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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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冷淡開口:“只要我想,有萬種方法能讓你生不如死。”

“你若是想證明自己多厲害,”白楚蹙眉揉了揉喉嚨,清柔的嗓音略微帶著些許沙啞,“不必來我跟前賣弄。”

“欺負一個不會武的女子,並不能顯出你是多令人畏懼的強者。”

要說剛才還有所收斂,這句話就是明晃晃的嘲諷了。

他一怔,剛湧上心口的怒意觸及她纖長白皙脖頸上的紅痕,下一秒不知為何消散地幹幹凈凈。

以往當面辱罵他的人不知凡幾,“卑鄙”、“殘酷”、“暴戾”等等,幾乎是家常便飯,哪怕起初還有些憤怒屈辱,到今日也習慣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何必同他們計較呢。

但眼前的女子確實不同。

她說的對,他並不是來殺她的。

此處到底是端敏長公主的住處,他膽子再大也不敢輕易挑戰聖上的底線,只是想借此嚇住沈家三少夫人,若是能趁機拿捏出什麽把柄好為日後所用就更好了。

誰知道,人人都說怯懦平庸的白家庶女還有這樣一面。

黑衣人目色暗沈,從方才波動的情緒中平靜下來,審視地看著她,“你是誰?”

“閣下大費周章來找我,卻不知道我是誰?”白楚輕笑道,“我倒是能猜著您的來意。”

“你自認手段通天,卻只憑一面之詞就給我定了罪,實在讓我無法相信你是什麽厲害的人物。”

“但凡您能拿出點真憑實據來,我自然認罪,任憑您處置,若是不能,就當您欠我一個人情,如有所求,不可推拒。”她笑眼彎彎,澄澈的明光中顯出一絲挑釁,“三日為期,英雄敢賭麽?”

“英雄”二字隱隱約約加重了字音,戲謔調笑。

許久未有的沖動激流淌過心間,令他脫口便應承下來:“好。”語罷,黑眸中有添了幾分深意,“你知道我是誰?”

“我說我知道,您信麽?”白楚仿佛惡作劇般地笑道,“要是不信,可以加註咱們再添一個賭約啊。”

黑衣人一時語塞,冷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我會尋機會再見你,若是你想以此設下什麽甕中捉鱉的計策,大可不必,你如果是真的知道我的身份,就該清楚,就算沈府上下發現了我,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他返身的一瞬間,白楚出聲叫住了他:“欸,等等……”

黑衣人冷冰冰地開口道:“什麽事?”

白楚默默地坐到床邊,笑容友好,泛著水光的眼眸直直看著他,眼尾一點朱砂痣將整個畫面都點亮了:“您走之前能幫我把窗闔上麽?我真的有點冷。”

“……”

黑衣人手指一動,支撐著窗、有嬰兒手臂大小的小木桿突然從中間斷開,窗當即向下闔上,一點縫隙都沒透出來。

他雙手覆在身後,居高臨下地望了她一眼,才大大咧咧地打開正門,往上一躍,咻地一聲消失在黑夜中。

白楚一驚,“等等!你沒關門啊!”

……

“少夫人,您身上好像有些發熱。”雙喜擰眉擔憂地說,“都怪奴婢,昨夜忘了給您絞幹頭發再睡了。”

白楚虛軟無力地窩在溫暖的被褥中,“不怪你。”

還不是那個沒素質的小賊,破門而入就算了,臨走還不記得把門給帶上,會武功了不起啊,總有一天她要讓他嘗嘗入夜涼風的滋味。

雙喜只以為是白楚有意寬慰她,感動的兩眼淚汪汪:“少夫人,您對奴婢太好了。”

白楚瞥了她一眼,渾身上下的疲累感令她困倦地閉上了眼,懶得多解釋。

雙喜憂心忡忡地望著面無血色的主子,心裏實在焦急,方才府醫前來診過脈也開了藥方,她心裏不放心,想著要親自盯著那壺藥熬煮出來才能放心。

可她離開,主子身邊就沒有能信任的人了,雙喜躊躇間,忽然聽外頭稟報說是三少爺來了,雙喜心頭一松,趕忙迎了出去,才發現不光是三少爺,二少爺也在。

“奴婢參見二少爺、三少爺。”

沈瑜之率先按捺不住,焦急地出聲問道:“聽說楚華病了,請府醫來看過了麽?怎麽個說法?”

雙喜俯身稟報道:“回三少爺的話,府醫說少夫人是情緒波動過大,氣血兩虛,心陽不振,加上不小心風寒襲肺,受涼發起熱來,要好生休養,舒神怡心,才能盡快康覆。”

聞言,沈瑜之擔心白楚是被柔嘉郡主與白音華的事給嚇著,更站不住了,繞過雙喜就往裏屋走去。

他是走了,沈玧之卻是落後一步,問雙喜:“你主子現在精神如何?”

雙喜迎著他溫和平靜的目光,不知不覺就把實話抖摟了個幹凈:“少夫人剛醒,如府醫說所說,奴婢在少夫人高熱昏睡時候,小心地換了一宿降熱的帕子,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再次醒來,已經好多了。”

沈玧之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突然想起還有要事要辦,就不多打擾瑜之和楚楚了。等回頭他們說完事,你問過楚楚,若她身子還好,就托信給我。”

“一家人,總要上門拜訪一下才能放心。”

他身著一身青色錦袍,面相俊美,笑容可親,風度翩翩仿佛遺世而獨立。

雙喜在心底由衷地感嘆了一聲,二少爺真是好人啊,生怕打擾了三少爺和少夫人小夫妻兩的獨處,竟然想了這麽委婉折中的法子。

她一口答應下來,就差拍胸脯了:“二少爺您放心,奴婢定會把您的關心和慰問轉告少夫人的。“

沈玧之淡笑著點了點頭:“快去煎藥吧。”

另一邊,白楚見是沈瑜之進來,勉強打起些許心神,襯著這會兒如失了光澤的雪白肌膚,只要她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被病痛折磨的蒼白無力,畫面的渲染力就已經十分強了。

“不知道長姐那邊如何了。”

沈瑜之輕聲安慰她:“索性沒有鬧出什麽大事,都已經過去了。”

裝聾作啞是在這京城的權力中心生存下來所需的必要技能之一,能裝傻的事,沒有誰會冒著得罪長平長公主和白家的風險揭破,只為對付個白音華。

白楚幽幽地嘆了口氣:“三哥你不用瞞我,如果真是只是小事,長平長公主就不會因著長姐而中止壽宴了,你知道她對這場宴會有多看重的。”

她輕攏著眉心,明媚粲然的面容上仿佛攏罩上了一層薄紗,瞬間變得朦朧起來。

沈瑜之想著她與白音華從小形影不離一道兒長大的情景,也不忍再拿糊弄人的寬慰之言來應付她,“楚華,不瞞你說,我昨夜看著有人在你酒裏下藥,大概率也在白大小姐的酒杯上下了同樣的東西,只是你不愛喝酒,所以能夠躲過,白大小姐卻不慎跌了進去。”

到底有青梅竹馬的情分來,提及白音華眼下的糟糕處境,沈瑜之心裏也不好受。

往事如煙,隨風而逝。他自認陰差陽錯下如今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轉而也開始真心期盼白音華能得個好歸宿。

安王……實在不是良配,但對如今的白音華來說,卻是最大的依靠。

到底是皇親貴胄,不管有沒有實權,這個名號多少有些威懾力。

“我身子不適,”白楚眸色柔柔地看過去,“本想去看望一下長姐,這會兒反倒擔心給她過了病氣,不知三哥可否代我一行?”

沈瑜之凝眉,有些遲疑:“我可以代你送些慰問的禮物過去。”但要是真說拜訪,以他現在的身份,要見白音華的面肯定是不方便的。

白楚也無異議:“那也好。”她看著沈瑜之仿佛松了口氣的模樣,暗自一笑,就算他有心避開,白音華怕是也舍不得。

沈瑜之又待了一會兒,直到雙喜將煎好的湯藥端上來,便體貼地起身告辭,讓她能靜心休息。

等他離開,白楚將藥一飲而盡,雙喜忙送上備好的蜜水,看著白楚緊皺的眉心緩緩散開,她提著的心也漸漸放下來,想起沈玧之留下的話,

“對了,少夫人,方才二少爺說是臨時有事暫且離開了,等您什麽時候好些了,讓奴婢傳個話,他再前來看望您。”

白楚漫不經心地道:“我有些累了,等明日才說吧。”

雙喜看出她面容上的疲色,也不敢再打擾她,托著藥碗福身退下。

屋子裏又恢覆了一片靜謐,白楚懶洋洋地窩進軟綿綿的被褥下,身上熱度未褪,她頭暈得厲害,就想著好好躺一會兒,放空思緒,什麽都不去想。

就在她闔上雙眼,迷迷糊糊染上幾分睡意的時候,憑空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楚楚就是這樣敷衍你的救命恩人麽?”

白楚眼睛還未睜開,唇邊的笑已經揚了起來:“二哥怎麽來了?”她笑盈盈地看過去,立在床前可不就是早先離開的沈玧之,她玩笑道,“你這是不放心你弟弟,還是不放心我?”

她安然地平躺在床上,絲毫不為兩人現下的狀態而尷尬窘迫。

沈玧之也多少了解她的性子,施施然尋了把圓凳,在她床邊坐下,溫文有禮:“我只是擔心你。”

“我是有些難受,”白楚笑著看向他,“可若是二哥能給我講講昨晚的故事,什麽病我都感覺不到了。”

沈玧之墨色的瞳仁泛起微微的柔光,唇角輕揚,剛要說什麽,目光猝不及防捕捉到了她脖頸上露出的一點淤痕,霎時間春光盡散,極度平靜的表面之下可以看見氣勢驚人的暗流湧動。

“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尷尬才發現昨晚的沒傳上來……

那今天的就有兩更啦~

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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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要早睡早起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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