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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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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奇那邊還在帶著大部隊還在慢慢吞吞的挪著, 就收到了太子殿下新的指示,對於太子信上所說的種種,沈奇簡直無法用震驚來形容了, 可對於太子殿下新的任務, 沈奇還是有些猶豫的。

他出身大理寺,雖然自己平時喜歡舞刀弄槍的,但比之那些武官將軍還差的遠呢, 要他調兵遣將做好迎戰的準備,這對沈奇來說, 難度還是有些大的,尤其對手還是嶺南的那個郡守常勳,他雖說沒有見過,但也聽說過常勳的威名。

這麽重的擔子壓在沈奇的身上, 他只能不舍晝夜的瘋狂給自己補課,才能不負太子殿下的期望。

戒備森嚴的書房內, 常勳面無表情的將手上的信紙燒了個幹凈, 面向來人, 沈聲問道:“世子什麽時候到?”

“卑職接到消息的時候世子已經出發,算算路程月餘能到。”下首那人見常勳面帶憂色, 大膽問道:“大人可是有什麽顧慮?”

“顧慮談不上,只是王爺為何會讓世子前來, 如此重要的一招棋,世子年幼,倘或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常勳眉頭隆起:“此事可非同兒戲, 我們謀劃了這麽多年,勝敗就在此一舉。”

那人見狀,忙笑著說道:“大人不必憂慮。卑職見過世子,文韜武略樣樣出彩,頗有幾分王爺年輕時的風采,可比那幾位公子好多了,到底是經過磨難的,就是不一樣。”又忍不住說道:“而且,卑職還聽說,世子受制於王城的時候,與那位太子結下了不小的怨,這次也是自己主動請纓要來協助大人的,這新愁加舊怨,那位是討不了好的!”

“但願如此。”常勳點頭:“還有一事。”

“大人請吩咐。”

常勳有些猶豫,來回走了兩步之後才說道:“我總感覺那太子有些不太對勁,你派人跟緊了。看看他到底是什麽原因,為何遲遲不到逐鹿城?”

“我等了他這麽久,已經有些等不極了。”常勳眸中閃過一絲陰狠,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笑,笑裏藏著刀。

所謂賑災賑災,那必須得是由太子那邊先給起個頭才可以,於是沈奇在接到太子殿下傳來的信息之後,立刻著手開始沿途派糧賑災,因為他們這一路上帶的糧草並不是太多,所以這個賑災只是引子而已,緊接著就是各地的許多富商大戶響應朝廷的號召,紛紛開倉濟糧,而嶺南郡守常勳也收到了太子殿下的旨意,要他開倉賑災。

常勳沒想到太子會來這麽一招,這連人影都沒見呢,就敢如此大張旗鼓的要他開倉,那篤定的態度是料準了他手裏還有糧!不過那又怎樣?常勳有些輕蔑的哼了兩聲,然後提筆寫了一封長長的陳情書,連夜派人給“太子”回了過去。

這嶺南周邊肥沃的耕地早就不產糧了,他的糧倉裏確實存了不少的存貨,別說是一個嶺南了,就是再養兩個嶺南都綽綽有餘,他早有謀劃,怎麽會被打亂陣腳?縱是太子殿下再神通廣大,這賑災的糧,也沒有那麽多,常勳估計著太子收集來的糧草最多只能撐上三天,三天之後必然彈盡糧絕。

然而,事實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們的糧食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常勳一腳踹翻了地上的凳子:“這一路走過來,眼看走快走到逐鹿城了,老百姓都開始歡呼,照這麽下去,我們為王爺造勢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

“這……”底下的人也很為難:“如今各地的富商都開始主動的開倉,說不定是他們私下存的呢?”

“不可能,一定有什麽地方是我們沒想到的!”

別說那些精明的商人不會主動開倉,就是開了,他們也沒那麽多的糧食,什麽所謂的存糧,也只不過是夠自己吃的而已,怎麽會這麽大方的讓給別人?

那太子賑災的糧食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常勳想不明白。他之所以想不明白是因為他太過自信了,盲目的自信將他的眼界變的狹隘,讓他看不清楚事情的本質。

“快點。”黑暗中一陣悉悉索索的的動作,幾個身手矯健的黑衣人從挖好的地道裏翻身而入,然後動作利落幹凈的將倉庫裏一袋袋的糧草遞到地道裏,很快就被人接手,然後運送了出去。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原本還堆的滿滿的糧倉已經出現了一個空角,這個空角在一點點的變大,最終經過幾個晚上的努力,將那個曾經滿滿當當的倉庫,變成了一個空房子,而通入倉庫的地道也被小心的封存完好,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常勳無論又如何也想不到,他裏三層外三層嚴密防範,除他本人一律嚴禁入內的倉庫,會被人以一種別樣的方式打開進入,並且搬走了他的存糧。而那邊“太子”賑災所用的糧食的來源,並不是什麽所謂的當地富商和大戶,只是常勳自己的糧庫而已。

迎著朝陽的升起,曲牧亭將連夜染好的一批布料裝上馬車,自己又重新檢查了一番,才帶著四兒坐在牽頭,趕著馬車往城外走去。這次跟之前還不一樣,以前都是一輛最多兩輛車的走,這次曲牧亭準備了一個車隊!

這是她們最後一次往外送糧食,昝瑯因為要往西便探查常勳私藏的兵力情況,並不曾跟著她,讓曲牧亭心裏有些忐忑,她到也不是怕會出意外,畢竟已經走了這麽多趟,她也還算是輕車熟路,就只是心裏空落落的沒個落點,有些不太舒服。

“好了嗎?”曲牧亭轉頭問後面的四兒。

四兒眨了眨眼:“爺放心,一切妥當。”然後意有所指的拍了拍身邊的馬車:“保證能掙上一大筆。”

“出發!”她們已經搬空了常勳的糧庫,免得夜長夢多所以要盡快將這些糧食與沈奇匯合才行。

守城門的士兵還是四兒的老相識,見面先是樂呵呵的,只是往後探頭一看兩人身後的車隊,一張臉就苦下來了:“哎呦,四兒姑娘,你今兒這麽走這麽多的貨呀?這幾大車的,很難辦呀,我得查到什麽時候去了。”

“誰讓你查了?”四兒絲帕一拋,帶起一陣香風,順手遞給士兵一壺酒:“都是新出的貨,得趕緊送到總店去,不然你以為我想呀?天天的累死人了。”

那語氣軟軟糯糯的,帶著點抱怨又不像是抱怨:“不過我們家爺說了,這這個季度的最後一批貨,等批貨走完,就給我放個假。到時候可以好好歇歇,逛街聽曲兒,別提多美了。”

“自己逛街聽曲兒多沒意思。”衛兵笑著。

“哎呀,光顧著說了,你倒是快查呀,可別耽誤了我們的行程。”四兒說著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伸手拍了拍,拽出來一塊顏色亮麗的綢緞:“喏,就這些東西。見天的看,有什麽意思。”

那衛兵也不想得罪她,意思意思的看了看摸了摸,正準備放行的時候就聽後面一道聲音:“這就查完了?裏面是什麽東西?”

那衛兵一驚,連忙單膝跪地:“回大人,裏面是些綢緞。”

曲牧亭一驚,沒想到會在這節骨眼上遇見常勳,朝四兒遞了個眼色,讓她見機行事,才不慌不忙的從馬車上躍下,對著常勳做了個稽首禮:“這位大人,這查也查完了,不知可否放行?”

“查完了?查仔細了嗎?確定裏面沒有夾帶什麽東西?”常勳轉頭看著車隊:“綢緞怎麽拉這麽多?”

“回大人,這是季度末了,總店裏盤庫呢,這都是新貨,得入賬的。”四兒巧笑倩兮的解釋道:“方才大人來之前都查過了,也查清楚了,並無夾帶東西。”

說著拿手絹捂住嘴笑了一下:“再說了,我們小老百姓的,還能夾帶什麽東西?大人說是吧?”

“那可說不準。”常勳摸著貨車:“打開看看。”

“大人,可是要都打開看看?”曲牧亭斂了眉目,彎腰上前說道:“我們帶的人不多,這全都打開怕是要耽誤不少時間,可勞煩大人抽調些人手幫個忙可以嗎?”

“全都打開嗎?”四兒嘟著嘴:“那得多麻煩呀,昨兒晚上整了大半宿呢。這一拆一裝的,得折騰到什麽時候呀。別說我們耗不起,就是這城門口,也耗不起呀。”

“多嘴。大人要看,我們當然要配合。”曲牧亭假裝生氣的訓斥著四兒:“平時慣的你無法無天,這是你說話的地方嗎?”

四兒很委屈,又很不甘心的哼哼道:“實話還不讓說了,難不成裏面還藏著金子不成?這年頭也就綢緞金子不值錢了,要是我就往裏藏點糧食,倒騰糧食可值錢多了!”

常勳被她說中心事,眉頭緊皺,不耐煩的說道:“快點,啰嗦什麽。”

“好好好。”曲牧亭忙陪著哈哈:“平時被寵壞了,大人切莫怪罪。只是不知道大人想先從哪輛車看起?這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完,大人莫著急,一輛輛來。”

“這個。”常勳隨手指了一輛:“就它吧,打開看看,沒什麽問題就讓你們過。”

曲牧亭臉上帶著笑,其實緊張的手心裏都是汗,她這車隊都是經過特殊改裝的,外面裝著綢緞,裏面全是糧食,簡單看看還行,要是全部打開,那必然是要露餡的。

她剛才之所以那麽鎮定,其實是在賭,這第一步她已經賭贏了,剩下的就看這最後一步了。

上前走到常勳指的那輛車旁邊,曲牧亭確認的又問了一遍:“大人,就這輛車了吧?”

“快點,怎麽那麽多事兒!”常勳不耐煩的說道。

“好好好。”曲牧亭彎腰打哈哈趕緊過去解開了原本捆在那車上的繩子。

繩子捆的有點結實,曲牧亭使勁兒拽了拽,也沒拽開,手忙腳亂的一通亂拽,那繩子就散開了,原本捆的嚴實的一匹匹綢緞,直接從馬車上滾落了下來。曲牧亭一慌,趕緊去扶,好歹扶住了綢緞匹不再繼續往下掉,場面也還是淩亂不堪,一車的綢緞匹掉出來了一半,滾落在地上,染了泥土,汙了華麗的色彩。

“天吶,這可怎麽是好?”四兒慌著去撿,撿了這個又去顧那個,撿到常勳腳下的時候,又掉了一地,急的又哭了出來:“這可怎麽交代?”

她的難過實在是太真了,美人哭起來我見猶憐的模樣,那種無助裏帶著的悲傷,任誰看了,也不忍再繼續苛責。

作者有話要說: 忙完就松懈了我果然還是適合那種能把人逼死的節奏就是越逼越有動力,然後一放松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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