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流言

關燈
章皓直白單純, 聽著她一個“又”字就已經尷尬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嫂、嫂子……”他急得面紅耳赤, 張揚俊朗的面容皺成了一團,“那個、也不是,三哥他就是心情不好。”

說完, 他垂下眼簾遮擋出眸底慌亂的情緒,生怕被她看出了異樣, 一邊又小心翼翼地時不時偷偷瞟過來一眼。

白楚唇角彎起, 眼眸中溢出盈盈的笑意,只當自己沒發覺, “其實是也沒事,他們雖說已經過去了,但舊日的情份總消不去,你安心說就是,我不會吃醋的。”

這要放在旁人身上,聽她這麽說早就察覺出不對勁了, 只是章皓對情愛之事一竅不通,覺著白楚性情和善親近,就真相信了她的話, 悄悄松了一口氣。

“嫂子,其實三哥也真不是為了白大,哦如今已經是安王側妃了, 只是他好似從她那邊聽說了什麽,所以才郁郁寡歡,拉著我去要去喝酒。”章皓道, “他心底念著的還是你啊,喝醉了還總是叫著嫂子你的名字。”

說到這兒,章皓覺著自己臉上的熱意又重新湧上來了,腦海中不切實際的回想起了沈瑜之喝醉時在他面前一聲聲的“楚華”,仿佛回聲一般,由近及遠,模模糊糊中,好像突然變成他的聲音……



章皓一驚,騰地往後退了一步,倉促間對上白楚仿佛驚愕的目光,臉上神情越發窘迫了:“那、嫂子你請留步,我、我自己認得路,我自己出去就好。”

白楚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他的身影倏地消失在黑寂的夜色中,這下她是真的驚訝了,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滿是感嘆,古人的武學還真是神乎其神。

……

翌日一早,白楚依她所言,去了墨棠軒找沈瑜之,大約是宿醉才醒,她過去的時候,只見他正倚著床柱,面色蒼白,眉心緊鎖,屋子裏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剛喝了藥?”

沈瑜之聽見她的聲音,透著些許憔悴的面容上驟然閃現出明亮的光采:“楚華,你來了。”

白楚笑著在覽河搬過來的圓凳上坐下:“三哥,你好些了麽?”

沈瑜之也不知還記不記得昨晚的事兒,他略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神情中瞧不出絲毫不對勁來:“給你添麻煩了。”

白楚輕笑著垂眸,閃著粉色光澤的指尖劃過已經很不出痕跡來的手腕,餘光瞄到沈瑜之僵了一瞬的身形,心下了然,面上卻帶出了幾分黯然:“三哥昨夜酩酊大醉,可是心中有什麽心事?”

“沒有。”沈瑜之下意識地否決,不自覺避開了她的目光,還想著用什麽做理由好,就聽她拋下一道驚雷,

“可是我聽說,你近幾日,同長姐見了好多面。”

“不是!”沈瑜之陡然生出些許慌亂,急急辯道,“我們只見了兩面。”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才是事先約好的。

可他為什麽會去赴約?

沈瑜之維持不住面上的笑意,被垂落的眼簾遮去的眸底隱隱劃過幾分苦澀,勉強穩住語調,平靜地說:“楚華,我剛剛才醒,眼下形容不整,勞你擔心了,你先回去吧。”

這逐客令下得到讓白楚有些猝不及防,楞了一瞬,遲疑著問:“三哥身上難受?我去讓人幫你請大夫來吧。”

“不用,”沈瑜之搖了搖頭,“我只要休息一會兒就無礙了。”

他越是排斥和她繼續交流下去,白楚就越能確定,恐怕白音華對他所說的話是與自己有關的。

她也不逼他,幽幽地嘆出一口氣來,“我倒也不是存心打擾三哥你休息,只是你和我長姐見面的事兒,能傳進我耳中,來日就可能傳進別人耳中……我不希望你出事。”

沈瑜之眼眸一亮,原本冷淡的表情也不大能撐得住了,或許真的是酒勁所致,他乍聽著她說傳聞的事兒還真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任外頭的流言會傳成什麽樣,如果她都不在乎,那麽他也懶得理會。

哪怕只是朋友間的一句關心,好歹知道她是在意他的。

沈瑜之本就算耳根子淺的,尤其是對著白楚,只要她稍稍流露出一點軟化的跡象,他便如獲至寶,不光語氣,連眼神都溫柔了下來。

“沒事的,捕風捉影的事兒,縱使有些傳聞,也鬧不開來。”

沈瑜之倒也不是異想天開,而是本身男女之間的緋聞就是女方吃虧,若他還愛著白音華,自然是要費一番心神,但如今她都已經嫁人了,依照安王婚前對白音華的照拂和保護,沈瑜之不覺得著小小的傳聞真能鬧出什麽大事來。

聽他的安慰,白楚想想也覺著如此,雖說她將徐嫮給牽扯了進來,但想想原書中徐嫮從頭至尾被男女主按在地上摩擦,就算能現在她是安王妃,可還有安王在上頭壓制著她呢,只要白音華求得安王出手,什麽風波都該消弭在繈褓中了。

到底人算不如天算,最後事情真鬧出來,卻比他們預想中要厲害的多。

因為徐嫮拿白音華開刀的,不光光是她私會外男,更是直指她手下有一處暗地的勢力,甚至與幾月前沈家女眷在京郊遭劫一事有關。

當然是沒有證據的,連著流言從哪裏起的都查不清楚,卻是由下而上,先是在民間百姓間流傳開,最後還是張氏在出門時無意間聽了一嘴,才慌忙來到安王府告訴白音華的。

乍聽聞此事,白音華驚詫難言,怒不可遏。

事情當然是她做的,但她行事隱蔽,怎麽可能被人探得了風聲?

白音華思緒飛快旋轉,敏銳地聯想到了胡曼柔身上,不由恨之入骨。

其實她哪不知道光憑胡曼柔做不成事,可利益牽扯間,真要追究,該恨的人太多了,她只能認準了罪魁禍首胡曼柔,再加上個純粹遷怒的白楚。

相比起來,當中最大的嫌疑人徐嫮反倒被她給忽略了。

畢竟是手下敗將,白音華對她就三分忌憚都是沖著她出身徐家以及王妃的地位去的,剩下七分都是不屑。

不過事到如今,徐嫮無論是不是主使,倒是個很好值得利用的對象。

於是等白音華送走張氏,整理整理,徑直去了安王的主院,一見著人,便是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委委屈屈一聲“昇郎”將安王僅有的幾分柔腸都勾出來了。

只是在聽她說完話後,瞬間又都化作了寒冰。

“你說什麽!”安王厲聲喝道,“外頭傳了什麽話?本王怎麽不知!”

他從沒在白音華面前說過一句狠話,可這會兒也來不及委屈了,白音華驚楞過後,就被他的話嚇住了。

她不是個只會撫琴弄詩的普通女子,近年接觸安王後,承他信任,也見識了不少權謀黨爭之類的腥風血雨。

安王說他不知情,這事背後的文章可大了。

他在京城中韜光養晦這麽多年,借著紈絝不理事的名頭,天天在外頭吃喝玩樂,明面上結交的狐朋狗友,實際上都是他在京城各角安插的眼線。

怎麽可能,在民間廣為流傳的消息,卻沒人傳遞給他?

不是有人斷絕了他的消息渠道,就是安王布下的人手已經被監視起來,不得妄動。

當然還有其他可能,但無論哪一條,對安王來說都不是好事。

“來人!傳夜梟!”

白音華自詡是善解人意的,若是放在以前,這時候她就該自覺福身退下了,可現在她自己也身陷囹圄,若只是些流言還不算什麽,就怕越滾越大,最後幕後算計她的人又找出什麽證據來。

白音華一想到此事暴露後的下場,心頭就被蔓延的恐慌給占據滿了,迫不及待想留在安王身邊,聽聽到底誰是幕後黑手,如此才有反擊的餘地。

敵人在暗她在明。

她豈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王爺,還是讓我留下來吧,”白音華怯生生地說,一雙美眸中浸瞞了愧疚的淚光,“若不是我行事不仔細,也不會被人抓住了把柄。事情危急到如今的地步,我實在害怕,如果真是因為我才讓你陷入今天的麻煩,我、我該怎麽原諒自己?只要能幫著你,我真恨不得讓老天收了我去!”

安王確實有怪她的心思,可聽她這一番話下來,那些責怪頃刻間也消散無蹤,拉過她的手,溫柔地將她攬進懷裏,“別胡說,若是沒有你,我縱使得了我想要的又有什麽趣味?”

白音華深深埋在他懷裏,這樣寬厚溫暖的懷抱,她應該覺得安心的。

可不知怎麽的,心中的忐忑卻越來越重。

……

在安王的插手下,外頭的流言風語仿佛是被遏制住了。

但毫無征兆的,深居宮中的皇後娘娘突然下旨入安王府,傳召徐嫮和白音華進宮。

除了她們,還有沈家的白楚華。

聽到這個消息,白音華心頭咯噔一聲,在臨坐上馬車前,正撞見了徐嫮志得意滿的笑容,她眸色一冷,輕笑著說:“王妃瞧著容光煥發,倒像是遇上了什麽喜事呢!”

“不知可否說出來,讓妹妹也同樂一下?”

徐嫮瞥了她一眼,這一眼中,帶著說不出的得意和輕蔑,看著白音華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靠著這一絲痛楚才忍住沒上前給她一巴掌。

“得皇後娘娘召見,難道不是天大的喜事?”徐嫮敷衍著說完,就自顧自上車了。

見從她口中激不出什麽信息,白音華抿了抿唇,也只好先上車。

等兩人到了坤寧宮,才發現白楚已經坐在殿內了。

也是,論起身份品級,她尚在白音華這個親王側妃之下,怎麽敢讓她們等她?

白音華冷眼看著白楚起身,盈盈下拜著向她們二人問禮,倏然升起的暢快壓過了原有的不安。

她微笑著對白楚點了點頭,卻沒說什麽。

徐嫮因著對方是白音華的庶妹,天然就對白楚生出了幾分不喜,礙於自己在皇後娘娘跟前的形象,揚起了一抹溫和的笑:“沈三少夫人不必多禮。”

白楚能感覺得到兩人對她的敵意,不過笑了笑,也沒計較的意思。

她的心思都放在了猜測皇後用意上頭了。

白楚雖然來得早,但皇後卻是聽到徐嫮和白音華來了才現身,剛剛就一直晾著她,所以這會兒她面上的笑容再怎麽和藹可親,白楚也不敢信她真是面上表露的這樣和善。

皇後與二人寒暄了一會兒,主要還是拉著徐嫮軟語關懷,好好展現了一番姑侄間的親近,才走入正題。

“這些日子,外頭的流言,你們都聽說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