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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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靜心在梧桐院中研究沈玧之新送來的棋譜,尚不知在白府上演了一場難得的“修羅場”。

不過她也就只能安靜半刻,每回沈瑜之與白音華見面,腦海中的小八就像個警鈴似的,不依不饒地響個沒完。

【楚楚楚楚,目標的好感度好不容易提上來了,你怎麽不再接再厲,還把他推到女主那邊去了呀?】

白楚哪知道沈瑜之的好感度是多少啊,她從來不信人的感情能用數據計量,以百為滿值,愛意難道還有上限麽?

【當然要讓她多見見女主才知道我有多好啊。】白楚全副精力都落在手中的棋子上,分出一絲心神,像哄孩子似的,漫不經心,【人和人之間,不都是比出來的麽?】

【哦。】也幸好小八出廠後是頭回做任務,對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糾葛似懂非懂,只要他在乎的好感度和幸福值是穩步上升的就好了。

……

白楚借著病,輕松自在地再梧桐院歇息了兩天,就閑不住了,沒了沈家兄弟為借口,她想出府逛逛,就只能找別的理由。

“兒媳聽聞城郊的普濟寺甚是靈驗,想著前些日子平白大病一場,就想著前去拜拜。”白楚對著長公主溫言淺笑,“一來祈求身體健康,不讓祖母和母親擔心;二來,也是想為您們幾位長輩和三少爺求些佛經回來,只盼個吉祥如意的好兆頭。”

長公主深感她的懂事細心,當即點頭答應下來,還親昵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看著你和瑜之日益親近,我這心裏也總算能放心了。”

“你去廟裏一趟也好,多求些福氣。你們成婚已有近半年了,子嗣這一塊,也該籌備起來。”

長公主說得婉轉,白楚卻聽出這是催著他們能趕快圓房的意思。畢竟她和沈瑜之,一個住梧桐院,一個住墨棠軒,在府上不是秘密。

白楚佯裝羞澀地低下頭,掩去眸底的冷漠。

子嗣?呵。

長公主殿下還是盡快盼著他們和離後,沈瑜之再為她娶個願意生的兒媳婦回來的好。

翌日一早,白楚便坐上府上為她準備的馬車,優哉游哉駛離了沈府。

既然是以拜佛為借口出來的,普濟寺是肯定要去的,但什麽時候去就不一定了。

知道白音華正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鑒於女主光環的神奇,白音華身邊總能冒出來一茬接一茬的助力來,白楚華雖然不怕,但免不了忌憚幾分。

這回要不是帶上了沈玧之說給她備好的暗衛,白楚也不敢這麽大大咧咧地在街上閑逛。

高高興興地在路邊給自己買了個半蒙面美人樣式的糖人,繃緊的神經在一段路後,沒有被人監視時芒刺在背的感覺,白楚才稍稍放下心來。

“嫂子?”

略有幾分熟悉的嗓音從背後傳來,白楚下意識地回頭看過去,見身穿靛藍色袍衫的章皓正在她身後,面容俊朗,笑容豪爽。

她極為自然地將打量的視線收回來,笑眼彎起,盈盈漾開漣漪:“章公子。”

章皓道:“嫂子也是專門出來給三哥挑生辰禮的麽?”

也?

白楚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拎著、包裝精美的福字紋紅色錦盒,笑眼彎彎:“是啊,不過我對三哥不太了解,所以閑逛了這麽久還是漫無頭緒。”

“不知章公子準備了什麽?”

章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三哥喜歡詩書,我就上書齋裏為他挑選了一品最好的硯臺,年年都是如此,我也想不出新意來。”

他劍眉星眸,明明是極英武的長相,偏偏一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燦燦的牙齒,怎麽看怎麽有股子老實好騙的味道。

白楚眼底笑意更深:“若是章公子你送的,不管是什麽三哥都會喜歡。”

“不過我就有些為難了,”白楚輕輕皺起眉,“你也是知情人,我和三哥雖然有夫妻之名,但實際上關系還有些難以界定……要說送他什麽禮好,我也猶豫了很久。”

章皓聞言寬慰她道:“您是三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所有人都知道,嫂子,你不好這樣妄自菲薄。”

“可多少是一份心意,我希望他是真心喜歡,而不是因為我才勉強收下。”白楚語氣柔而緩,聽著分外真摯,“章公子,不知你餘下的時間是否空閑?”

“啊?”章皓一楞,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頭已經點下去了。

白楚見狀展顏一笑,似春華初綻,盈盈美眸中遍是正值韶光的粉艷桃花,“那我們快去吧,過一會兒我還得去普濟寺一趟,可不能耽誤太久的時間。”

章皓略微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偏麥色的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也不明顯,見白楚翩翩然轉身往前走,他連忙邁步跟上去,仗著腿長的優勢,幾步就到了她身邊:“嫂子去普濟寺做什麽?”

“去佛寺自然是祈福啦。”白楚一邊興致勃勃地掃視著周邊攤位上的小物件,一邊答道,“我前陣子受了點涼卻病了好幾天不敢出門,正要趕上三哥的生辰,我就想說去普濟寺為我們倆和長輩們上柱香,好歹求個平安順遂。”

她的聲音清聆妙曼,語氣又緩又穩,叫人聽著心頭一陣舒暢,好像自己也是她看重的人,所以才解釋的這樣細致而認真。

章皓在聽著“我們”時,心頭掠過一道隱隱的酸澀,因為太快,轉瞬就被他忽視了,反而擔心起她口中的病情來:“嫂子你得風寒了麽?”

白楚擡眸對他笑了笑:“不嚴重的,已經好了,所以我才能出府啊。”

章皓稍稍放了點心,可這會兒再看過去,怎麽都覺著她瘦瘦小小得瞧著十分孱弱,眉間皺起,瞧著陽光健朗的長相竟然也顯出嚇人的嚴肅感來。

“即是病好了也不能掉以輕心,我府上有最擅長病理調養的大夫,回頭讓他給嫂子你診診脈。”

白楚笑容一滯,想起古代中藥難捱的苦味,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不、不用了吧,沈府上也有常備的府醫,只是意外吹了風,我也是不怎麽得病的體質,所以猛然這麽一病,才好像格外嚴重的樣子,其實就是有些發熱……”

誰知看著好說話的章皓在這件事上態度卻有些強硬,看著她的眼神仿佛是看著絞盡腦汁找借口逃避喝苦藥的小孩子,包容又無奈:“嫂子放心,就只是診脈而已,人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小病,早點發現也能早點調理起來,免得日積月累,留下舊疾。”

白楚:“……”這莫名像是養生講堂的氣氛是怎麽回事?

她默默地轉移了話題:“我們去那邊的玉器店看看吧,說不準有品質不錯的玉呢?”

“好啊。”章皓點了點頭,過分燦爛的笑臉又顯出幾分憨厚來。

白楚彎眉淺笑,章皓這個人看著直爽純粹,但心中自有一番曲直是非的論調,立場堅定不移,心性不會因外物而偏移,頗有些赤子仁心的意思。

就像他因為她是沈瑜之的妻子而認識她,之後就是一口一個“嫂子”,即是有幾分心動,也憑借著一身粗線條直接忽略了,恍若無事。

兩人一同進了玉器店裏,看出兩人穿衣舉止不似常人的店掌櫃態度殷切地迎上來,還沒等他們開口,就自覺地將幾樣鎮店之寶都端了上來。

白楚隨意瞥了一眼,這些所謂的寶玉翡翠,沈瑜之有個身為長公主的母親,自小見慣了各地上貢的奇珍異寶,外頭的這些東西固然圖個新奇,但要說多驚喜是不可能的。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從中挑出一塊兒和田青玉制成的玉佩,上頭雕了一只淩霄立於山頂的白虎,厲目圓睜,氣勢洶洶。神態中的細枝末節都修飾得極為逼真,恍惚仿佛能聽見它的怒吼聲。

章皓見她選中了,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嫂子你眼光真好。”他出身武官世家,對這些玉啊翡翠什麽的都不太了解,可上頭威風凜然的白虎讓他眼前一亮,所以發自內心地讚賞了一句。

“你覺得好?”白楚側過神來,笑盈盈地看著他,“那這塊玉佩就送給你吧。”她轉而對掌櫃說,“麻煩您給我仔細裝上。”

“不,等等,”章皓才從驚訝在那個回過神來,忙推拒道,“無功不受祿,我哪好意思平白無故受你的禮。”

“不是平白無故啊,”白楚示意雙喜將錢給掌櫃,自己則親手接過了放著白虎玉佩的方正檀木盒,隱隱散發著幾縷淡淡的幽香,清冽而雅正,“這是我給你的謝禮,章公子,謝謝你費心費力陪我這一趟。”

她遞過去,章皓卻像是看見了什麽嚇人的東西,急急往後退了兩步:“嫂子,我這也只是舉手之勞,而且三哥的生辰禮還沒挑……”

白楚沒了耐心,索性上前一步,徑直塞進了他懷裏,“反正我是送給你了,要不要,你自己決定吧!”

章皓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沒把給沈瑜之買的硯臺給摔了,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直楞楞地看著白楚,以為她是生氣了,又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連帶著說出口的話都添了幾分小心翼翼:“那,謝、謝謝?”

他這幅模樣,讓人覺著跟他較真生氣的才是傻子。

白楚忍著笑意,自顧自往外頭走去,餘光見章皓的表情越發無措了,垂著臉跟在他後頭,英俊大氣的五官皺成一團。

她輕咳了聲,笑語嫣然地輕巧轉身,正對上他郁悶的臉:“如果是要謝我的話,是不是該有謝禮呢?”

“啊?”章皓自覺腦袋成了一團漿糊,怔忡地什麽都想不起來,只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那就許我依舊能直接喚你阿皓吧,我聽三哥就是這麽叫你的,好麽?”

章皓不知道為什麽,默默抱緊了手上的兩個盒子,等他察覺,發現自己的臉上已經揚起了大大的笑容,爽快地答應下來:“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小章同學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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