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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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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攔住他們的人是沈玧之, 覽川本就很震驚了, 在看他行動間有要帶走白楚的意思, 下意識就上前將她攔在身後, 微微低頭:“覽川見過二少爺。”

沈玧之高高坐在馬上,睥睨著看他,深眸稍瞇,笑道:“原來是覽川啊,怎麽,你要攔我?”語氣溫和,暗含鋒芒。

他其實並不算好脾氣的人,若覽川真要阻攔,他也懶得在他身上多費心思。

白楚看出他眼底的冷意,在身後小小戳了覽川一下, 轉而輕笑著出聲:“二哥今兒來找我,是安王那邊有結果了麽?”

沈玧之眸光移到她身上,肉眼可見地柔和了幾分。

白楚唇角微揚:“我是記得二哥說過的話, 那麽二哥可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呢?”

“若是總有人在暗處針對我, 我又怎麽能安心?”

沈玧之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楚楚,我是擔心你。”

白楚莞爾:“我知道的, 二哥。”

光沈玧之騎的馬就已經要比她高了, 白楚仰脖子盯著他看了許久, 見他眼眸深邃,情愫覆雜,怎麽也看不出什麽來, 索性便低下頭,眼睫柔柔地顫動,

“罷了,”沈玧之終究還是退了一步,“等楚楚安頓了好了,記得給我送封信過來。”

他暗色的眼眸中閃過幾道微光:“另外,我會派人去保護你,楚楚應當沒什麽意見吧?”

“自然。”白楚粲然一笑,“我在這兒謝過二哥了。”

覽川倒是還想說什麽,卻見白楚已經先一步返身上了馬車,加上他本能地不願意讓她和沈玧之多見面,便也抱拳告退,駕著馬車照原本的路程往前走。

等他們一行人在視線中顯得越來越小,沈玧之唇邊的笑意也慢慢收斂起來。

在他身後,離得最近的下屬操縱著身下的馬稍稍往前走了一點,低聲恭敬道:“主子,可要追?”

沈玧之依舊目視遠方,淡淡出聲:“你讓十隊跟上去,不要驚擾到人,日夜保護,絲毫風吹草動,都要及時通報給我知曉,明白麽?”

“是。”下屬敬聲領命,但依舊有些疑惑,“主子您之前不是已經備好了住處,怎麽方才……”又要白白將人放走呢?

他心底多少為自家主子感到不值,已經準備好的院子不光位置隱蔽安全,裏頭還處處都充斥著主子的心血。

哪怕是其中做裝點的一束花、一根草,都是主子精心挑選的,只靜等著那位夫人入住了。

卻偏偏,如今被這樣冷待。

沈玧之倒不慎在意:“無妨,總有那一天的。”

他原也沒打算一次就成的,雖說心底多少存著一絲希望,但他清楚白楚的性子,只要她心不甘,哪怕隨他去了,也總有一日會想辦法離開。

那怎麽行?

她一旦來到他身邊,他就再也不會放她離開了。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費再多心思都是值得的。

“這次我讓她一回,她自然也就欠了我一回。我總有一日是要她還回來的。”

……

安王和四皇子一走便是三個月,白楚在京郊外的莊子上安頓下來,倒也稱得上清凈。連性格最為沈悶的覽川眼看著都放松了許多,面無表情的臉上不似過去那樣木訥,偶爾顯露出來的幾分生氣柔化了一身冰冷的劍氣,讓人覺著可親近許多。

白楚有時候也覺著納悶,她住的地方說不上隱秘,但幾月來卻沒收到過什麽外界送來的信或者物件,唯獨就是白府上,定期有白子稹送來東西和問候,令她一時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緣是不是就這麽差?

後來聽覽川說是發覺有可疑的人在莊園外徘徊,卻沒有進來的意思,仿佛就是單純的巡邏。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沈玧之那日的話,才明白過來他說讓人來保護她的意思。

這是順帶將那些送過來的消息都一並截斷了?

要不說白楚沒心沒肺呢,發現沈玧之只是不讓她接觸那些在他看來“居心叵測”的人,但要是她想出去,倒是自由的,沒人會攔她。

只要沒損害到她自身的利益,她就懶得去管了。

確實如沈玧之所想,那日他輕輕松松便放任她住在園子裏,白楚對他的縱容投桃報李,他不願讓她接觸誰,那便不接觸吧,左右真有能力的,自然能沖破他的封鎖,出現在她能看見的地方。

然而白楚沒想到,她等了幾月,首先打破她寧靜生活的竟然是從安王府上送來的信。

準確的說,是摻雜在白子稹送過來的一個錦盒裏,偷偷摸摸的樣子,應當是張氏暗中派人放進去的。

白楚饒有興致地展開來一看,原來是說白音華前幾日意外早產,生下了一個近7斤的男嬰,是安王名下長子。

本來是喜事一樁,卻不想這孩子生下來還沒在白音華跟前放一個時辰,就被徐嫮帶人,氣勢洶洶地過來搶走了。

對,是從白音華的院子裏硬生生給搶走的。

要白楚說,安王不在,又有徐家做後臺,安王府這座大山裏,就是徐嫮稱大王,哪怕要將孩子抱來,也不用鬧著這樣大張旗鼓。

大約就是為了故意刺激剛剛生產的白音華,才這樣惡心人,非要當著人家親生母親的面,將懷胎十月、艱難產下的孩子抱走。

果然,白音華又哭又求,眼看著徐嫮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當場就哭暈過去了。

安王給她留地人手雖然也有,可到底也不敢對著安王明媒正娶的王妃動手啊?於是想來想去,也只能去白府,將白音華的生母請了來,原本是想讓張氏想辦法勸勸白音華,卻沒想到張氏聽完緣由,比白音華還要生氣。

廢話,她一生的寄托都放在女兒和女婿身上了,若是安王能成事,這個孩子作為他的長子,日後能有多少榮耀簡直想都不敢想,怎麽能讓徐嫮占了這個便宜?

張氏當即黑了臉:“她自己下不了蛋,就來別人家搶孩子,使人母子不能團聚,哪有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音華你放心,就是告到宮裏去,娘也要為你討回這個公道。”

可自然,她也就是敢說說而已。

誰不知道宮裏的皇後姓徐,張氏可不敢用自己去驗證徐皇後是否真如外界所的那樣賢良公正。

她抱著白音華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心裏裝滿了對女兒的心疼,一個氣憤,皇宮是不敢去的,但徐嫮她倒是不怵。

或許真是被安王對自家女兒的寵愛和對自己的愛屋及烏沖昏了頭腦,張氏在離開前,大著膽子去徐嫮那邊說了一通身為正室要賢良淑德的大道理。

徐嫮是什麽人?

她父親一輩子除了她娘沒外人,誰能指望她有多少“男子三妻四妾,正妻就合該寬宏大量”的覺悟?當場冷笑一聲,就把張氏痛罵了一頓,又說她自視甚高、越俎代庖,一個妾室的娘家人敢來她這兒自稱長輩!

說話間,加上對白音華的恨意,言辭難免難聽了些,眼看著張氏臉色越來越難看,一個順嘴,就把安王早就答應把白音華腹中的孩子交給她撫養的事情說了出來。

張氏立馬就楞住了,不敢置信得都顧不得跟徐嫮較勁,飛快轉身就找白音華求證去了。

這下可好,白音華正是虛弱的時候,本就受不了刺激,聽張氏這麽一問,那叫一個晴天霹靂、肝膽俱裂,直直昏厥了過去,本來已經收住勢的身下又開始淅淅瀝瀝地留起血來。

這下張氏慌了,連忙讓人去召太醫過來診治。

索性是來的及時,命保住了,身子卻是毀了。

據太醫所說,她的身子得精心調養幾年方能恢覆五成,幾年內,要再想有孕是不可能了。

這麽一鬧,反倒令徐嫮得意了,她原就打算先瞞著著消息來日再拿出來惡心白音華,可惜白音華身邊有安王留下來的人手,自她生產後就戒備森嚴,她能進去將孩子搶過來還是因為有安王應許她撫養的命令在前,想要再做其他的動作,徐嫮也不願意在這種小事上觸怒安王,便收了心思。

現在倒好,張氏自己作孽,與她無關。

徐嫮當夜高興地整整用了兩大碗飯,連看著尚在繈褓中酣睡、白音華的兒子都順眼許多。

只可惜白音華卻不是那稍稍受點挫折就要死要活的平常女子,又或者說她對安王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情感,所以雖然悲痛,但等她醒過來,就開始冷靜地思索起她下一步該怎麽辦。

安王是靠不住的,她短時間內不能有孕,那個孩子就必須得搶回來。

她如今能倚仗的,無非就是孩子了。

“母親,”她語氣虛弱,美眸中閃爍的精光卻分外明亮,“您聽我說,眼下能夠幫我的,只有您了……”

張氏心裏愧疚又憐惜,無論她這時候說什麽都是要答應下來的:“乖女兒你說,只要是能幫上你的,娘什麽都願意為你去做。”

白音華緊緊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去找白楚華,我、我要她來見我!”

“找她幹嘛?”張氏下意識不屑地說了一句,在白音華的連番要求下,也只能答應了,“行,我給她寫信過去,一定要讓她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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