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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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一年春, 風平浪靜許久後的京都總算又熱鬧起來,原因是皇帝下旨定於一月後於皇城東郊太廟的祭天祭祖。

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

外人看個熱鬧, 但對於位於權力中心漩渦裏的眾人來說, 這更是幾方勢力相爭的焦點。

畢竟幾位皇子相繼成年,陸續入朝, 除了四皇子婚期近在眼前不好太過顯眼之外,前頭三位皇子,或明或暗,都有行動的痕跡。

當然, 這些同白楚是沒什麽幹系的,最近她潛心悶在梧桐院中,興沖沖地將剛開始來到這兒學得琴棋之類的都重新撿了起來, 全當是打發時間的, 日子長了,倒也覺得別有一番趣味。

倒是小八悶在她腦袋裏都快閑得發慌了,眼見著她同沈瑜之之間沒什麽進展, 它能量不足, 只能整天怏怏地在她耳邊念叨:

【楚楚, 你究竟打算怎麽辦啊?人類的壽命就這麽一點點, 你要是再拖下去, 說不定等白楚華的壽限到了咱們都沒能完成任務。】

白楚一聽,來了興致:【怎麽?你知道原主的壽命有多少?】

小八一驚,【我不是,我沒有, 我就是隨口說的。】

那語氣慌亂又心虛,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白楚笑了笑,不理他了。

小八在她腦海中欲言又止,左思右想,好不容易找出個理由來,【楚楚,你不是想知道男女主那邊出什麽事情了嘛,要是我身上能量足夠,就可能幫你去看看了,真的,保證一字不差的全都告訴你!】

怎麽說都不見白楚回它的話,也不像剛開始那樣嫌它吵了,小八的語調不由放低,厭厭著說:【楚楚,你不會真的打算像皇帝說的那樣,要跟沈瑜之和離吧?】

這個問題它已經翻來覆去糾結許久了,就是不敢直接問出來。

明明別人家的系統都能把自家宿主控制得死死的,偏到它這兒,還得它日日哄勸提醒著宿主記得完成任務,簡直是太沒出息了。

白楚原來能盡量無視它,等到小八在她腦海裏輕聲啜泣起來,那幽怨的哭聲,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怎麽也忽視不了。

【哭什麽啊?】白楚無奈道,【不是說要沈瑜之的好感值負一百,或者幸福值落入負值才算任務失敗麽?總不至於到那個份上。】

【可、可是,要是楚、楚楚你和男、配分開了,任務就永遠完不成了啊。】小八聲線中的哀怨都快溢出來了,【我、我還想破0007系統創下用最短的時間完成第一個任務的最高紀錄呢,現在不可能了嗚嗚嗚嗚……說不定還要墊底呢嗚嗚嗚……】

白楚恨不得穿進自己腦子裏把它抓出來,【乖啦,不哭了小八,就算你不是最快完成的,但應該是少不是最快失敗的吧?】

小八抽噎著回:【不、不是……】

【那我問你,那個0007不是完成任務最快的麽?那它算上後頭幾個任務,一直到它失敗,持續了多久?】

小八哭聲漸漸小了下去,開始認真想了想:【好像是五十六年……0007完成任務都很快的,但是因為第十個任務的時候難度太大了,是未來星際戰爭的背景,它宿主不小心被人誤殺了,0007才失敗了。】

白楚聞言一笑,語氣越發柔和:【你看,是不是,我現在連十八都沒到,如果我能在這個時間安安穩穩地活到□□十歲,你任務不敗的時間是不是就比0007還要長了?】

小八楞楞地想了想,驚喜道:【是哦!】轉瞬又猶豫起來,【可、可是我們總部不敗時間紀錄最久的是三百年欸……】

【小八,你到底是剛出廠的系統,不能對自己要求怎麽高嘛。】白楚緩緩道,【在你第一個任務裏能多學點東西,打好基礎,日後再去做別的任務,自然能事半功倍,三百年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反正你們系統又不會死,別說百年,就是千年萬年也可以,是不是?】

小八被她一大段話說得暈暈乎乎,平白便湧起一股子統生中從未有過的激情澎湃,神采飛揚,語氣堅定:【楚楚你說得對,我不能這麽簡單就放棄了,總有一天,我會擠進最強系統紅榜裏面的!】

白楚滿意笑道;【那當然,小八在我心裏是最棒的。】

【嘻嘻嘻。】小八頗為羞赧地笑了兩聲,忽然想起來,著急道,【但是要是沒完成任務,楚楚你就不能跟我去別的世界繼續做任務了呀,你現在這個身體的壽命盡了,你就要真的死了。】

【活那麽久做什麽。】白楚懶洋洋地向後靠到在軟軟的枕頭堆上,【我既沒有刻骨銘心的戀人要去救,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要去報,人活一世,短就短吧,開心就夠了。】

白楚從攤上這場穿越就沒想過再回去,大約本身就是冷情淡薄的性子,她對前世沒有半點眷戀。

小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出來,它出來做任務之前查了好多的資料,明明書裏說了,宿主為了擁有永恒的生命以及兌換積分,都會主動積極的去做任務的。

怎麽現實跟想象地差這麽多呢?

反正它是不指望能完成任務,只要不失敗讓他被召回去報廢就好。

小八搖頭晃腦地默默想著,下回再找宿主一定要看清楚了,千萬不能再遇上楚楚這樣的了。

……

梧桐院清凈平和,外頭卻是暗流湧動,鋒芒交錯。

祭天祭祖,前邊幾朝向來都是由太子陪著皇帝主事的,唯一不是太子而參與到祭天事宜中的,便是還未即位前的當今聖上。

本朝還未立太子,前幾年便只是皇帝一人領眾皇子以及文武百官祈拜,但這回不同,從禮部影影綽綽傳出了風聲,聖上自覺精力不濟,有意委派一位皇子代行“跪讀祝文”之禮。

這消息實在太過敏感,跪讀祝文在原本的章程中,便是皇太子之職。

世人皆覺,這是聖上隱晦透露出來,要立太子的意思。

確實,大皇子都快三十了,二皇子眼瞅孩子都能打醬油了,皇子們長大了,自然而然就會把眼睛盯在更高處的位置上。

反倒是一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的三、四兩位皇子默默低調下來,暗自蓄勢。

只不過,人人心裏都清楚,大皇子生母早逝,母族又不顯,要是單單靠著長子的身份同二皇子相爭是勝不了的。

所以,雖說硝煙四起,但都是在暗處使動作,在心底,大多數已經默認,這次祭天,聖上會將重任交給二皇子這個嫡子手上的了。

卻不料,就在臨近祭禮之前,突然爆出牽涉及徐家的一則醜聞,當事人是承恩侯世子所出的二子徐洲,及其妻子柳氏。

究其根本,也不過就“寵妾滅妻”四字。

倒不算新鮮,滿京城的所謂豪門世家中,就單單這個罪名一棒打下去,就能大倒一大半,因著法不責眾,如今寵妾滅妻說出去都不算是罪過了。

但徐家這事嚴重就嚴重在,柳氏是氣若游絲、奄奄一息的狀態下,在身邊婢女冒死溜出承恩侯府後,外界,甚至是她的娘家,才知道她如今艱難淒慘的處境。

人命關天,便是許多萬惡不赦的人在死後都引得人感慨悲嘆,更何況柳氏不曾有過惡名,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婦人,卻在妾室的囂張跋扈以及丈夫的視而不見中淪落至此。

等這些流言順著風聲傳入白楚的耳朵時,已經分不清多少是真,多少是有心人推波助瀾了。

不僅是她,哪怕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承恩侯府上,對柳氏的事,也知曉不多,相比而言,施氏作為當家主母,應當算是了解明白的了。

但當徐立濤怒氣沖沖地前來質問時,問起柳氏平常在府上的處境,施氏卻是半知半懂。

令徐立濤怒極之下,甚至將“你簡直不堪為主母”的話都說了出來,施氏臉色煞白,顫抖著唇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全身上下的力氣頃刻間消失殆盡,她軟軟地癱倒在地,怔怔地看著徐立濤甩袖離開的背影,衣裙被他方才打落在地的茶水浸濕都毫無所覺。

不知過了多久,她身邊的嬤嬤才小心上前將她攙扶起來:“夫人,世子已經走了,您先起來吧,地上涼,別傷了身子。”

施氏與徐立濤攜手數十年,不說情深似海,也是相敬如賓的恩愛夫妻,她一向以此為傲,卻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對方也會對她怒目而視,言語宛若最鋒利不過的刀刃,直直往她最柔軟的地方上刺。

嬤嬤見她神色怔忪木然,心下不免心疼,且替她委屈,嘆道:“世子也是,這小輩的房裏事您哪能處處都管,二少爺糊塗,卻連累您受冤屈。”

要說施氏真的無辜,卻也不然,女子對丈夫和對兒子的標準都是兩樣的。

當初徐洲中意身邊一塊兒長大的丫鬟,施氏不滿他對那丫頭太過在意,眼裏比她這個當娘的都看重。

所以施氏就一直拖著徐洲將那丫鬟收房的事,直到柳氏入門,不過稍稍推波助瀾,柳氏心生妒意,更容不得那丫頭,加上剛剛成婚的小姑娘,沒修煉成不動聲色的城府和手段,一著不慎,眼中釘是除了,自己卻也露了行跡,被徐洲給發覺了。

到那時,施氏才生出後悔之意來。

可惜已經晚了。

沈默良久,她聲線喑啞,緩緩開口:“去,把二少爺綁了,送去柳府門外,一杖一杖地打,打到他認錯為止。”

嬤嬤震驚,不忍地喚道:“夫人!”

“去!”

施氏咽下喉嚨中隱約漫上來的血腥味,“另,給我備車,身為主母,是我教子不嚴,持家不力,我……親自去向皇後娘娘請罪。”

她黝黑的眼眸中,泛起冷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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