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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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蕓接完電話神色有些凝重,冷度望著雲蕓的臉,帶著不自覺的關切,“怎麽了?”

雲蕓輕輕嘆了口氣,“沒什麽,家裏打電話有事。”靜默一會,忽然,雲蕓猛地擡起自己的頭,兩眼亮晶晶地看向冷度,若是雲蕓能看見自己此時的模樣,一定發現自己和先前的周飛完全沒有差別。

“冷度,我可能又需要你做事了。”雲蕓輕聲說道。“好。”冷度答應得幹脆,雲蕓有些納悶,“你都不問一下為什麽?”

“拿錢辦事,不需要。”冷度的語氣酷得不行。

“那我們商量商量時間,然後你再和你的老板請假?”雲蕓說。

冷度摸著自己的下巴,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啥?你們老板直接給你放了一個月的假?怕不是他自己想玩了吧?”

看著面前表情誇張的雲蕓,冷度發現和她熟了過後倒是看到她其他的樣子,有些……可愛。

“是啊,鎮江直接飛去歐洲玩了。”

雲蕓目瞪口呆,嘖嘖嘆了兩聲,“有點錢果然不一樣,過的生活都要瀟灑些。”冷度不置可否。

這次雲蕓需要帶他回老家,就是讓他裝作自己的男朋友見見老家裏的家長們。因為老家離市中心不算遠,兩個多小時的綠皮火車就能到,所以這次坐的硬座。雲蕓現在和冷度就坐在一輛慢慢搖的綠皮火車上。

雲蕓看了看冷度,發現他耷拉著腦袋正在小憩,於是開始望著窗外的風景。

火車外的景色與汽車外的景色還有些不同,汽車時速慢,眼中所過景色像是放映幻燈片,而且從郊區到高樓大廈間的轉換,也不會讓人覺得突兀,心中頓時覺得浮生還算美好。而從火車上眺望看到的景色,近處模糊成了成千上萬條直線,唯有顏色能讓你辨得出那究竟是什麽物體,就像是一幅抽象畫,有種別樣的動人美感。

而遠處呢,則又會顯得比坐在公交車上看到的風景慢。又因為火車所過之處,絕大多數都是鄉野風光,一派綠油油的美景在你眼前緩緩舒展開來,頓時又有了幾分愜意。

雲蕓閉眼感受著陽光打在臉上的那種暖洋洋,想象著窗外的微風吹開了自己的頭發。

這時,一旁的冷度睜開了眼睛,凝視雲蕓一會,又在火車車廂裏的喧鬧中睡去了。

下了火車,雲蕓看了看眼前的景色,在心中嘆息了一聲,老家現在這個樣子,說是物是人非也一點不為過吧。城市的快速發展,讓處在邊緣區的老家也收到影響,占地,修路,轟轟開過的大卡車,讓這個寧靜的小山村變得熱鬧起來。

可雲蕓從來就不喜歡這種熱鬧,但她更不喜歡在老家的不方便。

“你好像一下火車心情就有點不好啊。”冷度看著雲蕓說道,然後他用手提了提雲蕓的背包,“我來幫你拿著吧。”

雲蕓擺了擺手,“不用,我沒那麽柔弱。心情是有點不好,但你說這心情能好嗎?每天都催催催,連男朋友都沒有就催著我結婚了,也不知道著那門子急。”

“也許就是關心你呀。”冷度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道。

雲蕓鼻子哼了一聲,“不需要他們的關心。”

冷度聳了聳肩,別人的家事自己並不好置喙什麽,做好雲蕓要他幫忙做的事情就好。

雲蕓發現冷度沒回話,自己再發牢騷也沒意思,便帶著冷度往自己老家的方向走了過去。

雙目所及之處,許多樓房都用紅油漆畫了個大勾,人去樓空顯得樓房中空空蕩蕩,甚至可以說是十分荒涼。“這裏要被拆遷了嗎?”冷度問出心中疑問。

雲蕓看著周邊還未被侵蝕的寧靜,神色有些惆悵,還有幾分掙紮,“這裏好像準備建一個大的物流中心中轉站,有一家房產大鱷便包了這十裏八鄉的地,準備順勢修一個大的樓盤。而且還在逐步擴展。”

“那你為何看起來不怎麽高興,不是占了便能得房子了嗎?”冷度對雲蕓的反應多了一點好奇。

雲蕓的眸色深深,在陽光照射下漫出點點光芒,一陣輕到快讓人不易發覺的嘆息聲後,她出了聲,“現在這個社會裏,住在農村裏的天天希望自己的土地被占,於是能在城市裏有房子。我卻總感覺是在被驅逐,用讓你眼饞的利益讓你心甘情願地放棄一些屬於你的權益。只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啦,是家長們的財產,自然也由他們做決定。”

“那你對這裏的感情很深?”冷度問道。

雲蕓搖了搖頭,因為走著路,呼吸聲逐漸加重,“怎麽可能呢,從小在城市裏住習慣了,每次回來都會和父母鬧上一番。”似是想到了什麽,雲蕓突然沒了聲,眼神一下溫柔繾綣起來。

冷度心中微動,但很快就斂了神色,“大概什麽時候能到?”

雲蕓驀地回神,“快了快了。”說完,雲蕓便指了指前方一個岔路口,“等會走到那,再拐進去走不了十分鐘就到了。”

冷度點了點頭。

待走到一個斜坡時,雲蕓便指了指斜坡上一棟灰撲撲的水泥房,“喏,到了。”

一走到房子前,便看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婆婆佝僂著身體走了出來。雲蕓走上前去,“婆婆,我回來了。”雲雲婆婆點了點頭,然後雲蕓問道,“我爺爺呢?怎麽沒看到他人?”雲蕓婆婆哦了一聲,“去打牌了。”突然,她的眼睛聚焦到冷度身上,“這是——?”然後語氣中多了分喜悅,“這是你的男朋友嗎?”

雲蕓邊點頭,便走向冷度,在不經意間拉了拉冷度的衣角,讓他反應一下。

冷度立即笑著向雲蕓婆婆打招呼,“婆婆您好,我是雲蕓的男朋友,叫做冷度。”

雲蕓婆婆立馬放下手中裝滿了米糠的碗,立即走到冷度面前,拉著冷度就要往屋裏坐。

待冷度一坐下,便像連珠炮一般向冷度發問,你是哪裏人啊?做著什麽工作?工資多少?和雲蕓談多久了?什麽時候計劃結婚呢?

雲蕓一臉痛苦的表情,然後對著冷度雙手合十,做著求求你的動作。

可冷度從來都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只能斟酌著依照著自己的情況如實說,而那些不存在的事情,只能一頓瞎編。只不過他清楚的看到,在自己說自己的職業是廚師時,雲蕓婆婆臉上劃過的那一絲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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