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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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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玧之能奈何得了沈瑜之, 可到了白楚面前也只能乖乖退讓。

最後兩人談話時, 他到底還是沒能待住, 被白楚軟語輕哄著從屋子裏推了出來。

沈玧之無奈,只能順從地守在門外, 心思回轉, 滿滿地都是對他們二人談話內容的猜測。

饒是他能肯定白楚對沈瑜之沒有留念之意, 但這會兒也難免冒出些許緊張不安的情緒, 要不是那最後的一點理智攔著, 他差點就湊上去偷聽了。

所幸兩人同處一室的時間並不長,沒讓沈玧之在外頭煎熬多久。

沈瑜之開門,連一個眼神都沒往沈玧之這邊看,只笑著同白楚打了聲招呼,又說以後有事無論何時都可以來找他,就自顧自地先離開了。

他知道這地方是沈玧之專門為白楚準備的, 若不是她在這裏,沈瑜之連踏進來一步都不願意。

沈玧之也沒空理他,上前拉著白楚的手進去, 也沒直接問她跟沈瑜之在屋子裏說了什麽, 只問:“說清楚了?以後就不用再見他了吧?”

外表看上去如何的清風霽月,溫和舒闊,較真起來也沒了那游刃有餘的氣勢, 碎碎叨叨地同平常男子沒什麽兩樣。

白楚看著他,忍不住想笑:“你跟三哥說,要娶我?”

沈玧之頓時收住了口, 他今天回去一來是試探,二來也是借此斷了沈瑜之的心思,自然要用打擊力度最大的理由。

去的時候確實沒想到他會自己把沈瑜之待到白楚面前。

不過,聽她提及,沈玧之猶自面不改色,淡定從容道:“遲早的事情。”他清潤溫和的眼眸柔柔地看著白楚,莞爾,“難道,楚楚要對我始亂終棄不成?”

白楚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話說的好聽,怎麽,難道你真能娶我?”她似笑非笑道,“聽三哥說,你還沒同長公主說過我們的事兒吧?”

沈玧之彎唇一笑,順手將她攬進懷中,熟悉而懷戀的氣息絲絲縷縷地從鼻翼闖入心間,他面上的笑意更深,熠熠的光華將清雋的眉眼照得極亮,

“你如果願意,我現在就能帶你回去見她,包括父親和祖母。”

沈玧之柔聲道:“楚楚,但凡是我想做的,誰都不能攔我。”

白楚眸光流轉,輕笑道:“還是慢慢來吧,左右我也不是那麽想嫁人。”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安王的事兒有結果了麽?”

沈玧之動作自然地坐在她身邊,淡淡道:“大約再不久,他‘引罪自盡’的消息就該傳出來了。”

白楚有些失望:“不是像鄭王那樣直接砍頭的麽?”

也不是她熱衷血腥,只是好奇於像安王那樣的主角會不會有什麽絕處逢生的機會。

要是安王是被砍頭的,那她還有機會去見識見識,可要是他“自盡”了……鬼知道還會不會冒出類似假死藥之類千奇百怪的東西,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就逃走了。

沈玧之沒她想得這麽多,搖頭笑道:“鄭王是亂臣賊子,安王又不一樣了。”

“當年,先太子還在位時,在民間的名聲還不錯。”

萬一安王行刑時大咧咧將他在大殿上的說辭再說一遍,傳出去,世人暗中該怎麽詆毀皇帝,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那更是後患無窮。

白楚忍不住好奇:“當年,安王他爹被廢,是因為什麽罪名?”

這話題聽起來難免大逆不道。

沈玧之笑睨著看她,深眸中淡淡的寵溺將他那幾分柔情襯托得愈發醉人。

他故作神秘,俯身湊近了她的耳邊,小聲道:“安王如今是什麽罪名,他父親當年就是什麽罪名。”然後趁著她怔楞出聲時,溫熱的氣息悄悄接近,輕輕的一吻順勢落在她白嫩的耳垂上。

白楚素來不喜歡在耳朵上加重的耳墜,這會兒耳垂上只簡簡單單點綴了一顆瑩潤透澈的珍珠,淡淡的光澤落在本就無暇的肌膚上,突然就浮現出粉粉嫩嫩的光暈。

沈玧之那顆堅硬如冰的心頃刻間軟化成了一汪溫水,眸中暗色幽深,恨不得將她揣進心底任誰來了都奪不走。

白楚迎著他炙熱的目光,並非一點感覺都沒有,側頭望去,明眸盈盈,笑道:“二哥莫不是騙我?先太子有安王那麽大膽,直接領兵就要闖進皇宮?”

“自然不是。”沈玧之輕聲道,“他沒有,可多得是人盼著他有。”

天下還有比弒君謀逆更大的罪名麽?

別說是太子,就算是太後,沾染上這樣的罪名被下令處斬,天下人也說不出一句不孝來。

忠孝二字,大多時候都是忠在前,孝在後的。

白楚也沒再繼續問下去,默默嘆了聲:“安王也就罷了,就是不知道安王府的人該怎麽辦?”她始終念著白子稹當日對她的照拂之意,安王謀逆,白音華深陷其中,也不知道會不會牽連白家。

她若有所思:“徐家呢?安王的事情沒有牽連他們?”

“怎麽可能?”沈玧之輕笑道,“陛下早就覺著徐家礙眼,這麽好的把柄遞到手上,更不會輕易放過。”

哪怕沒有徐家和安王密謀勾結的證據,只借著兩人姻親的關系,就足夠將徐家上下連坐了。

更何況,皇帝對他們暗中的小動作了如指掌。

……

正如沈玧之所言,在安王被問罪的那個晚上,徐家所有人身上的官職被一捋到底,承恩侯府外圍了一圈羽林軍,個個面無表情,氣勢淩厲,哪怕是承恩侯親自出來詢問來意,也始終不多說一個字。

別問,問就是“遵陛下旨意”。

就仿佛是高懸在脖子上的一把利刃,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來,因此而越發膽戰心驚、人心惶惶。

再極度的驚懼和不安中,徐家上下便找了個人作為怨懟和發洩的對象,施氏。

誰讓她生下了個死活都要嫁給安王的女兒,照徐立濤的話說,要不是徐嫮,徐家和安王還不一定會像現在這樣關系緊密,更遑論參與到安王謀逆一案中。

可惜他不知道,就算徐嫮沒成為安王妃,按著原定的軌跡,徐家照樣會以謀逆的罪名被登基為帝的安王拿下,如今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哪怕施氏與徐立濤這幾年多次爭吵,感情早已不如年輕那會兒恩愛情深,但來自一心一意信賴依靠丈夫的埋怨和指責,在她本就脆弱的心口上捅了一刀又一刀。

加上周身旁人隱晦冷漠的目光,施氏終於是病倒了,縱使她對女兒再如何疼愛,終究也比不上對徐家的擔憂。

徐家的興盛,才是她的立身之本。

所以施氏一狠心,給自己找了個病重的借口,然後心安理得地將徐嫮先前送來的幾封求救信拋之腦後。

她是心疼女兒的,但徐家萬萬不能再和安王府牽扯上了。

另一邊,徐嫮不妨自己會被親生母親當做棄子,沒收到回信,又聽說承恩侯府被圍,只當徐家自身難保,已經無法再給她什麽幫助。

徐嫮一顆心頓時宛若掉落深淵,踉蹌著坐倒在椅子上,虛軟無力,“這……該怎麽辦好?”

她猛地想起當初安王將人手派去給白音華驅使的事兒,當即起身,讓人去召白音華過來,

“她要是不過來,你們就動手。”徐嫮咬牙道,“就算是綁,也要將人綁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白音華聽說是徐嫮要見她,只是沈默了一瞬,便乖乖地過來了。

“妾給王妃請安。”

這大約是她在徐嫮面前最謙卑的時候了,可這時候,徐嫮卻感覺不到一絲暢快。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低眉順眼的女人,心底湧現出來的悔意燒心撓肺,就差把她自己給淹沒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何必非要踏入安王府這攤渾水?

安王喜歡白音華,就該讓他們一起雙宿雙飛,一起下獄去死,安王從沒在意過她一天,可她卻要為這樣一個冷心冷肺的男人賠上生命和家族。

讓她怎能甘心!

徐嫮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將心底的憤懣壓制下去,

“白音華,你老實說,王爺出事前,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麽東西?”

白音華低頭不語。

徐嫮剛壓下去的怒火又生起來了:“安王出事,你身為側妃,是上了玉牒的,你以為自己能躲得過麽?”

“白音華我警告你,如果我逃不過,就是死,我也會拉著你和你兒子一起陪葬!”

聽見她提到自己兒子,白音華才有了一絲反應,緩緩擡起頭,臉頰清瘦,面無血色,連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王妃,王爺已經被拿下問罪,就算他還給我留了什麽人,您覺得還能用麽?”

“要是用了,才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如今還能說她們身為女眷不知情,可要是用了安王暗中培養出來的人手,就是鐵證,被抓著了,誰能相信她們對安王的野心一無所知。

徐嫮瞳孔微纏,一瞬間有些茫然:“那你說,怎麽辦?”

她心頭的一點希望被毫不留情地抹去,聲勢瞬間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跪在下首的白音華面容沈靜,眼底飛快劃過了幾道暗芒,低聲道:“王妃,王爺生死不知,妾也不願獨自茍活。”

“妾願進宮,向陛下,皇後娘娘陳述罪孽,王爺所為,全因妾唆使,妾與王爺同罪。這樣,既能全了妾與王爺同生共死的誓言,也能讓王妃您不受牽連。”

徐嫮定了定神,狐疑著看去:“你……真的願意?”

白音華斂眸,規規矩矩地對她俯首行禮:“只要王妃願意替妾保住恒兒,並讓他平安健康的長大,妾願為您肝腦塗地,無有怨言。”

恒兒便是她的親生子,安王膝下唯一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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