沒人再說話,白天瞥了眼這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跟他們一樣在系統的玩/弄下苦苦掙紮求生的大明星,淡淡道:“你想怎麽合作?”

李憶瀾心中一喜,沒有任何猶豫地說道:“我和小四眼想跟你們一起下副本。”

“我?”溫芃芃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一臉懵逼,李憶瀾把果盤裏的一個大蘋果塞到他手裏,又摸摸他的腦袋示意他多吃東西少說話。

“我們不習慣和人組隊,更何況,你別忘了這游戲是淘汰賽制。”白天的語氣頗有深意。

“白天,你的標記有沒有發生變化?”李憶瀾忽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白天聞言一怔,下意識摸上自己的後脖頸。

這個系統烙印一直不痛不癢地刻在那兒,安靜得仿佛不存在一樣。

葉昭皺起眉,起身走到他身邊,將白襯衫的領子往下拉了拉,赫然看到原先青黑色盤成字母B的蛇形紋身不知什麽時候舒展開來,首尾相接形成一個閉合的環狀。

葉昭將紋身的變化告訴了白天,後者眉心微蹙,看向李憶瀾:“你們的標記也改變了嗎?”

李憶瀾搖搖頭:“我的還是原樣,小四眼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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