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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敏佳人終許空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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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杏兒就忙不疊地向馨悠討假,說要去春桃屋裏看看。想著回來幾日了,兩個丫頭都還沒好好說說話,馨悠便許了。誰知走了唧唧喳喳的杏兒,屋裏竟出奇的安靜。馨悠正準備拿起書,打發閑暇時光,突然想起昨晚思量的事,便罩了件淺黃色翔鳳宮錦披風,帶著紅木雕漆秋葵食盒出了東景苑。

一路上,時而秋風掃過,馨悠連忙緊了緊帶子,繼續欣賞美景:雖然已近初冬,可院子裏的景致卻別有一番情趣。有些寒意的微風中,獨立寒秋與斑中玉筍皆顯枯敗之象,但鬃翠佛塵卻花意正濃,芊細的花瓣隨意垂下,婀娜的身姿傲立寒風,叫人不由得想起蟹宴上的那句詩來——無邊落木笑金蕊,搖曳身姿伴秋風。只是不知何時秋風才會解花語……想到這,馨悠不禁俯下身,輕輕聞起面前的菊花。此情此景恰好被在後面散步的靜王看到:只見黃綠色的冷香叢中赫然點著一抹淺黃——煞是相宜!

靜王不由得加快腳步,來到佳人身旁,輕聲問到:“悠兒——怎麽會在這兒?”

“哦——”馨悠連忙起身,收回思緒,有些害羞地說:“昨個兒五郎說的金珠子糕,想來當時帶著多有不便,今天便給你送來了!”

“虧你還記著!”靜王接過紅木雕漆秋葵食盒,笑著問:“昨晚睡的可好?”

“五郎不提,悠兒倒差一點忘了”馨悠認真地說:“昨天五郎說“雖然雕工技法多如牛毛,但每一個匠人的手藝卻獨具特色”,悠兒夜裏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坊間也傳聞:很多工匠都會在自己做的物件上留下記號——這木魚上會不會也有標記,或者在敲木魚的手柄上,或者——”

“對呀——”靜王恍然大悟:“光顧著查驗木魚,竟忘了看看敲木魚的手柄!”

聽到這話,馨悠微微一笑,看著靜王,也不言語。

“悠兒——”靜王見狀忽然變了口氣,端著馨悠的雙肩,柔柔地問到:“還記得成親那日那首劫扇詩嗎?”

“當然記得!”馨悠肯定地說:“應是“莫將繡扇出閣來,遮掩粉黛枉眉凝。若要烏雲空明月,此中須得桂花開”!”

靜王聽後滿意地點點頭,意味深遠地看著馨悠。

馨悠被靜王瞧的不好意思了,便脫口問到:“五郎為何今日想起這詩?”

“悠兒——如果我是明月”靜王看著眼前的人兒,一字一頓地問:“你願意做那“空明月”的桂花嗎?”

“我可以嗎?”想到青廬之夜,靜王的那一句——嫁給我,你不會幸福的!馨悠至今心中還是隱隱作痛,於是不確定地問自己,也問靜王。

“你一定可以!”靜王說著,攬過馨悠,擡起她的額頭,深深地吻下。

“這吻真叫人沈迷——如果可以永遠這樣該有多好!”馨悠癡癡的念著。耳畔突然傳來幾聲喜鵲的聒噪,馨悠連忙低下頭,靜了靜心,正要說話。卻聽靜王問到:“悠兒可對筆跡有些研究?”

“五郎又在取笑悠兒”馨悠笑著回答:“我只是懂些皮毛罷了!”

“我這兒有兩幅字帖”靜王頓了頓,接著說到:“可否幫為夫看看其中是否暗藏玄機,尤其是寫字人的性格!”

“悠兒試試吧”馨悠疑惑地看看靜王,並無十分把握地應承到。

不一會兒的功夫,夫妻二人便來到書房。只見靜王小心翼翼地從三彩櫃中取出一頁紙張,並著翹頭案上的一頁帖子一起交給馨悠。

馨悠接過一看,頓時大吃一驚:那帖子分明就是上次靜王誤會自己的詩稿,當時自己氣頭正勝,並未仔細查看,只是覺得其中的字體一會兒角端是直線形,一會兒角端又隱約呈曲線形——明顯是兩種性格,爭辯了幾句,便還給了靜王!為何今日有看到它了……

一旁的靜王看馨悠默默不語,頓時想起那晚眼前佳人的黯然神傷。便連忙說到:“別光顧著自己,再往下看看吧!”

被靜王打斷了思路,馨悠只得翻到另一頁,誰知這一翻不要緊,竟是珍珠公主的遺書:吾愛已逝,吾亦死——紅塵難留香冢身!假戲真做假亦真!香綾服侍吾多年,可納之為妾,善待之!

“這——是珍珠姐姐的絕筆?”馨悠掩飾不住內心的震驚,急急地問到。

“也許是吧!”靜王憂傷地說。

“啊?”馨悠難以置信地打量著靜王,滿腹狐疑。

“從前我也認為它是珠兒的”靜王幽幽地感嘆到:“可現在——有些懷疑了——這也是我為什麽請悠兒幫忙的原因!”

“原來如此!”馨悠輕輕地點點頭,自言自語到:“這兩頁字粗看起來,總覺得都有共同的筆跡,但又說不出來是什麽,主要是字數有點少了——如果要參透其中的玄機,悠兒還需心無旁騖,才能與寫這字的人心靈相通!”

“也好”靜王點點頭,緩緩說到:“姑且就先把這兩幅字帖放在悠兒那兒——慢慢參悟吧!”

“這是再好不過”馨悠說罷便把字帖放入袖筒中,剛要轉身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緊接著便是一聲渾厚的男音:“屬下鍺契,有要事稟報王爺!”

“進來吧”靜王扭頭對著外面吩咐到。

“是”鍺契應聲進屋,正要說話,卻見馨悠在場,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看看靜王,請他示下。

馨悠見狀正要告退,卻聽靜王隨口說到:“但說無妨——這裏又沒有外人!”

“是!”鍺契頓了頓,認真地回到:“前幾天宮裏有位公公去了國舅府,但不是桂公公,此人沒過多久便出來了。這兩天虞國舅明顯增派了大理寺衙役,說是在搜朝廷要犯。以屬下看來他們應該是在找什麽人!”

“確切的時間是什麽時候?”靜王看看鍺契,加重語氣問到。

“十天!”鍺契頓了頓,認真地回答。

“哦——”靜王想了想,自言自語到:“怎麽跟金般寺的木魚被人毀損的時間如此相近?難道——”

馨悠、鍺契看看靜王,面面相覷,不明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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