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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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氣漸漸熱起來,白楚越發不愛往外頭跑了,成日窩在梧桐院中,看看書,練練琴,有沈瑜之這個溫柔又耐心的師傅,讓她喜歡古琴的時限延長了不少。

白楚上回聽小八說白音華與沈瑜之見面,本以為這就是她想方設法挽回他的先兆,卻不想後頭就沒下文了,小八回來嘰嘰喳喳念叨的都是男主女之間的事兒。

所不過就是你追我逃的暧昧情節,聽得白楚都無趣了,也不知道男主這個志在皇位的野心家從哪兒抽出這麽多時間浪費在男女私情上。

想到這兒,白楚又有些好奇,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琴弦,忽而問道:“三哥,你與安王相熟麽?”

沈瑜之對與白音華通信的人是安王這件事全然不知請,故而楞了一會兒才說:“倒是見過幾次。”安王性情恣意,無拘禮節,有些實在太過分的言行他都看不過眼,說起來,兩人還算表兄弟,同裴昡是一樣的。

沈瑜之遲疑了一瞬,還是補上了一句:“你若是見著他,就離遠些。”

他從沒試過在背後議論他人是非,就這麽一句話,臉頰就浮現出了些許尷尬的紅暈。

白楚莞爾笑道:“你這聲提醒說得晚了,我雖沒看見安王的模樣,但勉強也算是有一面之緣了。”她把那天與沈玧之出府,在路上恰巧撞上安王的事說了出來。

沈瑜之眉心微微皺起,奇怪道:“安王是喜好張揚,但不像是會刻意刁難人的性子。”

安王的囂張跋扈向來都是無差別攻擊的,一掃一大片,所以即使他在京中名聲極差,但要說跟誰有私仇卻也說不上。

白楚眸光流轉,帶著緩緩漾開的笑意,輕輕撥弄了一根琴弦:“許是二哥不經意間得罪了安王殿下吧。”

沈玧之足不出戶,又不在朝中任職,與安王一年都不曉得能不能見上一回,怎麽會得罪他?

白楚看著沈瑜之面上疑問漸重,垂眸掩去眼底劃過的暗光。

怎麽辦啊?她真的是迫不及待想看見當沈瑜之知道與白音華私相授受的是安王那時候的表情了。

按著原書中,再過不久宮中會降下旨意賜婚與安王與白音華,對於不知內情的眾人來說,這樁婚事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尚未出嫁的少女乍然聽聞這消息皆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對白音華是嫉妒也好,羨慕也好,統統化作了同情和惋惜。

在這樣的前提下,白音華再適時地向沈瑜之表露自己受冤枉的委屈和哀痛,憑借二人從小青梅竹馬的情分,使沈瑜之心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除非,讓他早早知道,對白音華來說,這樁婚事不是別無選擇的將就,而是心有靈犀的期許。

……

從白楚這邊乍然聽聞了這消息,沈瑜之有些心神不寧,安王行事向來無章法,在朝堂之上偶爾都有他荒唐的言行傳出來,更別說平常在外了。

京城之中,固而有大半人對安王持輕視鄙夷的態度,但同時也深深的忌憚著。

都說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如果得罪了安王,誰知道他會不管不顧地做出什麽事來。

沒辦法,他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保護傘。

除了弒君謀逆等天大的罪過,就是皇上怕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思及此,沈瑜之心中更添了幾分凝重,原本會墨棠軒的腳步一轉,來到了經年堂。

他神情擔憂:“二哥,安王是不是為難你了?”

他突然過來已經足夠讓沈玧之驚訝了,心裏百轉千回,也沒想著沈瑜之一開口說的是這個,一時有些忍俊不禁:“什麽?”

沈瑜之道:“二哥你別瞞我了,如果安王要是實在做得過分,我同四殿下說一聲,總不能就這麽忍者他。”

安王那招雞逗狗的性子,要真想捉弄誰,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這麽一會兒,沈玧之已經明白過來,大約是白楚把上回遇著安王的事告訴了沈瑜之,才鬧這麽一出。

他笑意輕淺:“瑜之你放心,此事已經過去了,不必多提。”

雖然沈玧之常年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瞧著溫柔好欺的模樣,但在沈瑜之後知後覺想起年少時候被自家二哥支配的恐懼,不由露出一抹訕笑:“那、那就好,果然不愧是二哥哈哈哈。”

他真是關心則亂了,安王敢仗著身份對二哥如何,他還是擔心擔心安王吧。

沈瑜之輕呼出口氣,笑著說:“不過二哥你跟安王是怎麽結上怨的?我怎麽不記得你們之間還有來往啊。”

沈玧之黑眸溫和地看著他:“安王的為人你也知道,說不準就是一時興起,勁頭過了也就歇了火氣,不是什麽大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沈瑜之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只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沈玧之親和的語氣中迷迷糊糊地告辭出來。

路上走到一半兒才反應過來:不對啊,都說是安王主動挑釁,這一時興起也該有個源頭吧?

他凝眉,“覽川。”

“奴才在。”

“你去查查,安王和我二哥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自然不會覺得沈玧之瞞著他是不懷好意,反而心裏生起幾分不詳的預感,總感覺是因為和他有關,二哥才隱瞞了下來。

另一邊,安心練琴的白楚收到了沈二少爺送過來的一本棋譜,附贈一張寫有“靜候”二字的小紙條。

一旁的雙喜也瞄到了,還來不及驚訝二少爺怎麽會給自家少夫人傳信,就忍不住好奇地問:“二少爺這是什麽意思呀?”

白楚明眸一彎,莞爾笑道:“這是有人毛遂自薦要做我師傅呢。”

她的那些小把戲想騙騙沈瑜之容易,要說瞞過沈玧之,怕是絞盡腦汁也難。

至少她如今還探不到他的底兒。

連長公主都不一定知道與白音華來往的是安王,沈玧之是怎麽知道的呢?

白楚本就不是能坐得住的人,第二日就興沖沖地拿著棋譜找上門去了。

對於她的到來,沈玧之備了茶水點心等待已久。

待上茶的丫鬟退下去,白楚笑盈盈地直截了當就說:“二哥,你還知道些什麽?不如說出來咱們一起開心開心呀?”

對上她亮晶晶的明眸,裏頭裝著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沈玧之啞然失笑:“楚楚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分明是你請我來的。”白楚說得理直氣壯。

沈玧之饒有興致:“我怎麽請你了?”

“不是說了靜候麽?”白楚笑彎了眼,“我可舍不得讓二哥等我。”

“是嗎?”沈玧之溫柔地低頭整理著袖擺,“聽說楚楚近日與瑜之學琴奏樂,好不熱鬧?”

“不知我可有這個榮幸,聽你彈上一曲。”

白楚笑道:“我可不平白給人彈琴的。”

沈玧之意味不明地露出一抹淺笑:“除了三弟?”

“他是我師傅呀,就當是束脩了。”她擡眸看去,“不知二哥能給我什麽呢?”

沈玧之黑眸毫不避諱地對上她的目光:“那就看楚楚要什麽了。”

“要什麽您都能給我?”

“嗯。”

白楚怔了一瞬,隨即粲然笑道:“那就這個吧。”

她白嫩如玉的指頭點了點桌上的棋譜:“二哥,不如將你一身棋藝傳授給我如何?”

沈玧之眸沈如墨,面上還帶著笑,定定地看著她,仿佛是在靜等下文,笑而不語。

白楚眨了眨眼,眼尾的朱砂痣瞬間就活了:“但是這期限可得我定的。”

“你得教到我贏過你為止。”

沈玧之七歲拜入青山書院,文人四友,君子六藝,不說樣樣第一,六年來卻也無人敢說能壓他一頭。

尤其書院山長,素有“棋聖”之稱的陶士堯曾讚他藝高卓群,破了自己不收山門弟子的誓言,將沈玧之收為關門弟子,獨獨教授他棋道。

當沈玧之剛出現在京城中,聞名遐邇,聖上因陶士堯棋聖盛名,興致起,特意召沈玧之入宮與他對弈,最後平棋而終,無論是聖上念及他的年齡而未盡全力,還是沈玧之顧念身份有意收斂,至少經此一事,徹底坐實了沈玧之京中“棋術第一人”的名頭。

沈玧之唇角微揚,星眸含笑,看著白楚熠熠生輝的明眸,總覺得她是在委婉告白:

你最好能教我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楚楚:我熱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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