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7章 有你足矣【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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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過隙白駒,眨眼夏日的炎熱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滿世界的白雪皚皚。

阿文不那麽怕冷了,往年冬日,手爐火爐幾乎寸不離手,可現在,她坐在結了冰的河面上,感受著那一絲絲寒氣從腳底升騰,竟然也沒有凍的渾身發僵。

冰面上鑿了個洞,阿文坐在不遠處釣魚,這是個考驗細心和耐心的活兒,往往一坐就是一天,是她目前為止發現的最有趣兒的打發時間的法子。

無憂就在岸邊上,一面劈柴,一面註意著阿文,冰面時厚時薄,他雖多次勸阻,可阿文還是一如既往。

魚竿動了動,阿文面上一喜,忙抓住手柄用力一拉,魚漂浮出水面的時候,尾部帶著一個手掌大小的魚。

阿文嘆了口氣,她已經坐了大半天了,才這麽點兒收獲,心道下次要換個地方了。

收拾了漁具,阿文撿冰層厚的地方往岸上走。

無憂這時候擡起頭,目光有些緊張的看著她的腳下。

直到阿文安全走到岸上了,他緊握的雙手才稍稍松了些,走過去,接過阿文手裏的東西,又將懷裏捂熱的手套遞給她。

阿文沖他感激的一笑,然後緩步朝屋內走去。

若是釣魚沒有占滿她一天的時間,那麽剩下的時候,阿文就開始練字,她現在的書法已經很有大家風範了,若是拿出去,定會有人出高價購買。

無憂將東西放在廚房,又將那條小魚放進了水缸裏,水缸裏還有很多撲騰著的魚,這些都是阿文釣的,有些會吃掉。有些則過段時間,又給放生。

來到主屋,阿文依舊是坐在窗前的書案上寫字,無憂握了握拳,走過去,在阿文對面坐下,沈吟了良久。才輕聲開口:“有人在水磨村見到了他。”

阿文手猛地一頓。一團墨滴在紙上,她怔了怔,才嘆口氣。頗有些遺憾的喃喃自語:“又浪費一張紙啊。”

無憂看不出她的表情有多大的變化,從阿文醒過來一直到現在,一年的時間那麽長,他卻又覺得那麽短。就像是昨天一樣。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那樣的自私,自私到心裏甚至盼望著。永遠不要找到那個人。

阿文又重新鋪了一張紙,落筆的瞬間,快準有力,看不出絲毫的遲疑。

無憂不見她說話。又默默的起身,只是轉身之際,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若是要去尋他。我便陪你去。”

阿文握著筆的手微微一緊,沈吟了良久。才放下筆,認真的看著他,“誰說我要去找他的。”

話雖這樣說,可了解她的無憂卻還是捕捉到阿文眼裏的那一絲逞強和倔強,他心中微微一痛。

是他絆住了阿文的腳,所以縱然知道真相後,阿文卻並沒有離他而去,可是,一年多的陪伴,已經夠了吧,不要再貪心了。

無憂嘴角微微勾起,“晚上想吃什麽?”

“隨便。”阿文呵呵一笑。

無憂嗯了一聲,這是他預料到的答案,因為阿文幾乎每天說的最多的,就是隨便二字。

無憂走出去後,阿文才有些恍惚的靠在椅子上,望著外面的雪地出神。

只是已經平靜了這麽久的心,現在卻又重新鼓動起來。

那兩個字她有多久沒聽過了?一年了吧,自從醒來後,無憂告訴了她所有的真相,她便刻意的不去想那兩個字了。

因為她害怕了,怕自己去回想當初那一刀下手有多重。

阿文不停的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愛言慕,若是愛,怎麽會下那麽狠的手,若是言慕就那麽去了,那她這輩子,豈不是要永遠活在內疚自責當中了。

可若是不愛,為何只是想到那個名字,就覺得心神都是晃的呢。

阿文心裏亂糟糟的,她又重新拿起筆,只是筆尖懸空了許久,終於落下後,卻是寫了‘言慕’二字。

她怔楞的看著那兩個如同要刻進骨子裏的字。

這世上,終歸沒那麽多有情人終成眷屬,有太多的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的例子,她覺得自己或許只是不幸中的一人罷了。

其實也無所謂了,至少人還活著。

阿文在心裏安慰自己,盡量讓自己忘記從無憂那裏聽到的話,就這樣帶著心事入睡。

可是翌日早晨,她卻沒有一如既往的見到無憂,而是看到桌上還溫熱的早飯,和一張透著冰冷的信紙:

阿文,得知他的消息,我真的很害怕,怕你離開,可是看到你每日心不在焉,我又是那麽難過。

你曾說過:每個人都能成為別人眼裏的一道風景。

可惜我不是你眼裏的風景。

或許是我看的太少,所以我要出去走走,去發現新的風景。

而你,也該去尋找你自己的風景。

阿文楞楞的坐在凳子上,將那封信反反覆覆的看了無數遍。

她無法想象無憂是用什麽樣的心情寫下這封信然後不辭而別的。

阿文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光,然後將碗筷洗凈,才又坐在窗前默默發呆。

也不知坐了多久,阿文頭腦越來越清醒,她揪住衣擺的手松了又緊,然後又松,如此反覆幾次,才咬了咬牙,謔的起身。

既然無憂寧願不辭而別也要讓她去追尋,那她若是再不領情,這種變相的感情施舍豈不是更殘忍。

她匆匆忙忙的去收拾行李,怕拿的太多,只帶了兩件厚衣服,還有自己貴重的東西,一個時辰後就找了馬車去水磨村。

而在阿文離開不久,無憂卻從後山走下來,他目送阿文離開,目光無比的誠懇和真摯,因為這不止是從這個小竹屋離開,還是從他的心裏放走。

水缸裏的魚兒撲騰撲騰的掙紮著,似乎覺得這個小小的世界太擁擠。

無憂用魚簍將所有的魚網起來,然後帶到河裏去放了。

他看著那些逃離了禁錮的魚兒歡快的游向更遠的地方,心頭突然有些豁然了,也許,是時候讓自己的心解脫了。

也許他要花費很多時間去忘記,可是他覺得這麽做,同樣是成全了自己。

水磨村就如其名字一樣,群山圍繞,整個的披上一層銀裝,時而漆黑的瓦房凸顯出來,就如同雪白的宣紙上潑墨畫似的。

在一座看上去還很新的瓦房院內,幾只歡快的小雞和小鴨子在逗樂著,角落裏還有一只大黑狗躺著休息。

屋內燒了旺旺的火,火爐旁坐著一男子,面上看上去有些病態的蒼白,可一雙眼睛卻深邃有神。

寂靜的房內,突然傳來幾聲犬吠聲,男子頓了頓,取下蓋在腿上的毯子,然後走出去。

院外,是一個身著桃花紅夾襖的美麗女子,女子一頭如墨的長發在風中被吹的淩亂,鼻頭更是凍的通紅,可是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在這雪白的天地間綻放的最美的梅花似的。

言慕的眼神微微一蕩,腳步有些不穩,忙撐住門框穩住了身形。

阿文看著那熟悉的面孔,她記起自己在這裏睜開眼的第一瞬,看到的是那樣一個清秀俊美的少年。

幾年的時間,少年慢慢變成了男子,一如既往的沈著冷靜中透著溫和,眼神除了深邃些,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了。

是的,他依舊在。

阿文鼻子越來越酸,終於覺得站在寒風中有些冷了,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鼓起勇氣走進去,意外的,那只狂吠不停的狗,竟然嗅了兩嗅,又鉆回窩裏去了。

她越走越快,面上不知道用什麽表情的好,所以導致她是面無表情,雙手握緊來到言慕跟前,兩人對視了許久,才聽她有些甕聲甕氣的道:“你瘦了好多。”

看上去也虛弱了好多。

言慕靜靜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將她輕輕的攬在懷裏,如同呵護這最珍貴的寶物似的,小心翼翼卻又那麽的用力。

“你長高了不少啊。”他摸著阿文柔軟的發,從前只及他肩膀的,現在竟然已經到了躥到下顎了。

這樣的高度,這樣自然的話,讓阿文很安心,她終於忍不住,眼淚如決堤似的流,緊緊的反抱住言慕。

沒有見面,她還可以自欺欺人,以為自己不那麽想念,可一旦見了之後,才覺得這一年,自己的思念是有多濃。

原來,她的心裏一直不曾忘記過,有些感情,是從第一眼開始就註定的,然後隨著時間的流走,感情只會越積越多。

阿文擡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言慕,她想問言慕還有多久可活,可話到嘴邊,卻成了“阿桑哥,我們成親吧”。

言慕沒有絲毫的詫異和震驚,唇角微微的勾起,只是道了句“好”,溫柔的唇落在眼前朱紅上,沒有霸道的索取,只有溫柔的引誘。

這一生,縱然所剩不多,可有你,足以。

--------------------------------題外話-------------------------

故事到這裏就告一段落了,指尖總覺得有點恍惚,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就這麽結束了?所以再告知大家一個消息,明天開始有番外,希望喜歡的童鞋不要錯過咯!

☆、番外:無憂篇<一>

昏暗的室內,除了充斥著一股難聞的血腥味,還有就是不時傳來的慘叫聲。

你很難想象那叫聲是從五六歲的孩子口中喊出來的。

我叫無憂,正如我的名字一樣,我從來沒有什麽憂慮的,或者說,我並不將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裏,甚至是眼裏。

我是這二十多個五六歲孩子中的一員,可也是最獨特的一員,因為我是所有人當中最強的。

這也是為什麽別的孩子被打的慘叫求饒,我卻能抄著手好整以暇的看著,嘴角習慣性的彎起一抹嘲弄和不屑的冷笑。

這是我慣有的態度,所以我沒有朋友,當‘師傅’因什麽事離開之後,所有的孩子會三兩個抱作一團,或哭訴的,或憤憤的,抑或是計劃逃走的。

我就像個凸出來的棱角,無法融入其他孩子當中,不僅如此,他們更像是看待仇人似的看待我,可是我無所謂,因為我知道自己將來會有什麽樣的命運。

我不與這些人交好,甚至是刻意的疏遠,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能從這個小黑屋裏走出去的,只有一人,而我,毫無疑問的要成為那一個人。

作為從小培養的殺手,我知道自己最不該有的就是情,我對所有人都無情而冷淡,包括我自己。

五歲的我,記不得更早之前的事,似乎從醒過來,就在這個黑暗的世界。

我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親人,只是偶爾聽到有人哭訴,說自己是被拐來的,所以我也認為。自己是被拐來的。

或許在這個世上,我是有親人的,父母兄弟姐妹,我小心翼翼的藏著這樣的期盼,一面越發的將自己偽裝的冷血。

許是心裏懷著某種強大的信念吧,我從那二十多人中脫穎而出,成為了唯一一個走出小黑屋的人。

那年我七歲。在小黑屋裏待了整整四年之久。

我打敗了所有的同齡孩子。每一個人最後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有不甘的、不敢置信的、害怕的、惶恐的等等,可是總有一種情緒是一樣的。那就是怨恨。

是的,活到七歲,我手刃了二十一個與我一般大小的孩子,有些很羸弱。有些則很難纏。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我也受了很多傷。甚至幾次都是徘徊在生死邊緣之上,可是,最終我活下來了,並且將那個將我重傷的家夥打的皮開肉綻。

當我走出小黑屋的那一刻。那明亮刺眼的光,讓我心頭一陣激動,看著那遼闊無邊的天空。我暗暗發誓,自己總有一天能走出那個禁錮的牢籠。

我的眼睛從未看到過外面的風景。我從未聽過除了哭喊吼叫求饒以外的聲音,所以即便離開了小黑屋,我也不知道何為笑。

雖然後來也漸漸的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表情叫做“幸福”,可是看到那些人笑的那般幸福開心,我的心裏,只有百般的厭惡。

我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為了雞下了一只雞蛋,牛生了一頭牛仔,男人娶了媳婦,女人嫁了丈夫而開心。

而這些不解,終於在我十四歲那年的一次任務中,有了答案。

雖然只是個模糊的概念,可是那一年,在那個並不富裕的小村子裏,我對“幸福”有了些了解,甚至有了我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向往感。

那是很奇怪的兩個家庭,沒有什麽血緣關系,他們卻能那麽快樂的相處,這與我的認知是相悖的,因為我所看到的,哪怕是親人兄弟之間,也能勾心鬥角弄的你死我活。

我記得那是個中秋夜晚,男人女人在廚房做飯,而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則在院子裏擺著桌椅。

男的看上去似乎比我大上一點,女的則是個小不點兒。

我的註意力並沒有放在男的身上,而是全被那個女孩吸引了過去。

明明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女娃,卻要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樣,我心裏很是不屑和鄙夷,可這些都比不上我對那女孩一臉的燦爛笑容來的更討厭。

我看過太多的人臨死之前的驚恐之狀,也只有看到他們露出這樣表情的時候,我才會冷笑一聲。

恐懼才是人類最原始的最該有的表情,而其他衍變出來的情緒,似乎都是不該有的。

但是憑什麽她能笑的那麽開心,憑什麽能笑的那麽---好看,好看的讓我想要摧毀呢。

我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於是我潛伏在那房子的周圍,我等待著機會,想要看看那樣笑容的人,露出驚恐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老天還是眷顧我的,我並沒有等太久,夜深的時候,那女孩竟然一個人披著薄衫走出來。

坐在月光下的她,滿眼的憂傷愁緒,完全不像是之前看到的那麽開心。

我心頭有一瞬間的疑惑,因為這一刻的她,看上去不像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更像是一個藏滿了心事的女人。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謬,可那雙不屬於孩子的深沈的眼睛,是那麽的吸引我。

當這個念頭冒出頭的時候,我突然一驚,我不該有這樣的情緒的,不該為了一個眼神就讓我平靜的心掀起波瀾。

於是我還是決定出手。

事實證明我是正確的,所有人在面對突發情況的時候,都會露出那驚恐的表情。

我很滿意自己的傑作,一面享受著眼前的丫頭的驚恐表情,一面想著要如何讓她更害怕些。

可是我還沒看夠她眼裏的驚恐,她卻眼神突然一凜,竟然朝我反撲過來。

這輩子長這麽大,我很少在人手裏吃虧,何況是這樣小的丫頭,更是沒有,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撲倒在地,並且受制於人。

女孩眼神淩厲的不像常人,她拿著匕首的手甚至還在微微的顫抖著,我感覺到了,可是我裝作不知道。

她長這麽大,可能連只雞都沒殺過吧,更何況是人呢,可是另一方面也很矛盾,因為我在她眼裏看到了殺意。

這個內心有些脆弱,可卻善於將自己偽裝的很強大的女孩,那一瞬間,我在心裏萌生了這樣一個念頭。

我想知道她叫什麽。

當然我並沒有詢問,我只是告訴了她我的名字,我很少讓人知道我的名字,江湖上的人都管我叫“快刀斬”,也只有影子衛的人,才知道我叫無憂。

對於我來說,要將眼前這個膽大妄為的丫頭殺了,簡直易如反掌,雖然我的命門看似被她鉗制著,可是那手腕兒太沒力了,我只稍用一點兒力,就能將她推翻。

我的確這麽做了,將她推翻在地,換成了我上她下的姿勢,丫頭眼裏是懊惱和憤怒。

這是我比較喜歡的表情,我點了她的穴道,她看上去很惱怒,可一雙眼睛卻在滴溜溜的轉。

我猜她腦子裏肯定在想什麽鬼主意要對付我,只是這些我並不太在意,雖然對她有些好奇,可這樣並不能讓我對她區別待遇。

當我說出點了她兩個時辰的穴道的時候,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眼裏無聲的叫罵。

兩個時辰讓她一動不動的躺著,肯定是要惱的,不知為什麽,看到她眼睛瞪圓了,我竟然很開心。

不同於看到那些瀕臨死亡的人的冷笑,而是一種真的覺得有趣而開心。

我從未有過那樣的體驗,而離開那個小院的時候,我似乎有些明白,為何有人會因為雞下蛋,牛生仔,娶妻嫁女而開心了。

可是理智讓我對那個黃毛丫頭故意忽略了。

我眼睜睜的看著與她同齡的仇人在她的馬車上動手腳,我甚至是眼睜睜的看著她從馬車上摔下來,而她的所謂的母親,則一路被馬車拖出老遠。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裏的絕望和痛苦,這是我向來比較喜歡的表情。

可是不知為何,那一刻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我的心竟然狠狠的抽了抽,我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可是本打算冷眼圍觀的我,竟然鬼使神差的出手了。

我的出現,在她看來應該等同於神仙降臨了吧,因為我在那絕望的眼裏,竟然看到了一絲感激。

縱然她對於我提出的要求顯得很氣惱和不甘,可是還是有感激的,我敏銳的捕捉到了。

這是長這麽大,我從不曾收獲過的眼神,我看過太多人對我的厭惡,不屑,輕視等等,可是感激這種表情,我卻是從未收到過的。

所以那一刻,雖然知道自己不該出手,我卻還是救下了她和她母親。

我說:“你欠我一條命,便答應我一個要求。”

她滿口應了,我看出她眼裏的堅定,我知道,若是我真的說出了她力所能及的要求的話,她一定會兌現的。

事後我雖然也很後悔,可卻一直記著那個承諾,我一直想著要給她提什麽要求來捉弄她。

可是令人遺憾的是,我至始至終都沒有機會向她提出任何要求,因為慢慢的,我並不想勉強她了。---------------------------------------

☆、番外:無憂篇<二>

我來這個水磨村是有目的的,因為影子衛得到的消息,元磯閣的閣主最近頻繁出現在水磨村。

關於這個元磯閣閣主,我倒是有必要說一說。

在江湖上混的,大多都知道元磯閣,那是一個反朝廷的組織,是主人的心頭大患。

從幾年前的一個夜晚,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組織潛入皇宮,神不知鬼不覺的在興德宮放了一把火之後,元磯閣從此就在竄至人們的眼前。

當然只這一件事,並不能讓元磯閣成為連小孩子都知道一個神秘組織。

在那之後,元磯閣又接連做了幾件驚駭世俗的事。

比如將某個地方的所有貪官都揪了出來,並且還附帶了證據,又比如將某個地方的山匪都剿清了,又或者說施舍錢財救了某個片區的大批災民。

我知道他們這麽做的目的,主人自然也知道,無外乎就是拉攏民心。

可是這就又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只有帝王才會考慮要拉攏民心,那麽這麽一個神秘的組織,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動機和企圖呢。

主人懷疑這個組織是有意要反他統治的,若是元磯閣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完全不用我出馬,可現在弄的人盡皆知,老百姓提及都是一臉的歡喜和讚頌。

這明顯威脅到主人的統治,於是我被派去了水磨村。

而這也開起了我和那個女孩的緣起之路。

我是後來聽到有人叫她阿文,覺得這名字是個很俗氣且很難聽的名字。

救了她娘和她之後,我並沒有急著離開,因為我竟然發現,有這個阿文出現的地方。就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比如刺殺。

若是一個平凡的農家女兒,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這種不尋常的事呢,而且我還發現,只要有她出現的地方,元磯閣的閣主就會出現。

這或許是一種巧合,但我不能抱著這樣的心態。所以我選擇潛伏在這個叫阿文的女孩身邊。

我的暗中潛伏。讓我不得不每日的觀察著她,而我也漸漸覺得,她真的是個很不一樣的女子。或者說是女孩。

她不像同齡的孩子那麽幼稚,甚至有著超強的冷靜和果決,這本不是一個十一二歲孩子會有的,可我在她身上看到了。

賣野果、開道館、鬥貪官。這些都不是普通老百姓會做的,可是她卻一件不落的完成了。

我從最開始的百無聊賴。到最後的樂於見到她每日教完了跆拳道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來,卻又要抱著滿箱子的銀子傻笑半天。

我也很奇怪她的那套腿法是從哪兒學來的,或許是她天賦凜然自創的,因為不得不承認。這套腿法與我見過的其他劍法刀法甚至是拳法相比,都並沒有多少遜色。

我對武學有著一種癡迷,所以我偷偷的跟著她學。雖然學會了之後,我從未在她面前展示過。

她教學的樣子。真的很不像一般的柔弱女子,我甚至難以在她身上看到女子的嬌柔,而是一種男兒的剛強之態。

這真的很矛盾,因為你看她的外貌,會覺得是個可愛而甜美的孩子,可是內在,卻是完全不輸於男人的氣概的。

土工農商,按道理來說,是很少有女子會從商,甚至是賺錢,可是這個阿文,卻是很樂於並且擅長賺錢。

她似乎懂得很多掙錢之法,腦子裏總有挖掘不完的東西。

我不知道她的那些想法是從哪兒來的,可是竟然也不那麽排斥。

雖然別人眼裏,商人就是充滿了銅臭味的,可是從她的身上,我只能想到一句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她只是在追求自己所喜歡的東西罷了,並且用了正規手段。

我說過,我只是為了盯著元磯閣的閣主,才會潛伏在她身邊的,因為那個閣主,至今也無人知道他到底長什麽。

他總是會帶著一張森白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看不到底的眼睛,我覺得這是一種很好的掩飾。

這樣的人,本也不該出現在這個平凡的女孩生活中的,可是他出現了,於是我便猜測,這個女孩,定是有著不一樣的身份。

而我的猜測,終歸是應驗了。

她被人陷害了,我雖然一直都在她周圍,可我並沒有發現是誰陷害的她,雖然表面上是那個知縣,可是我知道,一個知縣是做不到那麽縝密的。

於是我猜到了另一人,只是沒有證據。

一個不到十三歲的孩子,被冤枉殺人之後,縱然是她,也還是驚慌了,面對著全城通緝,她一如常人那般,選擇了逃跑。

其實這一點上,我還是很理解她的,畢竟找不到證明自己無罪的證據,她就要被殺頭,這種情況下,似乎也只能逃跑。

和她一起逃的,還有她口中的那個阿桑哥。

那是個看上去如玉一般溫潤的男子,比我大一些,可是看著他,我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面是討厭,可一面,卻有有種相惜的感覺。

當然我的性格,自然會將討厭這一面無數倍的擴大,於是我每每看到那個耿桑,就覺得說不出的厭惡。

而這令我厭惡的人,在逃跑的過程中,竟然死了。

是的,死了。

我看到江面上無助的阿文,和那個渾身是箭慢慢沈入江底的耿桑。

我就站在岸邊上,我不停的告訴自己不能出手,理智和常年養成的冷血讓我真的無於衷的看著耿桑沈江,而阿文,則是順水一路向東駛去。

東邊是什麽方向?是漫無邊際的大海?還是某個州縣的碼頭?那一刻,我腦海裏不停的搜索船可能停靠的地方。

江面太寬我無法跳到船上去,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船只,我只能順著江邊,一路追著她的船,追了兩天兩夜。

我不知道船上的她是否還活著,可是我心裏卻有一種急迫和從未有過的擔憂,我是那麽的不希望她就這麽餓死或者凍死在江面上,因為那時候,正是寒冷的冬季。

可是在第三天的時候,竟然有船只出現,將她救了下來,不僅如此,還改變了船只前進的方向。

許是那些人有所防備,他們很快就甩掉了我,而我,也徹底的失去了阿文的蹤跡。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吧,抱著這樣的心情,我又重新回到了水磨村,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那個剛剛才新建起不久的家,竟然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雖然放火殺人是我曾經最常幹的事,可是這一刻,我心裏被從未有過的負罪感和憎恨感填充滿了。

我雙眼通紅,恨不得將那放火的人千刀萬剮,我不知道自己的憤怒出於什麽原因,可是我的腦海裏,竟然只有阿文那一張笑的無比燦爛的臉。

我可以想象,若是她看到這樣的場景,會是怎樣的難過,該死的,什麽時候開始,我竟然那麽討厭看到她難過的表情了。

我在水磨村逗留了太久,久到影子衛不止一次的派人來讓我回去,從前我總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讓自己留下,至於是什麽原因,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可是最近一次,無涯來了,帶來了主人的話,說是發現元磯閣在知州有活動。

我沒有絲毫猶豫的去了知州,因為水磨村已經沒有停留的必要了。

或許命運中真的自有安排,在我無數次的想著或許那個阿文已經死在了江面上的時候,我竟然無意中發現了她。

與在水磨村的時候又有不同,她的表情更堅定了,眼神也變得有些深沈看不懂了。

其實我一直知道,她是個聰明的女人,聰明人在經過一系列的變故之後,總是會成長的。

但她依舊是麻煩不斷,再一次的相遇,是在知州春獵的山上,她被兩個女人圍殺。

其實這一點我還是挺詫異的,她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羸弱,而那兩個女人,看上去也不過如此,我沒明白狀況是什麽,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的出手了。

再一次救了她之後,她很是詫異,眼裏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

起初我並不明白她到底在欣喜什麽,後來才知道,那是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了熟悉的人的一種歡喜,用她的話說就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我自然是很不客氣的告訴她我並非她的老鄉,可是她也不在意,總是笑呵呵的拍著我的肩膀說我是害羞。

我喜歡這種感覺,可又有些討厭這種感覺,她似乎是拿我當朋友的,可是我的心裏,卻似乎還想要的更多。

我承認自己是個貪婪的人,我渴望從她那裏獲得更多。

但是那個元磯閣的閣主言慕卻在這時候出現了。

這讓我心頭一股莫名的怒火升騰,但我忍住了,我故意把劍橫在阿文的脖子上,威脅她,和威脅他。

其實我只是想試一試言慕對阿文是什麽態度,他似乎很自信,我沒有在他眼裏看到什麽擔憂,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漣漪都沒有。

可阿文的眼裏,我卻看到了失望。

是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讓她失望了,你能想象對著一個喜歡的人舉劍,並且還說出讓她討厭的話來是什麽樣的糾結感覺嗎?

喜歡?

我有些惶恐不安,看著阿文眼裏的失落,我竟然萌發了喜歡這個念頭?難道這麽輕易的,我就喜歡上了一個黃毛丫頭?

☆、番外:無憂篇<三>

是的,我是喜歡阿文的,或許說的更多一點,我是愛她的。

喜歡和愛這兩個字眼對我來說,太陌生了,我是在死人堆裏長大的,七歲的我,已經讓二十多人在我手裏死傷,我本該是個無情的人。

第一次見到主人,他很滿意我眼裏的嗜血和冷酷,說我是天生的冷血殺手。

只是那時候聽到這句話,我是那麽的雀躍和開心,甚至心裏暗下決心,我要變的更強更冷血無情。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我竟然有一種厭惡的情緒。

我的雙手占滿了鮮血,頭一次,我覺得自己是那麽的厭惡殺手的生活,若是我能早一點遇到她,或許我的人生又會有很大的變化吧。

可是令人欣慰的是,我已經遇到她了。

離開水磨村一路追去了知州,我意外的發現了阿文,那一刻,我在心裏確定了一點,原來我是那麽渴望與她能說上話,並且成為朋友。

我知道自己拔劍的時候讓她失望了,可是我沒辦法後悔,因為這是主人的要求,我從未反抗過主人的話,在我看來,是他成就了我,雖然這種過程大多數是殘忍痛苦的。

但是此時此刻,我又有了另一個念頭,那就是能擺脫主人,我從未有過的那麽強烈的願望,想要走自己想走的路。

而我也確實這麽做了,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見到阿文之後,我的整顆心都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當時我是個善於隱忍的人,特別是情緒,所以她看到的。依舊是我冷冷的表情。

那日與言慕對戰之後,我不是他的對手,所以我只能暫時離開,當我並非真的走了,而是依舊選擇潛伏在阮府。

這是阿文現目前所在的地方,她那麽一個有想法有膽識的女子,卻甘願在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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