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這句話並不是完全正確，但是適用於大部分的狀況。

蘇辛很同情，黑衣女子沒有錯，這個公主也沒有錯，錯的只是那時候的人，但是和這個村莊裏的人和之前遇害的人，又有什麽錯呢？

很多時候，有些人的存在，都在有意無意的傷害著另一個人，但是這個世界很多事情都不是對錯分明的。

站在不同的角度，就是不同的對錯了。

站在蘇辛和鏡月如的角度，黑衣女子就是為了一己私欲而殘害其他無辜生命的壞人。

“他們兩個沒事。”

鏡月如掃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兩個人輕聲說，看了一眼蘇辛的手腕。

西樓又吞了一個好東西，現在又懶懶的睡覺了。

“那就好。”

這裏的黑霧已經在漸漸的散去，黑衣女子的身體消散在空中，沒有留下屍體，那個床上放著的白骨已經也化作灰塵散去了。

“死了已經有好多年了。”

大概是五十多年的樣子，鏡月如粗粗的推算了一下。

“恩，我們在這裏等他們醒吧。”

鏡月如燃燒了一個符紙，念誦著一段瀾滄派的專門用來清除怨氣的咒術。

她不是超度，她也沒那個功能，只能讓他們消散一些怨氣，有些魂魄已經殘缺了，有些應該還可以順利去投胎。

“現在身體還好嗎？”

蘇辛心念著，雖然三年過去了，但是萬一還有點事怎麽辦？

“還不錯。”

鏡月如現在心裏其實是有些覆雜的，她有自己之前的記憶，自然知道自己怎麽想的。

那種心情真的有些微妙呢，自己是在吃她的醋嗎？

覺得自己太弱小了，沒有辦法保護好自己愛的人，還要求助她的力量，盡管她們兩個本來就是一體的，本來就是一個人。

只不過那個自己還沒有擁有自己的記憶而已，等到那一天，她們就會真的融合成為一個人了。

“你什麽時候會再回去？”

“是……趕我走的意思嗎？”

鏡月如抿起了嘴角，有些不太開心的模樣。

“不是的。”

蘇辛想著自己要怎麽說，她當然不是趕鏡月如離開，這畢竟是鏡月如自己的身體，她還是比較喜歡和那個單純的傻乎乎的小傻子待在一起，因為知道她們一定會很合拍，那個人格黏糊糊的，很聽話，很有安全感，可是面前的這個卻不是。

“我們會是一個人的，也許和我，和她都會有一些細微的變化。”

鏡月如說，她雖然有那個自己的記憶，但是並沒有感同身受的感覺，她們現在就就好像一個身體裏的兩個個體，明明知道自己是一個人，也有一些共同的心裏，但是還是感覺有些別扭。

“恩，我知道。”

蘇辛有些沈默，她其實還是有一點自信的，鏡月如還是會喜歡她，但是總是有些怪怪的感覺。

不管怎麽樣，都是鏡月如，雖然記憶和性格都有一些出入，但是本性還是一樣的。

鏡月如按了按自己眉間的紅點，表情有些迷惑。

“好奇怪。”

“怎麽了？”

“我好像暫時不用陷入沈睡狀態了，但是也不是我來主導，現在禁制因為頻繁的解除所以有些紊亂，我們現在的主導意識可能不太穩定。”

“也就是說，你隨時可能替她出來，她也是這樣？”

“對，而且是我們沒有辦法自主選擇的。”

這個說好也好，不能自己選擇，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什麽時候就有興趣了想要出來看看，但是那個人格肯定又不願意。

“這樣，我知道了。”

所以說這個人是可能隨時隨地的切換人格嗎，真是可怕呢。

蘇辛面對那個鏡月如的時候，態度是很自如和隨意的，鏡月如寵著她，她也寵著鏡月如，但是在這個鏡月如面前，難免會有一些拘謹，得去思考鏡月如在想什麽，想要做什麽，這個鏡月如總是給她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蘇辛想到了鏡月如手裏拿著的劇本，心裏又是一陣嘆氣。

這個鏡月如所背負的太沈重了，而另一個不記得那些東西，自然心裏就是輕松的。

蘇辛有些心疼，這個娃子也是不容易，把自己搞的都人格分裂了。

地上的田靈和桂子清都已經醒了，看到已經被擺平的場面有些不太好意思，這一場自己根本就沒怎麽出力，就這麽過去了，還是師姐厲害。

但是他們總覺得不太對勁，感覺師姐的氣場，好像比之前來的時候，更加強大了，那種掃過來冷冷的感覺，如果說之前的感覺是寒風凜冽，現在就是暴雪了。

他們回了瀾滄派，鏡月如得到了一些門派貢獻點。

“你能處理好自己身體的問題麽？”

“我試試看，現在先閉關吧。”

鏡月如是打算閉關處理的，她其實很想去之間的地方看一看，但是現在自己的實力還並不是很強，還是要更強一點才可以。

鏡月如的本命法器，也是一把劍，那把劍被她一起封印在了自己的身體了，等到修為到了一定的境界才可以解除，怎麽說要先把武器取出來，再去那些地方看看。

現在這具身體的表面修為是金丹初期，起碼要到元嬰初期武器才能夠被取出來。

毀滅他們一族的，是天道。

鏡月如有心想要報覆，卻也沒有辦法。

天道說來具體，但是又飄渺至極，天道想要毀滅誰，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因為這世間萬事萬物都是由它創造的。

鏡月如在思考自己要怎麽度過下一個雷劫，如果天道想要繼續毀滅她的話，那麽她很可能成為一名墜毀者。

如果變成了那樣，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倒不如死了呢。

“好，先閉關吧。”

慢慢仙途，世間這種東西，在修者的人眼裏看來，根本不是事兒。

他們最多的就是時間，到達一定境界之後便不會蒼老的容顏，要一直修煉下去，除了是力量的驅使之外，還是想要活的更長久。

修為越高就能夠活的越久，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時間一晃，就是二十年。

蘇辛已經成功的步入了金丹期，成為了一名可以說得上是很有前途的年輕人，可是更有名的，是她所練出來的丹藥。

她的名字已經在煉丹師這個圈子裏傳開，和不少的煉丹師成為了朋友，那些人再幫她宣傳，漸漸的名氣就大的。

蘇辛想的是還好小姑娘最開始的願望是想要讓大陸上的修真者大多數都知道她的名字，而不是成為什麽大陸第一高手。

“衛師妹，我師妹還在閉關嗎？”

來的是二師兄，他這些年已經來看了好幾次了。

“是啊。”

“這次怎麽閉關閉了這麽長的時間。”

二師兄很奇怪的問，一般也就三五年，最多十年了，修為越高的人閉關的時間會越長。

“不知道。”

二師兄已經習慣了自己這個師妹的好朋友，他找鏡月如其實也沒有什麽事，就是好久沒看到自己師妹，怪想念的，然後再順便來這裏給蘇辛送藥材，有些東西她自己用不著，就來送給蘇辛讓她煉丹，作為回報蘇辛有時候會給他一些丹藥。

蘇辛也在等著鏡月如出關呢，不然早就到處跑去狼了。

感覺時間過得真的非常快，她不知道自己閉關了多久，但是十四一直給她記著。

她閉了六次關，時間有長有短，加起來也十幾年了，其他的時間都是在煉丹。

商槐偶爾會出現在她的面前，但是更多的時候是奔波在其他的地方，為最後的丹藥所需要的藥材做準備。

天空突然變得暗淡下來，從天邊出現了劫雲。

“這是誰要渡劫了？看起來好像聲勢蠻浩蕩的，可能是元嬰期的大能要渡劫了？但是好像也不太像。”

可是如果是金丹期的也不他可能，應該沒有這麽可怕的金丹期渡劫的劫雲吧。

於是二師兄就看著那朵巨大的劫雲，悠悠的飄到了他們所在的地方。

“是師妹？”

二師兄現在還記得上次自己師妹的渡劫的情況，想著如果是自己師妹的話，可能就有可能了，畢竟上一次自己師妹渡劫的那個動靜，也實在不像築基期渡劫金丹期的。

自己的師妹似乎很受天道的‘關照’啊，這樣的人，要不是成為人中龍鳳，要不就是在在天雷手裏。

這動靜可不一般，玄易立馬趕了過來布置禁制，心裏沈沈的。

“唉。”

這一嘆，卻是忍不住出了聲。

玄易好像有點明白隱族那麽強大的族是為什麽會突然消亡了的。

隱族人善占蔔，占蔔即窺天數，這本來就是折損壽命的事情，他們一族又有那麽強大的能力。

天道不愧是天道，輕輕松松的，便毀滅了自己不想要的。

等這恐怖的聲勢過去，從石塊之間走出來了一個人。

她的白色的衣袍依舊幹凈，但是面龐上卻有著紅色的紋路，絲絲縷縷的，讓人看得心驚，就好像這具軀殼馬上就要這樣碎裂了一樣。

灰色的眼眸裏帶著異樣的神色，鏡月如都沒有看向一邊的師父和師兄，直接摟住了蘇辛的腰。

“還沒有融合在一起。”

還沒有融合在一起。

明明是一個人說話，蘇辛卻覺得自己聽到了重聲。

“身體要撐不住了。”

身體要撐不住了。

”幫我。“

幫我。

蘇辛的手觸碰到了鏡月如的胸膛，那裏的溫度，十分的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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