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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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吃完朝食,打包了中午用的飯菜回家,定了接下來幾天的餐。女鬼不能跟著她們走,蹲在水岸邊發呆。

回來時屋門口的籃子已經換了一個,羅侍衛照例掀開看了一眼,還是寡淡的菜葉和湯。

“算了,我已經不指望了。”

劉安將碗裏的白飯挪出來,讓他舅舅灑在院子裏,用樹枝支著竹簍捉小麻雀。

街道盡頭的屋主探出一個頭,側耳靜聽:“沒有聲音啊。”

不會是都死了吧,當時他也不敢打開看,放下籃子就跑。

按照以往的經驗,第一天不該是死了啊,最多是被嚇得瘋癲,第二天神神叨叨是尿失禁,第三天才會被嚇死。

他偷偷挨過去,貼著墻角聽聲音,有笑聲!

很正常?!

“不可能啊!!不應該啊!!”

明明夜裏還聽到慘叫了啊,居然沒事?沒事他還怎麽在他們死後拿他們身上的銀子。

屋主貼在墻上,隔著一道墻,灰撲撲的影子穿過去,圍著他又跑又笑。

“怎麽感覺慎得慌,這麽冷啊。”他抖了抖,裹緊衣服往回走,結果回家就倒在了地上,開始發燒胡言亂語。

那群灰撲撲的影子回到院子裏開始捉樹枝上的麻雀,捏暈丟進劉安的陷阱裏。

天真的劉安歡喜地收繩,如常晚上吃了一頓烤麻雀。(是高溫殺菌什麽都死得透透的麻雀)

料想今夜不會有人打擾的如常洗漱完窩被子裏等衛蒙,衛蒙洗完澡躺回床上,這床有些老舊了,他一挨上去,翻一個聲就會發出某些令人誤會的嘎吱聲。

如常不懂,耳朵卻紅了,他認真盯著如常耳朵,笑道:“呀,誰家的小姑娘,害羞了。”

“你這就害羞了?”他貼過去,兩指磨著如常耳朵,聲音離她極近,氣息噴在耳朵裏癢癢的。

如常突然想到巫寶老祖宗,目光灼灼看著旁邊的衛蒙,翻身而上壓制住他。

她身上的碎銀子因為她的動作從兜裏掉出來。

!!!

不看到還好,看到就讓她想起了這幾日,自己主動花的錢。

不是當初打定主意,衛蒙錢包欠教訓,她要霍霍光他的錢嗎?!怎麽就忍不住自己花錢養他了。

養小白臉還沒得到好處,光蓋著被子睡覺算什麽!

如常恨恨地俯身,按住他的臉,嘟起嘴巴要貼過去,結果房門又被敲響了。

她一臉不開心的轉過頭去,那團灰撲撲的影子又變成了血團子,啪啪啪的血巴掌浸在木頭上:“大人!大人!大人!”

“到底幹嘛呀。”如常一雙眼睛含著水光,翹著的嘴巴可以掛釀壺。

那團東西穿過木門進來,被如常的白光裹著養了一日,竟然讓她生出了點神識和記憶。

“我……似乎知道我是誰了。”她飄到如常面前,如常兩手正捧著衛蒙的臉,只得眼睛一眨,飄出一層白白的霧氣,將血團子的視線模糊。

“你是誰啊。”如常對她說話卻看著衛蒙,發現他正在壞笑著看自己。

張嘴對她無聲道:怎麽不親下來了。

如常:別以為我不敢。

“我也不是真的知道自己是誰了,我只是知道我哥哥,他好像住在……住在,嘶”血團子捂住腦袋,快要想起來了。

“他現在住在城中五柳巷。”

“他姓柳,叫柳圓,我,我是誰……我到底是誰。”血團子深吸一口氣,將腦袋在木頭上撞,可她用力一撞,只能將自己撞進木頭裏,對自己沒有任何影響。

如常從衛蒙身上爬起來,手指微張,覆蓋在血團子身前,白色光芒覆蓋著她,滿滿的,一些畫面出現在她身上。

不是她突然想起來了。

“你哥哥在找你。”如常皺眉道,“你是被你嫂子殺的?”

因為世上還有在找她的人,甚至找到了她的屍體,不再是無名之屍,雖然時間晚了,但好在她還沒消散。

並且遇到了神巫,被神巫偏愛,用神力溫養著,倒將她養了回來。

想來她哥哥柳圓找人時是不大誠心的,過了這麽久才將她找到。

被剝皮的都是外地人,那他哥哥應該也不是旱城人,如常掌心大放光芒,將血團子整個圍住。

“你叫何長樂,隨母姓。”如常看到她的生辰八字,在空中用靈光寫下放進她身體裏。

那道靈光閃入身體,如常伸手向空中一抓,只見一張長相圓潤可愛的年輕皮囊出現在空中,漸漸融入血團子身體。

離水岸不遠的酒樓裏,一個長相艷麗的女人正咬著背角在痛苦地翻滾。她丈夫正在身邊安睡,就連睡夢中也是一臉冷漠。

她卻不敢叫出聲,就連大的動靜也不敢鬧出。

那張皮,那張皮被人偷走了,從她身上偷走了。她不惜對小姑子下手,冒著被丈夫發現的風險,可是現在她的皮被偷走了。

已經長在了身上被活生生撕走,好疼呀。

她疼得抽搐,恍惚間好似看到了那日,休沐日有大雨,並且夫子家的孩子要回來,何長樂今日可提前走,還能趕在暴雨下來之前回府。

她下學必經過一片老街,被無數條小巷貫穿,何長樂就得走其中一條小巷。

老街建築都是商住型店鋪,一代代傳下來早已形成商街,其中不乏各種靈異鬼怪的故事。

盡管這處商街保護得很好,少數房屋結構也隨朝代幾經改造,但這何長樂要走的小巷卻保留著早前的模樣。

路上那些石敢當已經長滿了青苔,看起來有些詭異。

一路下課的同學已經分道了,何長樂轉頭看了看,四周都沒有人能同行。

她有些有點怕,她自小怕那些鬼神傳聞,走在這樣的環境下自然聯想到各種兇殺故事。

而且最近路上野貓特別多,夜裏此起彼伏地叫,白天也不大安分。

有時候一擡頭,就能看見一只貓從不明地方躥出來。

可能頭頂樹梢上,也可能在背後。

她不大敢一個人走這條路,主要是路窄房屋高,顯得陰沈沈的,這裏還出過事。

可兄長不會派人給她,她只能自己走。

可她走著就覺得有人在看她,也許是那位在這失蹤的師姐的鬼魂?又或者是殺死師姐的人也盯上了她?

大概一年前,有位師姐被父母送到學堂進學,租住在附近。送她到轉角,就兩個房子的遮掩,就能走出老街直通學堂。

她的父母想著,送到這兒就沒問題了,結果就一個房子的距離,一個墻角,就讓她們天人永隔。

師姐剛轉彎,就被人帶走了。

為什麽會被帶走至今是個迷,起早的住戶說只能看到她站在那兒等了一會兒,像在和人說話,拉拉扯扯的,可她面前什麽也沒有。

然後,像被勾魂一樣,她丟下書本牽著個什麽走了。

等再被找到,是在一戶老宅的井裏,老宅空著平時無人去,一時也就沒發現。

等天熱了,鄰居發現臭味,才發現了她的屍體,沒有臉,靠著衣物紋理樣式才認出是丟失的人。

那老宅正是如常幾人租住的宅子。

想到這裏何長樂汗毛豎起打了個寒顫,剛準備蓄力一口氣跑到尾就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自小耳力好,這一點聲音在風中微可不計,她卻能立時捕捉到。

防備轉頭就看見一個漂亮的女人,看不起面容,只知曉漂亮,和她嫂子一樣漂亮,可她的氣息,她卻不喜歡。

那人兩三步就走近來,腳步輕盈,路過何長樂身邊停了片刻。

何長樂擡眼看他,這個姑娘怎麽不走了?

她正準備從她面前繞過,就聽見那姑娘開口叫住她。

“何長樂,天黑了。”

何長樂擡頭茫然地看著她:“啊?”

還是青天白日啊,而且,她怎麽知道她的名字。

“天黑了,就離死不遠了,我們一道回家呀。”

何長樂點點頭,腦中混沌,呆滯地看著她:“好,一起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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