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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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貝蕓心是在符律堯懷裏醒來的。

她看著他的睡臉,覺得好不可思議,他真的就在她身邊了嗎?忍不住地,她伸手輕撫著男人俊帥的臉龐,是有溫度的,是真實的,她不是在作夢。

昨天晚上,聽到他開口要她跟他一起生活,她簡直哭慘了,等情緒稍微平穩之後,她就去洗澡了。

接著換律堯去洗澡,而她則是躺在床上等他。

那之後呢?

她依稀記得自己有點困,因為心情放松了,再加上逛夜市很累,因此就先瞇了下,後面就沒有印象了,她該不會真的睡著了?

此時符律堯也醒來,看著身旁的貝蕓心,他笑了,笑得性感迷人。

她看傻了眼,然後也跟著癡癡笑著。

“我想,我們今天哪裏都不要去,就這樣看著對方就行了。”他並不是在開玩笑,因為怎麽看她都覺得不夠。

貝蕓心被他逗笑了。“那麽也不用吃東西,看我就飽了?”

“被你這麽一說,我還真的餓了,身體餓了很久了。”符律堯目光緊鎖在那笑得嬌甜的臉蛋上。真美,害他更餓了,身體“餓”了。

她一時沒有聽清楚他說的話,以為他是真的肚子餓了。“那我們快點起床出去吃早餐,然後就去旗津坐渡船。”那是他們今天旅游的第一站。

“我不想下床。”

“為什麽?不是說肚子餓了?”

符律堯忍不住又想起,她不是說自己很聰明,還說自己不是笨小羊,這樣到底哪裏聰明了,他還真是完全看不出來。

有時女友太單純,男人也會很辛苦的,又不能說得太明白,怕嚇壞了她。

昨天晚上,兩人心意相通,又決定攜手共度一生,他進去洗澡,洗好後,熱血沸騰的走出來,結果,她居然睡著了,還睡得很熟,他看著,無奈地笑了笑,然後上床抱著她睡覺。

“比起去吃東西,我更想要吻你,因為讓我餓的人是你。”

貝蕓心先是楞了下,明白他話中的含意後,馬上羞紅了臉,這才想起他剛剛好像說他的身體餓了……

才想要說還是應該先吃早餐才對,結果,男人的唇已貼上了她的,她雖然微驚了下,但沒有拒絕。

本來她還想著,也許他只是想要一個早安吻而已,結果一個早安之吻,吻到欲罷不能,像是想要把以前失去的給補回來似的,男人深情的吻中帶點挑逗,還有些專橫,不容她拒絕,而且也要她跟他一樣地充滿渴望。

直到她身上的衣物不見了,兩人裸裎相對,她這才確定他是真的餓了,而不是在開玩笑。

他說他也胖了,但她覺得他不是胖,而是變得更壯了點,肌肉也比以前來得結實,膚色也黝黑了點,不同於男孩時期,現在的他身材很Man,充滿男人味。

忽然,他下了床,然後從旅行袋裏拿出一個保險套……他怎麽會帶保險套來旅行?早就計劃好了?

那天,他們最後哪裏都沒有去,一整天都窩在飯店房間裏,一直到下午,他們才離開飯店,搭高鐵回臺北。

天成律師事務所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符大律師正在戀、愛、中。

不只一向嚴肅的表情變得溫柔,甚至有人進律師事務所兩年從來沒有見過符大律師笑過,在近一個月來,卻常常見到大帥哥的臉上掛著笑意,讓一堆人看了很不習慣。總之,那沈浸愛河的光芒亮度強大,簡直要閃瞎事務所裏的所有人,當然包括康靖詠。

這下子大夥才相信符大律師的真命天女另有其人,以前符律師常說康律師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原來是真的,大家還以為他們只是很低調的在一起,看來真的不是一對戀人。

“餵蕓心,我現在要出庭,今天可能會比較晚過去接你下班。”

“我知道了。”

瞧,符大律師連要去法院出庭,都先打個電話給女朋友報備一下,看來,他真的很喜歡對方。

符律堯並不承認自己散發什麽戀愛的光芒,但最近的他的確心情很好。該怎麽說呢,就是覺得內心很快樂,這是他二十八年來,第一次體驗到什麽叫做幸福美滿的生活。

從高雄那趟旅行回來後,他跟蕓心過起了真正的同居生活,每天抱著她睡覺,醒來後見她像只小貓似的窩在他身邊酣睡,總是感到很滿足。

然後他才知道,原來她是只貪睡的小貓,假日總是喜歡睡到自然醒,而且就如她自己說的,一整天不出門都行,像昨天星期日,午餐過後他進書房工作,她則是坐在客廳裏看書,結果他一走出書房,就發現她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走過去,沒有吵醒她的蹲在她面前,靜靜的看著她睡覺,白皙嬌俏的臉蛋,怎麽看都不膩,盡管她已經不當大小姐了,但舉手投足間,依舊難掩她身上那抹天生的高雅氣息。

因為她的睡臉實在太可愛了,讓他忍不住偷襲玩親親,只見她微睜開眼睛,嬌憝地朝他笑了笑之後,又閉上眼睛繼續睡,而他則是克制不住那被她嬌媚模樣勾起的欲望,熱吻著她,直到她醒來,雙手環住了他的頸肩。

於是等不及晚上了,兩人來了場午後的熱情歡愛。

明明都已經是二十八歲的成熟男人了,但是每次見到她,欲望和沖動就像是回到了十八歲,非常的熱血且難以控制,他當然也知道她會這麽貪睡,自己要負上很大責任,因為前一晚他幾乎沒怎麽讓她睡覺,需索無度讓她累壞了。

但他覺得那是因為他們分開太久才再度在一起,情緒上難免激動,欲望也特別的強烈,他想,過陣子應該會好一點。

不過真的會如此嗎?

他不自覺地一笑,走出律師事務所。

康靖詠手上拿著牛皮紙袋看著符律堯離開。其實她從剛剛就一直站在大門旁,只是他都沒有看見,或者該說,一直以來,他都看不見她的存在。

因為一直看著他,她當然也看見他臉上那抹笑容,她知道那是為了貝蕓心而笑的,連櫃臺小妹都說“符律師看起來好幸福喔”。

他幸福,那她呢,她的幸福又該怎麽辦?她的幸福只有他能給。

律堯哥難道忘了那一夜嗎?

就算他忘了,可是她沒有忘。康靖詠小手捏緊著牛皮紙袋。

她不能讓自己的幸福就這樣消失了,因為該消失該離開的,不是她的幸福,而是貝蕓心,她不該再出現在律堯哥面前的。

只是,她還有機會得到律堯哥嗎?

康靖詠美眸一斂。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元喬,這麽晚了還沒有睡?”

午休時間,貝蕓心接聽宋元喬從美國打來的電話,現在美國紐約那邊的時間大概是晚上十二點多。

原來元喬是打來問八卦,想知道她現在和律堯的感情進展,她真想問,是不是每個女人結婚後都會變得婆婆媽媽,然後愛講八卦呢?

不過她還是向好友報告了和律堯之間的事,其實不就是一起生活嘛,沒有什麽特別好講的,不過呢,最近有不少同事都問她是不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因為她的笑容比以前要來得開心多了。

她有笑得那麽明顯嗎?不過她最近開心的事真的不少,例如美琪,原本一直說不和解,但是後來知道她跟符律師在交往,再加上自己準備跟男友結婚了,需要結婚基金,也就答應跟於少爺和解。

總之,她很滿意現在和律堯一起生活的日子,就如他說的,很普通很平凡,但卻讓人感到很幸福。

從以前,她就想要過這樣的生活了。

結束和好友的通話,樓下服務人員打了電話給她,告知她有訪客,是天成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貝蕓心以為是符律堯,結果來到飯店大廳一樓,卻看見康靖詠。

“康律師?”

“我有話跟你說,我們找個地方談。”

因為還是休息時間,因此貝蕓心和康靖詠走出飯店,到前方談話。

留著一頭烏黑長發的薛采凝踩著高跟鞋,來飯店找藍聖浚,門房看見她,很恭敬的向她打招呼,因為她是未來的總經理夫人,也是飯店集團未來的董娘。

她常到飯店來,知道有不少女服務生私下都說她看管總經理看得很嚴,常到飯店盯人,未免黏太緊了,一副很怕總經理被人搶走的樣子,她聽到她們的不滿,只是一笑置之,要是對流言八卦認真,那才是輸了。

再說,要不要給她們檢查她的手機,看看到底是誰黏誰了。

今天她剛好到飯店附近辦事,早上要出門時藍聖浚知道了,便要她中午過來陪他一起吃午餐,她覺得麻煩拒絕,那家夥居然死皮賴臉的說若她不來,他就不吃午餐。

沒錯,在大家看來風度翩翩、做事沈穩大器的男人,其實常跟她撒嬌,剛剛還一連撥了兩次電話給她,就怕她不來陪他吃飯,所以,到底是誰比較黏誰呀。

忽然,薛采凝看見貝蕓心和一個不管表情和穿著都相當俐落的女人走出來。那個女人是誰?覺得學妹的表情怪怪的,她決定跟上去瞧瞧。

貝蕓心和康靖詠來到飯店旁邊的轉角,這裏沒有什麽人會來,比較適合談話,當她想問康靖詠要跟自己談什麽,沒想到她竟丟出一顆震撼彈。

“貝蕓心,我懷孕了,是律堯哥的孩子。”

貝蕓心震愕不已。

“一個多月前,我們事務所舉辦歡迎餐會,那天我跟律堯哥都喝醉了,然後我們共度了一夜。”康靖詠直說道。

所以,她有了律堯的孩子?!貝蕓心愕然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懷孕這件事,我還沒有跟律堯哥說,我打算這一、兩天跟他說,你也知道,以他負責任的個性,會對我和孩子負責的,至於你,我希望你可以主動離開他。”

她也知道自己這麽一說,就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但她不想要失去律堯哥。

“貝蕓心,既然十年前你已經跟律堯哥分手了,就不該再出現,為什麽還要出現呢?還有,你到底為律堯哥做過什麽,憑什麽跟他在一起?”其實康靖詠更想說的是,憑什麽她可以擁有律堯哥,而自己卻落空?

時間仿佛回到十八歲那一年,眼前的女孩也是這般不高興的嗆著她,像是在跟她說,為什麽要來跟她搶她的律堯哥。

“要我再跟你說一次嗎?我從小就喜歡律堯哥,律堯哥下課去打工時,我幫忙打掃他家裏,幫他照顧他年幼的兩個弟弟,還煮東西給他們吃,也幫忙餵符爺爺吃飯,還有,在符奶奶患上老人癡呆癥後,也是我幫符奶奶洗去身上的大小便,因為我真的很喜歡律堯哥,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後來,又努力跟他成為同事,就是希望自己能在事業上對他有所幫助,而你呢,你又為律堯哥做過了什麽事?”

康靖詠咄咄訴說著心中對她的不滿。

貝蕓心聽著,再度啞口無言。

“為什麽不說話?怎麽,認為律堯哥愛的人是你,要我別破壞你們兩個人嗎?好呀,可以,那你就陪著我到醫院去把孩子給拿掉。”康靖詠犀利說著。對敵人仁慈,換來的是自己的失敗。

貝蕓心刷白了臉,身子顫抖著。

“不……”

康靖詠等著她的回答。

“不要那麽做……”她兩手交握,抖得很兇。

“那麽你會主動離開律堯哥嗎?”

她渾噩地點了點頭。“我會離開律堯的……”

“好了,我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既然你已經答應了我,我相信你做得到,打攪了,再見。”康靖詠簡潔有力的說完,沒有再繞回飯店,直接離開。

“蕓心,那個女人是誰?”

貝蕓心回頭,發現是薛采凝。“學姊?”

薛采凝走向她。“剛剛跟你說話的那個女人是誰?”

“她是康靖詠,是律堯的青梅竹馬,現在則是同事。”剛剛所聽到的事太過震駭,讓貝蕓心直到現在說話都還有些微顫。

“我覺得那個女人有問題,她真的懷了符律堯的孩子嗎?”她有聽到她們說的話。

“我不知道……”

“我覺得有必要押著那個女人上醫院做檢查,看她是不是真的懷孕了。”人家說懷孕的女人會散發母愛,但那個女人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絲母愛,雖然這只是種感覺,但她真的很懷疑,對方真的懷孕了嗎?

“學姊,不需要那麽做。”貝蕓心搖搖頭。

“難道你真的要傻傻的跟符律堯分手?也許那個女人是在騙你的。”此時薛采凝的手機響起,是藍聖浚,她只說了“在喬事情,等會兒上去”後就收了線,“蕓心,女人要是想要得到一個男人,可是花招百出,你別被騙了。”

她被騙了嗎?貝蕓心苦笑。“不是那樣的,學姊,你剛剛不是也聽到了,她為律堯付出很多,她是拚了命的在愛律堯。”

“蕓心,感情又不是交易,不是付出多少就要回報多少,有沒有愛才是最重要的,那個叫康靖詠的女人,很明顯的是愛不到符律堯,所以在這裏對你耍手段。”薛采凝說出旁觀者的結論。

“但不管是不是手段,對律堯來說,她是很重要的家人,我不想也不能去傷害她,以及無辜的孩子。”相信律堯也不會那麽做的。

“那麽,你要和符律堯分手嗎?”

貝蕓心笑得苦澀。她也不知道,她得好好想一想,才能做出決定。

藍聖浚一見到親愛的女友走進辦公室,就上前想要擁抱她,不料卻被她一把給揪住了領口。

他的女友外表美麗優雅,其實不拘小節,動作還有點粗魯,嗯,這應該說是有點嗆辣,但他喜歡。

薛采凝劈頭就問:“藍聖浚,我問你,外面有沒有女人可能懷了你的孩子?你老實給我招來。”

“采凝,你現在到底在說什麽?”藍聖浚一頭霧水。

“你有沒有給我劈腿?還是說哪天曾經喝醉了,跟其他女人上床了?”

藍聖浚拉下她揪住自己領口的手。“跟你同居以後,我每天都有回家睡覺的不是嗎?還有,我幾乎每天晚上都被你給榨幹了,哪有其他體力去應付其他女人。”他說完就換來一記拐子,真辣。

“沒有就好,被我發現你在外面亂搞,你就死定了!”

“我除了你,沒有別人了。”藍聖浚笑說著。

當年他只要從美國回來臺灣,就一定會去找蕓心,就算她說了不需要他幫助,他還是想要確認她過得好不好,然後有一次她說自己搬家了,正跟一位美術系學姊一起住--那個學姊就是薛采凝。

記得他第一次到她們居住的公寓,看見薛采凝,先是對她的美貌感到驚艷,接著則是被她的動作給嚇傻,只見她雙手環抱在胸前,大刺刺的擋在他面前,仰起臉,一副黑道大姊大的模樣,真的和那優雅外表很不搭。

她一開口就直率的說:“我們這裏禁止男人進入。”

她的樣子美麗又帥氣,他在那個時候就迷上她了,當然,是苦追多時,再加上有蕓心的幫忙,才讓他抱得美人歸。

“不過你怎麽了,怎麽一進來心情就這麽不好?”

“剛剛在樓下,有個叫康靖詠的女人來找蕓心,說她懷了符律堯的孩子,還要蕓心離開符律堯。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對,沒錯,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但除了我以外。”藍聖浚自認是個好男人。“不過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有女人懷了符律堯那小子的孩子?”

“是真的,蕓心考慮要跟他分手。”

該死的符律堯,不是說要給蕓心幸福的嗎?到底在搞什麽鬼,還讓他被女友莫名的削了一頓!

藍聖浚生氣的拿起手機,馬上打電話給符律堯,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有女人懷了他的孩子。

而正好開車要回事務所的符律堯接到藍聖浚的電話也很震驚。靖詠懷了他的孩子?這有可能嗎?

走進事務所後,他直接去找康靖詠。她不在辦公室,而她的助理說她剛剛才回來,不過不知道人在哪裏。

事務所才多大,符律堯找著康靖詠,在經過茶水間時就聽到裏面有人在說話,是王啟嘉和康靖詠。

“康律師,你說你剛剛去找貝蕓心,告訴她,自己懷了學長的孩子,然後要她跟學長分手,離開學長?”

“對,沒錯,就是那樣。”

“康律師,你在說謊對吧!昨天晚上我們還去喝酒,如果你真的懷了學長的孩子,就不可能喝酒的。”他知道她有多喜歡學長,因此,她絕不可能傷害肚子裏的孩子。

“我是在說謊,那又怎麽樣?你要去告訴律堯哥嗎?好啊,你去說呀,但從此就不再是我的朋友。”

“康律師,你很聰明,應該知道強摘的瓜不甜,為什麽你還要這麽做?”

康靖詠咬著下唇。“你懂什麽,你知道我從幾歲就愛著律堯哥嗎?我寧願粉身碎骨,也不要失去律堯哥,所以別說假懷孕了,更激烈的事我也做得出來。”

“康律師,你清醒一點,你明明就不是這樣的女人,不要被一時的氣憤給沖昏頭,做出傷害別人也讓自己受傷的事。”王啟嘉勸著。

“我已經做了,無法回頭了,你要嘛就幫我,不然就閉嘴。”

“康律師,你這是何苦呢?”

符律堯沒有再聽下去,沈默的離開。

我寧願粉身碎骨,也不要失去律堯哥……

他知道靖詠喜歡他,可是對他而言,她只是個很重要的朋友,在年少時,她給予他及他的家人很多幫助,因此他並沒有像對其他向他告白的女生一樣,繃起臉冷漠拒絕她,因為他不想傷害她,可是他對她,對外人,甚至對所有人都說過,靖詠是妹妹,他以為這樣她就會明白,就會懂了。

結果,卻害她受傷更重。

他哪值得她粉身碎骨,真的不值得。

貝蕓心一整個晚上都在想著中午康靖詠跟她說的事,符律堯也知道女友為何失神,甚至還不時皺眉,看似很煩惱的樣子,因此晚餐過後,當他們坐在客廳裏,他決定跟她把事情說清楚。

“藍聖浚跟我說靖詠中午去找過你。”

“嗯。”他這麽問,表示他也知道了康靖詠懷孕的事?

“你相信靖詠說的嗎?”符律堯問道。

貝蕓心看著他。老實說,她不全然相信,因為律堯只把靖詠當成妹妹,因此就算喝醉了,應該還有些自制力,可是,也不能說完全不可能不是嗎?

不過讓她真正煩惱的是,對律堯來說,康靖詠是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就跟家人一樣重要,一個處理不好,萬一傷害了康靖詠,律堯肯定會很自責,這個男人很愛將責任往身上扛,連她當時跳樓受傷,他都能自責了十年。

她不想傷害律堯重要的朋友,更不想他日後數十年為此事難過或內疚。

貝蕓心還沒有回答,門鈴忽然響起,符律堯只好先暫停兩人的談話,走過去開門,是康靖詠的妹妹康靖華。

“律堯哥,我有話跟你說,我可以進去嗎?”

符律堯讓康靖華進到屋裏來。

她見到了貝蕓心,禮貌性的打了聲招呼,“貝小姐,你好。”貝小姐入住律堯哥這裏後,她曾經有好幾次搭電梯遇上她。

“你好。”貝蕓心微笑道。

康靖華比姊姊小了兩歲,她們姊妹感情一向很好,今天她是為了姊姊的事而來的。“律堯哥,我可以跟你單獨談嗎?”

“蕓心不是外人。”符律堯覺得沒有什麽是她不能知道的事。

“沒有關系,你們談,我去房間整理衣服。”貝蕓心猜想康靖華是為了她姊姊的事而來,或許她不好在場。

康靖華想了下。“貝小姐不用回避了,因為這事和貝小姐也有關系。”隨即,她語氣有些激動的說:“律堯哥,我想請你救救我姊姊,我很怕會失去她。”

“什麽意思?”符律堯驚訝。

“律堯哥,你應該知道我姊姊有多喜歡你,雖然我也知道你只是把她當妹妹,可是,你和貝小姐分手這麽多年,不曾再有過女友,這讓我姊姊一直抱著總有一天你們會在一起的希望,她是為了僅有一點的希望而努力讀書、努力工作,讓自己跟上你的腳步,只希望可以待在你身邊。”

康靖華現在說的這些,符律堯也明白。只是連靖華都曉得他只把靖詠當妹妹,只有靖詠不知道,又或者是她不想知道。

“可是沒想到你跟貝小姐覆合了,自從貝小姐搬來跟你同住之後,我姊姊她開始失眠,情緒焦躁,雖然她表面上跟平常一樣,但我知道,我姊姊她只是在忍耐,咬著牙在苦撐。”康靖華不是來打悲情牌,而是不想眼睜睜看姊姊情緒崩潰。

符律堯沒想到康靖詠的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他不禁又想起她那句粉身碎骨。那丫頭,何時才肯放了她自己?

“律堯哥,上次我姊姊是不是告訴你她把車子借給我去載男友?其實不然,是她因為精神狀況不好而撞車了,還有,她上次在廚房裏做菜,居然拿刀子割自己的手臂,我嚇壞了,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她說她只想知道痛的感覺是什麽,然後她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竟然說不覺得痛。”想起那件事,康靖華身體顫了下。“律堯哥,我求求你,救救我姊姊吧,她再這樣下去,會繼續傷害自己的,我很怕有天我會失去她。”說完,她哭了。

符律堯面容僵硬,而貝蕓心則從旁邊拿了面紙給康靖華,本來猶豫不決的心,現下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不願意傷害康靖詠,她相信律堯比她更不願意見到對方受到傷害。

康靖華擦去眼淚,哽咽著。“律堯哥,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可是我姊姊她真的非常愛你……所以律堯哥,我求求你救救我姊姊吧!”

那之後,符律堯送康靖華出去,回到客廳,他看見貝蕓心臉上已經不見煩惱,露出淡淡微笑,那表情像是已經做出了某個決定。

美麗善良的她,會做出什麽決定,他已經猜到了,因此搶在她說出決定之前,他先說了自己的想法。

“蕓心,我想我們先分開一陣子,等我把事情都處理好,我會去找你。”

貝蕓心搖頭。“律堯,我們分手。”

她剛剛的表情已經寫著想分手了,可是當她真的說出來,還是讓符律堯驚訝。“蕓心,我們不必要分手,只需要暫時分開……”

“律堯,萬一發生憾事了,我想我們都會無法原諒自己的。”特別是他,肯定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傷害了最重要的朋友,那不是她所樂見的。“律堯,若是我們不分手,你就是劈腿了不是嗎?我們應該對她公平一點,所以,我們分手。”

唯一能救康靖詠的辦法,就是放手,盡管她得再次心碎,但是,總比發生讓大家都遺憾的事來得好,況且,她已經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你放心,我會比以前更堅強的生活,你不用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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