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如覺得自己心裏的火一下就消失了，她只是很不喜歡蘇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把自己的身體當做用來交易的某種工具，那讓她憤怒又心疼。

“你不要這樣輕賤自己，我不需要采補你，但是我會幫你忙的。”

鏡月如表情嚴肅的說。

蘇辛明白她的意思，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輕賤？哈哈哈哈哈，鏡月如，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特別像什麽？”

“像什麽？”

“特別像在勸妓子從良的和尚，當然，我不是在這麽自比，就是這麽形容一下。我心裏有分寸的，只不過因為你是女人而已。”

“這也不算是在輕賤自己吧，因為這是我現在唯一的籌碼了，如果我不拿出一點什麽來和你談的話，你憑什麽要幫我？我們非親非故，之前關系還不太好。”

鏡月如仔細想了想，好像是這麽一個理兒，但是心裏還是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辯駁。

怎麽就非親非故了，好歹她們之間也……有過比較特殊的關系吧。

“不過鏡月如，我要對你改觀了，你真是一個好人。”

蘇辛抱著自己的胳膊，笑眼彎彎，黑發被風吹動，越顯身姿曼妙。

“我一直認為我是一個好人，只是你一直對我有偏見而已。”

“難道你對我沒有？”

蘇辛挑眉，上揚的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開始的時候的確沒有不好的印象，因為我也不認識你，但是後來受到一些影響，再加上你和我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很愉快，所以……”

鏡月如非常老實的的，是一個不擅長於撒謊的人，對人非常的真誠，這是她從小師傅教給她的為人處世的方法。

她第一次聽到衛雙靈這個名字，是從修衍的口中，修衍是帶著一種厭惡的態度的，仿佛提起她都覺得很煩躁，但是又忍不住去抱怨。

鏡月如就很好奇，因為在她看來，修衍應該是一個比較有好脾氣比較有修養的人，能把一個脾氣好有修養的人逼到這種境界，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子，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後來便是她們的第一次見面，但是第一次見面的過程並不太愉快，雖然說不上是針鋒相對，但是鏡月如的確是感覺到了來自於衛雙靈的單方面敵視和不滿。

鏡月如就覺得非常的可笑，一個男孩子不喜歡一個女孩子，為什麽那個女孩子要從別的女孩子身上找原因。

讓蘇辛覺得比較慶幸的是，雖然原主的情商比較低，敵視著鏡月如，但是好歹沒有做出什麽實質性的蠢事來，因為害怕上面的長輩知道。對於修真者來說，追求大道，提升自己的修為才是第一要義，男男女女之間的事都不是特別有必要的，打情罵俏吃醋是可以允許存在的事情，但是在修為還不夠的時候，就幹起爭風吃醋這種事情來，實在是心性不行。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之前的態度。過去的那個衛雙靈已經死掉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新的。”

蘇辛平淡的敘述著一個事實，她知道面前的人，一定會把她話裏的意思，理解為另外一層含義。

鏡月如有些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她明明肚子裏有很多可以開導蘇辛的話，但是她就是莫名的覺得面前的人，並不需要她的同情，也並不需要她的開導，可以自己走出來，也可以找到自己的方向。

“接下來可能要麻煩你照顧我一段時間了，我一定可以找到重新修煉的辦法，如若以後可以找到出路，一定會報答你的。”

蘇辛非常篤定地說，眉目間帶著飛揚的自信。

鏡月如就是相信了，她覺得這個人一定可以做到這個事情。

有些人的自信非常的令人厭惡，讓覺得是自大，甚至是自負的，明明不可能會達到那件事情，但仍然是空頭許諾著，因為那件事情實在是太遙遠，太不可達到。

但是有些人的自信就讓你莫名的覺得有一種堅定的力量，那種自信是從靈魂裏迸發出來的，就像主任的太陽在散發著自己的光，那麽的吸引人。

“好。”

鏡月如應了，但是卻不是為了以後的什麽樣的報答。

她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一定不允許自己以不平等的身份在和別人做著交換，或者說被同情和施舍。

但是她又不是太過剛直，以至於會容易被折斷的，有的時候可以變得非常的柔軟，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做出很多事情。

在瀾滄派，只有掌門或者長老以及一些非常厲害的大能才能夠有自己的主峰，那些親傳弟子們就居住在主峰裏其中一個山頭上。

鏡月如這一輩的弟子都是‘凝’字輩，鏡月如的名號是凝宣。

鏡月如所住的這個山頭是有名字的，名叫幻靈山，是鏡月如的師父賜的名字。

幻靈山來了一位客人，是一個蒙著面紗的少女。

除了掌門和在幻靈山掃灑的弟子，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

蘇辛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只能看書來打發時間，感應靈氣以及修煉的事情要等之後才能做，還是多了解一下這個大陸的事情。

作為一個好徒弟，鏡月如是會把所有的事情告訴自己的師父的。

她是被自己師父帶回來的，從小當做父親看待，非常的敬重，對於鏡月如來說，自己的師父，瀾滄派掌門，對她而言並不僅僅是師父那麽簡單，她對父親的渴望以及對言傳身教的老師，點撥迷霧的人生導師的渴望，都在師父的身上。

瀾滄派掌門在鏡月如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小徒弟要和他說什麽，小徒弟一臉忐忑，似乎在擔憂著什麽。

“築基了？不錯。”

“謝謝師父誇獎。”

“不要浮躁，再接再厲。”

瀾滄派掌門玄易外表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儒生的模樣，一舉一動都帶著淡然，眉目間含著憐憫，一看就是和善之輩。

“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鏡月如還想說什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師父，我帶了一個人回來，在幻靈山裏。”

“普通女子，如兒，怎會帶到山上來，如若是救下的，放在人類城鎮就好了。”

“不是的師父，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是衛雙靈。”

“衛雙靈？衛家的那個？”

玄易沒有道侶，自然沒有孩子，所以很疼自己手底下的幾個徒弟，尤其是收的最後一個女徒弟，自然對徒弟的生活非常的關心，也自然知道那個總是和自家徒弟過不去把自家徒弟當成情敵的姑娘。

不是修真世家出來出來的姑娘嗎？雖然脾氣不怎麽討喜，但是資質還算是不錯的，好好培養也可以成才，怎麽會突然沒有了靈力？

玄易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恩，她的經脈被廢了，所以我帶她回來看看有什麽辦法。”

“為什麽不讓她回衛家？”

“衛長老把她賣給了黑市商人，她好不容易跑出來了，不能再回去。”

鏡月如有點生氣的說。

“所以她現在是從黑市商人那裏逃出來的人？如兒，你有些莽撞了。”

玄易皺眉。

“因果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輕易沾染，衛家人賣女兒雖然是有違背於道德，但是他和黑市商人交易之後，衛雙靈就屬於黑市商人的物品了，衛雙靈如果就此出逃，商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找來的，而衛雙靈屬於他，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他來要人了，你給還是不給？”

“不能不給嗎？衛雙靈被他廢去了修為，還被弄成了亂七八糟的體質，如果衛雙靈再回到他那裏，一定會非常痛苦的。”

“可是衛雙靈和你沒有什麽契約關系，你必須要給他，因為黑市商人有一套自己的交易的證明的方式，除非他自願讓出或者二次交易或者你的力量可以強過於他進行搶奪，否則衛雙靈是一定會被要回去的。”

“但是衛雙靈是一個人啊，又不是什麽東西！”

鏡月如忍不住拔高了自己的聲音，因為自己師父的話而惱怒，可是不一會兒她又平靜了下來，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師父的話雖然是她不願意聽的或者說是不願意承認的，可是都是事實。

“師父對不起，徒兒失態了。”

“你能這麽快的冷靜下來很不錯，為師沒有忽略衛雙靈是一個大活人的事實，但是她的確是一個被交易的‘物品’的存在，在商人自己的交易法則裏，就算衛雙靈自己的意願是持否定態度的，也沒有任何的作用。”

玄易聲音溫和的陳述著這個事實，他的身份不僅僅是鏡月如的師父，更是一個門派的掌門，所以需要思慮更多的東西。

如果黑市商人真的找上門來了，他們是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可以把人給留下來的，就算他想要為自己的徒弟幫忙，也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他的身份也不允許他這麽做。

“這是罔顧人的意願！”

“是，可是這個世道，就是很亂的。”

玄易發現自己好像一直給徒弟灌輸的思想是誠信友善，在別人遇到困難的時候，能幫就幫，心懷正道，以至於徒弟變成了一個非常正直的人，但是這個修真界乃至與整個世間，都是有混亂存在的。

“師父，你的意思是，徒兒沒有辦法保護的了她麽？”

“是，目前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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