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一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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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天還沒亮, 白楚就被雙喜從溫暖的被褥中拖出來了, 自然不是這麽早就走的, 這是她第一回 入宮,不光是雙喜,方嬤嬤一早兒就在梧桐院候著了, 從發髻妝容、衣著首飾,樣樣都得過她的眼。

白楚不喜歡在頭頂上放累贅的假髻用以修飾發髻,又高又沈, 這時候許多婦人傾向於各種雍容覆雜的發型來彰顯身份,白楚卻懶怠在這上頭較勁,所以無論方嬤嬤再勸,也以“不願搶母親風頭”為由, 選了結椎式的百合髻。

青鴉的墨發松松挽起, 一縷一縷有條理地束在腦後,結成燕尾狀, 順著弧線纖長優美的脖頸而下, 以累絲鑲寶石的桃心簪固定。頭頂上則束著簡單的雙環, 配以左右一對銀蝶翅滾珠攢珍珠的步搖, 蹁躚悠然, 仿佛恰巧落在烏黑發髻上, 輕嗅花蜜的彩蝶,自有一股觸人心懷的生機靈動。

身上穿的是藕荷色刻絲祥雲紋的散花錦宮裝,用前些日子長公主送來的錦緞, 拿去針線房中新做的,款式雖然是隨大流,白楚貪圖舒服便在肩頸、袖口等處稍稍修改了一下,在長衫廣袖內加了一件短衣,長及腰以上,窄袖卻剛好沒過手背,稍一伸手,就露出白皙青蔥般的纖指,無論伸手彎腰都方便多了,不同擔心會不會不小心露出裏衣的邊邊角角。

相比發髻衣著上的精心,今日白楚在妝容上倒沒怎麽上心,畢竟是要入宮的,想想她要是妝容精致跟誰爭奇鬥艷去,就沒了興致,只要表明自己看重的態度,至於旁的,想必她這麽個小人物,也沒誰會特別註意到她。

然而即使只是這樣,當她出現的時候,長公主如何滿意不說,沈芙沈蓉控制不住地總往她身上看。兩個小姑娘今日也是使勁渾身解數精心裝扮的,可到底年紀在哪兒,怎麽也去不掉一身稚氣,原本站在長公主身邊還能顯出青澀純真的秀美,如今白楚一來,旁人看著就只覺得到底還是太小了,最美的風姿還沒到時候展現出來呢。

沈芙有些別扭,感覺自己的美貌氣度都被比下去了,不過這麽些日子,她也早有心理準備,三嫂雖然不怎麽裝扮,容貌上是要勝過她的,所以照常嫉妒羨慕一下,也就過去了。

沈蓉卻不覺得是白楚生得比她好的緣故,她一向想得多,也難得有幾分敏銳心思,察覺到了白楚發髻和衣裳上的幾分特殊,暗自琢磨,莫不是方嬤嬤的主意不成?

她自覺是長公主借方嬤嬤的手,用白楚來壓制她們姐妹,心頭不忿極了,暗暗下定了決心,定要有天混出一定地位來,讓這些往日瞧不起她的人都刮目相看,後悔小瞧了她。

馬車一路前行,沈府原是用作長公主府的,並沒有離皇宮多遠,在宮門前等候查驗身份入宮的時候,身後跟了一輛輛馬車,上頭都點了一盞精致的燈,徑直望到街尾,也看不到盡頭在哪裏。

白楚和雙喜是跟長公主同坐一輛馬車的,長公主身邊都有人伺候,倒不用她怎麽殷勤,陪著說說話就好了。

宮中沒有太後,所以今日朝中命婦進宮,都是直接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當今的皇後娘娘姓徐,不是什麽大家出身,卻和聖上是原配夫妻;後宮中另有四妃,貴淑德賢,不是出身顯赫,就是有皇子傍身。只從高位的後妃看,就有數不清的利益糾纏、權謀縱橫。

白楚事先從方嬤嬤口中,輕描淡寫的聽了最面上的一層,就已經能察覺到其背後兇猛湧動的暗流,不由暗自慶幸,幸好讓她拯救的男配不是什麽皇子,否則還是盡早想法子把女主給幹掉,一了百了。

【楚楚,這是不行的!你把女主幹掉了男主怎麽辦啊啊啊?!會時空大亂的!】

【……我就是隨便說說,小八,你也該想辦法多攢點幽默細胞了。還有,不準再偷聽我的想法了哦,不然我就去揍沈瑜之出氣了。(微笑)】

【QAQ好嘛,我只是閑著沒事,楚楚你又不肯跟我聊天……】

【你要是覺著無聊,就去女主那兒看看吧,乖~】

是的,今兒的國宴,白音華也來了,在原主的記憶中,以往元日的國宴,別說白音華了,張氏都不一定能進宮,畢竟是沒品級的,再京城烏泱泱的一眾命婦中,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偏偏今年她們就進來了,不得不說,劇情的力量還真是神奇。

正是今晚的這場宴會,將男女主,也就是安王和白音華,徹底綁到了一起。

……

跟隨長公主來到坤寧宮時,對上端敏長公主這個嫡出公主,縱使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宮人都十分客氣,畢竟能被聖上留在京城的長公主就這麽一位,怎麽也不能怠慢了。

托長公主的福,連白楚這兒都有專門的宮婢隨時候著敬聽吩咐,她雖然好奇古代所謂的最高統治中心的建築群長什麽樣,與她前世看慣的故宮有什麽不同,但這時候也只能細聲屏氣,把自己當個木頭人看,畢竟這裏真犯了什麽事兒,可是會真丟了性命的。

不過皇後娘娘也沒有多少精力關心她們這些背景板,年前剛入冬的時候,皇後膝下長到三歲的七皇子才沒了,好不容易盼來的嫡子,眼見著他沒了生息,據說皇後當下就病倒了,她本就是高齡產婦,生下孩子就傷了身子,這會兒沈屙舊疾都冒出來了,要不是臨近年關,不願讓貴妃等人代行國母諸事,皇後估計這時候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看在端敏長公主的面子上,皇後強撐著寒暄了幾句,沒一會兒就流露出了疲態,長公主不好直接離開,就把白楚等人打發了出去。

正好,皇後為了少費神,在禦花園中劃分出了一處場所,供入宮的閨秀們玩笑嬉鬧,便讓人將她們帶過去。

沈芙沈蓉常年不在京城,對這些貴女們素不相識,不過沈蓉心頭有自己的小心思,就強哄著沈芙前去結識新的小夥伴了,白楚樂得清靜,也就隨著她們去,反正……

白楚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跟在芙蓉姐妹身邊的婢女,她才不信長公主應許沈芙沈蓉進宮,會沒有留後手呢。

雙喜小聲地在她身邊道:“少夫人,咱們不過去打個招呼麽?”

白楚隨著她的視線淡淡看過去,過去原主跟著白音華,也認識了不少人家的小姐,只不過沒有一個是將原主放在眼裏的就對了。

上回長平長公主的壽宴上,還倏然冒出幾個冷嘲熱諷她怎麽費盡心機搶了嫡姐的好婚事的,想想就覺得可樂。

這種抱團姐妹會之類的小把戲,她上高中的時候就玩厭了。

可以,但沒必要。

浪費時間跟她們計較什麽,最多不痛不癢地說上幾句閑話,還能真造成什麽傷害?

白楚自顧自找了個角落沿湖的角落坐下,冬日裏,湖面上結了層薄薄的冰,幹凈透亮,朦朦朧朧地,依稀能看見底下來回游的魚兒,想來無事,放空了思緒,禦花園中每隔幾步都能看見長勢正好的應季梅花,她坐在這兒,就有風將花香輕輕裊裊地帶過來,愜意又舒心。

“妹妹,你原來坐在這兒呢?”

熟悉地聲音將她的思緒喚了回來,白楚眼睫微顫,在心底嘆了口氣:怎麽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她緩緩轉過頭一看,果然是白音華。

不光是她,身邊還跟著幾個少女,對著她的目光都不怎麽和善,白楚不用特地去翻閱原主的記憶,就知道這肯定就是過往捧白音華踩她的那幾個人。

“原來是姐姐啊,”她懶洋洋地開口,“您還是一樣的善良啊,無論什麽時候,總記得來找我。”

她的語氣清清淡淡,聽不出什麽諷刺的意味,可落在白音華耳中,就是不舒服。

她莞爾笑道:“你我是姐妹,我總不能留你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這兒。”

“說起來,妹妹你也嫁人了,怎麽還是像以前一樣拘謹呢?”白音華柔柔嘆道,話音裏滿是寵溺,“你呀,自小就不愛熱鬧,真是沒辦法。”

“來,姐姐帶你認識認識這京中的貴女吧,等你日後要自己辦宴請人了,可都是要接觸的,怎麽也該認認臉才行。”

白楚看著她的目光十分感動:“唉,真是讓您費心了。”

“說起來,我自幼也沒生母照看,母親縱使又忙著管理家中瑣事,鮮少顧著咱們幾個孩子,姐姐對我這樣照顧周全,事事都記者我,在我心中,跟親娘也沒什麽區別了。”

她唇邊的笑容真摯而誠懇:“怪不得都說長姐如母,妹妹自小到大,承蒙您費心操勞了。”

放在現代,聊天的時候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好像我媽”,是交情極好的朋友才有感而發;可在這時候,女子青春年華的重要性被擡高到了一定份上,這句話的隱意就不怎麽順耳了。

尤其長姐如母,人家都是長嫂如母,讓旁人聽著好像張氏怎麽了似的。

可偏偏人家就是誇她厲害的話,只不過這個厲害不是時下所推崇的領域罷了。

白音華頭回見識自家庶妹還有這麽伶俐的口才,忍了又忍,既然沒有她發脾氣的口子,就盼著盡快把這茬略過去,別落人話柄。

結果她這邊還沒如何,身邊圍著的其中一個小姐妹卻沒憋住,張口就是:“你怎麽能這樣說音華姐姐?”

白楚似笑非笑地瞥了出聲的人一眼,面上就流露出幾分無措來,“我說什麽了?”她明眸中滿是無辜,“姐姐,我說錯什麽話了麽?”

白音華眼神暗沈了下去,面上的笑容倒還端的住:“妹妹哪裏的話,盧三姑娘只是可能在外聽了什麽,對你有些誤會,她到底年紀小,聽風就是雨的,你別往心裏去。”

嘖,這樣了臟水還能潑過來?

白楚從善如流地作出一副維護姐姐的好妹妹模樣,責怪地看向那位盧三姑娘:“都說謠言止於智者,旁人聽了誤解也就算了,盧三姑娘與姐姐素來親近,怎麽也能這樣誤會姐姐的為人呢?”

盧姑娘:“?!”我說的是你好不好?

她有些慌張地看了白音華一眼,原本還想說什麽,收到一枚警告的眼神,也就都咽下去了。

白音華眼底泛起深意,靜靜地看了白楚好一會兒,幽幽嘆道:“許久不見,妹妹真是變了許多。”

白楚正是優哉游哉欣賞美景的時候,不樂意她老在跟前杵著,揚起笑來:“是啊,這出嫁後總該有所成長的。”

“對了,聽說母親有意將張家表哥說給姐姐結親,不知這婚事現在談得如何了?”

她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白音華說親的事兒雖然說不上秘密,但張氏有心瞞著,也沒有傳開了,不過後頭張大少爺和外室的二三事在京中也風靡過一陣。

說起來,白音華身邊轉瞬就凝聚了不少驚訝和好奇的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三連:吃飯,睡覺,懟女主d( ̄▽ ̄)d

對了,寶貝們強調一波哦,沒那麽快和離的,

文案中已經說啦,要到後半段感情線明朗了再定和離的事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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