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年後的邀請函

關燈
“阿浪!”夢中再次重現了澤田綱吉隨我跳下廊橋時那張驚恐到幾乎扭曲的臉,我被他醜醒了,半天回不過神【餵

“媽咪你醒噠!”正在我迷迷糊糊地神游天際之時,一張軟萌可愛的蘿莉臉放大狀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我嚇了一跳,身體往後一縮。正巧小蘿莉蹦到我床上,往我胸前熟練地撲過來,快樂地大喊:“媽咪媽咪,早上好,快來早安吻。”

“啾~”她狠狠親了我的嘴一口。

一醒過來就又是新的神展開我也是醉了。給條活路啊!老子又沒有天然呆那種劇情虐我千百遍但老子根本沒發現的超強神經!讓我緩口氣好不好的啦!神展開一波一波洶湧展開鬧哪樣啦,我要有小情緒啦!我要嚶嚶嚶啦!

這只蘿莉看上去小小一只,力氣倒是大得可怕。我廢了吃奶的力氣才推開她的臉,她猶不死心揮舞著雙手,像是一只拼命拍打著翅膀的雞小萌。

要換做平時我說不定還能跟她鬧一鬧,但剛恢覆了記憶,想起了澤田綱吉這個混蛋對我做的好事,我郁悶得根本打不起精神來。

自說自話地出現在我的世界,自說自話地抹去我的記憶,自說自話地消失,又自說自話地再次出現……

我知道他消除我的記憶是為了我好,可他問過我的意見了嗎?他為什麽覺得忘記他我就會幸福!心被生生剜去一塊,恐慌地到處尋找,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那塊缺失的空虛感比疼痛更可怕。失去記憶後,看到他用過的東西會莫名其妙的流淚;走到曾和他走過的地方會突然腦子一片空白,卻因為記憶消失得太徹底,完全無法回憶,只有大段的空白;下意識地在茫茫人海尋找他的身影,越是熱鬧,就越是寂寞,只因為清楚地意識到,那個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找到……這些在當時的我看來完全沒有緣由的壓抑和痛楚,他全都不知道。那次昏迷後,我在醫院整整呆了六個月,其中只有17天是身體上的治療,另外的日子都在心理醫生的輔導下進行心理重建。

他大概永遠也意識不到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他在我生命中占著多麽重的比例。

而忘記他,對我的傷害是毀滅性的。

我恨他。

我恨他殘忍的溫柔,也恨他擅自決定我的人生。

可是我愛他……

所有的恨,都抵不過這簡單的三個字。

無法發洩的恨意擁堵在心腔裏,在血管中肆意橫行。

我就像一只被恨不斷填充的以愛做皮的氣球,只要輕輕一紮,就會“碰”一聲炸裂。

在我失憶的日子裏,他仗著我忘記了他的老底,威脅我的導師把我的實習地點換到彭格列,又以商業機密為由拒絕我走出彭格列的範圍。這些行為他進行得隱蔽,又用種種手段做了掩飾,再加上他溫柔體貼的行為加成,那個對他一無所知的我當然被他輕而易舉地蒙在鼓底,就像曾經的京子和小春。我當初吐槽過她們的天然呆,但這何嘗不是一種當局者迷。你看,他是一個這麽好的人,怎麽會騙人耍手段呢。所謂一葉障目,不過如此。

“媽咪……”小蘿莉安靜下來,不解地看著我,“你怎麽哭了?弟弟又欺負你了?”

“誰是你媽媽啦。”在陌生的小孩子面前流出眼淚讓我覺得很是窘迫,一邊擦掉淚水,一邊又虛張聲勢:“為什麽媽媽會被弟弟欺負哭啊,你媽媽到底是哪種神奇生物。”

她把雙馬尾的一邊彎曲成閃電狀,認真地回答我:“皮卡丘,皮卡皮卡~”

“……”我在吐槽她媽媽是只皮卡丘和吐槽那個奇怪的擬聲詞上猶豫不決。

不過……為什麽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這只完全不相幹的小蘿莉。……雖然說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見到那個混蛋啦,但是為什麽不是他……咳咳,我可完全不在意他沒有守在我身邊哦!

小蘿莉擡手的動作使她口袋裏掉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片,掉到了我的右手邊。我撿起打算還給她,卻不小心瞥到了上面的內容,手一抖,卡片又重新落到被子上。

“呀,怎麽掉出來了。我還得給阿武叔叔送去呢。”她也註意到了卡片,隨意地撿起。

這是一張葬禮邀請函。

黑底白字,彭格列的圖章。

澤田綱吉。

我這時才仔細打量起她的模樣。她長得和小時候的我幾乎一模一樣,只有發色和眸色不同,不是我的黑,而是深棕色。出於血緣的神奇聯系,我幾乎一下子就有了一種荒謬的猜測。

她是……她是我的女兒?

家教的世界有許多不科學的存在。其中最著名的一個就是藍波的十年火箭炮。我一時心神大亂,從她手中奪過那張卡片,抓住她的手:“這是什麽!告訴我這是什麽!餵,用這個來惡作劇,就算是我也會生氣啊!”

“媽咪?”小蘿莉被我抓得生疼,淚水一下子就在眼眶裏打滾。她不解又委屈地看著我,哇一下大哭:“媽咪對利嘉好兇……”

“不許哭!”我用比她更大的聲音喝止,“給我說清楚!這張邀請函是怎麽回事!”

她和澤田綱吉眸色相同的雙眼中印出了一個雙眼發紅,神色慌亂的女人。

“嗚哇哇……利嘉不知道……”她抹著淚水,一邊哭一邊往我懷裏撲。

她看上去只有三四歲,哭起來整個人可憐兮兮地縮成一只小團子。心口一疼,我的聲音柔軟下來,摟住她安撫地拍了拍她顫抖的脊背:“抱歉,我不是故意兇你的。”

小蘿莉依戀地摟住我的脖子,把濕漉漉的臉蛋在我的頸窩處蹭了蹭。“媽咪,利嘉做乖孩子。媽咪不生氣。”

聽著懷裏這個小小孩子稚嫩又乖巧的話語,我鼻子一酸,差點又哭了。但該問的我也要弄清楚。“小利嘉,你告訴媽咪,剛才那張卡片是怎麽回事?”

“卡片?”利嘉歪了歪頭,拿起那張卡片。“是這個嗎?”

他的照片就在卡片的正中央,一如既往地笑著,卻是黑白照。我仿佛被刺傷了眼睛一般,趕緊移開視線,悶悶地點了點頭。

“利嘉不知道呀。是媽咪讓我送去給山本叔叔的。”她臉蛋上還掛著淚珠,卻又笑了起來,一副不食人間愁滋味的天真樣子。“不過利嘉知道這個是粑粑哦。”她指著澤田綱吉的照片,笑靨如花。“媽咪不要擔心,獄寺叔叔說粑粑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他很快就會回來看媽媽、利嘉和慶太的。”

他不會回來了……我看著這個還不知道什麽是死亡的孩子,如墮冰窖。

無論多麽期望這只是一個拙劣的惡作劇,但獄寺……獄寺是絕對不會拿綱吉的安危開玩笑的。如果是他也對利嘉說了這種話,那麽……我楞楞地抱著未來的女兒,死死地盯著那張可怕的卡片,試圖在短短的幾句話裏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未來的我到底在做什麽啊……

那個混蛋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在我死之前……

懷裏的熱團子在粉色的霧氣中消失不見,我猛地回過神來,沖出房間。

我不在乎了……不管他消除我的記憶也好,讓我換上抑郁癥也好,變相地軟禁我也好……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

我推開澤田綱吉房間的門,他手忙腳亂地拉攏沒穿好的襯衫,驚訝地看向我。

他還活著……

淚水一瞬間就決了堤,我跑向他。

我只要他活著……

就算是他不愛我了,就算是他和我素不相識……只要他還在,我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孩。

明明已經緊抓到這個人了,我到底還要貪心地索取多少……

“綱吉……”緊緊地抱住澤田綱吉,我把頭埋在他的胸膛。

溫暖的肌膚下,他的心臟健康有力地跳動著……

“綱吉……”

明明有那麽多話想要對他說,臨到了口,我卻只是無措地叫著他的名字,委屈又茫然地哭泣著。

“對不起……”

“對不起……”

我們倆異口同聲地開了口。

“誒……”澤田綱吉顯然為我的道歉感到了驚訝,遲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問我。“阿浪?”

我在他心裏果然是個磨人的小妖精,我都這麽情真意切的道歉了,他卻覺得反常,反而比我鬧脾氣時更加緊張。

“不要死,綱吉……不要拋下我……嗚……”即使和他貼得這麽近,我還是覺得不安,仿佛他隨時都會消失。無法抑制的恐慌再加上無論怎麽靠近都沒辦法消散的不安,我擡起頭慌亂地吻住澤田綱吉,一邊胡亂親,一邊抽抽噎噎地哭。

“怎,怎麽了?”他也被我驚慌的態度傳染,變得不安起來。他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我推開了一點,如臨大敵地看著我,擡起手想要幫我擦眼淚。

我卻註意到他指尖的紅色,尖叫:“怎麽有血!你是不是受傷了!為什麽有血!嗚哇哇我不要你死……澤田綱吉你敢死掉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嗚嗚嗚……”

澤田綱吉被我激烈的反映嚇得目瞪口呆,他臉上最開始那種“哎呀被抓包了”的輕松表情變成了“我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他連說話都開始變得結結巴巴起來,趕緊拉開襯衣,把肩上那個裹著繃帶的地方指給我看:“只,只是被橋的殘骸擦到了一點,真的只有一點,我不會因為這種小傷就死掉的。”他頓了頓,小心地捧起我的臉,輕柔地替我擦去眼淚,低下頭輕輕地吻去我睫毛上的淚花。“阿浪,是不是作惡夢了?昨天嚇到你了嗎,抱歉。”

昨天他戰鬥時,我就一直縮在他懷裏,他那時候根本沒有受傷。而被橋的殘骸擦傷……是我掉下水以後發生的事情嗎。是因為跟著我一起跳下來的緣故,是為了救我才會受傷的……

我是有權利生氣的吧,吶。可是因為和他賭氣卻害得他受傷了。我像是一口氣吞進了一管芥末,還被要求必須面帶微笑一般苦逼得要死,忍不住“哇”一聲又哭了。

除了澤田綱吉肩旁上的新傷,他光|裸的上半身上還零零星星地散布著其他的疤痕。其中有一道是在左腹,是失憶的我第一次遇到他時的傷口。就像這次一樣,如果不是我誤打誤撞地發現,受傷這種事情,他從來都不會對我提及。

“好任性……”開始只是小聲地呢喃,到了最後,我幾乎是大喊著,“綱吉好任性!從來都只對我說高興的事,難過的事,傷心的事,煩心的事從來都不跟我分擔!你覺得我這樣就會像個傻瓜一樣高興了嗎!不許看我!”我捂住他的雙眼,拒絕去看他無措又包容的眼神。“每次都這樣,明明我在要求正當的權利,被你這麽看著,連我自己都覺得是我在發脾氣。可是……明明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更靠近你……

“愛哭鬼。”澤田綱吉嘆了口氣,沒去管我捂住他眼睛的手,準確無誤地把我抱到大腿上。“燙到手會哭,摔跤會哭,被我親一下也會哭,我怎麽舍得告訴你。因為這種小事讓你哭泣的話,我會感覺人生很失敗的。”

咦,我好像,也許,大概就是個哭包_(:з)∠)_我尤不死心地垂死掙紮:“是因為你突然親我,我被嚇到了才哭的。再說,關於綱吉的事才不是小事。”

“好吧好吧,是我的錯。”他低聲一笑,非常熟練地認錯,拿下巴蹭了蹭我的發頂,用聽起來十分隨意的口吻詢問:“剛才發生什麽事了嗎?”

十年後的你死掉了。這種事無論如何也說不口。況且這種未來又不是既定的,我才不願意在他面前提起。我才不要這麽簡單就和他和好……什麽,我剛才哭著說不計較了?呵呵噠女人的話能當真嗎。

我“哼”了一聲,學著他的話,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他:“我怎麽舍得告訴你→_→”

天吶嚕感覺澤田綱吉這個混蛋要被我噎得吐血了,今天的我也是如此萌萌噠~(≧▽≦)/~

作者有話要說: (ノへ ̄、)完結就在不遠處了,臥槽終於要解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