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7章 有你足矣【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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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了周圍的黑夜。

老頭笑盈盈的看著我,並且告訴我,若是想讓阿文覆活的話,那就跟著他走。

我明知道不該這樣,我腳卻不聽使喚,就如同你看不到任何希望,最後終於見到一根救命稻草,即便是很脆弱的甚至是不可置信的,卻還是忍不住的抓住。

路上,老頭說了很多瘋瘋癲癲的話,我一句也沒聽懂,只是聽了幾個陌生的詞匯,什麽靈魂什麽時空的。

若是按照我曾經的性子,我一定會拿著刀對著他說威脅的話,可現在,我從老頭的話裏聽到了希望。

最後總結出來,他說那珠子裏面,竟然是阿文還未散開的靈魂。

我知道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可老頭卻一臉你愛信不信的模樣,我沒有辦法,只能跟著他走。

我們帶著裝有阿文的鎖魂珠去了大廟山,一座偏遠的寺廟,在那裏,我認識了與老頭長得一模一樣的和尚,法號寂靜。

而我也才知道,老頭被人稱作胡算子。

胡算子將鎖魂珠存放在大廟山的後院,然後寂靜不知從哪兒搬來了一具女屍,我不明所以,楞是逼著胡算子說了事情,卻原來是他們要將阿文的靈魂存放在這才死不久的屍體中。

這真的很不可思議,可我竟然沒有阻止,我明明知道一切都太荒唐,可是心裏卻還盼著,阿文能夠在這個陌生的女屍中醒過來。

而我的願望最後終於達成了,阿文真的醒過來了,雖然是完全陌生的臉,甚至是聲音都不同了,可那雙眼睛卻沒有變,只看一眼,我就知道那是阿文。

彼時我和阿文都還不了解實情,所以一直以為胡算子和寂靜是碰巧救了阿文,或者正如胡算子說的,他欠阿文的,又恰巧算到阿文有劫,才這般及時的出手相救。

只是再後來的時候,胡算子說了實話,原來那天晚上他的‘恰巧’出現,也是言慕安排好的。

阿文的魂魄不能在劉文的身體中停留太久,沒辦法,言慕只能下狠心將阿文的魂魄打出劉文的身體,然後又讓早就準備好的胡算子將阿文的魂魄收入鎖魂珠中,最後再封印在花月的身體當中。

當然最開始我們並不知曉,所以阿文以花月的身份對言慕展開了報覆。

她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子,對言慕的欺騙和背叛是無法忍受的,我知道她會做什麽,但是我並沒有阻止。

作為一個弟弟來說,我真的不是個好弟弟,我並沒有很擔心言慕,可能也是他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淡漠樣,我很難想象他受挫的樣子。

我跟著阿文重新進宮,言慕對花月表現出好奇,甚至很體貼,我很慌張,我怕,我以為言慕並不知道花月就是阿文,可我還是怕阿文會重蹈覆轍,我怕我最終還是要失去她。

而我的害怕其實也是多餘的,阿文並沒有忘記言慕,正所謂愛之深恨之切,她愛言慕,所以更加恨。

而言慕在早就知道花月就是阿文的情況下,還默許了她對自己的報覆,甚至是幫著阿文處理了覆仇之路上的障礙。

阿文動手的那天晚上,言慕將門口的侍衛和服侍的太監都遣走了,他逼著阿文給了自己一刀,差點死去。

我不知道那時候他到底是懷著某種目的的,還是真的想要彌補自己的過錯,可是那一刀,真的讓阿文崩潰了。

報仇之後的她,並沒有開心,反而更加郁郁寡歡,她就像是突然洩氣了似的,對什麽都不在意了。

阿文說她想離開,想走的遠遠地,想去鄉下好好過日子,從此以後與皇宮再無瓜葛。

我答應了,我甚至是滿心竊喜的,我多希望自己可以陪著她離開,然後剩下的日子,哪怕她心裏忘不了言慕,可只要讓我守在她身邊,我就滿足了。

但出宮的時候,阿文卻讓我返回宮裏去救言慕。

她知道自己下手狠了,知道那些太醫對失血過多束手無策,她說,若是我不回去,言慕就真的會死。

阿文答應等我,而聽說言慕會死的我,也並非真的那麽堅強和漠視,所以我選擇回去。

等我給言慕輸完血之後再去找阿文的時候,我什麽都沒看到,我知道她走了。

阿文走了,從此以後就消失在我的生活中了,我整顆心就如同被剜去了一塊似的難受。

那是我哭的最無助和難過的一次,可是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我將包括水磨村大廟山在內的,所有阿文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

沒有,就像是從那之後,阿文這個人,就消失在了天地間。

言慕雖然度過了危險期,可一直沒有醒過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肯定,但是我就是覺得,他一定知道阿文去了哪裏,所以我用了七天的時間陪在他床邊照顧他,直到他睜開眼的那一刻。

言慕問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現在什麽時候了。

知道自己躺了七天,他顯得很著急,然後不由分說的要起身。

他才剛剛好一點,根本不能動彈,可他卻執意如此,並且還收拾了行李帶上了劉文。

我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卻還是跟著他一起,而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小汕田莊。

☆、番外:無憂篇<七>

言慕身體很不好,一路上咳了很多血,可他依舊堅持要快馬加鞭的趕路,並且中途還去了一趟大廟山。

我不知道他與胡算子說了什麽,可看胡算子一臉哀怨和不情願的表情,我就知道一定不是什麽簡單的事了。

快要到田莊的時候,劉文卻出事了,準確的說,是死了。

因為在皇宮的時候她就有些瘋瘋癲癲的,那雖然是曾經阿文的臉,可我對這個劉文真的沒什麽好感,甚至是討厭極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突然離世,還是讓我很詫異。

言慕表現的倒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而胡算子更是說出了“能撐這麽久也不容易”的話。

那時候我才知道,劉文重新活過來,頂多也只能活兩年,兩年後便也只能命歸西天,這就像是偷來的命,總歸還是要還的。

我們快要到田莊的時候,我被言慕支開,他給了我路線,卻讓我再等上些時辰再過去,我雖然不知道他這樣做有什麽目的,卻還是答應了。

幾個時辰後,我獨自去了田莊,正好看到言慕和一個小男孩要離開,我從他口中聽說那男孩叫邢璐。

當得知言慕要離開的時候,我很難相信,為什麽要離開,既然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為何還要什麽都不解釋就離開呢?

可我那時候最關心的還是阿文,我並沒有多問,只問了他還回不回來的話。

言慕很肯定的說,他再也不會回來了,並且讓我好好照顧阿文,就像是交代後事似的。

太醫說他身體根本沒好。不能顛簸勞累,否則根本活不過三年,可他依舊如此匆匆的趕過來,這其中的原因,我是後來他走之後,從胡算子口中得知的。

他為了阿文,可以連命都不要。

胡算子說。言慕是很內疚的。當年將阿文的靈魂拉入這個時空,也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可是這麽多年,他不止一次的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可那又有什麽辦法呢,發生了,再怎麽後悔也無用了。

所以他只能按照原計劃繼續下去。

我沒有問言慕要去哪裏,只是按照胡算子的話。在竹屋裏等著阿文醒過來,而這一等。就等了半年之久。

阿文睜開眼的第一瞬,是茫然無措的,用她的話說,那感覺就如同過了好幾個百年之久。她的眼神深沈的如同老嫗一般,我看不到任何她曾經有的活力。

接下來的一個月,阿文幾乎都不開口說話。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知道她是心裏藏著疑惑和死結。我苦苦掙紮了一個月,最後終於還是決定將所有的真相都告訴她,雖然言慕臨走的時候曾說過,讓我什麽都不要說。

我覺得自己還是很自私的,我一面告訴阿文這些真相,一面又希望她受盡疲倦之後,能夠看到我。

竹屋裏,只有我和阿文,她睡一間房,我睡她隔壁。

阿文總是很晚才能睡著,白天又很早就起了,雖然她的話依舊不多,可比起前一個月,已經好了太多,至少不會沒日沒夜的坐在院子裏發呆直到暈過去。

我小心翼翼的照看著她,生怕她出個什麽意外,白天的時候,我會在門口的河流裏摸魚,然後上山去挖些野菜,又或者砍些柴去換成錢,以此來補貼我們的家用。

晚上的時候,我就盡量不睡死了,因為我太害怕阿文會趁著我熟睡的時候離開。

那段日子,雖然很苦,可我卻樂在其中。

我從未那麽開心過,因為能夠完全照顧阿文,我照顧她的一切起居,那感覺,就如同我們真的是夫妻了一般,雖然阿文從未對我笑過。

我曾聽人說過,有些東西,只要你努力了,就一定能有所回報,可後來我才知道,那個‘有些東西’,是不包括感情的。

我和阿文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半年來從初夏到寒秋,阿文終於要說話了,也有了喜歡做的事,可是即便她面上笑著,我卻看到她心裏的苦。

她每天做的事都是千篇一律的,要麽坐在河岸上釣魚,冬日河水結冰了,就坐在冰面上釣魚。

要麽就坐在窗邊練字,我曾看過言慕的字,阿文的字,與他很神似。

她應該是在以此來寄托自己的思念吧。

知道真相的她,應該更難過吧。

我突然有些理解言慕為何不讓我告訴阿文了,因為他已經猜到,若是阿文知道真相後,一面會自責,一面卻又忍不住埋怨,那種糾結的覆雜情緒,真的很折磨人。

所以當我告訴阿文有了言慕的消息後,她的反應異常的激烈,她很肯定的說自己不會去找他。

我看出了她眼裏的逞強。

曾經也聽人說過,愛一個人,你會給她想要的一切,盡自己所能的給,並且毫無怨言。

我不懂如何去愛,所以只能憑著本能的,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她。

但是即便我將自己的生命都給了她,她依舊不會快樂,我很清楚阿文真的想要什麽。

感情就是這樣折磨人,我愛著你,你愛著他,他卻離你遠去,我知道阿文是想去找言慕的。

我的心很難過,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揪住一般,我來到阿文往常最喜歡坐的窗邊,看到外面紛飛的大雪,我輕輕的拿起筆:

阿文,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所以,不要想著要找我。

阿文,我知道你想要什麽,這一年來,你對我已經沒有任何虧欠了,相反的,是我欠了你,我自私的用自己的可憐將你捆綁在我的身邊,看吧,我真的很壞。

我知道你並不快樂,即便你表面假裝笑著,可眼裏卻是苦澀,我知道,我真的該放手了。

其實最近我總是在回憶以前,我怕我忘了,所以從我們見面的第一次開始回憶,好在,我什麽都沒有忘,那些記憶在我腦海裏,就如同昨天才發生過似的。

當所有人都覺得我很可怕的時候,是你拿我當朋友,你給予了我信任,那是我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老人說第一次很容易讓人記憶一生,而你給了我太多的第一次。

第一個有女人將我壓倒在地,第一次有女人為我療傷包紮,第一次有女人關心我睡在樹上不舒服,第一次有女人為我做飯吃,第一次有女人為我哭泣流淚,第一次有女人那般真切的求我----

你給我的,是我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事。

我真的很慶幸,雖然少年時有過不堪的回憶,可長大後,能遇到你,我覺得曾經的苦都值得了。

若是我不是個殺手,我或許這輩子都不會遇到一個叫阿文的姑娘,所以我不後悔,我並不後悔自己成為一個殺手,反而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遇見你。

雖然我知道你的心裏早已有了言慕,可我還是想說,我的心,將會一直一直的裝著你。

去找他吧,不要因為我而停下了你追求幸福的腳步,你和我在一起,我開心了,你卻不開心,可是看到你不開心,我更難過,所以,你去找他吧。

你說,每個人都會成為別人眼裏的一道美麗風景!

你是我眼裏的風景,而我現在也要去尋找將我當做是風景的那個人,最好能夠我們彼此成為對方眼裏的景。

我輕輕的放下筆,覺得這是這輩子說過的最多的一次話,我並不是那種善於表達的人,可是這封信,是我心裏所有的想法。

我去了廚房,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飯,然後整整齊齊的擺在桌上,這是我最後一次為她做早飯。

悄悄的走出院子,走到後山,我看到阿文懶洋洋的起身,看到她一如既往的坐在窗前發呆,然後又去了飯桌上。

她註意到桌上的信了,她看了很久很久,似乎要將上面的內容背下來似的。

我很開心,至少在臨走的時候,我說出了自己的心裏的話。

阿文一向不怎麽吃早飯,可她吃光了我做的所有飯菜,然後默默的去收拾行李。

大冷的天兒,她只帶了兩件棉襖供換洗,然後就雇了輛馬車離開。

一切都只發生在一個早上,我眼睜睜的看著阿文的馬車遠去。

我很感謝她,謝謝她並沒有因為可憐我而施舍我。

這一生,或許我還會再愛上另一個女子,或許我永遠不會再愛,可是放開阿文手的那一刻,我不後悔,我給了她想要的,我只希望她從此能夠開心快樂。

而我,將會用畢生去回憶與她的點點滴滴的美好。

------------------------題外話---------------------------------

此處無憂的番外完結,謝謝大家的不離不棄和支持,但本文還沒結束,明日開始是阿文與言慕的婚後生活,不多,但是劇情比較好耍精彩,有興趣的可以戳進來看哦!另外新文籌備中,大家有什麽好的想法可以留言區留言哦!------

☆、番外:婚後篇<一>

人的一生是很短暫的,我們在短暫的一生會遇到很多人,可最後陪我們走下去的卻是寥寥可數的幾個。

阿文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活在後悔中的,因為她因自己的過失而錯過了一個人太久。

不過好在老天又給了她一次抓緊的機會,緣分這種東西,本就是上天安排好的,若是真該是你的,怎麽也逃不掉。

這句話,她是最後才相信的。

其實離開無憂,阿文心裏是很不舍的,那麽長時間的陪伴,無憂已經成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她對無憂,比起朋友,更像是想要依靠的哥哥一般,親人的離開,總歸是會難過的,可是她更知道,自己的不舍,只會讓無憂更加難做。

所以在無憂不辭而別之後,她毅然決然的去找言慕了。

一年多了,雖然無憂一直在打聽言慕的消息,可也是最近才打聽到他回水磨村的。

為什麽會突然回水磨村呢?之前那一年裏又在哪裏呢?

阿文心裏有很多疑惑,而這些疑惑,在見到言慕本人之後,卻突然不想問了。

若是能陪在愛人的身邊,過去的,曾經的,就算不知道又怎樣?言慕若要說,自然會說,若是不想說,她問了也是徒增煩惱。

還記得找到言慕的那一刻,阿文的整顆心都快要停止跳動了,不都說會緊張的心跳如鼓嗎,她卻是差點連心跳都停止了。

那個看上去高高瘦瘦的,臉色明顯有著病態的蒼白,真的還是當初那個身手矯健的言慕嗎?

他一定受了不少苦吧,那一刀。終究還是損了他的身體。

阿文隱隱的還能看到他咳嗽時抖動的肩膀,這樣虛弱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言慕笑看著她,眼神是從未變過的溫柔和包容,就像是全天下都是過錯,他卻依舊能夠容忍一切似的。

那是一種近乎寵溺的溺愛,讓阿文忍不住沈醉其中。

她沖過去。抱住言慕放聲大哭。為自己之前的糊塗,也為自己錯怪了言慕,更為自己一時沖動犯下了不可彌補的過錯。

看著這個在自己懷裏哭的跟個孩子似的阿文。言慕覺得整顆心都柔軟了,他只能用最溫和的話來安撫阿文。

依舊是厚實的胸膛,一陣陣有力的心跳,聽的很清楚。阿文覺得很安心。

長到她這個年紀,其實可以算是‘大齡剩女’了。她突然心裏冒出個想法,認真的看著言慕,“我們成親吧。”

言慕眼神閃了閃,蕩起一片漣漪。他依舊是淺笑著,溫柔的揉著阿文的發,只說了一個‘好’字。

縱然只是一個字。卻是一生的承諾,而阿文聽出了他和自己一樣的堅定。

過去的。就像是老天安排的一場游戲,彼此都有誤會和過錯,重要的是最終,我們還是走在了一起。

言慕帶著阿文看了他在水磨村買的宅子,是一個普通的民宅,不大不小的,剛好能夠兩個人生活。

阿文當天下午就去找了王嬸兒一家,讓王嬸兒出面幫自己主持婚禮,並且還請了村裏的其他人。

雖然時隔了很多年,可大家還是認出了言慕和阿文兩人,不禁豎起拇指讚嘆這一對金童玉女。

婚禮定在三日後的一個黃道吉日舉行,而在第二天的時候,一個意外的人卻出現了。

耿迪秋。

阿文並沒有問過言慕關於耿迪秋的去向,她一直以為,後者是被言慕安排了好的去處的。

言慕卻對耿迪秋的出現表現的很開心。

而這時候,阿文才知道,耿迪秋其實是從劉氏去世之後,就離開了。

再見到的時候,耿迪秋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拉著言慕的手給他把脈,最後一切都化作一聲嘆息。

阿文故意裝作沒看見,轉頭去擺弄自己的嫁衣,很漂亮,大紅的鳳披,金絲線繡成的紋理,還有那璀璨奪目的頭飾,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婚禮如期舉行,王嬸兒激動的比自己嫁二丫都還要甚,將村裏和臨邊村的人都叫了過來。

許是心疼阿文沒有爹娘,她但凡見人就說‘閨女要嫁人了’的話,弄得別人都以為她還有個小閨女。

耿迪秋自然是作為父輩在場的,劉氏不在,他便將靈位牌放在自己的旁邊。

阿文從他眼裏看到了痛苦,她知道,耿迪秋一定是愛著劉氏的,否則這麽多年無怨無悔不求回報的陪伴又作何解釋呢?

只是死者已故,生者還是要好好活下去的,以後雖然沒有劉氏了,可剩下的人還是要彼此偎依著活著。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聽著王嬸兒抑制不住激動的喊聲,阿文被紅繩牽著往屋裏走。

紅蓋頭蓋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能看到手上的一條紅絲綢,可是另一頭的那個人牽著她,讓她心裏很踏實。

耳邊聽著外面的勸酒聲,阿文揪著衣擺等著。

她一直都盼著有一天能和言慕成一個家,現在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雖然晚了很多,雖然也有很多遺憾,可這世上,沒什麽是十全十美的,能在一起,再大的遺憾也可以忽略不計。

阿文等的有些慌亂,本來是抱著平常心的,可安靜的室內,越等,她就越緊張,最後竟然忍不住手腳都顫抖起來。

言慕是不是也是這樣呢?阿文忍不住心裏好奇,可一想到後者那淡定從容的性格,就很難想象出言慕緊張的樣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阿文還沈浸在自己的幻想當中,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她聽著沈穩有力的腳步聲,一點點的靠近。

蓋頭被緩緩撩起,阿文的眼睛有些沒適應明亮的燭光,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就看到言慕笑看著自己。

他的面色有些紅潤,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不過應該沒有喝太多,因為他的眼裏看不到迷醉,而是再清醒不過。

喜婆端上兩杯酒,笑著讓喝交杯酒。

也不知是不是言慕太淡定了,阿文反而有些無措,端著酒杯的手都有些顫抖。

憑什麽我這麽緊張,你卻跟吃飯似的從容。

她心裏憤憤,一股倔強強壓下心頭的緊張,然後和言慕喝了交杯酒。

喜婆笑意不明的走出去,順便將門口圍觀的人都攆走了。

屋內只剩下阿文和言慕兩人,黃暈的燭火微微的晃動,和大紅的帳幔形成了一種迷離的色彩。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阿文臉有些熱,她怔怔的看著言慕俊逸的臉,有些恍惚,“我們這就----成親了?”

言慕為她取下頭上的鳳冠,然後又夾了兩塊糕點給她,“餓了吧,我特意讓人在這兒放了些吃的,你倒是老實,竟然一口都沒動。”

阿文臉上微微一紅,以前不知道,等真正經歷了之後,她才相信那些成親當天什麽都不吃是真的。

她現在都快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可若是吃了東西,那肚子不得圓鼓鼓的。

阿文心裏這樣想著,嘴卻不自主的咬了言慕遞過來的糕點一口,滿嘴都是香甜酥軟。

再吃一口,卻不小心咬到了言慕的手指,她頓了頓,臉唰的一紅,好在現在是晚上,燈光看著也挺暗的,否則肯定是個大紅臉,丟臉死了。

言慕眼角的笑意卻越大,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先是拿帕子將她嘴擦幹凈了,然後才給她倒了杯茶,“喝點水吧,免得噎著。”

阿文又乖乖的喝了水,等到言慕重新坐在床上的時候,兩人一左一右,她卻不知要做什麽好了。

屋內的空氣有些悶熱,再加上喝了酒,言慕就褪去了外袍。

只是身著裏衣的他,雖然看上去有些瘦了,可卻透著一股精壯和有力感。

阿文心突突的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上去幫他更衣。

言慕卻開口道:“你能來找我,我真的很開心,我本不打算回來的,可我抱著一絲念頭,或許你會回來,因為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

他轉頭,溫柔的看著阿文,“阿文,對不起,當年是我擅作主張,可若是讓我再重新來一回,我依舊會這樣選擇,不然我怎麽能遇到你。”

阿文像是被猛地戳中淚點似的,眼淚不停的流,她什麽都不想了,言慕說的對,若是再來一次,她也不後悔,若是要她放棄認識言慕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她站起身,從正面輕輕抱住言慕,聞著他特有的墨香味,覺得有種漂浮在雲端的感覺,她低垂著眼眸,半是嬌羞半是堅定的道:“相公,讓我為你寬衣吧。”

言慕嘴角微微揚起,眼裏似乎有什麽得逞的笑意,他輕嗯了一聲,任由阿文的手在自己身上亂游走。

阿文從未脫過男人的衣服,看著那明顯與女子衣服不一樣的構造,她有些慌了。

本就心跳不已,此時雙手更是顫抖的厲害,好不容易脫掉了上衣,看到言慕矯健的身軀之後,她的腦袋嗡的一聲,只覺得有什麽沖上了腦子,讓她有種燥熱感。

言慕拉著她的手,將她環在自己的懷裏。

聽著耳邊同樣鼓動不已的心跳,阿文忍不住抿嘴笑,原來他也並非表面上看著那般淡然啊。

她咧了咧嘴,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瞟到言慕胸膛上暗紅色的疤痕,那是她留下的,甚至是致死都不可能抹滅的印記。

阿文眼睛一酸,反抱住言慕,輕輕的吻上了那一道疤痕。

☆、番外:婚後篇<二>

言慕狠狠的一顫,感受著心口那溫柔的唇瓣的觸碰,心尖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的捏了一把似的。

他伸手擡起阿文的下巴,微微一笑,吻了下去。

不同於前兩次的淺吻,這一次更顯得霸道,可卻不失溫柔。

阿文回想起曾經的種種,感情就像是全部溢出了似的,她用力的回應著,將自己所有的感情都融入在舌尖上。

唇畔的碰撞,舌齒的糾纏,以及快要窒息的呼吸,一切的一切,她要將自己的所有,都給眼前這個男人。

夜色漫漫,也許是感覺到一室的旖旎春色,就連月兒都害羞的躲在雲層後面。

傍晚,下起了大雨,雷聲大作,阿文猛地驚醒過來,有些惶惶然的睜開眼望著床頂。

曾經有多少個下雨的夜,她都是這樣被驚醒,然後望著床頂發呆一直到天亮。

身邊傳來輕微的響動,言慕側身對著她,伸手將她輕輕抱住,柔聲道:“不怕,只是打雷而已。”

阿文有一瞬間的恍惚,旋即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嫁做人婦了,身邊睡著的,是自己最愛的人,也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她忽的有些熱淚盈眶的感覺,自己一直最渴望的東西,現在已經得到了,從此以後,她不再是一個人。

這個本不屬於自己的世界,從此以後也有了她的一隅,不多不大,可是剛好能夠容納她,包容她的所有。

阿文翻了個身正面對著言慕,捧著他的臉哽咽道:“言慕,以後。我就只有你了,你可----一定要陪著我,不要離開我。”

言慕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笑道:“說什麽傻話,我定會陪著你,將來,我們還會有孩子。本來想在竹屋和你安度晚年。可這裏也挺好的,我很喜歡。”

阿文心頭暖暖的,竹屋有很多東西是言慕給她的。比如那幅畫,比如那些小孩兒玩的木馬風車,比如那個可愛的嬰兒床。

她有些舍不得,嘟噥道:“要不要去將那裏的東西都搬回來。丟了怪可惜的。”

言慕卻抱著她,一面拍著她的背。一面安慰道:“睡吧,明天早上起來,你就能看到自己想要的。”

阿文將信將疑,哦了一聲。縱然外面雷聲陣陣,可她卻安心了,躺在言慕的懷裏。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阿文混混沌沌的下床,不知道言慕去了哪裏。

她披著衣服走出去,喊了聲‘言慕’。

旁邊的房間傳來應聲,阿文好奇的走過去,推門一看,滿屋子的孩子的玩具,包括那架嬰兒床,這些都是竹屋裏的。

阿文詫異,“你將這些東西都拿回來了?”

水磨村到竹屋就算是快馬加鞭,也要小半月的時間,她和言慕成親這才幾天時間,竟然都運回來了。

想到言慕的心思之深,阿文臉色有些僵硬,狐疑道:“你不會一早就算到我會來找你,所以提前將這些東西運回來的吧。”

言慕擦了把額頭的汗,朝窗邊的位置揚了揚頭。

阿文看過去,渾身一震,大喊道:“無憂?”

無憂笑著轉身,看著她。

不再是少女的發髻,而是換成了少婦的綰髻,雖然面上沒什麽變化,可比之前,少了一絲清麗,多了一些成熟嫵媚,看著越發的動人。

無憂收斂起心中的苦澀,臉上帶笑的道:“走的時候太匆忙,這些東西,是我給哥哥送回來的,只是錯過了你們的婚禮,可要補我一頓飯。”

阿文有些楞楞的,她以為,無憂從此以後都不會再出現了,雖然她覺得是自己愧對了無憂,可自己和言慕的婚禮,無憂不出現,還是讓她暗自失落了一把。

她是希望得到無憂祝福的。

無憂走到言慕身邊,幫著他一起擺弄,一面道:“以後這裏就是我小侄子的房間了,可得弄的好看些。”

言慕笑道:“你若是想搬過來,我便在隔壁再給你蓋一間房,或者你跟著父親住也好。”

言慕雖然不是耿迪秋的親生兒子,可他認了耿迪秋做義父,所以口頭上還是將其叫做父親,阿文自然也隨了他叫父親。

無憂連連擺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我這麽多年一直都過的很窩囊,這個世界還很大,我真的想要出去走走。”

阿文有些感動,又有些難過,她聽出了無憂的意思,到底還是要走的。

言慕也沒有挽留的意思,只是對他道:“出去走走也好,若是什麽時候想回來,便回來吧。”

無憂握著的手緊了緊,他看著言慕,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才點頭,“一定會回來的。”

無憂只在水磨村呆了一天,第二天就走了,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阿文是從言慕口中得知的。

其實這樣也好,只要無憂真的願意放下,就很好。

或許他還需要時間來調理,可若是他能重新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真的挺好的。

地上的積雪也開始慢慢融化,眨眼已經到了初春。

水磨村的莊稼漢們都開始扛著鋤頭下地,忙的時候女人就幫著做些簡單的活,不忙的時候,就在家裏做飯洗衣餵豬等等。

阿文家也有幾畝田地,這是言慕置辦的。

雖然以他們手裏的資產,根本不用做這些體力活,可言慕卻堅持要自己種地,阿文拿他沒辦法,只能陪著他去,畢竟言慕的身子實在不宜過度勞累。

耿迪秋又重新背上了藥箱,開始在周圍幾個村子看病,遇到窮苦的人家就不收錢,其他的也只是象征性的收些藥費。

早晨起來,太陽還沒出來,言慕扛著鋤頭,阿文則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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