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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平靜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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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雪將巍峨的皇宮覆蓋, 入目皆是一片雪白,掩藏了太多不與人知的秘密,那一夜昝瑯牽著曲牧亭的手一路從皇宮走回了她們的太子妃, 雪花落在昝瑯手上的油紙傘上, 積了厚厚的一層,她撐著傘的手確實如既往的穩。

那一夜,曲牧亭問了昝瑯一個問題, 假如真的能重新來過,她會不會後悔, 昝瑯沒有回答,只是朝她笑了笑,滿眼皆是寵溺。

如果沒有眼前這人,或許她會按照自己既定的命運, 直到最後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然後做一個想她父皇一樣的皇帝, 為國為民奉獻一生, 她也會藏著這個秘密, 獨立咽下所有的苦果,可事實不是。

既然命運如此安排, 她便只有遵從命運的安排,來選擇最適合她們的生活。

而皇宮之中的皇帝, 卻獨自在大殿裏靜坐了一夜,紅腫了眼睛。縱然他是一個帝王,可在這兒之前, 他先是一個父親,曾經何時,他也想過要一個小公主,依偎在膝下,甜甜的叫著他父皇,跟著她的太子哥哥,一起在禦花園裏蕩秋千,這是他早前時常會想到的場景。

卻沒料到,他真的有一個小公主,猩紅的眼睛暴露了他此時內心的掙紮,這是一個秘密,藏了二十三年,是他以江山所托的二十三年,假如他只是一個尋常的父親,可能會打罵一頓,發發脾氣,然後好好的抱一抱他的女兒,把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放在她的面前,可他不是,他是一個帝王,而那個騙了他的人是他一手養育的太子,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儲君,這就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事!

那一夜的風雪過後,朝中掀起了一陣波瀾,原本已經半退的皇帝陛下竟然在第二天竟然親自早朝了,望著皇帝陛下烏青的眼眶,站在下首的沈奇神色有些凝重。

原本應該早就到了的太子殿下竟然遲遲沒有出現,而昨夜皇帝陛下與太子殿下的爭執他也略有耳聞。恐怕不只是他,這朝中所立的每一個人此刻都是膽戰心驚,皇帝陛下十分寵愛太子,這麽多年來,鮮少與太子爭執,更何況是大發雷霆之事!

這雷霆之怒來的太過突然,而原本新皇將立的種種猜測也因為太子被罷朝禁足於府內而消停了下來,每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能看到原本雙鬢斑白的皇帝,一夜之間又蒼老了許多。

下朝以後的沈奇打發走了一眾圍在他身邊想要探知更多消息的大臣,自己腳步匆匆的趕往了太子府。太子府還是一如往昔,只是門前的護衛卻直接將沈奇攔在了門外,說是什麽殿下此刻不見外人,請沈大人回去。

沈奇不甘心,就蹲在門口兒等,可一直等到日落,門口值崗士兵都換了人,還是沒能進去,只得一身落魄的回去了。

他一心掛念太子殿下,雖說殿下是皇帝唯一的子嗣,陛下也確實早有傳位的打算,可這事兒實在是蹊蹺的厲害,沈奇想不明白。

摸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朝中一時風聲鶴唳,誰人也不敢亂說話,更加不敢說跟太子有關的話。而原本以為對太子殿下的禁足,不過三五天可能就會有個結果,誰知這禁足罷朝,竟然持續月旬,且皇帝完全沒有松口的意思,就那麽關著太子,沒有任何的說法。

外面波濤暗湧太子府內卻是平靜且安穩的。自那夜之後,昝瑯便在等著皇帝的反應,可皇帝沒有任何的反應,也讓她越發的摸不著頭腦,只能規規矩矩的守著太子妃禁足。

“傲雪紅梅,真的是別有一番趣味。”曲牧亭撐著昝瑯畫好的扇面,打著轉十分的滿意。

屋子裏通著熱氣騰騰的地龍,爐子上煮著梅子酒,昝瑯放下手中的筆,看著面帶紅暈的太子妃,出聲提醒道:“別轉了,當心一會兒轉暈了向。”

曲牧亭十分滿意的把傘收起來,抱在懷裏,對昝瑯殷勤的說道:“好畫工好筆力,以後我們要是流落街頭了,還可以靠你賣畫為生,絕對是不會餓死的。”

“會有人買嗎?”昝瑯眼中帶笑:“我怎麽聽說,街頭賣畫通常都是賣不出去的,畢竟尋常老百姓,可沒錢買這些,有錢買的富貴人家,也不會買街頭擺攤的畫作。”

“有什麽關系,那是趣味。”曲牧亭十分的傲嬌:“你作畫我研磨,讓老百姓看著我們幸福恩愛就夠了,誰要靠賣畫的錢來過日子呀,還不夠給你買筆墨紙硯呢。”

“是嗎?那我們要靠什麽過日子?”昝瑯一本正經,她雖然打小便學了很多的東西,但基本上都是經世治國之道,若說正經的糊口本事,還真是有點欠缺:“那不如,我去做夫子?想來這個,我應該還是可以做一做的。”

曲牧亭忍笑,表示讚同:“這個可以有。”不過還是很貧寒,所以養家糊口還是得她來。

幸虧她有先見之明,投資棠英樓賺了一大筆本錢,如今棠英樓成功轉型南下,成立了綢緞坊,也算是一正經事業,雖說不至於大富大貴,可總比當個夫子掙的錢多,養家糊口揮霍一下還是妥妥的,沒有問題。

兩人說說鬧鬧的功夫,爐子裏的梅子酒也溫的差不多了,曲牧亭這邊才將將把酒杯拿出來,就聽老總管來報。

“殿下,王爺來了。”康總管也是一臉的茫然。

“王叔?”曲牧亭一怔,忙去看昝瑯:“王叔不是在逐鹿城嗎?怎麽會來?”

昝瑯也面露不解,詢問的看著康裏,老總管點頭,肯定的說道:“確是王爺,千真萬確。”

“快請。”按下曲牧亭的手,昝瑯說道。

不多會兒的功夫,康總管就領著昝子忻一路腳步匆匆走了進來。不同往日風度翩翩的昝子忻,曲牧亭看著昝子忻一身青灰的袍子上還沾些泥點子,臉上的胡茬都冒了出來,雙眼裏盡是血絲,整個人都滄桑了許多,哪裏還有往日的風采。

“王叔這是……怎麽回事?”曲牧亭欲言又止的接過了昝子忻手上的馬鞭。

“王叔快請坐。”昝瑯讓座道:“何故風塵仆仆?”

“何故?你說何故!”昝子忻一巴掌重重的拍在紅木桌子上,酒杯裏的梅子酒撒出來許多,留下斑駁的酒漬。

曲牧亭一轉身就看見昝子忻一臉的怒意,往昝瑯身挪了挪,扯了扯昝瑯的袖子,兩人交匯了一個眼神。曲牧亭很少見到昝子忻發怒,但這一回昝子忻怕是真的怒了。

不用多說,兩人也想法了緣由,如今太子被罷朝,軟禁在府內,這尋常百姓不知,可朝中早已陰雲密布,昝子忻怕是得了消息,便立刻趕了回來,手中的馬鞭都未放下,徑自入了這太子府,為的也不過就是昝瑯的這點事。

“王叔知道了?”昝瑯有些苦澀的笑了笑:“並無大事,王叔不必憂心。”

“不必憂心?”昝子忻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不必憂心?你看看你這太子府的禁衛軍,還是你的人嘛?那可都是皇上的親衛隊!你到底想幹什麽!如今禍亂已經平息,皇上馬上就要傳位給你,你在這節骨眼上,到底作的什麽妖!”

“王叔,我只是……”昝瑯看了一眼曲牧亭:“我覺得現在很好。父皇傳位於我,然後呢?子嗣呢?我不想再繼續瞞下去了,父皇有權利知道真相,不管父皇做何決定,我都坦然受之,你受的了嗎?”

昝子忻說完,恨恨的看了曲牧亭一眼:“如果是為了她,我勸殿下還是放棄吧!”

昝瑯聞言,不悅的皺眉:“王叔慎言。”

“王叔這話說的是什麽道理?”曲牧亭一把將昝瑯拉到自己身後,盯著昝子忻說道:“我敬你,喊你一聲王叔。什麽叫放棄?王叔這般毀人姻緣,是做長輩的該說的話嗎?別說昝瑯她不會放棄我,就是她願意放棄我,我也不會放棄她的,這話,我不希望再從王叔口中聽到,否則,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不放棄?”昝子忻沈聲說道:“她是太子,一國之儲君,那是說能脫身就能脫身的嗎?你以為這是過家家?為何這些天了,皇兄遲遲沒有令下?殿下嘴上說著子嗣,難道你走了,這子嗣就有了?醒醒吧,她是皇兄唯一的子嗣,這是她的命,皇兄不會放她離開,她根本就走不了!”

“你們以為,放下王城的這些你們就真的能閑雲野鶴嗎?”昝子忻搖頭:“殿下自幼學的便是經世治國之道,離了這朝堂之上,那尋常的百姓生活又豈能容你?倘若他日真的立了新君,那新君名不正言不順,又豈能容你?!”

昝子忻一番苦口婆心,說到最後,只是苦澀一笑:“我知你二人情深,你又可曾想過,若離了皇權的庇護,你以為在民間,這段情能容於世嗎?不能!只有殿下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去做你真正想做的,如果殿下當真愛護你們這段情,就不該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去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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