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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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在這裏？”
符律堯將車子停在一棟沒有警衛的公寓大樓前面，外墻有些斑駁，看得出來屋齡不小，她就住在這裏令他很詫異。
“嗯，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很抱歉，把你車子給弄濕了，我下車了，再見。”貝蕓心先將外套還給他，然後解開身上的安全帶，開門下車後，正想要再次跟他道謝，卻看見符律堯也下了車。
“你……”
他繞過車頭，來到她身邊。“我送你上樓。”
直到現在，他還是一樣很溫柔，可是，她怕自己的心會被他此刻的溫柔給搞得變成豆腐渣了，因此她拒絕。“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我身上都淋濕了，給我一條幹毛巾不為過吧！”符律堯想要知道為什麽她會住在這裏。
他都這麽說了，貝蕓心無法再說出拒絕的話，畢竟他也是因為她才會淋濕的，因此兩人一同走進電梯，上樓來到她所住的七樓。
一個樓層有好幾個住戶，看起來都是小單位，而且公寓就只有一道門而已，連多加裝一個鐵門也沒有，進屋後，就跟他猜測的一樣，坪數很小，一房一個小廳，外加一個稱不上是廚房的流理臺。
此時貝蕓心從房間裏拿出一條幹毛巾給他，他接過後，隨意的在頭臉上擦了下便問道：“為什麽你會住在這裏？”
“這裏房租便宜，而且距離我工作的地方很近。”貝蕓心很老實的回答，幾年前她就是看中這樣的便利性才租下的。
“我的意思是，堂堂貝氏建設的大小姐，為什麽會住在這種地方？隔壁住了些什麽人，是做什麽的，你應該都不知道吧！”
貝蕓心被他的問題給問倒了。套句電影臺詞，她不當大小姐很久了，然後呢，隔壁鄰居是做什麽的，她還真是不知道耶，因為她甚少跟鄰居說話，偶爾見了面，頂多就是點個頭而已。
不過他從以前就是這樣了，連分手時也都還在為她擔心。
“藍聖浚都不管你的嗎？為什麽他會讓你獨自一個人住在這裏？”剛剛進來，他看了下旁邊的鞋櫃，上面只有女鞋，而一眼就看完的屋子裏，更是見不到任何屬於男人的東西，那意謂著，她是一個人住在這裏的。
“聖浚哥他對我很好。”不能再好了。
“他若真的對你好的話，為什麽會讓你住在這種地方？”
他此刻非常的火大，因為藍聖浚那家夥明明對他承諾會好好照顧她的，而且他之前還以為他們或許已經結婚了，結果卻是這個樣子？可是下午看見他們相處的狀況，感情又很好，這是怎麽一回事？
“貝蕓心，你跟藍聖浚之間是怎麽回事？你們兩個人不是在一起嗎？”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以為她跟聖浚哥是一對，因為十年前她就跟他說過了，聖浚哥是個對她很好的大哥哥，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未來更不會變。
不過這些都和他沒有關系了。
就如同她祝福聖浚哥找到幸福，她同樣也會祝福他，其他的，她並不想多說，因為若他知道了當年她並沒有去美國，也離開了貝家，以他責任感強烈的個性，肯定會很自責，那不是她所樂見的。
冷不防地，她打了個噴嚏。
符律堯看見她冷得抖縮了下，盡管有太多問題想要問，還是怕她凍壞了，因此讓她去洗熱水澡，自己先行離去。
離開貝蕓心的住處，他馬上拿出手機，掏出藍聖浚的名片，打電話給他。
為什麽那家夥會沒有做到當年對他的承諾？
符律堯怒不可遏，電話一接通，他氣怒地正要開口質問藍聖浚為何會失信，沒想到電話那端卻傳來女人的聲音。
“餵，你好。”
怎麽會是女人接聽？打錯了？“這是藍聖浚的手機？”
“是，沒錯。”女人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感性。
“你是誰？為什麽會接聽藍聖浚的手機？”是他的秘書，還是新歡？
“我是他的女人，那你呢，又是誰？別跟我說你是他的男人。”
女人一說完，電話那端傳來藍聖浚要女人別鬧了的聲音，那指責的語氣夾帶著寵溺，接著拿回手機，換他說話。“我是藍聖浚。”
“我是符律堯，今晚什麽時候方便，我們見個面！”
因為藍聖浚人還在飯店工作，因此兩人約在飯店地下一樓的鋼琴酒吧見面。
當符律堯走出貝蕓心所住的公寓，正要開車前往飯店時，康靖詠打電話給他。
“律堯哥，你今天大概幾點會回到事務所？我的車子中午的時候借給我妹和她男友了，所以晚上想要搭你的便車一起回去，可以嗎？”
康靖詠的父親幾年前再婚了，繼母是大陸福建省人，之後生了一個弟弟，她開始工作後，便和妹妹兩人搬到外面居住，待妹妹也大學畢業了，姊妹兩人開始積極存錢買房子，一年前終於買了房，和符律堯再度成為鄰居。
她妹妹的公司就在事務所附近，因為未來妹夫到大陸出差，今天中午回來，因此妹妹想開車去接他，她於是直接把車讓妹妹使用。
“靖詠，抱歉，我現在急著要去見一個人，今天可能不會回去事務所了，你自己搭車回去。”
“律堯哥，你要去見誰？是客戶嗎？”
“好了，就這樣。”符律堯不是故意要掛掉她的電話，而是他急著前去跟藍聖浚見面，沒心思多說，然後，他打電話給王啟嘉。“啟嘉，我今天不會回事務所，所以你可以先下班了。”說完，他立刻收了線，開車前往飯店。
在律師事務所裏，王啟嘉看著手機。學長好像真的有急事的樣子，連給他說個再見的時間都沒有……他又轉頭看向康靖詠。“康律師，我今天是開車來上班的，可以順道送你回去。”
剛才他在自己的辦公桌整理文件，康律師過來問他學長何時會回來，他說不知道，因此康律師直接打電話給學長，之後學長又打了電話給他。
“你是在同情我嗎？”康靖詠自我解嘲地說著。
剛剛律堯哥連回答也沒有，就直接掛了她的電話，他到底是去見誰？她記得他晚上沒有行程的，難道是……要去見貝蕓心？
王啟嘉暫停手上的整理工作。“康律師，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雖然他的年紀比她小了一歲，但他不想被當成輕浮的小子。
“我知道，跟你開玩笑的，別放在心上，我只是心情不太好而已。”自從知道律堯哥和貝蕓心相遇後，她的情緒就一直處在低落中，特別是律堯哥這些天對她的態度，似乎沒有不一樣。
為什會這樣？
她以為那天過後，律堯哥對她的態度應該會有所改變才是，就算不是馬上成為男女朋友，但至少兩人之間的關系會更親近一點。
那天早上她穿好衣物離開他家時，送她出門的律堯哥只對她又說了一次抱歉，那之後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她，那表情很像想問她，為何要這麽做？盡管她有些心虛，但還是覺得自己那麽做是對的。
因為，她已經想不出任何辦法可以“靠近”他了。
她和律堯哥雖然住同棟公寓，跟小時候一樣，成為樓上樓下鄰居，還在同間事務所上班，感情也看似很好，但那是因為他們認識很久，彼此很熟了，可是其實她跟律堯哥就像兩條平行線似的，並肩而行，卻始終沒有交會。
她怕這樣下去，他們之間會真的像平行線一樣，到了終點，依舊不會有交集，因此她做了改變，硬是讓他們之間有了交會點，不這麽做的話，她真的很怕以後會失去他。
王啟嘉看著康靖詠。他其實一直很欣賞她，覺得她為自己的事業認真打拚的樣子很有魅力，他不喜歡那種凡事都想要去依賴男人的女人，不過他也知道，康律師的眼裏只看得到學長。
本來他也看好康律師和學長會在一起，因為學長對其他女人連看都不看一眼，但至少還會跟康律師一起去吃個飯，再加上他們在各方面的條件都很匹配，所以也覺得就跟老總那天在迎新會上說的一樣，大家得準備包紅包給他們。
但那天看見學長對貝蕓心的態度，還有激動的神情，都是他第一次見到的，甚至幾乎忘了他們是去工作的，所問的問題全都是關於貝蕓心的事。知道她是學長的初戀女友後，再加上這些天學長動不動就一個人沈思，他多少明白，學長不是對感情冷處理，而是只愛貝蕓心。
至於康律師，現在看來，就如以前學長曾經跟他說過的，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而已。
“康律師，外面雨下很大，坐我的車回去吧！”明知道學長心裏有著別人，卻還愛著他，而且還愛了這麽多年，康律師心裏其實一直以來都很苦悶吧！聽說女人面對愛情都會變笨，看來康律師也是。
“啟嘉，我請你吃晚餐。”康靖詠心情很悶。“但是你要陪我去喝酒。”
當符律堯來到鋼琴酒吧，看見藍聖浚已經坐在裏面了，然後，他身旁坐著一個長發美女，兩人談笑著，模樣看起來像是一對戀人。
俊眉一橫，他走了過去。
藍聖浚看了眼符律堯，自動忽略他臉上那抹怒氣。
“采凝，這家夥就是符律堯。”他為女友薛采凝介紹。知道他還在飯店加班，因此采凝買了晚餐過來和他一起吃，聽到符律堯要來找他，她說想見見他。
薛采凝美艷的臉仰起。她想見見讓蕓心無法愛其他人的男人，原來長這個樣子喔，像只發怒的大猩猩。
符律堯不喜歡眼前女人審視他的表情，就跟藍聖浚一樣教人討厭。
“你是誰？跟藍聖浚是什麽關系？”他不悅地問。
“怎麽，你現在是未老先衰嗎？剛剛我不是在電話裏跟你說了，我是藍聖浚的女人。”薛采凝嘖了聲，個性和優雅的外表差很大，但轉過臉面對藍聖浚，又笑得很媚。“我還以為長得多好看，只是一只大猩猩而已，還是親愛的長得帥。”
藍聖浚被女友的話給逗笑了。
薛采凝起身。“親愛的，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談。”
他跟著起身。“嗯，晚點我也就回去了。”他們目前住在一起。
看著長發女子離開，符律堯問道：“那女人是誰？”
“她不是說了，她是我的女人。”藍聖浚目送女友走出了酒吧，回答著。“還有，我們年底要結婚了。”
“什麽？你要跟那個女人結婚，那蕓心呢？蕓心該怎麽辦？還有，為什麽讓蕓心住在那種公寓，你當初不是說了會好好照顧她的嗎？”符律堯激動的低吼著，沒想到他居然要結婚了，但是對像卻不是貝蕓心。
藍聖浚看了下周圍投來的目光。“符律堯，冷靜點，先坐下再說。”
符律堯當然也發現自己成為酒吧註目焦點，因此他氣沖沖地坐下，在服務生上前來，他點了杯酒。
“你怎麽知道蕓心的住處？你當了變態，跟蹤她回家？”
符律堯瞪了某人一眼。“剛剛雨下很大，我開車送她回家的。”
“是嗎？剛剛你見到的那位，她是我的女友，她叫做薛采凝，是蕓心的學姊，曾經也是室友。”
符律堯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會是貝蕓心的學姊。“蕓心她知道你跟她學姊的事嗎？”
“當然知道，我和采凝交往很多年了，而且蕓心還是我們的伴娘。”他原本打算年初就跟采凝結婚，但畫廊有地方會漏水，得好好整修，因此他們才決定年底結婚。
蕓心不但知道藍聖浚要和她學姊結婚，而且還是伴娘？！“藍聖浚，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你會沒有跟蕓心在一起，而是要跟她學姊結婚？”
藍聖浚喝了口酒，“符律堯，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來質問我這些事？”他想知道眼前這個小子對蕓心還有愛嗎？雖然他答應蕓心，不主動找他，但今天可是這家夥自己主動找他見面的。
“我是貝蕓心的前男友，關心她不行嗎？”
“你結婚了嗎？或者有女友？”
“我沒有結婚，和蕓心分手後，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符律堯坐得很正，說話也很嚴正。
“你的意思是，十年來，你沒有再跟其他女人交往？”見他沒有回答，看起來是了。“為什麽？還愛著蕓心？”
符律堯眉心揪擰。雖然他不知道藍聖浚問這個做什麽，但他想讓他知道，他這個窮小子對蕓心的愛不輸給他。“沒錯，直到現在，我仍然愛她，從來沒有想過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藍聖浚看著他。如果是別人這麽說，他肯定不會相信，但眼前這小子的表情超認真嚴肅的，語氣也是，這讓他不無驚訝，因為他居然和蕓心一樣倔，不，應該說，對他們之間的愛，他們兩個都很堅持。
當年，他以為蕓心和符律堯不過是交往幾個月，再加上他們當時年紀小，那樣的愛情只是小朋友間玩玩的初戀而已，換個環境，長大後就會忘了，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不管是幾歲的愛情，它還是愛情，是真真實實的在愛一個人，就算時間不長，但他們的確相愛了。
“符律堯，你聽好，當年蕓心最後沒有去美國留學，她一直都住在臺灣。”
符律堯震驚不已。蕓心一直都在臺灣？！“為什麽她沒有去美國？如果她不去美國留學的話，她爸爸不是會把她趕出貝家嗎？”當年，他為了怕她吃苦，也為了不讓她被父親趕出家門，因此才做出了分手的痛苦決定。
結果，當年的她，卻沒有出國留學？
“蕓心她選擇留在臺灣念大學，當然，貝伯父非常生氣，他一向愛面子，重男輕女的觀念也很重，他說到做到，不再提供金錢給蕓心，不過還是讓她住在家裏，是蕓心自己決定不當貝家大小姐，然後搬走的。”
“為什麽她要那麽做？”符律堯錯愕地問著。
“蕓心是為了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才選擇留在臺灣，她說了，一旦她聽從父親的命令去了美國，那麽這輩子可能就再也無法跟你在一起，因此她決定自食其力，她未來的人生由她自己負責和做決定，我勸過她，但她比我想像中還要來得倔強，我想是因為不想放棄跟你之間的愛情。”
符律堯握緊著手。怎麽會這樣，蕓心居然沒有去美國，而且十年來，一直跟他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但他卻什麽都不知道，再次見面，甚至以為她跟藍聖浚在一起了。
“當年蕓心從她繼母那邊拿回自己的銀行帳簿，那裏面有一點存款，是她媽媽留給她的錢，大學聯考放榜，她就找房子搬離貝家，然後開始過著邊讀書邊打工的日子，她比我想像的還要堅強獨立，每次我回來臺灣都會去找她，她總是笑著要我不用擔心她，她過得很好，那個時候她在加油站打工，手心都起水泡又長繭，是之後到采凝父親經營的畫廊打工，情況才好了一點。”從來沒有做過事的大小姐，遠比其他人要來得更辛苦。
符律堯聽得心很痛。明明是為了不讓她過苦日子才分手的，但那個女人卻自己選擇過打工賺錢讀書的日子，怎麽會那麽笨，這樣還敢說自己很聰明？
“我從美國留學回來後，進入自家飯店工作，之後蕓心大學畢業，我要她到我家飯店工作，那樣至少我可以確定她不會被欺負，工作不會太辛苦，一開始她拒絕我，因為不願意再麻煩我，也不想我再為她擔心，是采凝幫我勸她，再加上她的好友宋元喬也打算進入我們飯店工作，她才答應。”
藍聖浚將所有的事情都跟符律堯說了。為什麽要跟他說呢？
因此他知道，蕓心直到現在，依然愛著這小子，既然她只愛符律堯，他就只好幫忙了，或者該說是對她的彌補。
當年的他，自以為是的認為蕓心跟符律堯在一起，將來會過得很辛苦，這小子也配不上她，因此他要符律堯放開她，讓她過她貝家小姐的生活，卻沒有想到，那樣的生活並不是她所想要的。
當時的他，頗能感受家長們的心情－－為孩子安排了一切，認為那樣對孩子是最好的選擇，卻忽略了孩子的心情，他也是，站在大哥的立場，他希望這個妹妹要過得很好很幸福，最後卻變成了破壞她幸福的壞人。
十年來，每每看見她孤單一個人，他就不無後悔，若當年他不是拆散，而是力挺他們的愛情，是不是情況就會不一樣？
現在知道這個家夥也依然愛著蕓心，他真的後悔了。
十年來，蕓心改變不少，她學會凡事自己來，不求別人，一個人平靜過日子，到最後凡事無欲無求，而符律堯看得出來也很認真打拚，以他當年的家世背景，如今變成了大律師，過程肯定比別人要來得辛苦，盡管他依舊看他不順眼，內心對他卻是讚賞的。
“符律堯，你剛剛不是問了我跟蕓心的關系嗎？我曾經有過一個妹妹，但她很早以前就去世了，之後我一直當蕓心是妹妹，對她很關愛，現在也是，雖然兩家人希望當親家，但蕓心把我當哥哥，我也很高興有她這個妹妹。”
他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續道：“其實這些話，前幾天當我再見到你時，就想跟你說了，但被蕓心阻止，她說是她自己決定一個人生活，和你沒有關系，她不想讓你以為她在等你，不想破壞你目前的生活，更不想讓你因此感到內疚而要對她負責，所以，除非你確定自己可以給她幸福了，不然，不要一直來幹擾她平靜的生活……”
藍聖浚話還沒有說完，某人已經起身往酒吧大門走去。
真是的，沒有禮貌的小孩，他還在說話耶，還有，酒錢呢？
不過他希望一切不會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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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律堯將車子停在一棟沒有警衛的公寓大樓前面，外墻有些斑駁，看得出來屋齡不小，她就住在這裏令他很詫異。
“嗯，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很抱歉，把你車子給弄濕了，我下車了，再見。”貝蕓心先將外套還給他，然後解開身上的安全帶，開門下車後，正想要再次跟他道謝，卻看見符律堯也下了車。
“你……”
他繞過車頭，來到她身邊。“我送你上樓。”
直到現在，他還是一樣很溫柔，可是，她怕自己的心會被他此刻的溫柔給搞得變成豆腐渣了，因此她拒絕。“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我身上都淋濕了，給我一條幹毛巾不為過吧！”符律堯想要知道為什麽她會住在這裏。
他都這麽說了，貝蕓心無法再說出拒絕的話，畢竟他也是因為她才會淋濕的，因此兩人一同走進電梯，上樓來到她所住的七樓。
一個樓層有好幾個住戶，看起來都是小單位，而且公寓就只有一道門而已，連多加裝一個鐵門也沒有，進屋後，就跟他猜測的一樣，坪數很小，一房一個小廳，外加一個稱不上是廚房的流理臺。
此時貝蕓心從房間裏拿出一條幹毛巾給他，他接過後，隨意的在頭臉上擦了下便問道：“為什麽你會住在這裏？”
“這裏房租便宜，而且距離我工作的地方很近。”貝蕓心很老實的回答，幾年前她就是看中這樣的便利性才租下的。
“我的意思是，堂堂貝氏建設的大小姐，為什麽會住在這種地方？隔壁住了些什麽人，是做什麽的，你應該都不知道吧！”
貝蕓心被他的問題給問倒了。套句電影臺詞，她不當大小姐很久了，然後呢，隔壁鄰居是做什麽的，她還真是不知道耶，因為她甚少跟鄰居說話，偶爾見了面，頂多就是點個頭而已。
不過他從以前就是這樣了，連分手時也都還在為她擔心。
“藍聖浚都不管你的嗎？為什麽他會讓你獨自一個人住在這裏？”剛剛進來，他看了下旁邊的鞋櫃，上面只有女鞋，而一眼就看完的屋子裏，更是見不到任何屬於男人的東西，那意謂著，她是一個人住在這裏的。
“聖浚哥他對我很好。”不能再好了。
“他若真的對你好的話，為什麽會讓你住在這種地方？”
他此刻非常的火大，因為藍聖浚那家夥明明對他承諾會好好照顧她的，而且他之前還以為他們或許已經結婚了，結果卻是這個樣子？可是下午看見他們相處的狀況，感情又很好，這是怎麽一回事？
“貝蕓心，你跟藍聖浚之間是怎麽回事？你們兩個人不是在一起嗎？”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以為她跟聖浚哥是一對，因為十年前她就跟他說過了，聖浚哥是個對她很好的大哥哥，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未來更不會變。
不過這些都和他沒有關系了。
就如同她祝福聖浚哥找到幸福，她同樣也會祝福他，其他的，她並不想多說，因為若他知道了當年她並沒有去美國，也離開了貝家，以他責任感強烈的個性，肯定會很自責，那不是她所樂見的。
冷不防地，她打了個噴嚏。
符律堯看見她冷得抖縮了下，盡管有太多問題想要問，還是怕她凍壞了，因此讓她去洗熱水澡，自己先行離去。
離開貝蕓心的住處，他馬上拿出手機，掏出藍聖浚的名片，打電話給他。
為什麽那家夥會沒有做到當年對他的承諾？
符律堯怒不可遏，電話一接通，他氣怒地正要開口質問藍聖浚為何會失信，沒想到電話那端卻傳來女人的聲音。
“餵，你好。”
怎麽會是女人接聽？打錯了？“這是藍聖浚的手機？”
“是，沒錯。”女人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感性。
“你是誰？為什麽會接聽藍聖浚的手機？”是他的秘書，還是新歡？
“我是他的女人，那你呢，又是誰？別跟我說你是他的男人。”
女人一說完，電話那端傳來藍聖浚要女人別鬧了的聲音，那指責的語氣夾帶著寵溺，接著拿回手機，換他說話。“我是藍聖浚。”
“我是符律堯，今晚什麽時候方便，我們見個面！”
因為藍聖浚人還在飯店工作，因此兩人約在飯店地下一樓的鋼琴酒吧見面。
當符律堯走出貝蕓心所住的公寓，正要開車前往飯店時，康靖詠打電話給他。
“律堯哥，你今天大概幾點會回到事務所？我的車子中午的時候借給我妹和她男友了，所以晚上想要搭你的便車一起回去，可以嗎？”
康靖詠的父親幾年前再婚了，繼母是大陸福建省人，之後生了一個弟弟，她開始工作後，便和妹妹兩人搬到外面居住，待妹妹也大學畢業了，姊妹兩人開始積極存錢買房子，一年前終於買了房，和符律堯再度成為鄰居。
她妹妹的公司就在事務所附近，因為未來妹夫到大陸出差，今天中午回來，因此妹妹想開車去接他，她於是直接把車讓妹妹使用。
“靖詠，抱歉，我現在急著要去見一個人，今天可能不會回去事務所了，你自己搭車回去。”
“律堯哥，你要去見誰？是客戶嗎？”
“好了，就這樣。”符律堯不是故意要掛掉她的電話，而是他急著前去跟藍聖浚見面，沒心思多說，然後，他打電話給王啟嘉。“啟嘉，我今天不會回事務所，所以你可以先下班了。”說完，他立刻收了線，開車前往飯店。
在律師事務所裏，王啟嘉看著手機。學長好像真的有急事的樣子，連給他說個再見的時間都沒有……他又轉頭看向康靖詠。“康律師，我今天是開車來上班的，可以順道送你回去。”
剛才他在自己的辦公桌整理文件，康律師過來問他學長何時會回來，他說不知道，因此康律師直接打電話給學長，之後學長又打了電話給他。
“你是在同情我嗎？”康靖詠自我解嘲地說著。
剛剛律堯哥連回答也沒有，就直接掛了她的電話，他到底是去見誰？她記得他晚上沒有行程的，難道是……要去見貝蕓心？
王啟嘉暫停手上的整理工作。“康律師，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雖然他的年紀比她小了一歲，但他不想被當成輕浮的小子。
“我知道，跟你開玩笑的，別放在心上，我只是心情不太好而已。”自從知道律堯哥和貝蕓心相遇後，她的情緒就一直處在低落中，特別是律堯哥這些天對她的態度，似乎沒有不一樣。
為什會這樣？
她以為那天過後，律堯哥對她的態度應該會有所改變才是，就算不是馬上成為男女朋友，但至少兩人之間的關系會更親近一點。
那天早上她穿好衣物離開他家時，送她出門的律堯哥只對她又說了一次抱歉，那之後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她，那表情很像想問她，為何要這麽做？盡管她有些心虛，但還是覺得自己那麽做是對的。
因為，她已經想不出任何辦法可以“靠近”他了。
她和律堯哥雖然住同棟公寓，跟小時候一樣，成為樓上樓下鄰居，還在同間事務所上班，感情也看似很好，但那是因為他們認識很久，彼此很熟了，可是其實她跟律堯哥就像兩條平行線似的，並肩而行，卻始終沒有交會。
她怕這樣下去，他們之間會真的像平行線一樣，到了終點，依舊不會有交集，因此她做了改變，硬是讓他們之間有了交會點，不這麽做的話，她真的很怕以後會失去他。
王啟嘉看著康靖詠。他其實一直很欣賞她，覺得她為自己的事業認真打拚的樣子很有魅力，他不喜歡那種凡事都想要去依賴男人的女人，不過他也知道，康律師的眼裏只看得到學長。
本來他也看好康律師和學長會在一起，因為學長對其他女人連看都不看一眼，但至少還會跟康律師一起去吃個飯，再加上他們在各方面的條件都很匹配，所以也覺得就跟老總那天在迎新會上說的一樣，大家得準備包紅包給他們。
但那天看見學長對貝蕓心的態度，還有激動的神情，都是他第一次見到的，甚至幾乎忘了他們是去工作的，所問的問題全都是關於貝蕓心的事。知道她是學長的初戀女友後，再加上這些天學長動不動就一個人沈思，他多少明白，學長不是對感情冷處理，而是只愛貝蕓心。
至於康律師，現在看來，就如以前學長曾經跟他說過的，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而已。
“康律師，外面雨下很大，坐我的車回去吧！”明知道學長心裏有著別人，卻還愛著他，而且還愛了這麽多年，康律師心裏其實一直以來都很苦悶吧！聽說女人面對愛情都會變笨，看來康律師也是。
“啟嘉，我請你吃晚餐。”康靖詠心情很悶。“但是你要陪我去喝酒。”
當符律堯來到鋼琴酒吧，看見藍聖浚已經坐在裏面了，然後，他身旁坐著一個長發美女，兩人談笑著，模樣看起來像是一對戀人。
俊眉一橫，他走了過去。
藍聖浚看了眼符律堯，自動忽略他臉上那抹怒氣。
“采凝，這家夥就是符律堯。”他為女友薛采凝介紹。知道他還在飯店加班，因此采凝買了晚餐過來和他一起吃，聽到符律堯要來找他，她說想見見他。
薛采凝美艷的臉仰起。她想見見讓蕓心無法愛其他人的男人，原來長這個樣子喔，像只發怒的大猩猩。
符律堯不喜歡眼前女人審視他的表情，就跟藍聖浚一樣教人討厭。
“你是誰？跟藍聖浚是什麽關系？”他不悅地問。
“怎麽，你現在是未老先衰嗎？剛剛我不是在電話裏跟你說了，我是藍聖浚的女人。”薛采凝嘖了聲，個性和優雅的外表差很大，但轉過臉面對藍聖浚，又笑得很媚。“我還以為長得多好看，只是一只大猩猩而已，還是親愛的長得帥。”
藍聖浚被女友的話給逗笑了。
薛采凝起身。“親愛的，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談。”
他跟著起身。“嗯，晚點我也就回去了。”他們目前住在一起。
看著長發女子離開，符律堯問道：“那女人是誰？”
“她不是說了，她是我的女人。”藍聖浚目送女友走出了酒吧，回答著。“還有，我們年底要結婚了。”
“什麽？你要跟那個女人結婚，那蕓心呢？蕓心該怎麽辦？還有，為什麽讓蕓心住在那種公寓，你當初不是說了會好好照顧她的嗎？”符律堯激動的低吼著，沒想到他居然要結婚了，但是對像卻不是貝蕓心。
藍聖浚看了下周圍投來的目光。“符律堯，冷靜點，先坐下再說。”
符律堯當然也發現自己成為酒吧註目焦點，因此他氣沖沖地坐下，在服務生上前來，他點了杯酒。
“你怎麽知道蕓心的住處？你當了變態，跟蹤她回家？”
符律堯瞪了某人一眼。“剛剛雨下很大，我開車送她回家的。”
“是嗎？剛剛你見到的那位，她是我的女友，她叫做薛采凝，是蕓心的學姊，曾經也是室友。”
符律堯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會是貝蕓心的學姊。“蕓心她知道你跟她學姊的事嗎？”
“當然知道，我和采凝交往很多年了，而且蕓心還是我們的伴娘。”他原本打算年初就跟采凝結婚，但畫廊有地方會漏水，得好好整修，因此他們才決定年底結婚。
蕓心不但知道藍聖浚要和她學姊結婚，而且還是伴娘？！“藍聖浚，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你會沒有跟蕓心在一起，而是要跟她學姊結婚？”
藍聖浚喝了口酒，“符律堯，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來質問我這些事？”他想知道眼前這個小子對蕓心還有愛嗎？雖然他答應蕓心，不主動找他，但今天可是這家夥自己主動找他見面的。
“我是貝蕓心的前男友，關心她不行嗎？”
“你結婚了嗎？或者有女友？”
“我沒有結婚，和蕓心分手後，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符律堯坐得很正，說話也很嚴正。
“你的意思是，十年來，你沒有再跟其他女人交往？”見他沒有回答，看起來是了。“為什麽？還愛著蕓心？”
符律堯眉心揪擰。雖然他不知道藍聖浚問這個做什麽，但他想讓他知道，他這個窮小子對蕓心的愛不輸給他。“沒錯，直到現在，我仍然愛她，從來沒有想過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藍聖浚看著他。如果是別人這麽說，他肯定不會相信，但眼前這小子的表情超認真嚴肅的，語氣也是，這讓他不無驚訝，因為他居然和蕓心一樣倔，不，應該說，對他們之間的愛，他們兩個都很堅持。
當年，他以為蕓心和符律堯不過是交往幾個月，再加上他們當時年紀小，那樣的愛情只是小朋友間玩玩的初戀而已，換個環境，長大後就會忘了，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不管是幾歲的愛情，它還是愛情，是真真實實的在愛一個人，就算時間不長，但他們的確相愛了。
“符律堯，你聽好，當年蕓心最後沒有去美國留學，她一直都住在臺灣。”
符律堯震驚不已。蕓心一直都在臺灣？！“為什麽她沒有去美國？如果她不去美國留學的話，她爸爸不是會把她趕出貝家嗎？”當年，他為了怕她吃苦，也為了不讓她被父親趕出家門，因此才做出了分手的痛苦決定。
結果，當年的她，卻沒有出國留學？
“蕓心她選擇留在臺灣念大學，當然，貝伯父非常生氣，他一向愛面子，重男輕女的觀念也很重，他說到做到，不再提供金錢給蕓心，不過還是讓她住在家裏，是蕓心自己決定不當貝家大小姐，然後搬走的。”
“為什麽她要那麽做？”符律堯錯愕地問著。
“蕓心是為了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才選擇留在臺灣，她說了，一旦她聽從父親的命令去了美國，那麽這輩子可能就再也無法跟你在一起，因此她決定自食其力，她未來的人生由她自己負責和做決定，我勸過她，但她比我想像中還要來得倔強，我想是因為不想放棄跟你之間的愛情。”
符律堯握緊著手。怎麽會這樣，蕓心居然沒有去美國，而且十年來，一直跟他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但他卻什麽都不知道，再次見面，甚至以為她跟藍聖浚在一起了。
“當年蕓心從她繼母那邊拿回自己的銀行帳簿，那裏面有一點存款，是她媽媽留給她的錢，大學聯考放榜，她就找房子搬離貝家，然後開始過著邊讀書邊打工的日子，她比我想像的還要堅強獨立，每次我回來臺灣都會去找她，她總是笑著要我不用擔心她，她過得很好，那個時候她在加油站打工，手心都起水泡又長繭，是之後到采凝父親經營的畫廊打工，情況才好了一點。”從來沒有做過事的大小姐，遠比其他人要來得更辛苦。
符律堯聽得心很痛。明明是為了不讓她過苦日子才分手的，但那個女人卻自己選擇過打工賺錢讀書的日子，怎麽會那麽笨，這樣還敢說自己很聰明？
“我從美國留學回來後，進入自家飯店工作，之後蕓心大學畢業，我要她到我家飯店工作，那樣至少我可以確定她不會被欺負，工作不會太辛苦，一開始她拒絕我，因為不願意再麻煩我，也不想我再為她擔心，是采凝幫我勸她，再加上她的好友宋元喬也打算進入我們飯店工作，她才答應。”
藍聖浚將所有的事情都跟符律堯說了。為什麽要跟他說呢？
因此他知道，蕓心直到現在，依然愛著這小子，既然她只愛符律堯，他就只好幫忙了，或者該說是對她的彌補。
當年的他，自以為是的認為蕓心跟符律堯在一起，將來會過得很辛苦，這小子也配不上她，因此他要符律堯放開她，讓她過她貝家小姐的生活，卻沒有想到，那樣的生活並不是她所想要的。
當時的他，頗能感受家長們的心情－－為孩子安排了一切，認為那樣對孩子是最好的選擇，卻忽略了孩子的心情，他也是，站在大哥的立場，他希望這個妹妹要過得很好很幸福，最後卻變成了破壞她幸福的壞人。
十年來，每每看見她孤單一個人，他就不無後悔，若當年他不是拆散，而是力挺他們的愛情，是不是情況就會不一樣？
現在知道這個家夥也依然愛著蕓心，他真的後悔了。
十年來，蕓心改變不少，她學會凡事自己來，不求別人，一個人平靜過日子，到最後凡事無欲無求，而符律堯看得出來也很認真打拚，以他當年的家世背景，如今變成了大律師，過程肯定比別人要來得辛苦，盡管他依舊看他不順眼，內心對他卻是讚賞的。
“符律堯，你剛剛不是問了我跟蕓心的關系嗎？我曾經有過一個妹妹，但她很早以前就去世了，之後我一直當蕓心是妹妹，對她很關愛，現在也是，雖然兩家人希望當親家，但蕓心把我當哥哥，我也很高興有她這個妹妹。”
他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續道：“其實這些話，前幾天當我再見到你時，就想跟你說了，但被蕓心阻止，她說是她自己決定一個人生活，和你沒有關系，她不想讓你以為她在等你，不想破壞你目前的生活，更不想讓你因此感到內疚而要對她負責，所以，除非你確定自己可以給她幸福了，不然，不要一直來幹擾她平靜的生活……”
藍聖浚話還沒有說完，某人已經起身往酒吧大門走去。
真是的，沒有禮貌的小孩，他還在說話耶，還有，酒錢呢？
不過他希望一切不會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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