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終於撥雲見日，幾個人心裏面都暫時松了一口氣，但局裏氣氛依舊是活躍不起來，各自都坐在自己位子上，這場殺人鬧劇，就在逮捕陳燕的同時落了幕。

“哎…你們說，這是不是最毒婦人心”韓越首先打破寂靜的氣氛，開口問道。

“你指陳燕殺人嗎？”楊一宗一邊寫著結案報告，一邊頭也沒擡的說。

“我覺得…”孫少時舉了一下手，但發覺自己動作有點多餘，柔柔的又縮了回去，喝了口茶繼續說“這個案子裏面，王毅最壞了！”

孫少時的話讓幾個人都悶笑出聲，宋浩哲幹咳一聲，揉了揉鼻子，瞄了一眼林思航，後者正瞇著眼睛歪在座位上，不過咧開的嘴角顯示出主人一字不落的全都聽了進去。

“他就是始作俑者，別小看女人的心啊”方博站起身，“隊長，批準一下，我要回家洗個澡。”

“洗什麽澡，”林思航從位子上直起身，伸了個懶腰，宋浩哲直直的盯著他露出來的小半截腰瞇了瞇眼睛，林思航不知情，繼續說“外邊這麽熱，你洗了也白洗。”

“我們林哥秉承永不洗澡的態度，要好好的混跡在咱們組啊！”韓越大喊一聲。

林思航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卷衛生紙扔了過去，“小孫子！別讓爸爸把你扔出去啊！”

“哎…宋隊！”楊一宗擡起頭，“這個陳燕，殺人動機，我應該怎麽總結啊？”

宋浩哲走過去，看了看楊一宗寫了半截的結案報告，沈思了一小會兒說道“感情受騙吧。”

“嘖嘖…不是我說，他們這一家子都有問題！”林思航撇撇嘴，用手拍了拍桌子“哎，就陳燕，自己男人讓搶了，居然還那麽放棄了！”

“怎麽說那也是她親姐姐，不應該為一個男人撕破臉吧？”

“話不能這麽說，陳燕殺她姐姐的時候，怎麽沒有顧及那是自己親姐姐？”宋浩哲反問道，這話讓大家在一次嘬舌，下午審問陳燕的情形依舊歷歷在目。

“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要是真的發生在你們身上，你們會怎麽樣？”

陳燕現在整個人都像是到了最崩潰的狀態，說話都有些歇斯底裏，“陳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哼…”陳燕猙獰的冷笑一聲，像是最恨的人就在眼前，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個度“我吸毒的事情讓她知道後，非吵著鬧著說要去告訴我媽，她明明知道的！我哪怕在外邊怎麽鬼混，都不想傷我媽的心。”

孫少時停下自己飛快敲打鍵盤的手，看了看眼前的陳燕，有些不忍心的說道“你現在，已經把你母親的心傷透了，你殺了他女兒，還是兩個。”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我還不至於。”陳燕一臉回憶起什麽的表情，眼神開始變得陰沈，充滿了恨意，聲音都留露出一些咬牙切齒“我生了孩子之後，他們就把他抱走了，陳虹結婚的時候，我媽把她半輩子的積蓄都陪了過去….可笑的是，陳虹才不是你們看到的那個樣子，自己開了家茶點餐廳，越做越虧本，後來打起我的主意，說孩子撫養費，包括拿我吸毒的事威脅我，一直從我這裏拿錢。”

“那也不至於讓你去殺人！”林思航有些氣憤，陳燕到現在還是一副‘自己沒有做錯’的模樣，不禁讓他有點可憐不起來，任何事情，任何人，在生與死面前都是渺小的，陳燕因為自己的恨就一下子剝奪了三條人命，在沒把目光轉到陳燕之前，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你不會懂得。”陳燕搖了搖頭，“那天，我把王毅找出來，想讓他勸一下陳虹，她無止境的從我這裏剝奪我的東西，我根本負荷不了，哪知道那個王八蛋居然不念舊情，竟然告訴我說，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說這麽清楚…簡直是笑話，一家人？”

“你可以來報案，是你自己心虛，害怕你來警察局報案的話，你吸毒這些事情會暴露吧？你之前已經戒毒過一次…陳燕，你不只是吸毒吧？”方博一語說到重點，林思航他們明顯看到陳燕眼神有躲閃。“如果你來報案，你和你酒吧老板一起販毒的事情都會暴露吧？”

陳燕沒想到他們已經什麽都查的這麽明白，宋浩哲這時候推門進來，看了看待在屋裏的人，冷靜的吩咐道“你們兩個先出去吧，等會兒找人把阿姨送走，我和林思航審。”

看著方博和孫少時走了之後，林思航和宋浩哲對視一下，宋浩哲悄悄地對著林思航舔舔嘴角，之後若無其事的問陳燕道“你們老板，和你挺熟的吧。”

“我說…我都說。”陳燕低著頭，什麽情緒也沒有。“你們說的沒錯，我不止吸毒，陳虹知道我現在在做什麽，一直用這個威脅我，王毅和她同流合汙，沒辦法，我無意中知道了他的秘密，那天就是去談這個，想用這個借口堵住他們的嘴，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說要先把我殺了…那我幹脆，先下手為強。”

“陳燕…你知道嗎？恨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宋浩哲輕輕地嘆口氣說“所有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你以為錯在王毅和陳虹，可這個案子你已經傷害了最無辜的那個孩子，可所有的錯是你一開的軟弱和妥協鑄就的，從一開始你就強硬一點，就不會這樣。”

“那宋警官我問你？”陳燕擡起頭，清晰地問道“如果這是你的愛人呢？你的親人呢？”

“你到現在都一直沒明白事情的根本，是因為你錯吧別人當成了你生活的全部，每個人有貪心和欲望，你如果從一開始為你自己活著，讓你自己變得美好又強大的話，估計現在恨得咬牙切齒的應該是他們…而不是你現在狼狽又無助，迎接接下來你要面臨的結局。”宋浩哲轉了轉手裏的筆，語氣平淡的像是是再講故事，筆在宋浩哲指尖飛快的跳躍，像一只小精靈一般，林思航不經意的就把目光移了過去，林思航話從耳朵進，卻聽到了心裏，他明白，宋浩哲話裏藏了很多秘密。

陳燕緊緊咬著牙關，像是沒辦法接受宋浩哲的話，但他明白宋浩哲說的沒有錯，片刻後，她緩緩地問道“你們怎麽知道我販毒？”

“是你們老板，沒腦子沒膽子。”林思航把眼神移回來悶笑一聲“之前調查走訪的時候，見著我們害怕的樣子就讓我有點懷疑，總感覺他有事兒瞞著我們，查了一下他資金流水賬就明明白白了。”

陳燕沒再說話，臉上露出一絲相對剛才，有些如負釋重的表情。

“等會兒，和你母親好好打個招呼。”宋浩哲站起身，對著外邊揮了揮手，過了幾秒鐘進來兩個小警察，準備把陳燕帶走。

林思航看著陳燕任憑兩個警察把自己架起來，明白她心裏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對於陳燕所做的事，作為一個每天面對很多案件的警察，陳燕不可恨，可恨的，是每個人那個內心生出藏著的欲望滿滿的惡魔，隨時會吞噬主人的理智。

“陳虹是我故意的，是我放了那把火。”陳燕在經過兩人身邊的時候，突然噗笑出聲“宋警官，我和你不一樣…我看到陳虹掙紮的樣子你不知道有多痛快，這種滋味，她必須嘗嘗！”

陳燕就這麽被帶走了，林思航看著她的背影出神，宋浩哲把審訊記錄瀏覽一遍，保存後關了電腦“別看了，都走了。”

“你說，陳燕那時候，是理智多一點還是瘋狂多一點？”林思航擡起一條腿半坐在位子上。

“恨多一點吧。”

“那是他親姐姐…嘖嘖…和她長了一樣的臉。”林思航撇嘴。

林思航渾身都不得勁兒，坐著不舒服站著也難受，他和宋浩哲現在在天臺上抽煙，夜色已經慢慢降了下來，現在的天空像一個底兒被燒黑的鍋，烏泱泱的雲壓也快下來，遠處太陽落下時候留下的晚霞像想透過層層烏雲努力鉆出來，林思航覺著擡個胳膊就能摸到，“要下雨了！”

宋浩哲叼著煙擡頭看了一眼，“你媽不是來嗎？沒見到啊！”

“我就一說你就一聽，還當真了！”林思航伸手把宋浩哲嘴裏的煙奪過來扔到一邊“趕緊走，餓了！”

“想吃什麽？”宋浩哲捏了捏他的手指。

“我想去一趟醫院。”林思航皺著眉，“沒拿傘，開車吧！”

“看冉昭？”

“給我媽電話裏說過這事兒，給她心疼壞了，非讓我抽時間要過去看看，還得拍張認證照。”林思航拿出手機，調出攝像頭比了個V字，“嘖嘖…太他媽帥了！”

就在林思航按下拍照鍵的時候，宋浩哲突然伸手拉過林思航的脖子，對著他的臉親了下去，一聲哢嚓響後，宋浩哲奪過手機，看著屏幕上面自己半張側臉，用手指蹭了蹭嘴唇，低沈道“確實…人神共憤。”

林思航一腳踹到宋浩哲屁股上，低聲吼道“是不是有病？這兒隨時能來人！”

宋浩哲反過上半身拿著手機對著自己屁股拍了一張“看到沒？這個鞋印…我要留個紀念。”

林思航已經無奈了，默默的翻了個白眼“你直接打印成照片掛墻上吧。”

“愛的見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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