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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月圓之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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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黑鑰匙毫無意外地打開了這扇“不可被暴力破壞”的小門。

齊帥出來後立刻恢覆了大大咧咧的本性,拍著葉昭的肩道:“葉昭,你這個道具想變什麽就變什麽,跟孫悟空的金箍棒一樣,真是BUG一樣的存在啊!”

葉昭把鑰匙變回軍刀的樣子,搖了搖頭:“沒這麽神,它似乎只能變成金屬質地的東西。”

“即使有這個局限也已經很逆天了。”白天語氣裏充滿了別樣的深意。

——這意味的它幾乎可以變成任何武器。

白天想到的葉昭自然也想到了,在這個致命游戲中,能有這樣的道具傍身,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此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看上去是下午六七點鐘的樣子,三人便決定提前回房,卻聽到樓下大廳裏傳來說話的聲音。

三人對視一眼,決定下去看看。

誰知一樓人還不少,各自坐在對應的高背椅上,長長的美式木質餐桌上擺滿了美食和飲料。

白天這才發覺自己餓了。

“這游戲考慮得真是太周到了!”

齊帥歡呼一聲拉著白天坐到位置上,拿起餐具正要大快朵頤,想到什麽停下來,小心翼翼又帶著點期待地看向白天,“小白,這些東西能吃嗎?”

居然連齊帥都開竅了!

白天又震驚又欣慰,想了想道:“我們要在這裏呆好幾天,不吃不喝的話,肯定挨不到游戲結束,所以這些食物應該是安全的。”

齊帥聽他這樣說終於放開肚子吃了起來。

白天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打量餐桌上的其他玩家。

1號座位空著,那個畏畏縮縮的中年男人不在,可能是不知道一樓有飯吃,也可能是根本吃不下。

畢竟不管怎麽說,下午那個高中生女孩的死跟他可脫不了關系。

其他人倒是都在,經過兩三個小時,這些玩家想必都已經看過自己的角色牌,連白天也在搜索三樓的房間時看了牌。

據說人在進食的時候是最放松的,他應該或多或少能看出點什麽。

然而事實又讓白天失望了,這些原本還在交頭接耳,互相試探的玩家們在看到三人出現後都立刻閉嘴,一時間餐桌上只剩下餐具輕微碰撞和食物被咀嚼的聲音。

確實,在這樣充滿不確定因素的環境下,即使玩家之間不能透露跟自己角色有關的信息,小團體還是十分容易讓人產生戒備。

“小夥子,我剛剛看到你們去走廊窗戶那邊了,有什麽發現嗎?”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開口了。

是那個白發老頭,而且顯然對方覺得齊帥是三人裏最好套話的那個,這話就是沖著他問的。

齊帥還沒回答,白天盯著老頭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們去那邊了?”

“我……我剛剛開門的時候碰巧看到了,呵呵……”

老頭眼珠子一轉打了個哈哈。

恐怕並不是碰巧,而是一直關註著他們,三個人行動目標太大,很難不引起有心人的註意。

白天淡淡道:“您老眼花,看錯了。”

老頭碰了個軟釘子,臉色頓時變得難看,2號職業套裙見狀還有些不死心,在瞥見葉昭冷厲的目光後才打消了再問的念頭。

“4號大哥哥,我想再吃一個那個布丁,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白天看向說話的小男孩,對方撲閃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面前的一盤焦糖布丁,長長的睫毛仿佛小蝴蝶一般,臉上露著一絲不好意思地羞澀表情。

“好!”

白天把一整盤布丁都遞給了他。

小男孩開心地雙手接過,又沖他甜甜笑了,很有禮貌地向他道謝,跟下午那個反問2號“你怎麽不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她?”的冷酷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大學生情侶是最先離席的,之後陸陸續續又有人回了二樓,此時餐廳裏只剩下白天三人和那個愛吃布丁的小男孩。

小男孩跳下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高背椅,沖他們露出無邪的笑容,提醒道:“馬上就要8點了哦,系統說晚上要呆在自己的房間裏不能出門,不然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哦!”

話音剛落,只聽,“叮!天黑了,請各位玩家盡快回到自己的房間,請各位玩家盡快回到自己的房間,請各位玩家盡快回到自己的房間!”

機械的電子女聲用沒有起伏的語調重覆了三遍通知,白天瞥了眼主位上的落地鐘,離8點還差5分鐘。

小男孩狡黠地沖白天眨眨眼,很快咚咚咚朝自己的房間跑去。

白天見齊帥進了隔壁的房間才走進自己的,正要關門,卻聽對面的葉昭叫住了他:“白天!”

“嗯?”白天的手握在門把上,朝他偏了偏頭。

“註意安全。”

葉昭靠在自己房間的門上,長腿交疊,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幽深。

白天楞了足足有五秒,然後沖他淡淡笑了,握著門把的手不自覺地松開:“嗯,你也是。”

葉昭看著對面的門在眼前闔上,嘴角微微勾起。

白天很快打量了下這個臨時住處,約莫十五平米大小,鋪著深色地毯,中央是一張一米五的床,床頭一個落地燈。

房間是有窗戶的,此刻窗外已經稀稀拉拉地出現了幾顆星子,然而更多的景象卻看不到了。

無疑這扇窗戶的作用跟走廊盡頭的那扇一樣,只是為了讓玩家區分白天時間和夜晚時間。

床對面雪白的墻壁上掛著一幅1mx1m的裝飾油畫,由於下午在三樓的房間裏齊帥無意中觸發了支線任務,因此現在白天對油畫變得格外敏感。

他仔細查看這幅畫。

卻被畫上的內容驚得白毛汗都下來了。

畫上畫的是一個小木屋,紅墻白瓦,高高的煙囪,到這裏還是那種童話故事中十分常見的房子。

然而木屋內的陳設卻相當詭異。

——地上鋪著深色地毯,當中一張單人床,床頭一個落地燈,朝北開個窗戶,床對面墻壁上掛著一幅油畫,油畫上隱約可見是個小房子!

沒錯,這畫的內容跟白天所處房間的布置簡直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裏面沒有白天,只有單人床上大灘紅得刺目的血跡和周圍淩亂灑落的黑色狼毛!

白天皺了皺眉,這畫還真符合副本狼人殺的主題,膽子小一點的怕是要被嚇哭。

現實中他的作息十分規律,一般晚上十點半就洗洗睡了,不過現在才剛過八點,時間還很早,然而剛進房間看了會畫就有一陣困意襲來。

這困意說不上多強烈,不過他很清楚,這應該也是系統讓玩家天黑閉眼的設定,便沒有抵抗很快睡了過去。

白天睡得並不沈,到後半夜的時候他隱隱感覺有人站在床頭凝視他。

他覺得自己在做夢,掙紮著想醒來,卻怎麽也動不了,直到腦海中響起一個機械的電子女聲讓他猛然驚醒。

“叮!昨天晚上1號玩家被狼人殺死,請女巫選擇是否用藥?”

沒錯,白天抽到的是女巫牌。

此時他腦海中出現了兩個像高中化學實驗課上圓底燒瓶一樣的藥劑瓶。

一個上面畫了代表新生的紅色愛心,另一個上面則畫了代表死亡的黑色骷髏。

九人局的狼人殺其實很簡單,預言家和女巫是其中最重要的兩張神職牌,所以當白天發現自己抽到的是女巫牌時心裏是松了口氣的。

畢竟女巫玩得好,預言家的壓力會小很多,好人陣營的贏面也會增大,再說晚上能睜眼總比純閉眼玩家要好上不少。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要不要救這個被狼人殺死的1號玩家?

白天看著腦海中的藥劑瓶,猶豫了幾秒鐘,選了否。

白天不是個聖人,不是他漠視生命不想救人,也不是因為下午高中生女孩的死而對中年男人產生什麽怨懟。

其實這兩人對他而言都是陌生人不是嗎?

沒道理因為一個陌生人而去故意“懲罰”另一個陌生人。

他沒有用解藥救人只是因為在這裏,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兩個朋友跟他一樣被毫無征兆地拉入了這個坑爹的游戲,他不敢隨便把能救命的解藥用到一個不認識的人身上。

沒錯,他是自私的,在他眼裏他朋友的命就是比陌生人的值錢!

而且他在賭,賭這個死掉的1號中年男人並不是預言家。

六分之一的概率,只要女巫留著藥,哪怕第一個白天預言家因為查殺到狼人,跳出來表明身份,好人陣營也不一定就會輸。

在腦海中盤算完這些,困意再次襲來,白天沒有抵擋,睡了過去。

“啊——”

他是被一個高亢的尖叫聲驚醒的,緊接著是砰砰砰的拍門聲和齊帥的大喊:“小白,小白,你還好嗎?”

白天趕緊起身開門,門口站著齊帥,後者見他沒事明顯松了口氣:“小白,你嚇死我了,你怎麽睡這麽熟啊,我拍了好久的門都沒見你反應,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我沒事,出什麽事了?”白天見他著急心裏一暖。

“1號那個中年男人死了!”

齊帥像是想到什麽,一米八的大個子忍不住抖了抖。

“而且死相真是太恐怖了!”

白天垂下眼瞼,他昨晚就知道1號死了,何況他還做了回見死不救的人渣。

“走,我們去看看。”

白天鎖好門,跟齊帥一起往1號房間走去。

1號房間門口不遠不近地站了兩個人,顯然是不敢進去。

不遠處的走廊上蹲著7號女大學生,臉色白得跟鬼一樣,唇上半點血色也無,纖弱的身體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了,身旁還有一灘嘔吐物,散發著濃濃的異味。

她男朋友抱著她小聲說著什麽,似乎是在安慰,然而效果並不好。

門口的人是2號職業套裙和5號白發老頭。

同樣是女性,2號心理素質明顯比7號要好得多,她似乎只是被房間裏的血腥味沖到了,皺眉掩鼻,扭頭不去看房內。

5號佝僂著背,布滿皺紋的臉上似乎一夜之間顯出老態來,嘴裏不住喃喃說著什麽,白天走近了才隱約聽到居然是在念往生經。

1號房間裏的景象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中年男人死在自己的床上,身體被砍成幾塊。

而且死前似乎還有過劇烈掙紮,血流得到處都是,床上是最多的,床單幾乎都被浸透了。

白天不知道一個人怎麽可以流這麽多血,其他還有不少呈噴射狀濺在墻上。

受到如此劇烈的視覺沖擊讓他本就白皙的膚色更白了一個度,他努力穩了穩心神,目光落在房間裏另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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