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九十一個小瘋子

關燈
在離開福爾摩斯家之前,她們倒是意外地出去釣魚的祖孫三個碰上了。

也不知是什麽性質,大冷天的出去釣魚,看樣子也並非毫無收獲。

老福爾摩斯先生是個笑容和善看起來和他夫人一般風格的人,也許這就是夫妻相吧,只是看花白的頭發,似乎年齡要比他夫人大上不少。

出乎意料,作為長子和繼承人、目前福爾摩斯家的掌舵者福爾摩斯先生並不是個性格尖銳或是格外氣勢強大的人,他笑起來亦是非常隨和,看到她們還仔細地關切了幾句,是個同樣好脾氣的人。

倒是他的兒子,看得出來,這位福爾摩斯家的長子麥考洛夫·福爾摩斯有著相當驕傲的性子,他的面孔裏透著股令人驚訝的傲氣,但一雙眼睛裏那種靈慧而睿智的感覺,亦是遮掩不住。

也許是他年紀還小,不似他的長輩們這般懂得收斂自己的脾性,但毫無疑問,他是個聰明人,也很有禮貌,至少上流社會的禮儀早已經爛熟於心,哪怕自信自負,也不至於失禮於他人。

兩邊並沒有談論太多的時間,畢竟她們沒有留下吃晚餐的意思。

互相簡單地問候關切之後,莉迪亞等人帶著老福爾摩斯夫人拜托帶給兄長凡爾納先生的禮物,回了加德納的家裏。

這樣,莉迪亞和艾絲黛拉在倫敦的活動基本也沒有其他了。

他們安安心心地準備好了去念書要用的行禮等東西。

在薩拉等人不舍的目光下,踏上了前往巴黎求學的旅途。

關於薩拉的事情,一時之間並沒有得到準確的結果,但是時間已經到了莉迪亞和艾絲黛拉必須出發前往巴黎的時候了。

她們可不能夠再耽擱了,而加德納舅舅也已經為她們打點了其中的一切。

得到這件事情的結果的時候,艾絲黛拉和莉迪亞已經在巴黎開始了又一個學期的學習。

她們收到了回信,得知薩拉同意做那位印度紳士的養女,他們成為了像是朋友一般的親近的夥伴和家人,兩個人都為他們感到高興。

這個世道對孤身的女孩子總是多有苛刻,哪怕薩拉身有財富,依然會成為被人詬病和輕視的可憐的女孩,如果能夠有一個依靠,那一切都可以順利許多。

莉迪亞相信,經過了這麽多挫折才找到了薩拉的卡裏斯福特先生,是認真地想要照料她,愛護她,而薩拉在這樣的愛與關心的環繞下,一定會成為一個出色的女孩。

莉迪亞在學習之餘,也為自己收到的種種來信和其中的消息感到高興。

伊麗莎白給她寫信說有位叫做皮普的先生,在她們離開後不久也上門拜訪了加德納夫婦,他也是來自梅麗屯的,似乎還和凱蒂有一些私交——

莉茲決心回去之後好好審問凱蒂一番,和陌生的外男通信可不是什麽令人安心的事情,加上凱蒂那個性子,莉茲有些擔心凱蒂會做出不妥當的事情來。

莉迪亞在心裏默默地給倒黴的小凱蒂念了聲慘,對於自己也和達西有書信往來的事情,卻並不心虛,一來姐姐們都知道達西先生在追求她,二來他們在信件中也沒有任何出格的地方,最多的不過是抒情愛情詩,也就這樣了。

之後,莉茲又斷斷續續地寄了幾封信,說了一些她在倫敦和附近游玩的事情,還提到說自己收到了那位阿瑟·福爾摩斯先生的邀請,感謝加德納舅媽願意陪著她一起在附近玩耍,兩個人確實在途經劍橋的時候,去那所知名的學府逛了一逛,阿瑟也主動地帶他們在當地玩耍了一番,也請客吃了飯。

“真是很愉快的一場會面。”莉迪亞琢磨著莉茲在信中的言語和描述,總覺得自己似乎又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但若是真是如此,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莉迪亞從不覺得自己的姐姐遜色於其他人什麽。

莉茲是她的姐姐們裏面最為出色的一個,爸爸最喜歡她也不是沒有理由的,莉茲的獨立、自信、優雅和大方是姐妹中獨一無二的,她是個很有自己風格和品味的姑娘,盡管莉迪亞有時候被她管得有點嚴。

但無可否認,莉茲是個好姐姐,也會是個好妻子。

福爾摩斯家的家庭氛圍看起來似乎也不錯。

而且最重要的是,莉茲嫁給他算是高嫁,但也不必有其他的負擔。

阿瑟先生不像是其他的福爾摩斯那樣從政,但雖然不是那麽富裕的人物,一年的收入也足夠讓他們夫婦過得體面而自在,雖說是不像是其他從商的人那般有錢,但這也是在他的眼界範圍內比較的。

單說他一年近萬的收入,可不是什麽貧窮的紳士學者,日子絕對是過得相當滋潤。

劍橋也是個好地方,不似倫敦這般煙塵喧囂,有著自己的深厚的文化底蘊和人文自然景色。

莉迪亞從莉茲的言語描述中,也可以窺探見這個擁有著全英國最好的大學之一的地方,絕對是個值得居住和生活的好地方——而莉茲顯然也是喜歡那裏的。

她若是真的能夠嫁給這位做教授的先生,自然也會跟著到劍橋生活。

雖然姐妹們分離各地,但距離也不算遠,又不是遠嫁到了其他的國家難以回來,想要見面有的是時間和方法。

不過莉迪亞也就是心裏這麽一想,她深知這其中還有些其他的問題在。

若是莉茲和阿瑟都是有意,那才是一個美滿的婚姻的開始。

其他人的判斷,一概做不了數的。

簡也給莉迪亞寫了信,說的是家裏面的事情。

班納特先生接到了莉茲的來信,認真地考慮了關於以撒學業的問題,以撒年齡也不小了,若是要開始正兒八經地求學,那必須要開始規劃起來了。

他先是拜托了加德納先生一家幫他看一看有沒有適合的學校,等簡嫁到了賓利家,算是一樁最大的事情心了,他會親自再到倫敦去給以撒安排學校和入學。

至於說吃住其他的,全看選擇的是如何的學校,那種寄宿制的可以,若不是全學期的,每周去加德納家也沒有問題,到時候班納特先生自會把生活費給他們的。

這件事情,簡也很高興。

家裏的姑娘們或多或少都依靠著以撒,以撒能夠有一個好發展是她們共同的期待。

簡覺得自己若是嫁到了賓利家,也許也能夠幫上一點忙來,她先前也與賓利先生稍微提了一下,當然她也很清楚,她不是沖著這個嫁給賓利先生的,所以不會一味地這樣“補貼”娘家,這點上家人們也不會勉強她。

但簡也覺得這算不上太大的事情,實在不行,等到她嫁人了可以親自差人去問,不必麻煩賓利先生,只是問一問入學的要求這樣的事情,不過是占了在倫敦的地理上的便利,其實也不算什麽花大力氣的事情。

若是說要讓簡拿著夫家給的錢去把以撒的學費全負擔了,這才是容易引起賓利姐妹不滿的事情。

簡不想引來這樣的矛盾,最多從自己的零花裏留下一點給弟弟妹妹們多買些吃穿用度,自己則少開銷一點——不過這個想法被莉茲狠狠地責備了,作為一個新嫁媳,她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莉迪亞了解簡,也清楚賓利先生的性子,兩個人都不是會這樣硬起心腸來的人。

沒看賓利先生之前不僅還多養著已經出嫁的赫斯托太太,連赫斯托先生的開銷,也是他大半負責的嗎?

他就是這樣溫和的人,對於以撒也不會吝嗇這些錢財。

但原則上的問題不可以忽略,畢竟是他們家占了便宜,為了不那麽落人口舌,加上他們也確實不缺這個上學的費用,自家負擔自家兒子的學費開銷是很正常的。

以撒能到他們家裏偶爾住幾天,吃些用些姐姐姐夫的,那是情分,未來他有了出息娶了妻子也是要還回來的,等他大了些他也少不得要看顧他的侄子侄女們,但若是只用姐姐姐夫的,那才是有問題。

莉迪亞很高興家裏至少莉茲是看得清的,至少會勸說著簡,不要讓她過分地補貼了弟弟妹妹,讓自己的生活質量下降了。

凱蒂給她寫的信就要隨便許多了,從鄰居家的阿貓阿狗,到郎博恩的什麽灌木開了花,又到今年春夏時候,一定要帶她去吃覆盆子和樹莓,隨後又說起了菲利普姨媽家的事情還有那些舞會和軍官。

喬治安娜也給她寫了信,說了一些關於自己在倫敦生活和學習的故事,也提到了賓利小姐正忙著為哥哥賓利先生安排娶親的事情,她和哥哥也會參加到時候簡和賓利先生的婚禮,她們會再見面的。

同時,喬治安娜不忘再次向她邀請,如果她有空,一定要來彭伯裏玩,到彭伯裏莊園逛一逛,她們可以一起彈琴和畫畫。

這是最好看的莊園,四季都有四季的美,絕不會令人失望。平時莊園也會對外開放參觀,但大部分的屋子房間都不會開放,若是她來,她和哥哥都會親自帶她走過每一處的。

莉迪亞琢磨著後面的內容,想著到時候達西先生怕是不會樂意帶上喬治安娜的,不過也許到時候是她們兩個不肯帶上達西先生一起玩耍了。

莉迪亞在回信裏只挑了好的說,並沒有任何不妥當的地方。

只是她和艾絲黛拉都自己心裏清楚,在巴黎的生活似乎沒有當初那麽好了。

倒也沒有特別的其他的原因,只是幾日之前她們兩個跟著凡爾納夫人一道去參加了一場舞會,離開舞會場的時候——

萬沒有想到會遇到一場出人預料的事故。

巴黎聖母院從法國大革.命開始,就被損毀得相當厲害了。

大部分的財產都被掠奪,而其中的雕塑一類,也都被毀壞得非常嚴重,只有大鐘沒有被熔毀。這千瘡百孔的建築後來被當做了一段時間的理性聖殿,又後來成了藏酒倉庫。

三十多年前拿破侖之爭才將其重新納為宗教之用,盡管拿破侖的時代裏充斥著各種華麗而奢靡的宮廷元素,但這宗教的教堂並沒有得到修覆,盡管一直以來都有修覆的聲音存在。

只是還是掩蓋不了它作為一座差不多半廢棄又沒什麽意思的建築事實的本身,莉迪亞和艾絲黛拉初來巴黎沒多久,也曾經去看過,只是這稍微維護了一下仍顯寥落破敗的建築,除了鐘聲一如既往,其他的一切都不算是很綺麗。

莉迪亞和艾絲黛拉很快便在唏噓嘆惋中,離開了那裏。

舞會去的那家,剛好離巴黎聖母院不遠,然而隨著一眾人跟著大流離開的時候,才聽說了外面的喧鬧是為何。

只是遙遙地往巴黎聖母院的方向望了望,這處人氣寥落的建築今天意外地聚集了不少的人。

喝了點酒好事的男人們一點不少,他們立馬就讓人去探究一下緣由。

眾人這才知道,是他們之前還見過的一位商人生意出了紕漏、資產狀況不好了,但一直瞞著沒向外透露一點風聲,反而加倍地壓榨著手下的工人們,就在幾日之前,工廠安全出了問題,發生了一場爆炸,死傷過半,這才把所有的問題暴露出來。

工人們鬧上了門,才知道這位黑心商人早已經帶著妻兒跑路了,這是有實在活不下去的人,從巴黎聖母院的樓下跳了下去,連帶著他尚在繈褓中的孩子,一道死了個幹凈。

艾絲黛拉和莉迪亞都被深深地驚住了。

他們周圍的貴族老爺們還嬉笑著談論著此事,說是那位資產出問題的黑心商人,是被銀行家老爺們坑了個幹凈,狠狠地捉弄了一把,才會出現這樣的資產問題。

沒想到他急於還錢,加倍地壓榨手下的工人們,反而出了事情,廠子和人都炸沒了,這下只能跑路了。

艾絲黛拉神色難堪,她握著莉迪亞的手。

莉迪亞的心裏說不出來的滋味,卻總有種不祥的預兆的感覺。

巴黎的繁華,更甚於倫敦,巴黎的國王陛下至今是站在資本家這一邊的,但巴黎同時也是人民最早起來反抗的一個地方。

這是自由的國家。

艾絲黛拉的手冰冰涼,她一晚上都沒有說話,沈默地跟著莉迪亞回到了家中。

“如果……”她突然站起了身,莉迪亞正拆著發髻,聽見聲音驚詫看她。

隨後,艾絲黛拉似乎有冷靜了下來,她緩緩地用法語說著“不、沒什麽”“這不可能”這樣的詞語。

莉迪亞關切了許久,她似乎才恢覆了如常的態度,並表示自己沒事了。

第二天早上,莉迪亞見艾絲黛拉久未出現,下樓之前先去她的房間看了看她,這才發現艾絲黛拉發了高燒。

莉迪亞立馬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凡爾納先生和夫人,兩個人立馬為她找來了醫生。

艾絲黛拉吃了藥,到接近傍晚的時候才退下去了高燒的溫度。

凡爾納夫人一邊安慰著莉迪亞,一邊猜測著應該是昨天的事情嚇到她了,才讓她受驚般地突發高燒。

莉迪亞和艾絲黛拉到了巴黎,頭一次生這麽嚴重的病,她給學校那邊請了幾日的假,天天照顧著艾絲黛拉,還是艾絲黛拉後期養病之後看不下去,讓莉迪亞一定要先回去上課,這才畢了。

莉迪亞被迫回學校學習,也不是說學不進去,就是忍不住地擔憂。

心裏也是說不出來的滋味,看著艾絲黛拉瘦了一圈的小臉蛋,心情自然是跟著不好。

但是在家人們帶著喜悅意味的來信後,她又不可能說這些令人喪氣的東西,再加上艾絲黛拉也不欲是郝薇香夫人等親友擔心,莉迪亞只能夠在她的請求下把事情全都瞞了下去。

休息了一周有餘,艾絲黛拉才回到學校繼續上學。

莉迪亞和她很快地又投入到了學習生活之中,兩個人都藏著點心事無法言說。

“這是巧合的,也是必然的,莉迪亞……”

艾絲黛拉突然放下了手上的筆,莉迪亞擡頭看去,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是的,這是……”莉迪亞猶豫了一下措辭,她不知該如何與她形容,“你知道的,這個社會需要發展,盡管暗藏著汙穢和陰暗,但沒有一個統治的形式沒有弊端……”

“但是……”艾絲黛拉的神色滿是迷茫。

“機器,帶來了發展,帶來了工作——這是進步,艾絲黛拉,你要知道,這是進步,我們的生產力在進步。”莉迪亞知道,這是兩個人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的緣故,她竭力地想要為艾絲黛拉解釋清楚。

“比起舊時依靠爵位和身份血統存在的一切的舊貴族的一套,現在的人們實際上過得比過去要好了……總有無法生存下去的人,最苦難的是人民……但是這,唉……”

“那你又想要做什麽呢?”莉迪亞見她依然迷惘,只覺無奈,“你覺得你能夠做什麽呢?把掌控這個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各個方面的貴族和資本家們全部推翻嗎?”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艾絲黛拉,現在的人們,還沒有這樣的意識和力量聚集在一起……”

“為什麽你會這麽想?”艾絲黛拉猛地擡起頭來,“為什麽你會覺得,人們會聚集起來推翻……”

“因為已經發生了不是嗎?”莉迪亞笑了,“法國大革.命,也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總有一次,人民會掌握自己的力量的,但不是現在,也不可能依靠我們。”

“我們是平凡的人,”艾絲黛拉深深地嘆了口氣,她終於想通了,“但我總能夠在自己能夠的範圍內,去幫助一些苦難的人。”

“你說得對。”莉迪亞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今天看了一天的論文,快要瞎了(???)

大約只有打一套醉拳求一波評論可以撫慰一下我的小心臟了hh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