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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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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將我拉入了這些風浪裏, 又不讓我多思,怎麽可能呢?”白楚邊走邊吐槽,“您信不信,剛剛撞上的一幕,宋貴人心底恨得肯定是我,而不是您?”

皇帝驚異地看她:“這是自然, 天下除了你, 還有誰敢恨朕?”

白楚沒料到他還有這個強盜邏輯,一時語塞,“總之, 總之是您給我招來的禍患,您得負責幫我解決了!”

皇帝笑了笑, 背在身後的大掌握了握, 按捺下想要在她頭頂揉一把的沖動, 溫聲道:“放心吧, 朕怎麽舍得讓你出事?”

白楚輕哼了一聲,也不理他,頗有氣勢的大步向前走去, 還沒走幾步,就聽皇帝帶著笑,在她身後沈穩地說了句:“你知道暢心樓在哪個方向麽就急著往前走?”

白楚腳步一頓, 在原地停滯了一會兒,才悻悻地轉頭回去,默默地回到皇帝身邊、她原來的位置上。

皇帝這回沒忍住, 低沈的笑聲漫過喉嚨,擡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然後虛虛握拳,抵在唇邊假咳了一聲:“行了,走吧。”

白楚輕輕點了點頭,忍不住多問:“等會兒咱們不會再遇上哪宮的娘娘吧?”

皇帝斜著看了她一眼,心情倒是挺不錯的樣子:“不會了。”

“這宮裏都是聰明人,有那麽一個兩個出頭的就夠了。”

白楚這才展顏,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我當著您都不怎麽行禮的,可不想對著旁人恭恭敬敬的。”

皇帝愈加忍俊不禁,明明是失規矩的事兒,怎麽從她嘴裏還帶著驕傲的意思?

他眉眼間緩緩流淌出略帶寵溺的笑意,無奈道:“你性子搞怪,也是,除了朕旁人是忍不得的。”

……

那邊宋妙儀強撐著往前走,在轉彎前,抱住一絲殘餘的希冀,偷偷往身後看了一眼,連她也說不清那一瞬間心頭盼望著怎樣的情景,但無論是什麽,在她親眼見到高高在上的帝王微微低頭,即使從側面都可以看出他真切柔和下來的眸光。

她其實不覺得白楚有什麽不同,偏偏聖上一再的提醒著她的特殊。

宋妙儀俏面寒氣彌漫,在親手將帶來的雞湯交給太極殿侍立的太監,一轉身,她面上的笑意便消失殆盡。

“去景仁宮。”

景仁宮中住著的是四妃之一的德妃。

德妃膝下無子,常年靜守在景仁宮中念佛清修,據說是因著往年曾有過救駕之功,才換來如今的德妃之位,但實際說來,她既無權,也無寵,是四妃之中最弱勢的。

也大約正是因為此,皇後和其他三妃待她反而和善些。

畢竟這樣的人占著四妃之位,總比讓其他鮮嫩多姿的小姑娘爭相上位的好。

宋妙儀前去的時候,德妃正在景仁宮偏殿修立的佛堂裏念經祈禱,她由掌事嬤嬤領進去,坐了大約有半個時辰的冷板凳,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妾給德妃娘娘請安。”

“起吧。”

德妃年近三十,容色卻未顯出一絲老態,肌若凝脂,氣若幽蘭,清麗絕倫的面容上不染粉黛,身著青衣,神情淡淡地緩步走到上座,風風韻韻,風華難得。

即使對上正當韶華的宋妙儀,猶有勝出的地方。

她素手纖纖,端起白釉浮雕錦鯉的茶碗,朱唇微啟,將面上懸浮的茶葉輕輕吹開,而後才輕輕抿了一口:“怎樣了?”

“娘娘,”宋妙儀心潮起伏,神色中糅雜了嫉妒和恨意,一時顯出幾分猙獰來,“陛下和那白氏,果然有私情,您知道麽?陛下居然不顧眾口紛紛,光明正大地將她帶去暢心樓游玩,這、這……”她咬牙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德妃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好似一盆冰冷徹骨的涼水,直接潑在了宋妙儀的身上,將她嫉火燒心的情緒瞬間就給澆滅了。

“陛下是天下至尊,他喜歡的不是你,只能說你尚有不足之處,若你能勝過那白氏,日後陪在陛下身邊同游暢心樓的自然就是你。”

“可、可是,”宋妙儀不甘心地道,“妾也實在不知那白氏有什麽特別之處能引得陛下青睞,若不然,娘娘,咱們還是想辦法先將她除去……”

“住口!”德妃眸光一凜,厲聲喝道:“沒了白氏,天下美貌女子何其多,日後再有李氏王氏,你一個一個除,還有窮盡的時候麽?”

“自己無能,休要怪到別人頭上!”

宋妙儀從未見德妃發過這樣大的脾氣,心下一驚,忙起身跪下了:“妾有錯,還請娘娘恕罪。”

德妃深吸了兩口氣,沈默半晌,好歹怒意化解了去,眸色還是泛著冷意,直直看向宋妙儀,“那白氏已經是沈家婦,就算陛下再喜歡,頂多也只能想今天這樣將人召進宮來見見罷了,礙於天下悠悠眾口,哪怕要將她留在宮裏住上一夜都是不能的。既然如此,你怕什麽。”

“世間最好莫過於求不得,”德妃輕聲緩緩說道,仿佛透著似有若無的感慨,“這招她能用,你卻不能。”

“你是皇家的妃嬪,陛下想要就要了,理所應當,這點上,你是比不得白氏的,明白麽?”

宋妙儀乖順地跪伏在地:“妾愚鈍,多謝娘娘教導,妾定然銘記於心,日後再不敢犯同樣的錯了。”

德妃微微垂眸,“起來吧。”

“是。”

宋妙儀小心翼翼地起身,“那依娘娘的話,妾就不該理會那白氏了?”

她知道德妃說的有理,一面卻又不怎麽情願。

她一向自視甚高,卻在兩次交鋒中,都敗給了已為人婦、應當成了明日黃花的白楚,恨不得有一日能當著聖上的面,讓她也輸給自己一回才算甘心。

德妃眼簾一擡,就猜出了宋妙儀的心思,清冷的面容上,一抹冷笑忽現而過。

“你要是真忍不得,倒也不用一直憋著。”

宋妙儀美眸一亮:“娘娘的意思是?”

“後宮中,多少芳心都系在那一人身上,你以為,就你一人看不慣那白氏麽?”

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聖上讓沈家三少夫人陪同共游暢心樓的消息不多會兒就傳遍了後宮,多少流言蜚語席地而起,還沒等白楚踏出宮門,就有數不清的版本在後宮中傳揚開來。

她在宮門前被攔住了。

還是極為直接的,突然冒出一只手,強勢地將她拉入了宮墻後一處隱蔽的場所。

白楚猛地下意識就覺出幾分熟悉的感覺,擡眼一瞧,果然是霸道豪氣的四皇子殿下。

她眉眼彎彎,打招呼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裴昡氣急敗壞的怒吼噴了一臉,

“白楚華!你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

“光天化日都敢明著跟父皇去逛園子了,是生怕別人猜不到你們的貓膩是不是!”

“還忘年交?我特麽真是蠢到家了居然還真信了你說的鬼話!”

“你!你真的是瘋了!”

“你以為自己是誰?連父皇都敢、敢……你真的是不要命了!!”

白楚一時都被他給吼懵了,兩耳嗡嗡作響,攪得她腦海中一面混亂。

她煩躁之餘,索性直接伸手將他的嘴給捂住了。

裴昡兇戾的神情驀地僵住了,細嫩柔軟的掌心貼在他看上,肌膚相觸間,不屬於他的暖意源源不斷地傳到他的臉頰上,熱氣上湧,突然將他從怔楞中驚醒了。

動作敏捷地往後退了一步,裴昡眸光越發灼亮,語氣還是那樣的惡聲惡氣:“幹嘛?你自己惹的事還聽不得我說是不是?”

白楚眨了眨,凈澈的明眸中滿是純粹熠熠的光亮,坦然而無辜:“我不知道您為什麽生氣啊,如果只是因為我陪陛下逛了一會兒暢心樓,這有什麽的,隨行的還有兩大列宮人呢,能有什麽貓膩?”

裴昡低頭瞪了她一眼,壓低了聲音:“你老是和我說,你和父皇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要是再敢拿什麽‘忘年交’之類的話來敷衍我,我這就去太極殿問父皇,你信不信?”

白楚唇角微揚,定定地對上他陰沈中帶著些許警告的目光,不以為然地輕嘆了口氣:“四殿下,您想,若我和陛下真有了別的關系,他還會放任我留在三哥身邊麽?”

裴昡面色稍緩,冷哼道:“誰知道,依父皇的本事,難道查不出來你和瑜之不過是表面夫妻?”

白楚一楞,這她倒沒想過。

“況且今日將我傳召進宮的可是皇後娘娘,”白楚眸光流轉,靈動粲然,轉瞬間就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我以為您等不及要來找我,是為著安王府上的事呢?”

裴昡凝眸看她:“出什麽事了?與上回你說將安王側妃和瑜之的消息傳入安王府有關?是不是牽連到瑜之了,所以皇後才把你也宣召進宮?”

白楚眉心微攏,失望地嘆了一聲:“我以為你是關心我呢,原來是更關心三哥麽?”

這一句話說得又輕又緩,宛若淩空一點火星掉落在裴昡的心頭,燙得他心窩猛地一收縮,連呼吸都忘了。

“廢話!”裴昡面上的冷厲不知不覺消弭了開來,常年帶著諷刺不屑的鳳眸這會兒也平和了不少,“要不是因為你,本殿下至於差點跑斷氣沖到宮門口就為了把你留下來?”

語罷,像是掩飾,又像是逃避地急匆匆接上一句:“坤寧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快說清楚!”

白楚彎唇笑了笑,輕描淡寫地幾句話將坤寧宮中的事情描述出來,著重強調了安王身上的玉佩。

“四殿下放心吧,如今安王側妃和三哥的流言算是告一段落了,安王妃忙著收攏安王的心,我那姐姐也忙著挽回頹勢,短時間內,沒人會去打擾三哥的。”

白楚思緒還是停留在安王的玉佩上,在原書中,這只是男女主定情的物件,別有旁的象征意義,但她方才見著安王聽聞玉佩時的臉色,總覺得,在它身上,還有別的秘密。

轉念想到眼前這人正是出身皇家,根紅苗正,白楚就想著先問問他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什麽來也好,結果還沒等她開口,裴昡忽然使力握住她的肩,將她重重抵在身後的墻面上。

高大的身形稍稍俯下,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下,擡眸望去,白楚的視線所及,全是他英挺俊美的面龐。

“所以你今日入宮種種,都是為了瑜之?”

白楚挑眉反問:“難道你不是?”

裴昡軒昂的眉宇間擰出一道溝壑,沈聲道:“我是,但是你不行。”

白楚一楞,差點以為裴昡是真對沈瑜之有意上她這兒挑釁來了,不由有些好笑:“為什麽?”

“因為我不許。”清冷的嗓音擋不住他眼中灼灼的情意,擲地有聲,“白楚華,你是不是真的不願做這個沈家三少夫人。”

“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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