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杏兒遠去的背影，春桃低聲問雁霖：“圓通方丈走後，王爺可曾有什麽吩咐？”

“王爺只是說要一個人靜靜，算來這都有一個時辰了”雁霖認真地回答。

“你也去歇會兒吧”春桃關心地說：“這兒有我呢”

“好，那就謝謝春桃姐了”雁翎接過話，說到：“我就在那樹下的石凳上坐坐”

“去吧”說完，春桃便輕輕敲了敲門，稟到：“王爺，奴婢是春桃”

“進來吧”

“是”

春桃便慢慢推開門，進了屋，又小心關上門。端上紅棗蓮子羹，呈給靜王。靜王接過青釉梅花式碗，眼睛還是盯著翹頭案上的木魚，陷入沈思。

“王爺又在為什麽事煩心呢？”見此情形，春桃關切地問。

“哎——總是些沒頭沒腦的事情！”靜王無奈地說。

“王爺為何不問問王妃呢——她可是這府裏除王爺之外少有的通曉百技之人”春桃小心的說到。

“哦？”靜王驚訝地問。

“這些天奴婢的手用了王妃給的方子竟然好了”春桃看看靜王，接續說：“昨天在馨蘭廳，王妃發怒也是因為這件事”

“這是為何？”靜王不解地問。

“王妃見苑子裏有人把玄參和黎蘆放在一起，才說“只要我徐馨悠在這府裏一日，就不會眼見著當面應承，背後使壞的事發生而不管！””春桃不急不慢地說。

“原來如此”靜王恍然大悟：“看樣子我確實錯怪她了！”

“王爺，奴婢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講？”春桃福身問到。

“你快起來說話”靜王不動聲色地說。

“是”春桃謝過靜王，起身說到：“先前奴婢以為王妃容不下珍珠公主，現在看來是奴婢錯了！”

“哦——說說看”靜王略微驚訝地問。

“鬧鬼那晚弄破的聯珠獸紋錦半臂王妃已經補好了。我看那女工竟比先前的還要精細——金線繡出的飄落花瓣，像早就安排好似的拼成了羽毛的形狀，而且就是順著撕破的紋路生著的——如此一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半臂上本來就繡著的一枚鸞鳥羽毛！”春桃看看靜王，接著說：“王妃如此費盡心力地補這半臂著實讓奴婢感動，因為心中有狠是人是萬萬做不到這些的！”

“說的也是”靜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而且，她雖然自顧不暇，可對珍珠公主的祭禮卻並沒有草草了事”春桃頓了頓，接著說到：“奴婢雖是個粗人，可還是能猜出王妃那樣布置祭禮的一、二緣由：那海棠樹是從前公主年年葬花的地方，選它紮白花是為了化去“今日儂葬花，他日誰葬儂”的淒涼。那獨立寒秋與斑中玉筍正是應了公主的潔傲性情。至於臺下放著的蘋果、秋梨、香蕉、西瓜、椽頭蒸饃、琥珀餅、北苑茶哪一樣不是公主生前愛吃的”

“哎——”靜王聽到這些，不禁想起昨晚馨悠說出愛上自己時眼中的傷心，頓時心亂如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春桃見狀，如釋重負地打住說話，輕輕走出屋，小心關上門。留下靜王一個人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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