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飛越瘋人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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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人很快明白了我問這個問題的意圖, 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看向麗茲的目光多了幾分警惕。

“找到即被淘汰,淘汰的客人當然就不能再參加下一次游戲了哦。”麗茲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說這麽明顯的事情還要問。

然而直覺告訴我所謂的淘汰絕不會這麽簡單。

“我們有個同伴剛剛離開了, 他怎麽算?”馬佳洋似乎跟王文關系不錯,此刻有些著急地問道。

“他已經藏好了哦。”麗茲咯咯笑了,擡起雙手大聲說, “那麽,我們的游戲也開始了!”

然後她閉上眼睛,用一種低沈悠遠的語調緩緩唱了起來。

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

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

and gave her father forty whacks.

When she saw what she had done,

she gave her mother forty-one.

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

……

歌聲一起, 剩下六人立刻四散開來, 我,葉昭和阮小水朝一個方向跑,李莫東, 馬佳洋和沈闊往另一方向。

“臥/槽, 這歌還是英文的!”阮小水腳下不停, 低聲抱怨了一句,猶豫了下,還是問:“天哥,你知道這歌啥意思不?我咋聽著覺得瘆得慌呢?”

“這是首英國著名的鵝媽媽童謠。”我隨口答道,“鵝媽媽童謠又被稱為暗黑童謠, 你確定想知道意思?”

“天哥你也太小瞧我了,不就是首兒歌嘛,有啥黑暗不黑暗的。”阮小水努力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我看到他的牙齒都開始打顫了。

“那好吧。這首童謠翻譯過來就是:麗茲·波登拿起斧頭,劈了爸爸四十下;當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又砍了媽媽四十一下。”

“靠,誰家的熊孩子劈爹又劈媽/的,她是瘋了嗎?”阮小水被歌詞的內容驚出一身冷汗,“麗茲,麗茲,跟我們玩游戲的那個小孩也叫麗茲,不會就是她吧?”

“十有八九就是她,還有你別忘了,我們是在瘋人院裏,會出現在這裏的可不就是瘋子!”我沒好氣地叮囑阮小水,“所以千萬不能被她找到。”

阮小水忙不疊地點頭,忽然又說道:“天哥,你真厲害,懂得真多,我覺得你如果不是個瘋子一定就是天才。”

“廢話,我當然不是瘋子,我只是不愛吃土豆!”

其實在我心裏我真的不認為自己是個瘋子,葉昭也不是,阮小水也不是,沈闊也不是,誰都不是,只是這個世界瘋了。

A區的這棟樓是座雙子樓,一共有三層,一層主要是大廳,各醫生的辦公室和餐廳,所有房間的門都沒上鎖。

不過我們並不打算躲在這兒,很多人喜歡玩燈下黑,我不願意冒這個險,這殺爹又殺媽/的小孩明顯腦子不正常,說不定她首先想到的也是所謂的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通往二樓的樓梯已經完全變了樣,石材階梯換成了木質的老舊扶手梯,踩在上面還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嚇得阮小水趕緊放輕了腳步。

二樓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重建起來了,重建後的樣子跟原先的差距並不是很大,只是所有東西都仿佛被加上了一層懷舊濾鏡。

兩邊的病房同樣沒有上鎖,我隨手推開其中一間的房門,裏面躺著兩個病人,他們睡得很熟,似乎完全沒有受到樓下動靜的影響。

這讓我有些吃驚,我原本以為A區這裏除了我們七人和院長以及小女孩麗茲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人存在,這難道真的是又一座瘋人院?

我加快腳步,接二連三地去打開那些房門,裏面無一例外地都睡著病人,這些病人我一個也不認識,直到我推開最後一扇門。

裏面只有一個病人。

沒有絡腮胡,雖然年輕卻還是跟霍比特人一樣皺巴巴的五官,矮小的身材,我一眼就認出了他——卡爾。

此刻的卡爾醫生沒有穿令他驕傲的白大褂,露在被子外的衣袖是跟我們身上一模一樣的條紋衫。

“天哥,這是怎麽回事?這不是卡爾那狗/雜種嗎!”阮小水驚訝極了,而且看他一臉厭惡的模樣,如果不是時機不對,恨不得沖過去再將他揍一頓。

我心裏有個猜測,卻反而產生了更多疑問,我搖了搖頭,示意另外兩人繼續往前走。

麗茲還在緩慢地唱著那首令人極度不舒服的童謠,沒人知道她什麽時候會停止,我們只好加快步伐往更高的三樓走去。

雙子樓中間由連廊相接,傻大個沈闊還在哼唱哀樂,淒涼的歌聲遙遙從對面傳來。

“天啊,這傻子還在唱,循著聲音麗茲肯定能第一個找到他。”阮小水語氣裏帶著憂愁,他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

三樓比下面兩層要小得多,裝修也很特別,走廊的墻壁上貼著精致美好的藍色鳶尾花壁紙,純白的玉蘭花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一層簡直不像瘋人院的病房。

我從前沒有去過A區的三樓,甚至可以說根本沒註意到A區還有個三樓。

借著壁燈的光亮,我們能清楚地看到三樓盡頭立著一個大大的相框,相框裏是一張老舊的微微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裏是一家四口,兩個大人父慈母愛,小兒子坐在母親的懷抱裏,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上去才三四歲大,大一點的女兒卻讓我們無比熟悉,正是那個正在唱著恐怖童謠的麗茲小姑娘。

這樣一幅黑白照片在此情此景下,透著深深的詭異感,三人忍不住齊齊打了個哆嗦。

“想不到這小姑娘居然還有個弟弟,剛剛沒聽她提起啊……”阮小水抖抖渾身的雞皮疙瘩,小聲嘟噥了一句。

這時我們已經站在三樓唯一一間病房前,葉昭無所畏懼地將門推開——一張明顯是女孩子睡的粉色小床,上面放著幾個洋娃娃,大衣櫃,梳妝臺,書櫃,能躲人的地方不少。

我朝阮小水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就躲裏面了。

“天哥,你們不打算跟我一起嗎?”阮小水可憐巴巴地看看我又看看葉昭。

“你傻啊,要是被找到不是像抓小龍蝦一樣,一個帶出一串嗎?”我不由分說將阮小水推了進去,然後把門關上。

“我跟你一起。”葉昭轉頭看我。

“好。”

兩人很快下了三樓,然後順著二樓的連廊來到雙子樓的另一邊,沈闊的歌聲越來越近,我幾乎已經能猜到他躲哪兒了,可是我不能阻止他,否則他一定會哭得很嚇人,同樣會被找到。

我們沒有在這裏停留,繼續沿著樓梯往下,很快回到一樓大廳,麗茲已經開始唱第五遍童謠。

大廳西面有個側門,那裏通往A區的種植園,我和葉昭要去的就是那裏。

麗茲說這次的游戲範圍是整棟別墅,但誰家的別墅還沒個小花園呢?

深夜的種植園已經漫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霧,濕冷的空氣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這天氣太詭異了,白天熱得像火爐,晚上冷得能凍死人,葉昭帶路,我搓著手臂跟在後面。

除了我們下午采摘的大馬士革玫瑰以外,種植園裏還種了不少其他的經濟作物,主要是藍莓,覆盆子等小灌木,然而這些灌木都太過矮小,並不適合躲藏,我們的目的地是最東面那片茂密的冷松林。

我料得不錯,夜晚的瘋人院同樣存在這樣一片松林,而且似乎比白日裏的更加繁盛。

這裏似乎是種植園的邊界了,以往我從未涉足,只遠遠地張望過,一是如果沒有任務分配,病人們是不被允許走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的,二是那時候我還沒有逃離瘋人院的想法。

霧氣越來越濃,等到進入冷松林的時候,已經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我在葉昭的幫助下艱難地爬上其中一棵松樹。

這時,麗茲的童謠停了——很奇怪,隔了老遠的距離,我們還是能聽到小姑娘的歌聲,這歌聲仿佛不是響在耳邊,而是響在我們的腦子裏,不過此刻誰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在意這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沒有戴手表,只能根據心跳和脈搏數進行大致的估算,但這會誰的心跳都快得嚇人,根本不準,所以只好放棄。

這一小時仿佛格外漫長,很快我的手臂就開始酸軟,腿腳開始麻木,白霧打濕了我的病號服,冰冷地貼在身上,我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我知道這是體力不支的表現。

我眨了眨眼,趕走睫毛上的小水珠,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看清不遠處另一棵樹上的葉昭,然而除了濃重的霧氣我什麽也看不見。

然後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地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輕緩地踩在針葉上,除了不可避免的腳步聲,那東西沒有再弄出更多動靜。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那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它好像在圍著我所在的這棵樹打轉。

我竭力穩住心神,死死抱著樹幹,下面的動靜消失了,但我心裏的不安卻擴大了——我沒聽到它離開的聲音,它還等在下面!

果然,大概是對方的耐心率先耗盡,伴隨著嘶啞的野獸嚎叫,那東西居然一躍離地數尺,扒上了樹幹,然後掉了下去,我能感覺到整棵樹一陣抖動,讓原本就抱不太牢的我一下子往下滑了半米。

這東西不會爬樹!

認識到這一點我心下微松,咽了口唾沫,手腳並用地還想往上挪一挪,然而那東西卻改變了策略,它開始一下一下地撞擊樹幹。

很快,隨著不間斷的砰砰聲我開始半米半米地往下掉,我心中暗叫不好,這樣下去肯定撐不了多久。

那東西沒一會就停下了撞擊,反而像第一次那樣,一躍而起,我感覺一陣帶著腥臭的風迎面撲來,緊接著是長滿尖牙快咧到耳後的血盆大口,一雙泛著紅光的噬人的眼睛,還有腦袋上碩大的肉瘤。

這是一個長得像人的畸形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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