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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月圓之夜(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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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命令自己冷靜下來,他飛快地打量了下四周,然後一把抄起離他最近的落地燈——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武器了。

話說系統給的新手禮包裏就沒有攻擊類武器的嗎?

要是給把刀或者別的什麽防身利器,他現在也不至於這麽被動了。

重新“活過來”的5號老頭似乎還沒習慣自己的身體,僵硬地低下頭,用那兩顆被燒得沒有眼皮的大眼珠子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那與其說是手,不如說像動物的爪子,又僵硬地擡腿在柔軟的床上走了幾步,結果不小心腳下一崴,重重摔下了床。

對方笨拙的動作並沒有讓白天放松警惕,相反,看到5號摔在地上那一瞬間,他飛快地沖上去對著焦黑無毛的腦袋給了他一臺燈。

然而效果並不好,“老頭”似乎沒有痛覺,他不受影響似的慢慢站起來,歪頭看向剛剛打了他腦袋的這個人,接著像是受到什麽指令一般,已經變得渾濁的眼睛裏泛起嗜血的亮光。

下一刻,就像無數喪屍片裏的那些怪物一樣,“老頭”劈頭蓋臉地朝白天撲過來,白天敏捷地往旁邊一躲,還好對方行動似乎比正常人要緩慢許多。

白天稍微松了口氣,繞著床像老鷹捉小雞一樣,在這個十幾平方的房間裏與對方周旋,但是沒過多久,他又皺起眉來,因為他發現“老頭”的速度在加快!

從一開始被耍得團團轉到後來,“老頭”幾乎已經能趕上白天的速度。

白天開始變得吃力起來,終於在險險躲過幾次攻擊後,被“老頭”一把抓住小臂,然後他發現對方的力氣很大,抓在自己手臂上的焦黑的爪子硬得跟鋼筋一樣。

白天心知不好,一邊掙紮一邊發了瘋似的用臺燈去砸那爪子。

這期間老頭另一只爪子也向他的脖子襲來,白天急忙側身避開要害,卻還是被劃到了腹部,頓時火辣辣的疼痛在傷處蔓延。

白天強忍著痛楚繼續砸,不知砸了多少下,那爪子居然被他生生砸斷了!

“老頭”動作停了一下立馬大叫起來,喉嚨裏發出赫赫的聲音,原來這怪物不是感覺不到痛,而是痛覺十分不敏銳。

少了一只手讓“老頭”更加狂躁,白天早在脫離鉗制的第一時間就跑到離他最遠的地方。

眼下情況對他而言很不利,剛剛一番纏鬥花了他不少體力,腹部的傷口痛得一抽一抽的,不知傷勢如何,他只能確定應該沒有觸及內臟。

這怪物的戰鬥力很強,絕對不能跟他正面對上,白天很快得出這個結論。

他繞到床的另一邊,把上面的沙發套兜頭朝“老頭”扔過去,視線一下子被擋住,倒是確實給對方造成不小的阻礙,讓白天得以喘息片刻。

等“老頭”把沙發套撕碎之後,他馬上把準備好的被子扔過去,扔完被子扔枕頭,扔完枕頭扔床單,然後白天發現他沒有東西可以扔了。

“老頭”仿佛也看出了這一點,猙獰地笑了,露出森森白牙,他嘴裏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跳上阻隔在兩人之間的單人床,朝白天伸出了焦黑的利爪。

白天第一次覺得死亡離自己這麽近,也第一次後悔平時沒有好好鍛煉身體,否則對上這樣一個怪物說不定還有一搏之力。

然而不到最後一刻,他不願意放棄。

白天矮下身,就地一滾,通過床底又滾到了床的另一邊,然後迅速回過身把手中只剩下一根燈柱的臺燈往“老頭”的腦袋紮去。

不知該說他的運氣好還是差,鋼管粗細的燈柱正好紮進對方的一個眼窩裏,也徹底把“老頭”激怒了。

他像對敵時的貓一樣弓起身,忽然暴起一躍,居然直接將白天撲到了地上。

鼻間濃重的焦味和異常的屍臭味讓白天露在空氣中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仿佛已經能感覺到對方大口噴在自己脖子上的氣息。

就要死了嗎?

白天這樣問自己。

不!

他用力掙紮起來,發覺自己所剩無多的體力在飛快流失。

除了努力抵住怪物的腦袋避開要害,他已經沒有多餘力氣來躲避如此近距離的攻擊,也不知被傷到了幾處,他只覺得渾身都疼得厲害。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感覺身上一輕,緊接著是怪物嚎到一半的咆哮聲。

“你終於來了!”白天用最後一絲力氣把手搭在眼睛上,無力地揉了揉。

“對不起,我來晚了!”

葉昭扔掉手中只剩下軀體的無頭焦屍,收起軍刀,手在碎成十幾塊的雪白床單上擦了擦,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白天從地上抱起來。

經過剛剛一番驚險至極的戰鬥,白天幾乎渾身都脫力了,他靠在葉昭身上努力不讓自己滑下去,微笑道:“不怪你,你一定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大預言家!”

不錯,葉昭才是預言家!

在很早的時候白天就知道葉昭肯定不是狼人。

事情要從第一天進房間前,葉昭刻意把他叫住說起。

那句“註意安全”看似是讓白天小心,然而仔細一想會發現這話不過是一句廢話。

根據游戲規則,閉眼玩家入夜後只能任狼人宰割,小心又有什麽用呢?

所以這句“註意安全”其實是存了試探的意思在裏面的,葉昭讓白天註意安全,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晚上可能會有危險,所以試探問白天是不是也會有危險。

就像一個很老套的腦筋急轉彎。

兩個人坐火車,經過一個隧道後,為什麽臉上幹凈的人去洗臉了,而坐在他對面臉上臟的人卻沒去洗是一個道理。

白天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所以回了他一個:“你也是!”

意思是是的,我晚上可能也會有危險。

短短的兩句話讓他們確定彼此都處於好人陣營。

“昨天晚上我隱約覺得床頭有人,也是你吧?”白天緩了緩,努力把氣喘勻了。

“不錯,我當時不確定你是否聽懂了我的意思,所以夜裏又過去驗了你。”葉昭替他把額頭汗濕的碎發理到一邊。

白天有氣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頭,對他懷疑自己的智商不樂意地哼了哼,葉昭見狀低低笑了起來。

確定了雙方陣營後,白天就對他之後的發言能夠予以百分百的信任了。

第一個白天,葉昭“一反常態”的沒有懟天懟地,甚至主動提到死去的1號不可能是預言家,還給他和齊帥大發好人卡。

這在其他不了解情況的玩家看來,不過是他們小團體愚蠢的抱團行為罷了,但白天卻明白葉昭是在以這種方式告訴他,他是預言家!

真預言家沒來得及跳,5號假預言家緊跟在葉昭之後跳出來,在九人局這種簡單的狼人殺板子裏對好人陣營是十分不利的。

特別是這個假預言家說得還真像那麽回事,又是給7號發金水,又是帶節奏要票8號,所以白天才當即決定與5號對跳,使得自己處於一個極易被狼人盯上的危險境地。

不過那時白天就已經有了在晚上調換房間的打算,而且很顯然,葉昭也知道他的想法,所以在當晚回房間的時候,葉昭又對他說了句:“註意安全!”

這個“註意安全”跟前一個截然不同,兩人都知道系統必不會如此輕易就給玩家留一條後路,其中的兇險恐怕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

不過好在白天確定了葉昭是預言家,所以知道後者晚上驗人的時候一定會來找他。

剛剛與怪物纏鬥,他一直在拖延時間,就是想撐到葉昭趕過來,還好他等到了。

“你忍著點,我現在替你檢查傷口。”葉昭見白天稍稍恢覆了點力氣,看著他的眼睛道。

白天點點頭。

他身上的襯衫破了好幾個口子,上面染了大片血跡,葉昭索性把它脫了。

白天很瘦,也很白,這讓剛剛怪物造成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更加明顯,還有不知哪裏撞到的幾處淤青和擦傷,最嚴重的還是腹部的那道劃傷。

傷口大約有十五厘米長,有些深,皮肉都翻出來,血糊糊的看上去很猙獰。

葉昭的臉色很難看:“其他地方問題不大,這裏必須要處理一下,現在天氣熱很容易發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沒有傷及肝臟,否則……”

葉昭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找了一塊幹凈的床單把傷口周圍清理幹凈,又想起什麽道:“我記得系統給過你一個治療道具?”

白天從褲兜裏掏出那管【菊花牌痔瘡膏】:“據說能夠瞬間治愈任何小面積外傷,不知道對我這個傷口有沒有用。”

葉昭接過藥膏,熟練地將它塗在白天腹部那道猙獰的傷口上,語氣裏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你運氣不錯。”

白天只感覺肚子上一陣冰冰涼涼,很快火辣辣的抽痛感就消失了。

他低頭一看,原本外翻的傷口已經結痂愈合,連疤痕都在漸漸消失,不一會就恢覆了原來的平整光滑,一點都看不出這裏曾經被怪物撓得鮮血淋漓。

白天也終於放下心來,想不到系統給的無節操道具這麽好用,他以後再也不吐槽它耍流氓了。

葉昭又替他把其他幾處小傷處理了一下,也很快痊愈。

白天覺得自己此刻除了沒什麽力氣以外,基本恢覆了正常,只是剛剛失了不少血,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葉昭脫下襯衫披到他身上,白天看了看地上自己那件滿是血汙和破洞的衣服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我要走了,今晚應該不會再有危險,你可以回房睡一會。”

預言家驗人的時間也是有限制的,葉昭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白天也不想繼續呆在這個一片狼藉的房間裏,跟來時一樣輕手輕腳的回了4號房間。

剛回房沒多久,白天便聽到機械的電子女聲響起:“叮!昨天晚上8號玩家被狼人殺死,請女巫選擇是否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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