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沈雲舟跟白一一還有班上籃球隊的隊員到學校練習，白一一在投籃，沈雲舟就拿著手機給他拍照，像素渣也不影響他拍照的心情，反正看在他眼裏都是□□高清。

正看著照片，突然進了一個電話，陌生號碼，不過有點眼熟。

接起來，說話的人有點急匆匆，是個少年，喘氣的聲音讓沈雲舟聽著很不舒服：“請問是哪位？”

“請問，請問你是沈雲舟嗎？”

“我是，你是誰？”

“我……你見過我的，上次在你叔叔的房間裏。”

沈雲舟一下想起來了，是季晟屋裏的那個少年，只是他怎麽會給自己打電話，他又怎麽知道的號碼？總不能是季晟給他的吧。

“你找我有什麽事？”

“求求你了，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沈雲舟聽著那邊少年的聲音都快哭了，站起身走遠了一些：“你怎麽了？他呢？”

“我偷偷給你打的電話你千萬別告訴他，我求你了，”少年哽咽又小心的說，“他現在不在，昨晚我趁他睡著，偷看了他的手機，找到你的號碼嗎，可以嗎？求你了，我不知道該找誰，我不敢出去。”

“你讓我帶你去醫院？可是……”

“我求你了，我實在太疼了，他打我，我有點發燒，我有求他帶我去看看，他不同意。”

沈雲舟也不知道說什麽了，一下也沒了主意：“他不會一會兒突然回來吧。”

“不會，他今天有事，很晚才會回來，“少年哀求道，“我真的不知道找誰，救救我好嗎？”

沈雲舟看了眼遠處樂呵呵的白一一：“我盡快過去。”

“謝謝你，謝謝，我等你。”

掛了電話，沈雲舟心裏也沒底，白一一見他傻楞楞的站那兒，將籃球拋給其他人，小跑了過來：“怎麽了？”

“沒什麽事，我一會兒估計要先走。”

“家裏有事？”

“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沈雲舟不善於說這種謊，尤其還不善於對白一一說謊，白一一懟了他一下：“怎麽回事？是不是準備背著我去幹壞事？”

白一一瞄了眼他手上的手機，拿過來就翻開了蓋，然後擡眼瞅了瞅他：“我看了哦。”

“有個人給我打電話，叫我送他去醫院。”

“這麽嚴重？發燒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沈雲舟正發愁這個問題，要不要叫一一跟他一起去？想了想，還是不要了。

“不用，你們先練吧，練完了早點回家，我去看看，不行就幫他買點藥得了。”

“要是嚴重就叫救護車，反正也不用你掏錢，對了，他那兒有錢吧，不是叫你過去給他付錢的吧。”

沈雲舟一想，那人估計沒錢吧，這會兒也沒辦法說自己去不了，萬一真出了事，他也過不了自己這關，更何況他是想過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白一一見沈雲舟沒反應，把兜裏的錢掏出來塞進他褲兜裏：“快去吧，回點神兒，別把錢丟了，中午咱兩一起吃飯。”

“好，我盡快，完事兒了給你打電話。”

“好嘞，你去吧，我跟他們再打會兒。”

沈雲舟走了，白一一看著他出了校門，他這心裏也有點不舒服，怪怪的，反正這人有事瞞著他，他不是滋味兒，但想想，自己也有事瞞著沈雲舟，所以，沈雲舟心裏也一定不會舒坦。

算是扯平了好了。

雖然他看似沒在意這事了，但實際上打一會兒球就要看看手機，怕那人給他打電話發短信他沒看到。

沈雲舟到了酒店上了樓，敲了敲門，門開了，沈雲舟瞬間看到了少年青紫的嘴角和如同見到救星一般的眼神。

“謝謝你！”少年讓沈雲舟先進來。

等進了屋沈雲舟才好好打量他：“你怎麽……上次也沒這麽嚴重啊。”

“我現在不想說這個，你能先帶我去醫院嗎，我覺得我左腳腳踝可能骨折了。”

“你這樣去醫院，醫生問了該怎麽說啊。”

“就說我不聽話，被我爸媽打的，沒事。”少年一瘸一跳的從抽屜裏拿了一沓錢，沒有一萬也有七八千，還有一張□□，“這是去醫院的錢，不夠的話麻煩你幫我取一下。”

沈雲舟接過錢和卡看了看，揣進兜裏，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披著，出門前他問少年：“那一會兒，你還回來？”

少年咬了咬牙：“不回來了，要是沒什麽事我直接買車票走。”

出了房間，沈雲舟給他把外套的兜帽戴上：“一會兒你低著頭吧。”

“嗯。”

兩人下了電梯出了酒店門，沈雲舟攔了輛出租車去了醫院，到了醫院醫生果然問怎麽回事，少年也沒讓沈雲舟開口，說自己不好好讀書，被自己爸爸打的。

“下手可真狠，新傷舊傷一起，光打也不行啊，還是要好好說才行，真可憐，你爸爸一會兒來嗎？腳踝裏面的一根小骨頭錯位了，這個沒辦法，只能養著，給你開個護踝器，你戴上。”

“那要用拐杖了？”

“不用，就是別總走路，靜養，”醫生接著給他處理其他的傷，但很多都是打的留下的淤青，看著挺嚇人的，“其他的骨頭倒是沒什麽事，但肯定不能再這麽被打了，你還在長身體，前幾天你是不是尿血了？”放下片子，醫生問沈雲舟，“他家家長過來了嗎？”

“他們上班，特別忙。”

醫生吐槽了兩句，又問了問情況，讓少年去驗尿。

沈雲舟心情很難形容，非常的氣憤，但又異常的平靜。等這邊都弄完了，醫生給少年在急診室找了個病床讓他先休息。

屋裏沒人，沈雲舟搬了椅子看著少年自己擦藥：“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問吧。”

“你和季晟，是什麽關系？”

“就那種關系。”少年說，“他給我錢，我跟他睡。”

“長期的？”

“算是吧，他說等他走之前會給我一筆錢。”

沈雲舟看著他一身傷：“這錢也就勉強給你看病吧。”

少年知道自己死不了也沒太大問題，現在也不那麽擔心了，跟沈雲舟說話也放松下來：“原先一開始他沒這麽狠，打也打，但沒這麽野蠻，之前他有時候還挺像個人樣的，這段時候就跟瘋子似的。”

“那你怎麽不走？之前你就可以走，少受好多罪。”

“我哪兒想的到那麽多，再說了，我自己跑出來了，我爸媽離婚了都不想管我，我上哪兒弄錢去，不只有這個辦法嗎？”他丟掉手裏的棉簽，“不過現在怕了，要是再回去我就是傻逼，指不定哪天就被他打死了。”

沈雲舟看著他的腿嘆氣：“他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麽人？”

少年點頭：“也不算提，但他有時候會問我一些問題，比如我這個年紀的男孩喜歡什麽，前兩天打我的時候說了不少話，有點像是……就是，反正不是對我說的，對了，你們是不是，上回你過去找他，他給一個男孩送東西，你給退回來，是不是那個男孩？靠，”少年自嘲的笑了笑，“合著我就是替人挨打唄，我就是個出氣筒？”

“你樂意！”沈雲舟是容不下別人說一點點白一一的不是，更何況這裏面還扯著季晟，“跟別人沒關系，你要是之前就拿了錢走不就沒這事了嗎，說白了還不是一個願打一願挨的事。”

“是是是，是我自己活該，我賤。”少年躺床上閉眼，“那是你叔叔吧。”

“不算，”沈雲舟一點也不想跟季晟有什麽親戚關系，“你有什麽打算？”

“還好看病沒花多少錢，”少年問沈雲舟，“你能幫我查查卡裏有多少錢嗎？”

沈雲舟用手機幫他打電話查了下餘額：“有十萬。”

少年松了一口：“這卡是他給我的，前段時候，剛拿到的時候覺得好多錢，我也想一直跟著他，如果哪天他說不繼續了也沒關系，反正他挺大方的，但現在，我不敢這麽想了，他估計是心虛才給我這麽多錢的。我想去別的城市，或者回我老家。”

“繼續讀書吧還是，以後總是要上學才有出路的。”

“謝謝了，我自己想想吧。”

“我能不能問問，他是經常打你嗎？就是，莫名其妙的突然發作，還是他就，喜歡打人？”沈雲舟也不知道自己問的問題少年明白了沒。

少年回憶著：“那我說了，你別不好意思。”

“你說吧。”

“他喜歡十五六的男孩兒你知道吧。”

“以前不知道，後來知道的，那天看到你，我才確定。”

“其實也不算特變態，還有人喜歡十二三歲的呢。”

“能說重點嗎，我不想聽這個。”

“行，”少年接著說，“他應該是有暴力傾向，就是在那方面，以前可能會控制一點，權當個人愛好了，我有錢拿也會配合，怎麽被他打不會太疼，但現在不行了，感覺他就是往死裏打，失去控制的那種，他還掐我脖子，我怕死，不想跟他玩兒了。”

“可是他……”

“看上去不像那種人？呵，”少年冷笑一聲，“斯文敗類唄。”

沈雲舟看著他一臉滿不在乎的笑，有點心寒：“有機會還是好好讀書吧。”

“知道了，好孩子，哦對了，”少年說，“你還是讓認識的那個朋友小心點吧，這人挺瘋的。”

“知道。”

“我渴了，能幫我買點面包和水嗎？謝謝。”

少年給了沈雲舟一百，沈雲舟從他身上看到了同齡人的稚嫩，但看不到同齡人的青澀和單純。拿過錢他去醫院小賣部，等回來的時候，少年已經不見了，帶著醫生開的藥一起。病床一邊的桌上留了一張處方紙，上面寫著謝謝。

找的錢還在手上，沈雲舟拎著袋子給白一一打電話，白一一道了醫院門口，看見杵在那思考人生的沈雲舟：“咋了？”

沈雲舟見到人，二話沒說，先來了一個抱抱。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看了下合同，和jj的簽約明年初就到期了，一眨眼五年就這麽過去了，不知道這篇會不會是在jj最後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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