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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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懵懂地趴著屋檐探下腦袋,如常看了一眼白日衛蒙三人收拾幹凈的房子,狠狠皺眉。

“她”機靈地撒開自己的手,看著糊滿血手印的屋檐,立時將手藏在身後:“愛幹凈,不砍手”

如常手掌抵著腦袋,她是生前經歷了什麽,這麽敏感。

居然還有幾分可愛。

心裏這樣想,便偏愛了幾分,手指微彈,一個法訣就彈在她身上。

雖然她已經不能算鬼,如常感知不到她生前的事,可有了如常的偏愛,那陣不算溫暖卻很舒適的白光流轉在她身上,感覺一團漿糊一樣的腦袋都清楚了不少。

那團東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如常:“被剝了,壞女人剝了,漂亮,她要找漂亮。”

見如常點頭表示知道了,她“高高興興”地背著手和夥伴們跳出屋子。

等一切安靜下來,蔣佐官才抱著劉安出來,因為那道符,他們屋子沒有東西進去,除了羅侍衛的尖叫聲。

劉安被嚇醒了也沒哭,鉆進舅舅暖烘烘的懷裏,小孩子好眠,蔣佐官哄了一會兒,他便又睡了。

所有人集中在堂屋裏,商量事。

“咱們明日再去城門那兒看看。”蔣佐官淡淡道。

“可不可以不去啊。”羅侍衛裹著被子小聲道。

如常看了他一眼:“當然可以,如果你一個人在家待著不害怕的話。”

“那還是算了,”羅侍衛把頭埋住,勇敢承認,“我慫。”

“那行,馬上要天亮了,大家抓緊時間還能再睡一會兒,朝食咱們出去吃,”蔣佐官看如常摸了摸衣兜,笑道,“我請客。”

聽到這個消息,幾個人都挺高興,之前那頓飯,吃一次就再也不想吃第二次,有人請客,如常想到在燈浮時衛蒙請她吃的那頓飯。

“好呀!快回去睡覺,睡醒吃好吃的。”

她拉著衛蒙回屋,羅侍衛望了望他倆,想想自己可能會被打出來,又望向自家佐官,咬著被子像條鹹魚:“收留我吧,佐官,我會暖床會奶孩子。”

“自帶被褥不占地。”

見他說得可憐,又怕他又出什麽事大叫,兩個人也好照應,蔣佐官低聲道:“可以,但只能打地鋪。”

鹹魚翻身而起,抄起鋪蓋卷:“可以可以。”

本就要天亮了,只覺得剛躺下閉上眼,雞就叫了起來,行如喪狗地起身洗漱好,天還未全亮,門口的是屋主昨晚送來的飯,朝食還未送。

衛蒙打開看了一眼,少量的油,已經凝住了。

蔣佐官抱著孩子走在前面帶路,住處離城門有段距離,昨日沒吃晚飯早晨又受驚嚇,一夥人都不大有力氣。

還未到城門口,就聽見有人在嚷嚷,許多人圍在一處水岸邊,一隊官兵手拿著告示張貼。

“難道出什麽事了?”衛蒙看向水岸邊,“我聞到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混著血腥味。”

“你們先去看看,我帶著劉安不方便,前面酒樓等你們。”蔣佐官道。

幾人都知道是什麽不方便,又是血味又是告示的,那邊一定是出了什麽事,說不定,是有人死了。

當著劉安的面,幾人都沒說透,點點頭,往前去。

水岸邊一排捕快拿著刀將百姓隔開,見如常和她的豹子過來,怯縮著讓出一條道。三人看過去,水邊打撈起一具屍體。

岸邊已經被血染紅了,血肉模糊的一團,全身皮膚被活生生剝掉,剝得很均勻,連著頭皮上的頭發一起。

看身量應該是個女子,且不是旱城的女子。

“我去,真他娘殘忍,安分了這麽多天,以為沒了,結果又出了這一個。”

“可不是,你說剝人皮幹啥,是要收藏還是自己披著戴啊。”

“數數墻上貼的,這都幾個了,估計又找不著屍體是誰。”

“誰敢來認啊,都是外地的,來一個死一個。”

三人聽著周圍百姓的話,快速提煉信息,全身剝皮、外地、多起、收藏或披戴,幾人也遇到過許多死法的人,這樣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漁船上的捕快將屍體推上岸,女屍的衣物已經找不到了,在水中泡了許久,屍體脹大浮腫,沒有皮膚的阻隔,表面的肉泛白,血水順著流下來,很快草地上聚集了一灘粉紅的血水。

“她身上有非人力留下的氣息嗎?”衛蒙皺著眉問如常。

“沒有。”如常搖頭,看著從屍體上掙脫,慢慢朝自己走過來的血鬼。

“她”走得搖搖欲墜,還不明白自己被殺死了,奇怪地看著被捕快圍在外面的人,好奇問:“你們,在看什麽?”

沒有人能回答她,那些百姓看不到她。

但很快有人給了她解答。

捕快將女屍翻開,血肉模糊的臉朝上,被剝皮的臉上還被人劃了無數刀,眼球爆裂,嘴唇翻開。

面朝下被水浸泡許久,已經腫脹得看不出哪是眼哪是眉。

周圍的百姓沒忍住,紛紛彎下腰嘔吐:“太慘了,太慘了,誰這麽狠,殺了人剝皮,還要劃人的臉。”

不知是哪一句刺激到她,女鬼慢慢回身看了一眼,崩潰地捂住自己的臉哀嚎:“是…那是我……”

“好疼,我的臉好疼。”

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死了,手指摸到一臉血,放到眼前,只有一只眼睛能視物。

突然緊張的四處摸,她的臉,她的皮,沒有了,都沒有了。

再擡頭時,周圍的人都淡去,她看著人群裏閃閃發著瑩白光輝的如常,似乎有某種神秘的牽引讓她慢慢飄過去。

“大人?”

她在如常身前拜下,感受到某種熟悉的氣息,很舒適:“請大人為我做主。”

她聲音很耳熟,衛蒙仔細想了想,還有那股味道,似乎在哪裏聞到過。

“要付錢。”如常用寬大袖子擋住嘴巴,絲毫不絕自己討要費用有什麽不對,不害臊道:“我很窮,所以,得收點費。”

新鮮女鬼:啊????

如常:“不多,十兩,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女鬼一時卡殼,只要十兩,是不是太便宜,她做一件衣服,都不止這個價。說到衣服便覺得如常身上的衣裳料子眼熟。

在一看,旁邊還有一道視線看她,她一個望。

竟是熟人。

衛蒙聽到她的聲音這才想起來,怪不得那股味道特別熟悉,即便是在水中泡過,味道已經極淡了,他還是記得。

“她是水城那家衣料鋪子的老板娘。”兩人對視一眼同聲道。

怪不得當時她覺得看著老板娘很奇怪,直覺還會再見。卻沒想到,再見是這樣的方式。

接了一單,又能掙一筆銀子,如常很開心。捕快一時也不知道女屍的身份,無人認領又是一具無主屍體。

眾人早已習慣,看了一會兒熱鬧便散了。

如常幾人提前走開,直奔酒樓吃朝食。

女鬼不能離開這條河,她死在河中,只能在這片區域活動,好在如常幾人用膳的酒樓是臨河的。

她扒著樹飄上去,坐在樹梢上,貪婪地看著屋中的美色。

那個一臉木頭一樣的男人,看樣子體力很好,可惜有小孩兒了。

她又轉眼看羅侍衛,嘖,太矮年紀太小,可愛不是她的口味。

還是這個好,女鬼打量著衛蒙,腰細又有勁,腿長有爆發力,這手,這臉,嘖。

衛蒙一臉冷漠地夾菜到羅侍衛碗裏,紅燒獅子頭:“你看,這團肉,它像不像剁碎的肉丸子做的。”

女鬼:“……”無情啊。

羅侍衛一口咬掉半個,莫名其妙:“它就是剁碎的肉丸子做的啊,你……”羅侍衛反應過來,瞪大眼,“我去!呸呸呸,無情啊!”

他腦海裏立時想起才看過的一團紅肉樣的屍體,還有夜裏的那團東西。

“衛蒙!你他娘的,無情嚶嚶嚶~”

桌上的人都反應過來,蔣佐官雖未看到水邊的事,可畢竟動靜太大,一傳十十傳百,已經聽酒樓裏的人說了。

再想想夜裏看過的那血糊糊的東西,還有什麽想不到。

一時,幾雙筷子不約而同地伸進獅子頭碟子裏,將剩下的都放入他碗中道:“既然吃一個是吃,那都委屈你吃了吧。”

“看你瘦的,多吃點肉。”

“太矮了找不到媳婦兒,乖,多吃點。”

羅侍衛無精打采地垂下腦袋,無聲哭泣:“QAQ,我他娘的,謝謝您嘞。”

明明是在變相編排她,樹枝上,女鬼竟然就這樣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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