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戚平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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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林記遣了馬車把林尤搬回家,他時冷時熱不知道兩個世子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馬車上有人輕輕拍打他的背部,手法很溫柔,就像小時候被擁抱的感覺。

"阿良。"

對方怔了一下,"主子...記得?"

昏暗的馬車裏漸漸分辨出林良的輪廓,"您的嗓子?"

"煙開始是從藥鋪買的..."林尤按著馬車內壁撐起身子,"後來為什麽呢?"

林良有些不自在地挪動著身體,把與林尤的距離拉開,"少爺知道了。"聲音有些發澀。

"所以,是二太太?"揉搓著有些發麻的胳膊,"也難怪。罷了,你害我,但也想過救我。我不恨你,也不信你了。"

林良咬著牙,在狹窄的空間中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林尤看向他的臉,很平淡的長相,和小時候活潑的玩伴判若兩人。有一瞬那張臉上的神情像是在流淚,然後又覆歸於平淡。來呂北時他說,小的一心只盼主子好啊,自己懷疑過,後來又鬼使神差地信了,信了,然後又被推翻。林尤覺得自己從根上已經和剛來盛平的時候不一樣了,所以,別人也變了,有什麽稀奇呢。

"我不回林記,你把我送到聞鶯閣,叫月牙過來伺候。"

林良垂下眼,飛快地磕了個頭,和來時一般,連擋風的帽子也沒敢去尋,鉆出馬車和車夫坐到一邊去了。

聞鶯閣的日子要比林記快活許多,絢麗的顏色,精致的裝飾無不令人愉悅,姑娘們真真假假的嬉笑和纖細動人的腰肢散發著迷人的氣息。他在這裏養傷,戒煙,姑娘們的嬌柔撫平了種種肉體上的痛苦。他喜歡這裏一個叫柳蘇的女孩子,下巴尖尖,眉眼細長,牌技超群。他有時叫柳蘇來房裏陪自己打牌嗑瓜子,柳蘇挑著眉毛用香噴噴的手直戳他的頭,說他打太爛了,讓他趕緊滾回家。妓館裏熏陶出來的直率、爽朗、潑辣與精巧兼具的個性讓他著迷不已。

柳蘇也會在他房裏"睡覺",兩個人頭抵著頭,講著一些雞毛蒜皮的瑣事,然後在床上鬧做一團,有時柳蘇故意臊他,隔壁傳來種種不可描述的聲音時,她便也扯著嗓子把對面的聲音壓下去。"你也叫,你也叫",她笑著推他,湊到他的耳旁說,"你現在這樣暗啞的聲音叫起來才好聽,又壓抑又放蕩!"林尤每次都裝作要犯煙癮才能逃過一劫。

這樣的好日子同樣要在"世子"面前終結。聽月牙說世子又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只想跑得遠遠的。對於厄運,他開始還覺得不公,想要找到理由,後來連仇恨的念頭也懶得提起。

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沖下樓,發現要躲的人正擋在必經之路上。按著胸口想要直接從來人身側沖過去,被一把抓住了後領。

"跑什麽,哥哥還在上面等你。"貼上來的促狹的眼神,讓林尤如臨大敵。"你和世子..."

"在下戚平揚,久仰林少爺之名。上次坦誠相見的時候忘記自我介紹了,不要介意。"

"你放開!"林尤抿著嘴,啞著聲音吼了一下,尾音已經發不出來了。"我又跑不過你。"

待對方一松手,他迎面一掌,將那張可恨的臉撓出花來,趁那人吃驚的功夫,拔腿就跑。

至花園拐角,便尋了個灌木叢臥倒,實在跑不動了。兩截沖刺讓他的嗓子和胸口都火辣辣地疼。一躺下先是兩眼發黑,血流都熱乎乎得往腦子裏躥,然後才開始後怕。他這種身份,是能活著知道戚平揚的存在的嗎?

過往十六年的生活交雜著病痛與爭鬥,幾乎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但呂北的人與事卻偶爾帶給他幸福的感覺,他對宮闈秘事沒有半分好奇,現在完全沒有能力明哲保身。

"見過世子。"月牙拎著包裹剛剛出門,一個衣服上繡著"毅"的侍衛便將他住。

"尤在哪?"

"回世子,少爺他回家了。"看了一眼月牙手中的包裹,來人遲鈍地點點頭,"哦,他,好了?"

"是,世子。"

"好了,怎麽,不找我?"

月牙有些辭窮,幹巴巴地回覆道,"尤少爺,剛好。"

"我、想他了。"

——假裝沒聽見,月牙在心裏對自己催眠。

看大家都很心疼林尤,但他的人生基調基本是怎麽慘怎麽過(捂臉),所以這節我不刪了,修改得柔和一些~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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