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百歲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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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顧司南嗎?

為什麽最近總會做一些讓她摸不到頭腦的事情呢。

比如現在,他竟然會給她新年紅包這件事,就讓青稞覺得十分驚訝。

“你——”

顧司南表情不自然,他拉過青稞垂在身側的手臂,將紅包拍在她手上。

“過年了,圖個吉利。”

很簡潔的一句話,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話畢,男人轉身離開。

青稞握著紅包發呆,顧司南走幾步又忽然停下,轉頭問她:“看春晚嗎?”

青稞聞言一楞,反應了一會兒才敢確定,他剛說的真的是她聽到的這句。

兩秒後,她僵硬的點點頭:“看!”

隨後,兩人來到沙發上坐下,顧司南將電視打開,調好頻道後,聽著節目中播放的新年音樂,她才算感受到一點獨屬於春節的氣氛。

說起來,青稞已經很多年沒看過春晚。

大概還是阿公阿婆在世的時候,阿公會陪著她守歲,守在電視機前等著倒計時的鐘聲響起來,才會心安理得的去休息,可通常青稞已經在中途睡了過去。

想起阿公,青稞的嘴角爬上了一點笑意。

顧司南註意到了,甚至被她的笑容感染,他的嘴角也有了一點弧度。

青稞轉過頭來時就見男人正盯著自己瞧,兩人俱是一楞,又一齊慌亂的轉過頭,撇開視線。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青稞捏著手上的紅包問顧司南:“有人送你嗎?”

“什麽?”

“紅包呀,不是說圖吉利!”

“沒有——”

似乎覺得這樣說有點太慘,男人頓了兩秒又補充了一句:“我不需要,我有這個!”

說著他擡起手給青稞看他腕上的紅繩。

青稞心臟突突的跳了兩下,不知緣由的,有些心慌。

紅繩其實很普通,不過是阿婆在她生日時親手給她編的平安結,對旁人來講,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物件,只有青稞才會很寶貝。

她沒想到顧司南竟然不嫌棄,到現在還戴著它。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接下來便都沈默下去。

十點鐘的時候,青稞終於有些捱不住,她很小聲地打了個呵欠,然後將身體稍往沙發裏陷進去一點,尋找了舒服的位置,悄悄的閉上了眼睛。

電視節目還在播放著,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聽到主持人齊喊倒計時的聲音時,她才醒了過來。

就在她徹底清醒過來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躺在了沙發上,腦袋下面枕著的也不是沙發的靠枕,而是——有溫度的——

她慌張起身。

此時,男人正靠在沙發背上閉目沈睡。

而她剛才枕著的,卻是顧司南的腿。

隨著她起身的動作,男人也漸漸醒來,青稞迅速挪到沙發另一側,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男人活動了一下肩膀,從沙發上起身,卻因腿麻,起身時險些沒站穩。

他揉了兩下大腿,沈著聲音開口。

“看著挺瘦的,頭為什麽那麽重!”

他說這話時並未看向青稞,聽起來很像自言自語,可青稞卻從臉蛋直接紅到了脖子根。

顧司南竟然都知道,那他為什麽不把她推開,就任由她那樣睡著了?

青稞尷尬的張了張口:“對不起啊!”

腿上酸麻的感覺已經消失,顧司南擡起頭對上青稞的眼睛,一本正經的問她:“對不起什麽?是對不起你的頭太重嗎?”

青稞被他氣笑了,隨後從沙發上起身,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小聲嘀咕:“哪有你這樣的人!”

春節過去之後,青稞利用餘下的假期找了幾分兼職。

路邊發傳單、去KFC和一些飲品店做小時工。

顧司南今晚部門聚餐,回來時見蘭芝還沒睡下,在客廳裏來回踱步,便上前詢問:“怎麽了婆婆,這麽晚還不休息?”

“我在等青稞啊,這孩子今天都這個時間了怎麽還沒回來!”

“她去哪了?”

“她說找了幾份兼職,我看她前幾天都是五點鐘左右就回來了,怎麽今天都這會兒了,還沒回家!”

聽她說完,顧司南臉色一冷,難掩那一閃而過的擔心。

“她說去哪兼職了嗎?”

“只聽她說是在路邊發傳單什麽的,沒聽說是哪兒!”

顧司南揉了兩下頭,拿著手機向外走,蘭芝急問:“少爺你去哪啊?”

“我出去找她,她要是回來,你就給我打電話!”

“好!”

青稞出門時慣常走小路,因此顧司南沒開車,順著小路往前走,並用手機撥出她的號碼。

那邊傳來已關機的提示音,氣的他差點將手機摔出去。

他感覺到自己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就好像掉進深海裏的人沒有依托,身體漸漸下沈。

那種無所適從、恐懼、仿徨的緊張感,他無瑕去追究到底因為什麽,他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她!

他必須要找到她!

順著小路向前走,黑暗中,他似乎看到看到前方有個瘦弱的身影,他不是十分確定,便叫了一聲:“沈青稞!”

黑暗裏突然聽到聲音,嚇了青稞一跳,待她分辨出那聲音的主人時,她試著叫了聲:“顧司南?”

確認是她的那一刻,男人才仿佛聽到自己清晰可聞的心跳聲,‘噗通噗通……’

跳的飛快!

青稞走近時才發現男人似是渾身無力的杵在那,目光直直的看著她。

天色太暗,小路沒有路燈,她看不到男人臉上的表情,可卻莫名的感受到了男人周身縈繞著的怒意。

“你怎麽了?怎麽在這?”

她等了好久,才聽男人幾乎從牙齒縫裏說出的話。

“沈青稞,你如果不想待在顧家,就給我滾回你自己家去!”

青稞被他吼得楞住,半晌沒回過神。

她覺得莫名,之前兩人的和睦相處難道都是假象嗎?他為什麽又平白無故的跑出來罵她,難道在顧司南的眼中,她其實只是一個寵物,開心了便逗一逗,不開心了,便任意辱罵?

男人走了,走的很快,連個背影都沒留給她。

所以——她到底在期待什麽?

那是高高在上的顧司南啊,她和他——一直都是雲泥之別啊!

隔日,顧司南便給青稞下了門禁,晚上八點之前必須回家。

她知道原因,蘭芝阿婆已經告訴她了。

早晨,顧司南準備上班時,青稞在院子裏叫住他。

男人停住腳步,轉過頭看她。

青稞走過去,和他解釋昨天發生的事。

“對不起,我昨晚不是故意要回來那麽晚,我是在等老板發工資,我聽蘭芝阿婆說,你出去找我了。”

她不敢自作多情的說他是因為擔心才出去尋她,可即便不確定,她心裏仍然存著感激。

在她說完這話,她聽到顧司南問她:“說完了嗎?”

她點頭。

“我還是那句話,想留在顧家,就安分點,不想——就趁早滾蛋!”

青稞擡眸看他,他那雙墨染一般的眼眸中,盡是冷漠。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善變的人!

青稞蜷著手指,一點點握緊,心底裏一股莫名的情緒上湧,甚至都未思考的,她突然說出:“我會走的,但趕我走的話,要老夫人親口來說,而不是你,還有,我賺錢是為了還之前賣掉衣服的錢,就算走,我也不想欠著你!”

男人的臉色在聽完她的話後愈發沈郁,直到她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她聽到顧司南忽然冷笑一聲。

“還錢就不用了,我顧家施舍出去的從不需要還!”

她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一滴淚順著眼角滾落。

她擡起手擦拭了一下眼角,這眼淚是多麽陌生啊,哪怕被打的跪在地上,她也未曾掉過一滴淚。

可現在,她為什麽哭了?

元宵節那日,傅嘉司邀請青稞和顧司南去他開的火鍋店吃飯。

到了這日,青稞和顧司南已經足足有十天沒有說話。

她原本是拒絕的,但扛不住傅嘉司的軟磨硬泡,最終答應去了。

傅嘉司特意開車來顧家接上兩人,顧司南徑直打開副駕駛,他一只腳剛邁上去,就聽隨後跟出來的傅嘉司嚷嚷著:“坐後面坐後面,這座位被我撒上水,還沒幹!”

顧司南臉色一沈,十分不情願的來到後座。

見到要和他坐在一起,青稞猶豫了。

她轉頭對傅嘉司說:“我還是不去了,明天還要上課,我要早點休息!”

傅嘉司不聽她說什麽,直接開門將人推了進去。

青稞沒坐穩,徑直倒了下去,顧司南下意識的將她接住,女孩兒就這麽倒在了他的懷裏。

前面車門聲響起,青稞手忙腳亂的掙紮起身,整理著頭發,盡量將身子貼著車窗邊。

路上,傅嘉司想起青稞手上的傷,他問:

“丫頭,你手好點了嗎?”

青稞慌張的看向身側的男人,顧司南臉色微動,卻仍舊沈默著。

“手早就好了,小傷嘛!”

她這樣說,才讓傅嘉司想起之前答應過她的事,他閉了閉口,趕緊轉移話題。

“六月份就高考了,開心嗎?”

“有什麽可開心的!”

“當然開心啊,高考之後就自由了,就可以和哥哥談戀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嘴硬心軟的狗男人喲,有你哭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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