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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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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街上被擄去安王府的戲碼後, 白音華確實沒有退路了。

她心頭不是不後悔當時怎麽沖昏了頭腦答應和安王演這麽一出戲, 否則即使當不成安王妃,聖上正值壯年, 她如果參加選秀後能夠入宮, 說不定細細籌謀,所得的前程更好。

白音華心口處蔓延開來的悔意幾欲將她吞噬。

既然都要當妾,她為何不能當帝王的妾?

她對安王固然是鐘情的, 但這幾分情意抵不過突如其來的落差,哪怕她清楚,即使是親王側妃, 已經算她高攀了。

但是,是安王答應她的不是麽?

張氏聽她不肯罷休, 生怕她是一時不忿將自己終身給賠了進去,“音華,這可不是賭氣的時候……”

“娘, ”白音華本就心煩意亂, 更聽不得她的話,“你難道就甘心讓女兒嫁給大表哥, 庸庸無能地過一生, 讓白楚華搶了女兒的婚事還能一輩子踩在我頭上麽?”

說到白楚華,張氏勸告的話就說不出口了,昔日任意拿捏的庶女一朝青雲直上,聽說今日和長公主一同進宮,還得了不少賞賜回來。

即使她再不願承認, 白楚華已經是需要她忌憚的人物了。

這個事實哽在張氏心頭,原本還能自欺欺人一下,被白音華這麽說開,湧上的憤怒和不甘讓她不能忽視。

偏偏這把爬到枝頭上的梯子還是她們母女給白楚華遞的。

見張氏沈默下來,白音華語調放緩:“娘,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如今我名聲盡毀,安王已經是我所能有的最好歸宿,況且娘,我知道他不喜歡徐嫮……”

想到安王對自己的深情,白音華心口的郁氣總算消散了不少,她輕聲道:“娘,事到如今,我們不能退了。”

張氏勉強被她說服了,卻還留有一分憂慮:“可若是等不到賜婚的旨意,音華,你可怎麽辦?”

側妃和正妃都是要記入玉牒的,必定要過個明路才行,不像沈蓉的侍妾,隨便什麽時候一頂轎子就能接走。

白音華深吸了兩口氣才將憋屈的心頭給順通暢了:“就跟爹說的,咱們得去見見白楚華。”

“她?”張氏脫口而出,“不不,送封信讓她過來一趟也就罷了。”

“娘!”白音華又怎麽甘心走這一趟,可她到底比張氏理智能忍,“這時候,只有白楚華才能幫我。”

誠然,她的助力不止白楚華一人,可唯有白楚華是能名正言順、正大光明的幫她。

……

事實上,才聽說皇帝下了給安王和徐嫮賜婚的旨意後,白楚就等著白音華來找她了,只是在聽到說張氏和白音華真的放下身段來沈府要求見她時,白楚還是有些吃驚的。

白音華屬實是個人才了,明知道當初她和沈瑜之的婚約是因著長公主一力主張才換了人,想也知道長公主對她的觀感不是很好,這會兒還能像個沒事人來沈府,頭一件事就是要去給長公主請安。

自然是在褚玉閣前就被攔下來了,只不過張氏到底是白楚名義上的母親,見是要見的,而且白楚對白音華的來意也十分感興趣。

“聽著外頭流言紛紛,我還擔心姐姐會因此郁結消瘦,今兒一看,倒還圓潤了些。”白楚語氣親善而友好,“知道姐姐沒有受影響,我這心裏的大石可算能放下了。”

白音華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只是幾天來茶飯不思,心頭火急火燎地只能用涼水壓,日夜不停,這會兒看著與其說是胖,不如說是水腫,臉大了一點,不過好好調養幾日也同意恢覆。

即使知道會好,白音華還是被她給氣到了,曾幾何時,只能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撿些她不要東西的白楚華,都敢在她面前這樣囂張了?

她到底強自壓制了怒火,轉而露出一抹笑來:“楚華,我確實是走投無路,只能求你能幫幫我了。”她美眸中浮起薄薄一層的淚意,瞬間溢滿了眼眶,好像她說一句“不”就能落下來。

張氏在旁邊看得心疼,陪著開口道:“楚華啊,你自幼失去了生母,養在我膝下,我是真拿你當親生女兒般疼愛的,你和音華的感情自小就好,相處得比尋常一母同胞的姐妹還要親密無隙,娘也求你,想辦法幫幫你姐姐吧!”

確實很誠懇了,放在以前,張氏絕對不會用這麽真摯的語氣說出“我視你為親生女兒”的話。

白楚滿是茫然:“這、這是怎麽了?母親和姐姐遇到了什麽難處?”

鬧得滿城風雨,哪可能不知道?

對面的母女倆暗恨不已,白音華擔心張氏會忍不住氣,毀了她的計劃,便搶先開口道:“是前些日子,我……”她語含哽咽,“不慎在街上遇見了安王,幾句不忿之言,卻得罪了他……”

略顯憔悴的面容,加上哀傷無措的語氣,白音華的這次示弱,還是演的十分有誠意的。

“要是只毀了我一人的名節也就罷了,大不了拜入佛門,清修一生,可我不能讓父母兄弟,甚至是楚華你陪著我一起被外界的風言風語連累。”

“楚華,妹妹,如今我是真的無路可去,求您幫我同長公主求求情,我知道聖上已有旨意將徐家小姐封為安王妃,我不敢奢求什麽,只求一人擔了罪名,只要我出嫁了,便不會再委屈白家上下陪跟我一起受辱……”

餘音未落,她虛不受力,唇色蒼白不見血色,幾乎泣不成聲,搖搖欲墜。

白音華與其說是拿姐妹之情,或者對張氏的孝道威脅,不如說是拿整個白家逼迫白楚幫她。

她話音一落,張氏固然憐惜她在白楚面前示弱可憐的模樣,但多少也松了口氣。

古代女子即使出嫁了,與娘家也是不可分離的存在,尤其白楚華是高嫁,哪怕是為了給自己在沈家生存多點倚仗,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白家成為他人口中的笑柄。

張氏想著,要是白家出了什麽事,等日後沈家另外兩位少爺娶妻,上頭有娘家助力的嫂子妯娌,白楚華怎麽站得住腳?

她不幫白音華,總要幫自己的。

白楚果然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這……姐姐,就算我有心想幫你,母親……唔,長公主那兒卻也不是我能輕易插得上話的……”

白音華見著她支支吾吾的模樣,猜到她怕是在沈府的日子過得並不像面上那樣風光,想來長公主常常帶著她也是因為膝下就這麽一個兒媳沒得選了吧?

她心頭總算舒快了一些,還沒等她回什麽,就聽白楚又道:“可既然是姐姐所求,我如何也得想法子幫你的。”

白楚輕聲開口:“既然起初就是安王惹下的禍事,姐姐為何不請求安王上折子向陛下求娶你呢?”

白音華柔弱淒楚的情緒僵在眉眼處,她何嘗不想讓安王請旨?

可安王並未瞞她,早在她剛被接回白家,他就上折子了,偏偏聖上一直按下不表,最後還賜了徐嫮為安王妃。

這時候,要是再鬧出安王大張旗鼓請旨的消息,無疑向世人表明了他不滿徐嫮這個安王妃,白音華是得意了,可這得意也只能維持一時。

首先,這是聖上頒布的旨意,安王不滿意,便是欺君妄上;其次,徐嫮是皇後娘娘的侄女,貶低她就是貶低皇後,貶低徐家。

可這會兒安王正在韜光養晦中,若是徐嫮,甚至徐家,真想對白音華做什麽,比如重演她對沈蓉做的事,白音華是承受不住的。

所以,她能想出的只能是獲取長公主的憐憫為她開口,倒也不用讓她立即入府,只要定了名分就行,這樣,一來,能免除安王煩憂,對她更為傾心,二來,也能向徐家表明她不是沒有倚仗,不敢輕易下手。

實話是不能說的,白音華眼波微動,垂眸苦笑著說:“妹妹你不知……安王他、他……”她摸不準白楚知不知道她和安王的事情,所以話說到一半便拿帕子擦拭著眼角的淚痕,語未盡而意無窮。

“姐姐?”白楚恍然,滿是擔憂小心地看著她,生怕戳到了她的痛楚:“安王是不是……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啊?你、你是沒了清白麽?”

此話一出,白音華抹淚的動作倏然停住了,旁邊的張氏已然怒不可遏:“放肆!小……”小賤人居然敢這樣汙蔑她女兒的清譽!

白音華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嫣紅的水眸中滿是失望和傷懷:“楚華,連你都不相信我麽?”

白楚黑白分明的瞳仁顫了顫,無措地擺手:“可是姐姐什麽都沒跟我說啊,楚華怎麽知道該信你什麽呢?”

她眼神慢慢堅定起來:“姐姐,只要你和我說,確實是安王惡行,毀你名譽,還不肯負責,我就算是說服不了長公主,也要想辦法向皇後娘娘說明你的委屈,還你一個公道!”

“安王這樣魯莽好色的人,你若真嫁過去豈不是毀了一生?我怎麽舍得呢?”

“姐姐,我絕對不會讓你嫁給安王為妾的,他配不上你!”

白楚那憂心忡忡、義憤填膺的模樣,瞧著比張氏這個親娘還要真心誠懇,方才還怒火上湧的張氏瞬間偃旗息鼓,指著她“你、你你”的說不出話來。

雖然句句都是為著白音華抱屈不平,可怎麽能不嫁安王呢?

張氏下意識地看向白音華。

白音華臉上的表情也沒好到哪裏去,她怎麽不知道白楚華什麽時候這麽會做戲了?果真是能耐了。

她如水的眸光漸漸沈寂下來,隱隱凝固出幾塊寒冰,“妹妹的好意,我真是心領了。”幾個字眼帶著抹不去的生硬。

白楚面上的神色再真摯不過,澄澈明媚的眼眸彎了彎,“姐姐,你往日對我這麽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說謝謝可就太見外了。”

誰跟你說謝謝了??

白音華唇瓣輕抿,忽而展顏笑道:“但我不能讓你為我這樣冒險,你可否為我向瑜之……不,是沈三少爺求求情呢,若他肯求助於長公主殿下,豈不是不用你冒著被問罪的風險入宮了麽?”

明明是為她的事,現在倒好似是為著白楚考慮。

白音華不安地垂眸:“我知道他怪我,雖說一切都不是我本意,但事已至此,我只盼著你們能好好的,再不想打擾他的……可是楚華,我、我真的沒辦法了……”

她忽然上前想握住她的手,白楚稍稍側身躲過,白音華的神情就更哀戚了起來,失魂落魄般,低語喃喃:“我就知道,你是怨怪我的。”

這時,有一道聲音突兀響起,立在門外的婢女驚道:“三少爺,您什麽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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