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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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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再不相信自家父皇有朝一日也能和一名女子成忘年交,但不可否認, 當聽著白楚這麽說, 裴昡到底還是松了一口氣,糾纏了他好幾日的沈重不知不覺減輕了許多。

“四殿下若是問完了, 就該輪到我了。白楚彎唇笑道:“請問, 您所說, 要告訴我有關三哥和安王側妃的消息,是指的什麽呢?”

裴昡面上覆雜的情緒眨眼間褪了個幹凈, 淡淡道:“白音華費心籌謀, 和瑜之制造了幾次偶遇的機會, 起初他倒還沒怎麽搭理她,後來也不知聽她說了什麽, 竟還同意和她見面了。”他目色深深地看向白楚, “我覺得,大約是與你有關。”

“這話可不能亂說。”白楚涼涼地開口,“三哥同安王側妃本就有青梅竹馬的情分,在她柔聲懇求下,見上一面也不稀奇,殿下怎麽就將罪過扔到我頭上了?”

“瑜之的性子你還不知道?”裴昡語氣中顯出幾分不耐的焦躁,“自從知道白音華表裏不一, 對他又是虛情假意後,早就將她拋到腦後了,連白音華出嫁時傳信要見他都沒理會,眼下又怎麽會突然回心轉意?”

白楚眉心微蹙, “那殿下希望我怎麽做?”

“你現在就去找他。”裴昡直截了當地開口,“有什麽話,你們直接說開了就是,別藏著掖著,反被小人鉆了空子。”

白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殿下是真的擔心三哥和白音華舊情覆燃,還是擔心他會受人利用,成為安王手下的棋子?”

裴昡沒想到白楚身為閨閣女子,也能見微知著,發現白音華有所圖謀,第一反應想到的不是兩人的私怨,而是安王藏在暗處的野心。

不過轉念一想,她好似永遠都是這般與眾不同。

裴昡濃密纖長的眼睫垂落,遮擋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許久,心潮才平覆下來,語調冷靜:“白音華心胸狹窄、錙銖必較,她想要對你動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份怨懟很容易被人利用,轉而將手段使到你身上來”

“所以,”白楚緩緩漾開一抹明媚的笑,瀅瀅美眸中仿佛綴滿了一夜星光,“殿下是關心我?”

裴昡的臉顯示變紅,轉眼又轉成青色,察覺到白楚落在他臉上打量的目光,又變成了黑色,沒好氣地斥了一句:“自作多情!”

白楚面上的笑意更甚:“無論真假,我都要先謝謝您。”

裴昡一秒張皇,眼眸難得活潑轉動起來,左右上下,總之,就是故意回避了她的視線。

語氣倒還是惡聲惡氣的:“說那麽多廢話做什麽?先去把瑜之帶回來再說。”

“等等!”

白楚打斷了他的動作,對著裴昡奇怪的目光,莞爾笑道:“您說如果要抓奸,除了我之外,是不是也該通知安王一聲?”

裴昡的眼神更奇怪了:“什麽抓奸?”他聽著有點無語。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白楚笑著說,“怎麽就不是抓奸了?”

裴昡連著咳了好幾聲,白皙的面容染上潮紅。

明明她說的是沈瑜之和白音華,可落在他耳中,怎麽琢磨怎麽不對勁。

他們現在……就是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想到這兒,情緒一激動,咳嗽聲更厲害了。

白楚嘆了一聲,從馬車上的小案幾上倒了杯茶,想遞給裴昡,他撇過頭不理會,白楚手腕一轉,幹脆自己給喝盡了。

裴昡驚愕地看過來,“你!”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他手上拿捏著她的把柄,怎麽看這態度,反倒還是她更加坦然些?

他氣惱不悅:“你就不怕我把你跟父皇的事情說出去!”

白楚可不入套,輕輕瞥了他一眼:“我跟聖上有什麽事?殿下可不能亂說。”

這年頭沒有誹謗罪和名譽保護法,誰聽見外頭傳的流言也不會多嘴問一聲證據,所以這類涉及名聲的大事,裴昡見白楚不僅沒有絲毫擔憂驚恐,還十分淡然自若,看得他都不禁生出幾分懷疑,是不是自己誤會了?

不過這念頭一出現,就立馬被他拋到了腦後,都是她親口承認的事,哪能有假。

可偏偏,他還真不敢傳出去。

裴昡越想越不甘心,“你們真的沒什麽私情?”

白楚微微挑了挑眉,笑道:“我要說有,您又打算將我這麽著呢?”

其中牽涉了皇帝,裴昡親眼見著兩人私會,也只能佯做不知,還得費心替兩人隱瞞。

真特麽……

裴昡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一會兒凝重正色,一會兒又是咬牙切齒,白楚看得好笑,白嫩微涼的指尖輕輕戳在他緊皺的眉心上,裴昡一怔,眼眸仿佛受了驚嚇般稍稍瞪大了一些,高大的身形緊繃僵持,倒是沒往後躲開。

“好了,我只是開玩笑的嘛,”白楚言笑晏晏,“聖上是何等人物您還不清楚?就是不信我,難道也不信您的父皇麽?”

裴昡一口氣還沒吐出來,面上的神情已然肉眼可見的舒緩柔和了不少,輕咳了一聲,語氣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你剛剛說通知安王一聲,是什麽意思?”

白楚奇怪地看他:“那您說,您將此事通知我是為了什麽?”

裴昡不知想到了什麽,面上的窘色一閃而過,掩飾性地別開了眼,“還能為什麽,當然是讓你勸勸瑜之了。”

白楚聞言淡然地點了點頭:“那我說通知安王,也是想讓他好好勸勸他家側妃啊。”

裴昡一時語塞,黑眸直直盯了她半晌,幽幽地嘆了口氣:“說吧,你想怎麽做?”

白楚展顏一笑,彎彎似新月的眸中流光熠熠。

……

白楚一點不擔心白音華所為是出自安王的授意,作為一個合格的男主,對女主沒點占有欲像話麽?

當初他們還沒一撇呢,安王就能為了白音華找麻煩找到沈玧之頭上,如今二人也算是名正言順了,她才不信他能忍得了自己心愛的人同別的男子套近乎。

否則在原著中,沈瑜之也不至於吃了安王那麽多次虧。

不過讓誰去通知安王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呢?

白楚不願將裴昡的人手暴露,難免有些犯難,裴昡倒不在乎,他身為皇子,即使安王作為親王,也不在他該忌憚避讓的範圍內。

不過到底,對她的擔心還是很受用的。

裴昡俊美的面容上冷意漸消,不自覺顯出淡淡的柔意,滿不在乎地說:“就是傳個信的事兒,我讓仲遠跑一趟,動作快些就是,不會讓安王的人察覺。”

白楚看了他一眼,沒有同意,安王到底是男主,鬼知道在身邊安了多少深不可測的布局,就算沒有,也沒必要冒險。

主角光環什麽時候講過理?

這時,一個人選突然竄進腦海中,她眸光一亮,笑道:“也是,這內宅之事直接同安王講未免大材小用了,安王府的後院自然是要安王妃做主的。”

裴昡唇角牽起的弧度透著幾分無奈:“你小心別把自己玩進去就好了。”

“您放心,”白楚粲然一笑,“就有勞四殿下借我一個人手了。”

裴昡不可置否地點點頭:“送信給安王妃?”

“不,是送給沈蓉。”

瞟見裴昡面上顯露的不解,白楚笑著給他解釋:“算起來,是三哥的堂妹,早早第一位入安王府的那位,您還記得麽?”

光說沈蓉裴昡沒印象,但說第一位入安王府的侍妾他倒是想起來了,畢竟那時候給安王賜下這樁婚事的,還有他父皇的份兒。

想到這兒,他又不免煩躁了起來:“你看著辦就是了。”

有他這句話,白楚還真自己看著辦了。

為了不牽連到沈瑜之,直接讓人抓個現行是不可能的了。

白楚將白音華和沈瑜之這對前未婚夫妻近來又聯系上了的消息借裴昡的人手暗中傳給了沈蓉。

之後的事她就沒怎麽摻和,做得越多破綻就越多。

沈蓉不知是誰向她傳信的,但她是個聰明人,尤其是在和白音華交惡了之後。

白音華每回因為身份差一頭在徐嫮那邊吃了虧,就要變著法子折磨沈蓉,起初是為了懲罰她對自己的不敬,後來就成了純粹的洩憤。

好在沈蓉知道徐嫮視白音華為眼中釘,暗中挑撥之下,徐嫮也願意護著她幾分。

所以如今她在安王府上,除了安王不變的厭煩忽視、白音華偶爾的為難欺壓,已經好上不少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心中的目標越發明晰。

白音華不能得勢,若是要連徐嫮也壓制不了的地步,她就沒命了;但同時白音華也不能失勢,否則她對徐嫮沒了用處,依安王妃對安王的愛慕和占有欲,她一樣沒有好下場。

沈蓉定定看著手上寫著白音華把柄的紙條,久久不能下決心。

良久,她安靜的眼底陡然劃過一道亮光。

若是可以,她自然是盼著高高在上的白音華有朝一日也能嘗到像自己這般費盡心機、艱難求生的滋味。

所以,為了防止安王妃除了心頭大患轉而向她下手,不如讓她們一起失勢吧?

沈蓉原就打算借徐嫮的手懲治白音華,如今想著,將手上的把柄交出去或許還不夠。

白音華當初找來算計她的人手,仿佛很不簡單呢。

沈蓉在從未有過的冷靜中,緩步走到了徐嫮的院子,等她將自己喚進去後,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她面前,霎時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王妃、請王妃救救卑妾吧!”

徐嫮被她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

沈蓉拿著帕子抹了抹淚,眸中滿是張皇懼意:“卑妾、卑妾也不知是哪裏得罪了側妃娘娘,她、她竟要卑妾的命!”

徐嫮凝眉,“怎麽會?你暫且別怕,先起來。”她示意旁邊侍立的婢女將沈蓉攙扶起來,心裏雖然不相信白音華會魯莽地向個毫無威脅的侍妾下手,但能抓到她把柄的興奮感還是忍不住湧了出來。

“你細細跟我說,側妃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沈蓉柳眉攏起,啜泣著道:“不知王妃娘娘可還記得,先前沈家在京郊外遇到劫道匪徒一事?”

事情鬧得這樣大,甚至驚動了聖上,徐嫮自然是有所聽聞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

沈蓉眉眼間怯弱和悲戚之色更濃:“卑妾近來才知道,原來、原來那群匪徒,竟是側妃娘娘找來故意損害卑妾清譽,好讓卑妾不能加入安王府!”

徐嫮一驚,隨即大怒:“好個白音華!”

她怒得當然不是白音華下手算計沈蓉,而是原來她早就惦記上了安王,心思手段陰狠毒辣得連她都自認不及,卻還在安王身邊做出一副溫柔良善的模樣,簡直令人作嘔。

她冷眼看向沈蓉:“你可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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