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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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羅侍衛在煎熬,屋裏如常在翻滾。

考核並未結束,如常的考官卻跑了,她連具體考什麽都不清楚,只白繆昨晚傳了一道消息給她:“大道從心,恪守本心。”

她看著身旁安睡的衛蒙,心裏格外不平靜,失眠的夜裏,有一個人安睡,那他就是犯了眾怒。

如常氣嘟嘟的戳他腰眼:“從心是從什麽,本心又是什麽啊?”

衛蒙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將她反身按著臂彎裏:“本心啊……保護……”你啊zZ到底是本心保護,還是保護本心,還是保護啥啊,如常撓禿頭。

可衛蒙這一般般人,擁有一般般拽,面對不一般般的睡眠,夢中甩都不甩。

清早,天光破曉,那些陳年鬼魂被捉走,院子裏的枯草發新枝,芽苞嫩黃煥發出盎然生機。

如常的屋子有一面窗,離她不遠,鳥叫聲就透過窗木縫隙傳進來。為了撫慰全身心受創傷的羅侍衛,衛蒙早早就起床去霍霍他了。

如常起身時他倆在院子一角密謀,只劉安拿著一只棍在地上寫寫畫畫。

他今日說的話更多了些,昨日捉的小麻雀留了幾只,都被衛蒙用細繩子拴著腳掛在劉安的盤扣上。

他在地上畫圈圈,逼著小麻雀們排排站圈裏。

點到誰一,一只小麻雀就得報數,可它們靈智未開,一只只肥啾嘰嘰喳喳地在地上撲騰。

如常單手扶著門板嘆氣:簡直是,完美演繹折磨二字。

本來要發的起床氣,一時都消散了。

她被淒慘可憐的鳥叫聲吵起來,本來滿臉寫著不高興。

被劉安那雙清澈懵懂的大眼睛看著,冷淡的表情沒忍住,敗在了他的可愛上。

可被衛蒙日漸影響的壞心還是起來了,並沒有因為小男孩可愛而放過他吵到自己睡覺。

她想了想,她還差一點點才十五,四舍五入她就是十歲了,十歲也還是小孩子。

小孩子和小孩子,欺負八歲的小弟弟不能算欺負。

如常提著裙角蹲在他旁邊,她如今長開許多,因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活人而顯出半透明的灰質眸子,格外冷艷。

此刻她正打量四周,將手一攤,手心軟白又細嫩,劉安敦敦地握著他的小棍棍,大方地交出去。

“我聽說你是小神童?你舅舅老是說你小小年紀就熟讀經典。”如常高深莫測地開口,“那你一定聽過《西游記》的故事了。”

見他小腦袋瓜點點,如常也點點:“那我就考考你,若你考過了,那你是我大哥,我就佩服你。”

劉安想了想,他想不明白怎麽就要接受考驗了,他為什麽一定要做大哥。

“回答不、不出,”他磕磕絆絆地吐字,手指指了指如常,“你、你大哥。”

兩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瓜湊在一處,如常畫了師徒四人和白馬,得意問道:“我畫的人,幾何啊?”

“兩個!兩個人,三、三只動物,一豬一猴一龍。”

劉安仰頭:這、這簡單,難不到我。

如常搖頭:“錯!”

“你看,如果我畫的是原型那它就不是人,可我沒畫原型,這四個都是人,哈哈哈哈哈。”

見他不信,如常指著沙和尚又道:“而且,沙和尚原本是水怪呀,那你也錯了。”

劉安不服,也畫了一個小人,骷髏頭,穿裙子,明顯是個女子,此時衛蒙兩人從角落出來,就見如常背著手道:“這是個小姐姐。”

“不、不是,是個嬢嬢。”劉安搖頭。

他倆大眼對小眼,誰也不讓對方的理論。直到衛蒙和羅侍衛參與進來。

如常半瞇著眼威脅道:“你們說,這是個小姐姐還是嬢嬢。”

“我覺得吧,這就是個嬢嬢啊,你們姑娘家的想法真奇怪,明明一大把年紀偏偏喜歡讓人叫自己姐姐。”

羅侍衛歪著腦袋,完全不能理解。

“對,我也覺得這是嬢嬢,”衛蒙認同道。

“你看,著裏凸起來了吧,說明她肚子胖,女孩子怎麽可能有小肚子,大屁股,她一定是個嬢嬢。”

他叭叭叭說著,可眼睛接觸到如常殘酷的表情,周身一頓,改口道:“可是!”

衛蒙情緒高昂,深情飽滿:“怎麽會有人生來就是這種身材,年輕時也苗條過對不對。”

“我們要有更高的覺悟啊,對一個為了家庭為了孩子而沒時間管理身材的女性,也太不公平了!”

他看著如常瘋狂眨眼,“在愛她的人眼裏,不管多大身材走樣成什麽樣,永遠都是小女孩小姐姐。”

“我們怎麽能對這麽偉大的一個女性,不尊重呢?這就是一個——姐姐!”

如常微笑點頭,真是孺子可教。

“大、大哥。”劉安呆呆地看著他,他畫的明明是個白骨精啊。

羅侍衛也呆呆看著他,豎起一根大拇指道:“從今日起,您是我永遠的大哥。”

他真心實意地抱著敬仰之心。

隔著道窗,蔣佐官點頭,學到了。

怪不得,有人年紀輕輕就有媳婦兒,有人一把年紀還是光棍兒。

在劉安、羅侍衛和蔣佐官敬仰的目光中,衛蒙吹著流氓哨,一只手手掌後置在腦袋上,一只手攬著如常離開。

紅衣鋪主的恩怨了了,早上他早早起身,就是帶羅侍衛去替如常辦事,接手紅衣掌櫃在旱城乃致國都的鋪子。

他將地契和現銀交給如常,如常不管那些事,她當公主時沒管過,現在也不會管。

紅衣鋪主沒有家人,如常不能像對待劉夫人的嫁妝一樣送給劉安,自己只取十兩。

她將地契房契交給衛蒙放著,到國都後,她去找桃花姬算賬衛蒙好歹還能有個自己的落腳地。

桃花姬千萬別自己撞上來,她若要自己找死,那她一步到位,直接將她拍在地府裏。

現銀讓衛蒙羅侍衛幾人分了,見著有分,就連小劉安也有。

如今,衛蒙手中有錢,他想著,想買多少小裙子買多少條,想買啥口脂買啥口脂,如常可以用一只,丟一只,玩一只。

就是用口脂在地上畫豬八戒,那也是充滿錢味兒的可愛豬剛鬣。

想想一會兒要花錢,衛蒙就熱情高漲,有錢有媳婦兒的感覺,真他娘的爽啊!!

整個旱城吃的玩的用的鋪子被衛蒙掃蕩一圈,昨夜柳圓被羅侍衛扔在繁華的大街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一身血汙,蟲子死了一地,懷裏的柳氏屍骨早已不知碎了。他裝瘋賣傻被扔出來,可對柳氏軟了心,是真的。

“哪裏來一只野狗,也敢在爺爺的地盤討飯吃。”商圈繁華,三教九流聚集,那個給如常幾人找房的乞丐帶人圍住柳圓。

“你這狗倒是狠的下心爬地上,把自己弄成這樣和爺爺們掙,可你這副尊榮嚇壞了路上的公子小姐們,自己賺不到錢不說,擋著你爺爺們收錢。”

“個孫子,抱著具死人骨頭在這兒嚇誰呢!”

幾個乞丐圍著柳圓,拳打腳踢,將他拖進無人的死巷中,柳氏的屍骨被摔得稀碎倒在墻邊,柳圓慌忙去護,那些拳腳不要命地砸他身上。

臭烘烘的鞋面露出常年沒洗過的臟汙腳趾,踩在他完好的半邊臉上,不知誰吼了一句,官差來了。

眾人四散開,臨走一腳踹翻柳圓,他睜大眼睛捂著脖子,脆弱的頸部皮膚被紮開,柳氏破碎的大腿骨插.進了他脖子。

官差搜遍了他衣裳,又是一具找不到身份的屍體,一把火燒掉了蟲子,也將柳圓燒得只剩骨頭,用破板子盛著,扔進了亂葬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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