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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下了車,淩澤宇徑直向他走去。
肖志遠見到向自己走過來的他,覺得奇怪,心裏一震,竟心虛起來。
“志遠……”淩澤宇像是見到很久的老友一樣,上前一只手臂搭上了肖志遠身體微僵的肩膀,淡淡的笑意浮現在臉上。
一旁的肖志遠瞧見卻是心裏一涼,面上依然謙和有禮,身體也很快放松:“原來是思佳的宇哥哥,有事嗎?”
“有點事想跟你聊聊。”淩澤宇目光若有若無地打量著他。
“可是怎麽辦?”肖志遠略顯著急地擡腕看了下手表:“思佳約了我,你看,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沒關系,擔誤不了你多長時間,況且,我也有事要找思佳,正好順路,我想,你該不會介意我打撓你們的二人世界的。”淩澤宇不容拒絕地勾著肖志遠的肩膀往自己的坐駕走去。
見沒有拒絕的理由,肖志遠牽強地一笑:“我當然不會介意。”
……
江邊的濱江路,伴著雷鳴,大雨傾盆而下,打得路旁的枝柳低垂,伴著陣陣狂風,柔韌著招展細細的枝條。
車廂內的空氣一直都很壓抑,迫人氣息,還參雜著越來越濃厚的緊張。
微顯雜亂的聲音從打開的手機屏幕中發出,高象素的清晰畫面正流暢地播放著一段視頻。
視頻裏,有個長相清秀,懷孕的女人挺著隆起的肚子正整理著自家小店的貨架,面色溫淡卻流溢著一種滿足與幸福。
一個低啞的女音從畫面中另一個看不見的地方傳出來:“就你一個人啊?”
“是啊。”女人笑意溫和地答道。
“你家男人呢?”
“他有自己的事業要做。”
“妹子啊,現在的男人有錢都變壞,他經常不陪你,你都不怕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嗎?”
敏感的問題令女人失了失神,手中擺著貨物的手一停,神色瞬即一黯,苦澀的笑意蔓在唇邊:“我相信他,最終他會回到我的身邊。”
“呵呵,這就好,大姐我也只是隨便問問,我家男人……”女人隨即把問題扯到自己身上來,無形中化解了尷尬……
視頻繼續在播放,畫面呈現一種扭曲的狀態,顯然是偷拍錄音的。兩個女人間的聊題,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閑話家常。
這段視頻是淩澤宇在打探到畫面中女人的住址後,派人前去錄下這段視頻,今天上午傳給他的。
“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麽?”肖志遠裝做一臉不解,看著播放中的視頻平靜疑惑地問,心下卻是忑忐不定。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個女人挺傻的。有著高學歷的她守著一個男人的謊言,甘願到鄉下小鎮開間小店……”淩澤宇合上手機機蓋,眼睛以逼人的氣勢看向可以去拿奧斯卡最佳男演員獎的肖志遠:“你說呢,這樣的女人是不是很傻。”
“不知道,愛情又有誰會說得清楚呢……”肖志遠含糊地道,話峰一轉,指著淩澤宇手中剛播放視頻的手機:“你帶我來這兒,就是讓我看這個?”
“對……”淩澤宇眉宇一揚,眼裏滑過一道精光:“我不要這女人變成思佳……”
“呵……”肖志遠好笑地輕笑出聲:“你說什麽呢,怎麽可能。”
“你聽我把話說完。”淩澤宇冷聲地道。
肖志遠含笑點頭,一幅認真恭聽的樣子。在看到視頻的時候,他大概已知曉淩澤宇上門來找自己的原由。只要不親口承認,他就可以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事不關已’地去看待這件事情。接下來,淩澤宇的話,他也猜出了個七八分左右。
“手機裏的女人,我給她安排到了另外一個地方。”淩澤宇不緊不慢地道,字字句句他都要刻入身旁肖志遠的心裏,他裝沒關系,只要記住就行。
涼意竄上肖志遠的心頭,環抱在胸前的雙手幾不可察地攥緊。
他著實沒想到,淩澤宇竟用這種方式威脅自己。
……
“你給我說這些幹什麽?”
……
“沒什麽,只是想告訴你,如果讓我知道你對思佳有任何的不好,我不知道我能對你身邊的人做些什麽事出來。”
威脅,很直白正面的威脅。
[第一卷:婚禮]
雷雨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變幻之快像某些人的臉。
淩澤宇與肖志遠到相約的市內一家頗有名氣的波西米亞風情餐廳時,思佳早已等候在了那裏。
看著向自己一起走來的兩人,思佳從位上起來,看了兩人各自一眼,奇怪地問道:“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淩澤宇看著她神秘一笑,並不作以回答。
肖志遠說:“我們是在進門時一起遇到的。”
思佳淡笑:“那還真是巧了。”
“的確很巧。”淩澤宇別有意味地附合,還未坐下就把一同帶來,包裝精美的紙盒往思佳面前一遞:“給,這是送給你的新婚禮物。”
思佳瞧見微怔,莞爾一笑,接過禮物,迫不急待地拆起包裝來:“讓我看看,你都送了什麽。”
盡管她面上開心,然,心裏的那份酸澀,只有她一人知道。竟有點自嘲起來,有多久,自從十六歲那天跟他表白以後,他就沒再送給她任何禮物。
長長的盒子,漂亮的綠雷絲糊蝶結,淡綠色的包裝紙……像情人間互贈的禮物,有點兒小小的緊張,有點兒小小的期盼,思佳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剝開。
當裝著禮物的盒子一打開,見慣了各種各樣名品的她也禁不住一下瞠大了雙目。
用水晶做成的白合花靜靜的躺在防止碎裂的白色碎紙中,全身晶瑩剔透,純靜得像那清晨的第一顆晨露,那種美好,奪人呼吸。
白蔥似的指尖一寸一寸在花身上流漣游移,這份禮物,她的確很喜歡。可是,它存在的意義卻是……
“謝謝,我很喜歡。”指尖收回,盒上蓋子,思佳一臉歡喜地道了聲謝。那份酸澀,就讓它在心裏腐爛吧。
“只要你喜歡就好。”說這話的時候,淩澤宇有意望了眼坐在思佳身旁的肖志遠。
肖志遠視若無睹,體貼地拿過思佳手中的盒子,放在自己身側,讓她坐得能夠舒服一些。
“對了……”思佳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拿過提包,拉開鏈子,從裏面拿出一張印有兩人甜蜜婚紗照片的請柬遞到淩澤宇面前:“這個,本想明天給你送去的,沒想到今天你竟然打電話約我們出來,正好給你。”
肖志遠聽後心裏微訝,原來,今天的‘約會’,是他一手安排的。
淩澤宇伸手接過,打開看了下。
請柬是長形折合式的,滑膩的觸感。一打開,就是新郎與新娘婚紗照參雜一些生活照的縮小圖片,右邊空白的地方印了段這樣的文字:
一百年的愛情難不難,誰有這個發言權
都說一百年的愛情是奇觀,我們一定要試試看
等我們看不清這份契約的時候
我還能牽著你的手
證明這一生我們彼此相愛……
後面就是‘真誠邀您來見證我們的愛情’……
……
時間是這世上最留不住的東西。
昨夜下了一場雷雨,雖地面微帶濕滑卻對今天的這場低調華麗的婚禮產生不了絲毫的引響。才剛過十點,地面因昨夜積蓄的一些小水坑都已被烘幹得差不多。
位於×××公園中心位置的寬敞草坪,為這場婚禮而專門臨時在此搭建的玻璃房裏,紅白色的薄紗沿著玻璃結構從房頂輕垂而下,坐落在各個角落處的空調吹著無聲的冷氣,掀起薄紗一袂,是那般飄逸。二十二張酒桌整齊的排列在中央紅地毯的兩側,玫瑰、白合、蠟燭、氣球,這些在婚禮上不可缺少的向征和點綴無不精點到位。
將至十一點,賓客齊齊入座。上上集團總裁千金的婚禮,來者無不都是在C城中數一數二的人物,還有一些外來的重要賓客。
十一點整,在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中,思佳一襲寬肩白色拽地婚紗,襯得她像公主般高貴。挽著父親顧正的手臂,踩著優雅的步伐向前方一身白色禮服的肖志遠靠進。
在路過主桌時,面紗下的一雙美眸望了眼坐在桌上含笑也同樣看著她的淩澤宇。暗暗深呼吸,如果說進來之前她還有所眷顧以及保留的話。那麽,這一刻,她不得不勸自己去放手。前面,有著她攜身一生的人正等待著她。
與此同時,同樣坐在主桌上的淩澤桓,捕捉到這一幕自嘲起自己的癡來。從小到大,她的眼裏一直只看到他,不是嗎?即便兩人並肩而坐,她的目光永遠只註視著他。
思佳的手從父親的掌中交到肖志遠手中,這場夢幻般的婚禮,在神父見證祝福中順利圓滿的進行。
在見證這場婚禮的人裏,由始至尾,有一個人顯得很是興奮,滿場與人寒暄敬酒。是了,上流社會的婚禮,也是人際交流的場合,他的這番舉動,在其他人眼裏並沒什麽不妥。
只有他,淩澤宇清楚地知道這是為了什麽。
……
位於上上集團大廈十三樓的宣傳部。
伊朵停下手中的工作,伸展下有些酸麻的身體,起身推開椅子,拿著專用的水杯來到休息室。
休息室裏圍座了兩三個同事,正熱烈談論著集團董事長女兒的婚禮,女人的八卦天性。
伊朵進去的時候,同事嚴娜正在那裏唉聲嘆氣:“唉……唉……唉……”接連三聲,見到伊朵進來,她無精打采地招呼了聲:“伊朵姐,你也來啦。”又繼續在那兒唉聲嘆氣埋怨上天的不公:“同是女人,怎麽差別就這麽大,一個天,一個地,唉……”
“餵……”好友趙倩推了她一把,撲閃著眼睛生出捉弄之意:“你別怨天尤人了,我有辦法讓你身份大反‘穿’。”
“你有什麽辦法。”嚴娜白她一眼,根本不采信。
“現在不都留行‘穿’麽?我把你從這裏推出去,說不定,嘿嘿嘿嘿……”趙倩一陣奸笑,目露淫光看著十三樓的窗外一眼,摩拳擦掌的向嚴娜靠去。
嚴娜瑟縮著往後退,嘴裏喃喃救饒:“不要,我怕怕……”
“嘿嘿嘿嘿……”趙倩根本不於理會,淫光變成兇光,魔抓伸向嚴娜的肩膀。
嚴娜抖抖擻擻著彎下腰,一副害怕不已的樣子,突然,伸手哈向了趙倩的腋窩。一時,宣傳部竟是她們倆追逐的嬉笑聲。要不是部門主管和經理都去參加婚禮,她們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在上班時間嬉鬧。
伊朵在落地窗前扭過身子看著這對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臉上仍未脫稚氣,張揚著青春的她們,淡淡的笑意浮現在嘴角,似在回味著什麽算得上開心的事情。
大約十分鐘後,嚴娜有些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猛灌了口溫水,對站在窗邊的人說:“伊朵姐,今天是我和小欠欠的生日,今晚來參加我們的聚會吧。”
“不好意思,今晚恐怕不行。”伊朵抱歉道。
本無交集的兩個人,因為同進一家公司的緣份,又發現彼此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感情迅速生溫,變成閨中蜜友。
“為什麽?”嚴娜嘟著唇,撒嬌上了。
伊朵望著她淡笑不語,出了休息室,來到辦公桌旁,拉開下面的抽屜,拿出裏面包裝精美的兩件小禮物重回到休息室。
“這是給你們的禮物,這個給你……”伊朵把手中的禮物其中一件遞給嚴娜,另一件則給剛跟她一起進來的趙倩:“喏,這個給你……”禮物送完,再次欠意道:“真是對不起,今晚的時間我早就安排好了。”
看她不像有意,又看在禮物的份上,喜歡捉弄人的趙倩嘴一瞥,佯裝不滿地說:“看在你如此周到備有禮物的份上,那好吧,這次就放過你,下不為例哦。”
“好。”伊朵被她可愛的樣子逗得輕笑出聲,像姐姐般伸手寵溺地揉了揉趙倩的頭。算起來,小筠,也跟她一般大。
……
下班時間一到,伊朵很快出了集團大門,馬上攔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尾煙一冒,載著她向城市的北邊行去。
不知,他離開婚禮現場沒有。
[第一卷:誘惑]
大約十幾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很平穩地停在了×××公園大門處。
伊朵下了車,看了看不時有人進出的公園,擡腳來到對面。在繁茂的香樟樹下觀察了一陣,大墨鏡後的目光搜索著對面停放在路邊停車坪上一輛輛名貴驕車,通過仔細的辨認,心下一陣失望。
他,不在裏面嗎?
是回去了?
還是其它原因離開了?
他不參加晚上的舞會了嗎?
不可能,他家與顧家的關系是世交,一定會來參加的,說不定是有急事走開,說不定他呆會兒還會來的。
……
伊朵無限地猜測著種種他不在的可能,哪怕有一絲機會可以推翻這些可能的存在,她都不願放棄,這本就是一場考驗耐心毅力的持久戰。
凝望著對面遲遲不肯出現的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良久後,伊朵轉身,步向公園對面,離她此時的位置只有十幾步距離外的一間酒吧。
這是一間全天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酒吧,伊朵進去的時候,雖說剛過七點,酒吧裏依然零星的坐了幾桌客人。
舒緩散漫的音樂在空氣中靜靜流淌,熟識的客人相互間也在低聲談笑著什麽,不時有低笑聲傳出來。伊朵隨意點了瓶冰啤,選擇了視線相對比較好的進門位置。
外面的天色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過,逐漸暗了下來。時針指向八點時,對面的舞會也正式開始,裏面那浪漫悠揚的琴聲她似乎都可在此聞見。
可,他呢,還是沒有出現。
晚上一粒未食,伊朵一口一口的喝著悶酒。一連再要了幾瓶冰啤,如數都流到了她空空的腹裏。本就有慢性胃炎的她,冰冷交接下,胃部一陣抽搐,拿過桌上的皮包,一手捂住抽搐的胃部,一手捂著快要嘔吐而出的嘴,飛快的向洗手間奔去。
與此同時,外面的街道上,一輛黑色的賓士以絕對優雅的資勢停在了停車坪上,從車上先後下來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偉岸,剪著一頭幹凈利落的寸頭,目光幽深狹促,邪魅的氣質仿似能蠱惑人心。特別是女人,但凡見到他,怕是沒有一個不能動心的。
女的艷麗四射,妖嬈的大波浪長發慵懶的披在肩頭,及踝的紅色晚禮服緊裹住她惹火的身材。
一下車,她微笑著來到眉宇飛揚的男人身邊,挽上男人的手臂,進了公園。
她一出現,惹來路人不少眼球的追逐,窺視,探尋,還有爭相猜測。
“哎,那不是性感天後殷可兒嗎?”
“嗯,好像是,她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不用多猜,想必是來參加婚禮的,你看那一輛輛發亮高檔的驕車,真不知道今天在裏面舉行婚禮是哪家富豪,真想進去看看。”羨慕的聲音。
“那跟她一起進去的男人是誰啊,男朋友嗎?”
“不知道,看樣子應該是。”
“真是一對金童玉女,那男的長得還真是帥。”無限花癡。
“呵呵……你看……”有人賊笑著翻開手機圖片,呈現在議論中的兩人眼中的是一張張剛才偷拍的照片……
公園裏。
星星閃閃的燈光在舞會場地上空不停的閃爍,浪漫的琴音四處悠揚。
在幾百平米的草坪上,幾張十多米長的長案分別排放在草坪四周,桌上香檳、美酒、點心、水果……一一精致陳例。桌案圍抱著的舞池中,一對對男男女女笑談言間,優雅起舞。
剛到的淩澤宇攜著帶來的舞伴,殷可兒也順應的加入了其中。
男的邪魅俊偉,女的妖嬈性感,這對組合搶眼的成份絕對不壓於今天的絕對主角。攜手邁進舞池,然,一個拉丁舞天後的舞步卻顯得是那麽的平平淡淡,私毫沒有出彩之處。與她平時在舞臺上奪人的光芒,形成鮮名的對比。
殷可兒卻覺得無所謂,今天的場合,主角是誰,她當然不能搶了新人的風頭,這也是一種社交禮貌。
舞了一曲,兩人退下場來。
慢慢地,跟隨著,一對對舞伴都自覺地退下場來,場地中央只有今天絕對的主角。思佳與肖志遠揚溢著滿臉幸福,相互凝視著彼此,一曲接著一曲……
凝視的目光偶爾流轉處,還是看見了在她心裏怎麽都揮之不去的那抹邪魅俊偉的身影……
酒吧裏。
“哇……哇……吐……”洗手間前的洗手臺上,暈黃的燈光籠照著俯趴在臺邊不停嘔吐的人身上。朦朧的光線中,伊朵捂著不斷痙攣的腹部,忽然,一陣漲痛襲來,她慌亂地推開隔斷的洗手間小門……
接二連三的腹瀉了幾次,伊朵只覺得腦袋暈暈呼呼起來,身體也像生過一場大病一樣,酸較乏力得很。扶著畫著怪異壁畫的風格墻出來,她,還沒暈沈到忘記在此的目地。
撐著桌面坐在先前的位置上,頭腦暈沈,無力地擡起頭來往對面一直所關註的地方看去。視線迷朦中,她辨清到了自己一直在這裏等待的車輛。
嘴角勾起一抹別有意味的淺笑,左手托著無力的腦袋,目光迷離地看著外面。暈呼呼的讓她極想磕眼,可她仍舊強撐著自己打起精神。
任何一點可以接近的機會,她都不願放過。
上前搭訕的男人一個接著一個,都被她用無言的冷漠拒絕,自討無趣的走了。然而,在酒吧一個角落裏,一雙陰鷙的眼註意她已有許久。
夜越來越深,舞會也接近尾聲,祝福的賓客一個個漸漸散去。
淩澤宇是最後一個跟思佳道別的。
“思佳,幸福嗎?”淩澤宇深深凝視著她,今天,她看起來真的很幸福。那麽,他的那些所作所為,就算值得。
“呵呵……我很幸福。”思佳傻笑著偎依向身旁肖志遠的懷裏,特殊的日子裏,她貪杯了不少,瑩潤的臉上緋紅一片,霎是可人極了。
“老婆,你還好吧。”肖志遠輕柔的圈住她,滿眼關切流溢言表。
‘老婆’,淩澤宇心裏一陣嗤笑。但願他是真心把思佳當成老婆,要不然,他的演技除了他以外,真的可以蒙騙全世界的人。
“志遠,我沒事兒。”思佳趴在肖志遠的懷裏,貪了不少的酒,連聲音也變得酥人的軟糯。
醉眸一擡,忽地想到了什麽,思佳半瞇著看著淩澤宇:“桓哥哥呢,我怎麽一晚上都沒看到他。”
“他在家裏,因為中午喝了不少的酒。”
“他沒事吧。”思佳很自然的關心,中午的時候,她看到他可是‘滿場飛’。
“沒事,放心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淩澤宇寬慰地道。
……
淩澤宇與思佳道別後,在公園大門處,碰到剛送賓客出去折返回來的顧父,顧母。彼此間像家人般閑聊了幾句,一一道完別,淩澤宇攜著殷可兒這才離開。
與時同時,在對面酒吧中頭腦昏沈,強讓自己清醒的伊朵看著這邊的動靜,直到淩澤宇與一個女人一起往坐駕走去,她無力地起身,推門出去。
隱約猜到他的身邊會帶有女人,可她卻不打算就此放棄,計劃好的都還沒進行,怎能就此言敗呢。
伊朵的腳剛跨出酒吧大門,一直在暗處註意她的那又陰鷙的眼睛也隨之跟了出來。
醉意闌珊,東倒西歪的伊朵步在香樟樹下。陰暗中,她穿在身上的那身白色連衣裙尤為醒目,撇在頭發上的那顆小小的水鉆發夾。隨著她搖搖擺擺的動作,熠熠生輝。即便在遠處,也能一眼看到她。
這裏本就是單行道,她絲毫不用擔心剛才啟動的車輛會不按自己方向走。跟早就計劃好的一樣,整個人像酒後發瘋般在路邊踉踉蹌蹌,一會兒行走在人行道上,一會兒走上了偶爾車輛穿梭而過的街道。
內心估摸著後面車子行駛過來的距離,腳上的高跟鞋已在事先做了手腳。估算得差不多時,伊朵佯裝腳跟一崴,鞋跟順利脫離,身子如折了翼的鳥兒般向路邊摔了出去。
駕著車的淩澤宇一出停車坪就看到了她,由於有限的光線,他沒認出她是誰,只看到一個穿著白衣裙子的女人醉歪歪的走著。
得到他的註意,就是伊朵的目的。
誰知,剛開不到一分鐘,那女人竟然向他行駛的車道摔了出來。猛打轉著方向盤,車輛磨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突兀又驚險地劃破夜空。
與此同時,一秒不差,車燈照亮了前方,一個看不清模樣的男人突然沖出,用手捂住了正向路面摔倒而去的伊朵的嘴和鼻。
“媽的。”淩澤宇沈沈地咒罵一聲,一米的距離,車終於剎住免遭撞上電線桿的危險。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殷可兒緊攥著上方的扶手,小臉被嚇得慘白慘白,好像整個人還未從剛才的驚險中回過來。
淩澤宇微扭過頭,狹促的深眸危險地瞇著。剛才差點兒出事的地方,只見一雙腳在那兒憤力不停地來回蹬著,似在掙紮,兩只漆皮高跟鞋歪倒在各個不同的兩個地方。
一只被拋到了街道中央,另一只則在人行道上的花臺邊。
“該死。”淩澤宇又是一聲咒罵,本不想理采。想起剛才驚險的一幕,他怎能就此算了,冷著一張俊容開門下了車。
“澤宇,你幹什麽?”殷可兒向駕駛座探出頭來,叫住欲離開的他。
“你剛叫我什麽?”下車的身子低俯下身,淩澤宇冷冷的註視著車內慘白著臉的她:“還有,你應該知道我的事不需向任何人匯報。”
“是……”殷可兒弱弱的點頭,同時,“砰”的一聲,車門發出重重的關合聲,震得車身晃了幾晃。
看著黑夜中那邪魅往對面急步走去的身影,殷可兒嘲諷著自己。
她和他在一起已不是一天兩天,她一直認為自己與別的女人不同。原來,在他眼裏,都是一樣。
[第一卷:魔鬼的生活]
香樟樹繁茂的枝葉所籠罩著的人行道上,昏黃的燈光打射下來,雖說不上視線有多麽明朗清晰。這條路上是否有人,兩頭一望,卻是清清楚楚。
一只高跟鞋孤零零的斜躺在花臺路邊,漆皮的表面被燈光所折亮。在花臺與路面那近十厘米高的階梯邊緣上,昏黃的光線中,依稀可看見上面有來回的花白蹭痕。
淩澤宇來回望了下周圍的情況,冷怒被一種不好的預感所替代。
剛才如果沒眼花的話。
……那個突然沖出的男人……醉歪歪的女人……一雙來回磨蹭向後移去的雙腳……
這些,是否正是代表了什麽……
眉頭慢慢隆在了一起,狹促的冷眸瞇縫著打量著四周。
對面,是他剛過來的地方。一樣種著香樟樹,有著花臺的人行道。唯一與這邊不同的是,人行道的另一邊是高高的鐵柵欄。鐵柵欄裏頭,就是他參加完舞會出來的那所公園。而這邊,均是一排二三層的小居民樓,小樓已很破舊,大紅色的拆字在舊黃的墻上,證明著這塊地方近日將被拆遷。
淩澤宇望著其中一條窄巷,幽深的巷子深幽深幽的。路燈僅有的光芒根本滲染不了多遠,大概只有十來米,裏面就漆黑一片,張著幽幽大口,像深不見底一般。
淩澤宇自認自己不是個好人,更沒義務去做什麽‘見義勇為’、‘英雄救美’的事。況且,他也認為自己並不是個‘英雄’。
……
幽深的巷子盡頭,是一間廢棄已久的庫房。
幾盞40瓦的燈泡大幅度地搖晃在庫房各個上方,忽明忽暗,暈暈淡淡的光線裏。“咚、咚、咚……”的音樂澎湃激情,震耳欲聾。
一群癲狂,打扮得似魔似人的男男女女,興致昂奮,隨著音樂的節拍。有人發出像鬼一般興奮的“嗚、嗚、嗚、嗚……”聲,有人則站在最高處邊跳邊脫掉身上的衣服起來,一件一件拋出,下面的人“吼吼……”起哄著。
在角落裏,三三兩兩的男女擠在一起,拿著針管的手正往手臂靜脈註射著什麽。隨著藥品一點一點推入他們的體內,他們的臉上漸漸平靜舒緩,很是享受,隨之原來死氣灰塵的眼睛乍放光彩,精神異常亢奮……
他們是一群極其叛逆,被社會,被父母所遺棄的一群年輕男女。他們偷、搶、拐、騙,什麽違法的事情都做。
大概是吸食了藥物的原因,他們一個個都處於一種癲狂,亢奮的狀態中。
剛才站在高處脫著衣服的少女,不知何時被同伴壓在了身下,在這群尋求異樣刺激的夥伴面前,兩人毫無顧忌的上演著一場真人春宮秀。
更有同伴前去推動男人的臀部,加速他們的活塞運動。人群因他們更加亢奮,有人竟加入了他們其中……
一時,人類最原始的欲望遍布各個地方。
這裏,頹廢至極,靡爛至極。
這裏,只有你想像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出來。
這裏,如地獄般陰暗。對沈浸在其中的她們來說,這裏,是,他們的天,堂。
……
……
他們靡爛著,哄鬧著,興奮著……直到眼前被人推出一張圓型的大木板,他們才稍稍安靜少許。卻仍是亢奮得很:“喔,喔……”著上前把木板轉了個方向,新的刺激到來,讓他們的眼中紛紛發著亢奮的綠光……
圓木板被人直立著,木板中央捆綁著一個女人。
女人被黑色塑膠封住了口,手腳束縛在四個不同的方向,整個人呈大字型被定格在木板上。身上一圈圈如螺旋狀纏繞的麻繩,如吐著紅杏的蛇般,把她緊纏在致命的危險當中。
橘黃的燈光中,可能因為迷、藥還未揮散的原因,女人沒有蘇醒過來。只見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如蝶翅般投下淡淡的剪影,靜靜的臉龐,脆弱而又美麗。
忽然,一盆冷水拍打向她臉上。
水流順著臉龐滑下,澆濕了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白色連衣裙,上身凸起的地方漸漸分明出來,還可辨認裏面穿的是白色內衣。
群魔開始興奮高昂地起哄,有人已經伸手往她身上探去……
這時,女人哼了哼,眉頭微擰,幽幽轉醒。眼皮微微擡起,黑亮的眼珠還轉了幾下。似是更加清醒一些,當認清了眼前的景象時,眼眸迅速放大。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驚恐求饒,全身也跟隨著開始扭動掙紮。
無奈,全身像被釘子釘住一般,扭動的距離來回相差不過只有區區的幾厘米。
一雙雙魔爪探向她的臉龐,順著領口,向下探去。更甚,有些人隔著外面的衣料用力揉搓著她的身體……
屈辱、恐懼、害怕、苦澀……紛至沓來,沖擊著她不甘的心房。無聲的淚水在一雙驚恐睜大的眼中滑落,晶蒙的淚珠混雜著頭上仍往下滴的水,落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在倉庫半掩的鐵門外,一雙觀察已久的狹促冷眸因她的出現漸漸開始收縮、冰冷。
是她,她怎麽會在這裏?
本來不想插手的淩澤宇在把殷可兒送回去後,心裏好像被什麽所牽著,竟駕著車折了回來。
他,並非真正的冷漠無情,他只是用叫‘冷漠無情’的面具來偽裝著真實的自己。
裏面的‘魔鬼’每一個舉動都帶著陰暗性的瘋狂,他們把她從圓盤上禦了下來。
被捆得像木乃伊的伊朵被他們高舉著,平放在一塊空地上。
他們用刀割著她身上的衣裙,一下下,一寸寸……
伊朵越是反抗,他們越是開心。
伊朵越是害怕,這越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
簡單的說,他們就是一群尋求極限刺激的‘魔鬼’。
尾隨,迷暈……是他們尋找獵物的手段。
薄而鋒利的刀片割碎著用來遮體的衣物,肌膚一寸一寸的裸露讓伊朵的心慢慢跌進死亡的邊緣。偶爾,刀片‘無意’地劃破身上的皮膚,那種尖銳的疼,是一種‘麻木’的折磨。
心灰意冷的扭轉過頭,眼睛空洞的看著前方。
死亡對她來說並不恐懼,反而是一種解脫。這臨死前的折磨,她把它當做是一種對自己的懲罰。
她曾經在無數個夢裏答應過‘他’,會‘好好’活著。
可是,如今……
鐵門外,拖拉著一個長長的黑影。
心,漏跳一拍,逐而急速狂跳起來,原本空洞的眼睛也變得明亮有神。
目光隨著黑影向上移去,帶著希翼的光茫,淩澤宇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中隱現出來。
強烈的熟悉而又陌生。
是,他嗎?
……
伊朵無比激動,本來快沈入谷底的心像是得到救解,燃起求生的本能。她拼命地掙紮,嘴裏發著“嗚嗚……”聲,目光哀求地向他迎去。
而一直在外窺視這一切事情發生的淩澤宇,在接收到伊朵投來求救的目光後,竟轉身,離開……
[第一卷:救美]
那是什麽在體內咆哮?伊朵說不清楚,好像是毀滅,或者……
當那個以為是‘救星’的身影就這樣漠然離開的時候,參雜著冰冷的絕望,她恨恨地發誓、詛咒:如果能活著,今天所承受,遭遇到的磨難及恥辱她一定會加倍從他身上討回來,讓他此生都永不得安寧。
黑亮的眸子如寶石般耀眼,奪目,眼裏似乎有什麽在熊熊燃燒,伊朵‘目送’著他就這樣消失在茫茫夜色裏,認命地閉上仇恨的雙目。眼角的淚水早已幹涸,在暈淡的光線中,殘留的淚痕是那麽悲壯,淒美。
一切,交由上天去決定。
……
淩澤宇從倉庫出來,還未出巷子,就碰到接他電話後趕來的李卓。
“怎樣,事情辦好了嗎?”淩澤宇望了眼巷子深處,目光收回,問。
“辦好了。”李卓看著沒有車輛經過的街道,心裏也不敢肯定:“估計應該差不多就到了,你認為他會來嗎?”
“會,做為人民的公仆,他不能失職。”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淩澤宇定定的看著前方。
尤一揚,幾年的較量下來,淩澤宇不難知道,他是個稱職的警員。不然,他的大隊長也不會升得如此之快。
“看來,這次黑四一定會損失慘重。”李卓濃眉輕挑。
“不管他損失多少,相信,警方一註意,他們的行為會有所收斂,近段時間,怕是只能在家窩著,那只獐頭鼠目的耗子。”淩澤宇一陣譏嘲冷笑。
“而那只蠍子,定會氣得跳腳。”李卓禁不住“哈哈”得意地笑起來。
“他竟然敢用槍指著我,就應該想到有一天會栽在我手裏。”淩澤宇目光變得陰狠。
從跟人的小弟到幫派的老三,再到現在獨擋一面的三少,淩澤宇還從沒被人用槍指著頭過。
他口中的蠍子,是另一個算得上與他齊鼓相當的幫派裏面的頭目,兩幫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誰知,上個月,蠍子竟然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技倆,綁架了他。要不是他當時臨危不亂,鎮定自如,與敵人游刃有餘周旋的時候,暗暗拔打了李卓的號碼。
隨後,李卓帶著兄弟趕來,才救下了他。
從差點兒被人算計傾吞整個淩氏家產開始,他就學會一個道理,想要被人尊重,想要不被人欺負,手裏,就要有欺負別人的權利。
這口惡氣,他怎能就此‘窩囊’地吞下。
碰巧了,倉庫裏那群‘魔鬼’,淩澤宇開始依稀覺得裏面的有些人幾分面熟。仔細回想,發現,有幾個竟是參與了那次綁架。
他,能輕易地放過嗎?
……
約麽過了十來分鐘的時間,原本已經上床入睡的尤一揚在接到局裏的一通電話後,帶著屬下緊急出動趕往匿名電話裏所指示的‘事發地點’。
街道盡頭,掩藏在香樟樹下的賓士車裏。
淩澤宇靠著椅背,從後視鏡觀察著車後方井然有序出動的一個個警務人員,對坐在副駕駛坐上的李卓吩咐道:“叫上一些兄弟,分別堵在這裏就近的路口,我要讓裏面的人每一個都不能漏掉。”
“好。”李卓遵照著淩澤宇的指示,接連拔了幾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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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志遠見到向自己走過來的他,覺得奇怪,心裏一震,竟心虛起來。
“志遠……”淩澤宇像是見到很久的老友一樣,上前一只手臂搭上了肖志遠身體微僵的肩膀,淡淡的笑意浮現在臉上。
一旁的肖志遠瞧見卻是心裏一涼,面上依然謙和有禮,身體也很快放松:“原來是思佳的宇哥哥,有事嗎?”
“有點事想跟你聊聊。”淩澤宇目光若有若無地打量著他。
“可是怎麽辦?”肖志遠略顯著急地擡腕看了下手表:“思佳約了我,你看,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沒關系,擔誤不了你多長時間,況且,我也有事要找思佳,正好順路,我想,你該不會介意我打撓你們的二人世界的。”淩澤宇不容拒絕地勾著肖志遠的肩膀往自己的坐駕走去。
見沒有拒絕的理由,肖志遠牽強地一笑:“我當然不會介意。”
……
江邊的濱江路,伴著雷鳴,大雨傾盆而下,打得路旁的枝柳低垂,伴著陣陣狂風,柔韌著招展細細的枝條。
車廂內的空氣一直都很壓抑,迫人氣息,還參雜著越來越濃厚的緊張。
微顯雜亂的聲音從打開的手機屏幕中發出,高象素的清晰畫面正流暢地播放著一段視頻。
視頻裏,有個長相清秀,懷孕的女人挺著隆起的肚子正整理著自家小店的貨架,面色溫淡卻流溢著一種滿足與幸福。
一個低啞的女音從畫面中另一個看不見的地方傳出來:“就你一個人啊?”
“是啊。”女人笑意溫和地答道。
“你家男人呢?”
“他有自己的事業要做。”
“妹子啊,現在的男人有錢都變壞,他經常不陪你,你都不怕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嗎?”
敏感的問題令女人失了失神,手中擺著貨物的手一停,神色瞬即一黯,苦澀的笑意蔓在唇邊:“我相信他,最終他會回到我的身邊。”
“呵呵,這就好,大姐我也只是隨便問問,我家男人……”女人隨即把問題扯到自己身上來,無形中化解了尷尬……
視頻繼續在播放,畫面呈現一種扭曲的狀態,顯然是偷拍錄音的。兩個女人間的聊題,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閑話家常。
這段視頻是淩澤宇在打探到畫面中女人的住址後,派人前去錄下這段視頻,今天上午傳給他的。
“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麽?”肖志遠裝做一臉不解,看著播放中的視頻平靜疑惑地問,心下卻是忑忐不定。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個女人挺傻的。有著高學歷的她守著一個男人的謊言,甘願到鄉下小鎮開間小店……”淩澤宇合上手機機蓋,眼睛以逼人的氣勢看向可以去拿奧斯卡最佳男演員獎的肖志遠:“你說呢,這樣的女人是不是很傻。”
“不知道,愛情又有誰會說得清楚呢……”肖志遠含糊地道,話峰一轉,指著淩澤宇手中剛播放視頻的手機:“你帶我來這兒,就是讓我看這個?”
“對……”淩澤宇眉宇一揚,眼裏滑過一道精光:“我不要這女人變成思佳……”
“呵……”肖志遠好笑地輕笑出聲:“你說什麽呢,怎麽可能。”
“你聽我把話說完。”淩澤宇冷聲地道。
肖志遠含笑點頭,一幅認真恭聽的樣子。在看到視頻的時候,他大概已知曉淩澤宇上門來找自己的原由。只要不親口承認,他就可以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事不關已’地去看待這件事情。接下來,淩澤宇的話,他也猜出了個七八分左右。
“手機裏的女人,我給她安排到了另外一個地方。”淩澤宇不緊不慢地道,字字句句他都要刻入身旁肖志遠的心裏,他裝沒關系,只要記住就行。
涼意竄上肖志遠的心頭,環抱在胸前的雙手幾不可察地攥緊。
他著實沒想到,淩澤宇竟用這種方式威脅自己。
……
“你給我說這些幹什麽?”
……
“沒什麽,只是想告訴你,如果讓我知道你對思佳有任何的不好,我不知道我能對你身邊的人做些什麽事出來。”
威脅,很直白正面的威脅。
[第一卷:婚禮]
雷雨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變幻之快像某些人的臉。
淩澤宇與肖志遠到相約的市內一家頗有名氣的波西米亞風情餐廳時,思佳早已等候在了那裏。
看著向自己一起走來的兩人,思佳從位上起來,看了兩人各自一眼,奇怪地問道:“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淩澤宇看著她神秘一笑,並不作以回答。
肖志遠說:“我們是在進門時一起遇到的。”
思佳淡笑:“那還真是巧了。”
“的確很巧。”淩澤宇別有意味地附合,還未坐下就把一同帶來,包裝精美的紙盒往思佳面前一遞:“給,這是送給你的新婚禮物。”
思佳瞧見微怔,莞爾一笑,接過禮物,迫不急待地拆起包裝來:“讓我看看,你都送了什麽。”
盡管她面上開心,然,心裏的那份酸澀,只有她一人知道。竟有點自嘲起來,有多久,自從十六歲那天跟他表白以後,他就沒再送給她任何禮物。
長長的盒子,漂亮的綠雷絲糊蝶結,淡綠色的包裝紙……像情人間互贈的禮物,有點兒小小的緊張,有點兒小小的期盼,思佳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剝開。
當裝著禮物的盒子一打開,見慣了各種各樣名品的她也禁不住一下瞠大了雙目。
用水晶做成的白合花靜靜的躺在防止碎裂的白色碎紙中,全身晶瑩剔透,純靜得像那清晨的第一顆晨露,那種美好,奪人呼吸。
白蔥似的指尖一寸一寸在花身上流漣游移,這份禮物,她的確很喜歡。可是,它存在的意義卻是……
“謝謝,我很喜歡。”指尖收回,盒上蓋子,思佳一臉歡喜地道了聲謝。那份酸澀,就讓它在心裏腐爛吧。
“只要你喜歡就好。”說這話的時候,淩澤宇有意望了眼坐在思佳身旁的肖志遠。
肖志遠視若無睹,體貼地拿過思佳手中的盒子,放在自己身側,讓她坐得能夠舒服一些。
“對了……”思佳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拿過提包,拉開鏈子,從裏面拿出一張印有兩人甜蜜婚紗照片的請柬遞到淩澤宇面前:“這個,本想明天給你送去的,沒想到今天你竟然打電話約我們出來,正好給你。”
肖志遠聽後心裏微訝,原來,今天的‘約會’,是他一手安排的。
淩澤宇伸手接過,打開看了下。
請柬是長形折合式的,滑膩的觸感。一打開,就是新郎與新娘婚紗照參雜一些生活照的縮小圖片,右邊空白的地方印了段這樣的文字:
一百年的愛情難不難,誰有這個發言權
都說一百年的愛情是奇觀,我們一定要試試看
等我們看不清這份契約的時候
我還能牽著你的手
證明這一生我們彼此相愛……
後面就是‘真誠邀您來見證我們的愛情’……
……
時間是這世上最留不住的東西。
昨夜下了一場雷雨,雖地面微帶濕滑卻對今天的這場低調華麗的婚禮產生不了絲毫的引響。才剛過十點,地面因昨夜積蓄的一些小水坑都已被烘幹得差不多。
位於×××公園中心位置的寬敞草坪,為這場婚禮而專門臨時在此搭建的玻璃房裏,紅白色的薄紗沿著玻璃結構從房頂輕垂而下,坐落在各個角落處的空調吹著無聲的冷氣,掀起薄紗一袂,是那般飄逸。二十二張酒桌整齊的排列在中央紅地毯的兩側,玫瑰、白合、蠟燭、氣球,這些在婚禮上不可缺少的向征和點綴無不精點到位。
將至十一點,賓客齊齊入座。上上集團總裁千金的婚禮,來者無不都是在C城中數一數二的人物,還有一些外來的重要賓客。
十一點整,在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中,思佳一襲寬肩白色拽地婚紗,襯得她像公主般高貴。挽著父親顧正的手臂,踩著優雅的步伐向前方一身白色禮服的肖志遠靠進。
在路過主桌時,面紗下的一雙美眸望了眼坐在桌上含笑也同樣看著她的淩澤宇。暗暗深呼吸,如果說進來之前她還有所眷顧以及保留的話。那麽,這一刻,她不得不勸自己去放手。前面,有著她攜身一生的人正等待著她。
與此同時,同樣坐在主桌上的淩澤桓,捕捉到這一幕自嘲起自己的癡來。從小到大,她的眼裏一直只看到他,不是嗎?即便兩人並肩而坐,她的目光永遠只註視著他。
思佳的手從父親的掌中交到肖志遠手中,這場夢幻般的婚禮,在神父見證祝福中順利圓滿的進行。
在見證這場婚禮的人裏,由始至尾,有一個人顯得很是興奮,滿場與人寒暄敬酒。是了,上流社會的婚禮,也是人際交流的場合,他的這番舉動,在其他人眼裏並沒什麽不妥。
只有他,淩澤宇清楚地知道這是為了什麽。
……
位於上上集團大廈十三樓的宣傳部。
伊朵停下手中的工作,伸展下有些酸麻的身體,起身推開椅子,拿著專用的水杯來到休息室。
休息室裏圍座了兩三個同事,正熱烈談論著集團董事長女兒的婚禮,女人的八卦天性。
伊朵進去的時候,同事嚴娜正在那裏唉聲嘆氣:“唉……唉……唉……”接連三聲,見到伊朵進來,她無精打采地招呼了聲:“伊朵姐,你也來啦。”又繼續在那兒唉聲嘆氣埋怨上天的不公:“同是女人,怎麽差別就這麽大,一個天,一個地,唉……”
“餵……”好友趙倩推了她一把,撲閃著眼睛生出捉弄之意:“你別怨天尤人了,我有辦法讓你身份大反‘穿’。”
“你有什麽辦法。”嚴娜白她一眼,根本不采信。
“現在不都留行‘穿’麽?我把你從這裏推出去,說不定,嘿嘿嘿嘿……”趙倩一陣奸笑,目露淫光看著十三樓的窗外一眼,摩拳擦掌的向嚴娜靠去。
嚴娜瑟縮著往後退,嘴裏喃喃救饒:“不要,我怕怕……”
“嘿嘿嘿嘿……”趙倩根本不於理會,淫光變成兇光,魔抓伸向嚴娜的肩膀。
嚴娜抖抖擻擻著彎下腰,一副害怕不已的樣子,突然,伸手哈向了趙倩的腋窩。一時,宣傳部竟是她們倆追逐的嬉笑聲。要不是部門主管和經理都去參加婚禮,她們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在上班時間嬉鬧。
伊朵在落地窗前扭過身子看著這對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臉上仍未脫稚氣,張揚著青春的她們,淡淡的笑意浮現在嘴角,似在回味著什麽算得上開心的事情。
大約十分鐘後,嚴娜有些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猛灌了口溫水,對站在窗邊的人說:“伊朵姐,今天是我和小欠欠的生日,今晚來參加我們的聚會吧。”
“不好意思,今晚恐怕不行。”伊朵抱歉道。
本無交集的兩個人,因為同進一家公司的緣份,又發現彼此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感情迅速生溫,變成閨中蜜友。
“為什麽?”嚴娜嘟著唇,撒嬌上了。
伊朵望著她淡笑不語,出了休息室,來到辦公桌旁,拉開下面的抽屜,拿出裏面包裝精美的兩件小禮物重回到休息室。
“這是給你們的禮物,這個給你……”伊朵把手中的禮物其中一件遞給嚴娜,另一件則給剛跟她一起進來的趙倩:“喏,這個給你……”禮物送完,再次欠意道:“真是對不起,今晚的時間我早就安排好了。”
看她不像有意,又看在禮物的份上,喜歡捉弄人的趙倩嘴一瞥,佯裝不滿地說:“看在你如此周到備有禮物的份上,那好吧,這次就放過你,下不為例哦。”
“好。”伊朵被她可愛的樣子逗得輕笑出聲,像姐姐般伸手寵溺地揉了揉趙倩的頭。算起來,小筠,也跟她一般大。
……
下班時間一到,伊朵很快出了集團大門,馬上攔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尾煙一冒,載著她向城市的北邊行去。
不知,他離開婚禮現場沒有。
[第一卷:誘惑]
大約十幾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很平穩地停在了×××公園大門處。
伊朵下了車,看了看不時有人進出的公園,擡腳來到對面。在繁茂的香樟樹下觀察了一陣,大墨鏡後的目光搜索著對面停放在路邊停車坪上一輛輛名貴驕車,通過仔細的辨認,心下一陣失望。
他,不在裏面嗎?
是回去了?
還是其它原因離開了?
他不參加晚上的舞會了嗎?
不可能,他家與顧家的關系是世交,一定會來參加的,說不定是有急事走開,說不定他呆會兒還會來的。
……
伊朵無限地猜測著種種他不在的可能,哪怕有一絲機會可以推翻這些可能的存在,她都不願放棄,這本就是一場考驗耐心毅力的持久戰。
凝望著對面遲遲不肯出現的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良久後,伊朵轉身,步向公園對面,離她此時的位置只有十幾步距離外的一間酒吧。
這是一間全天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酒吧,伊朵進去的時候,雖說剛過七點,酒吧裏依然零星的坐了幾桌客人。
舒緩散漫的音樂在空氣中靜靜流淌,熟識的客人相互間也在低聲談笑著什麽,不時有低笑聲傳出來。伊朵隨意點了瓶冰啤,選擇了視線相對比較好的進門位置。
外面的天色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過,逐漸暗了下來。時針指向八點時,對面的舞會也正式開始,裏面那浪漫悠揚的琴聲她似乎都可在此聞見。
可,他呢,還是沒有出現。
晚上一粒未食,伊朵一口一口的喝著悶酒。一連再要了幾瓶冰啤,如數都流到了她空空的腹裏。本就有慢性胃炎的她,冰冷交接下,胃部一陣抽搐,拿過桌上的皮包,一手捂住抽搐的胃部,一手捂著快要嘔吐而出的嘴,飛快的向洗手間奔去。
與此同時,外面的街道上,一輛黑色的賓士以絕對優雅的資勢停在了停車坪上,從車上先後下來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偉岸,剪著一頭幹凈利落的寸頭,目光幽深狹促,邪魅的氣質仿似能蠱惑人心。特別是女人,但凡見到他,怕是沒有一個不能動心的。
女的艷麗四射,妖嬈的大波浪長發慵懶的披在肩頭,及踝的紅色晚禮服緊裹住她惹火的身材。
一下車,她微笑著來到眉宇飛揚的男人身邊,挽上男人的手臂,進了公園。
她一出現,惹來路人不少眼球的追逐,窺視,探尋,還有爭相猜測。
“哎,那不是性感天後殷可兒嗎?”
“嗯,好像是,她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不用多猜,想必是來參加婚禮的,你看那一輛輛發亮高檔的驕車,真不知道今天在裏面舉行婚禮是哪家富豪,真想進去看看。”羨慕的聲音。
“那跟她一起進去的男人是誰啊,男朋友嗎?”
“不知道,看樣子應該是。”
“真是一對金童玉女,那男的長得還真是帥。”無限花癡。
“呵呵……你看……”有人賊笑著翻開手機圖片,呈現在議論中的兩人眼中的是一張張剛才偷拍的照片……
公園裏。
星星閃閃的燈光在舞會場地上空不停的閃爍,浪漫的琴音四處悠揚。
在幾百平米的草坪上,幾張十多米長的長案分別排放在草坪四周,桌上香檳、美酒、點心、水果……一一精致陳例。桌案圍抱著的舞池中,一對對男男女女笑談言間,優雅起舞。
剛到的淩澤宇攜著帶來的舞伴,殷可兒也順應的加入了其中。
男的邪魅俊偉,女的妖嬈性感,這對組合搶眼的成份絕對不壓於今天的絕對主角。攜手邁進舞池,然,一個拉丁舞天後的舞步卻顯得是那麽的平平淡淡,私毫沒有出彩之處。與她平時在舞臺上奪人的光芒,形成鮮名的對比。
殷可兒卻覺得無所謂,今天的場合,主角是誰,她當然不能搶了新人的風頭,這也是一種社交禮貌。
舞了一曲,兩人退下場來。
慢慢地,跟隨著,一對對舞伴都自覺地退下場來,場地中央只有今天絕對的主角。思佳與肖志遠揚溢著滿臉幸福,相互凝視著彼此,一曲接著一曲……
凝視的目光偶爾流轉處,還是看見了在她心裏怎麽都揮之不去的那抹邪魅俊偉的身影……
酒吧裏。
“哇……哇……吐……”洗手間前的洗手臺上,暈黃的燈光籠照著俯趴在臺邊不停嘔吐的人身上。朦朧的光線中,伊朵捂著不斷痙攣的腹部,忽然,一陣漲痛襲來,她慌亂地推開隔斷的洗手間小門……
接二連三的腹瀉了幾次,伊朵只覺得腦袋暈暈呼呼起來,身體也像生過一場大病一樣,酸較乏力得很。扶著畫著怪異壁畫的風格墻出來,她,還沒暈沈到忘記在此的目地。
撐著桌面坐在先前的位置上,頭腦暈沈,無力地擡起頭來往對面一直所關註的地方看去。視線迷朦中,她辨清到了自己一直在這裏等待的車輛。
嘴角勾起一抹別有意味的淺笑,左手托著無力的腦袋,目光迷離地看著外面。暈呼呼的讓她極想磕眼,可她仍舊強撐著自己打起精神。
任何一點可以接近的機會,她都不願放過。
上前搭訕的男人一個接著一個,都被她用無言的冷漠拒絕,自討無趣的走了。然而,在酒吧一個角落裏,一雙陰鷙的眼註意她已有許久。
夜越來越深,舞會也接近尾聲,祝福的賓客一個個漸漸散去。
淩澤宇是最後一個跟思佳道別的。
“思佳,幸福嗎?”淩澤宇深深凝視著她,今天,她看起來真的很幸福。那麽,他的那些所作所為,就算值得。
“呵呵……我很幸福。”思佳傻笑著偎依向身旁肖志遠的懷裏,特殊的日子裏,她貪杯了不少,瑩潤的臉上緋紅一片,霎是可人極了。
“老婆,你還好吧。”肖志遠輕柔的圈住她,滿眼關切流溢言表。
‘老婆’,淩澤宇心裏一陣嗤笑。但願他是真心把思佳當成老婆,要不然,他的演技除了他以外,真的可以蒙騙全世界的人。
“志遠,我沒事兒。”思佳趴在肖志遠的懷裏,貪了不少的酒,連聲音也變得酥人的軟糯。
醉眸一擡,忽地想到了什麽,思佳半瞇著看著淩澤宇:“桓哥哥呢,我怎麽一晚上都沒看到他。”
“他在家裏,因為中午喝了不少的酒。”
“他沒事吧。”思佳很自然的關心,中午的時候,她看到他可是‘滿場飛’。
“沒事,放心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淩澤宇寬慰地道。
……
淩澤宇與思佳道別後,在公園大門處,碰到剛送賓客出去折返回來的顧父,顧母。彼此間像家人般閑聊了幾句,一一道完別,淩澤宇攜著殷可兒這才離開。
與時同時,在對面酒吧中頭腦昏沈,強讓自己清醒的伊朵看著這邊的動靜,直到淩澤宇與一個女人一起往坐駕走去,她無力地起身,推門出去。
隱約猜到他的身邊會帶有女人,可她卻不打算就此放棄,計劃好的都還沒進行,怎能就此言敗呢。
伊朵的腳剛跨出酒吧大門,一直在暗處註意她的那又陰鷙的眼睛也隨之跟了出來。
醉意闌珊,東倒西歪的伊朵步在香樟樹下。陰暗中,她穿在身上的那身白色連衣裙尤為醒目,撇在頭發上的那顆小小的水鉆發夾。隨著她搖搖擺擺的動作,熠熠生輝。即便在遠處,也能一眼看到她。
這裏本就是單行道,她絲毫不用擔心剛才啟動的車輛會不按自己方向走。跟早就計劃好的一樣,整個人像酒後發瘋般在路邊踉踉蹌蹌,一會兒行走在人行道上,一會兒走上了偶爾車輛穿梭而過的街道。
內心估摸著後面車子行駛過來的距離,腳上的高跟鞋已在事先做了手腳。估算得差不多時,伊朵佯裝腳跟一崴,鞋跟順利脫離,身子如折了翼的鳥兒般向路邊摔了出去。
駕著車的淩澤宇一出停車坪就看到了她,由於有限的光線,他沒認出她是誰,只看到一個穿著白衣裙子的女人醉歪歪的走著。
得到他的註意,就是伊朵的目的。
誰知,剛開不到一分鐘,那女人竟然向他行駛的車道摔了出來。猛打轉著方向盤,車輛磨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突兀又驚險地劃破夜空。
與此同時,一秒不差,車燈照亮了前方,一個看不清模樣的男人突然沖出,用手捂住了正向路面摔倒而去的伊朵的嘴和鼻。
“媽的。”淩澤宇沈沈地咒罵一聲,一米的距離,車終於剎住免遭撞上電線桿的危險。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殷可兒緊攥著上方的扶手,小臉被嚇得慘白慘白,好像整個人還未從剛才的驚險中回過來。
淩澤宇微扭過頭,狹促的深眸危險地瞇著。剛才差點兒出事的地方,只見一雙腳在那兒憤力不停地來回蹬著,似在掙紮,兩只漆皮高跟鞋歪倒在各個不同的兩個地方。
一只被拋到了街道中央,另一只則在人行道上的花臺邊。
“該死。”淩澤宇又是一聲咒罵,本不想理采。想起剛才驚險的一幕,他怎能就此算了,冷著一張俊容開門下了車。
“澤宇,你幹什麽?”殷可兒向駕駛座探出頭來,叫住欲離開的他。
“你剛叫我什麽?”下車的身子低俯下身,淩澤宇冷冷的註視著車內慘白著臉的她:“還有,你應該知道我的事不需向任何人匯報。”
“是……”殷可兒弱弱的點頭,同時,“砰”的一聲,車門發出重重的關合聲,震得車身晃了幾晃。
看著黑夜中那邪魅往對面急步走去的身影,殷可兒嘲諷著自己。
她和他在一起已不是一天兩天,她一直認為自己與別的女人不同。原來,在他眼裏,都是一樣。
[第一卷:魔鬼的生活]
香樟樹繁茂的枝葉所籠罩著的人行道上,昏黃的燈光打射下來,雖說不上視線有多麽明朗清晰。這條路上是否有人,兩頭一望,卻是清清楚楚。
一只高跟鞋孤零零的斜躺在花臺路邊,漆皮的表面被燈光所折亮。在花臺與路面那近十厘米高的階梯邊緣上,昏黃的光線中,依稀可看見上面有來回的花白蹭痕。
淩澤宇來回望了下周圍的情況,冷怒被一種不好的預感所替代。
剛才如果沒眼花的話。
……那個突然沖出的男人……醉歪歪的女人……一雙來回磨蹭向後移去的雙腳……
這些,是否正是代表了什麽……
眉頭慢慢隆在了一起,狹促的冷眸瞇縫著打量著四周。
對面,是他剛過來的地方。一樣種著香樟樹,有著花臺的人行道。唯一與這邊不同的是,人行道的另一邊是高高的鐵柵欄。鐵柵欄裏頭,就是他參加完舞會出來的那所公園。而這邊,均是一排二三層的小居民樓,小樓已很破舊,大紅色的拆字在舊黃的墻上,證明著這塊地方近日將被拆遷。
淩澤宇望著其中一條窄巷,幽深的巷子深幽深幽的。路燈僅有的光芒根本滲染不了多遠,大概只有十來米,裏面就漆黑一片,張著幽幽大口,像深不見底一般。
淩澤宇自認自己不是個好人,更沒義務去做什麽‘見義勇為’、‘英雄救美’的事。況且,他也認為自己並不是個‘英雄’。
……
幽深的巷子盡頭,是一間廢棄已久的庫房。
幾盞40瓦的燈泡大幅度地搖晃在庫房各個上方,忽明忽暗,暈暈淡淡的光線裏。“咚、咚、咚……”的音樂澎湃激情,震耳欲聾。
一群癲狂,打扮得似魔似人的男男女女,興致昂奮,隨著音樂的節拍。有人發出像鬼一般興奮的“嗚、嗚、嗚、嗚……”聲,有人則站在最高處邊跳邊脫掉身上的衣服起來,一件一件拋出,下面的人“吼吼……”起哄著。
在角落裏,三三兩兩的男女擠在一起,拿著針管的手正往手臂靜脈註射著什麽。隨著藥品一點一點推入他們的體內,他們的臉上漸漸平靜舒緩,很是享受,隨之原來死氣灰塵的眼睛乍放光彩,精神異常亢奮……
他們是一群極其叛逆,被社會,被父母所遺棄的一群年輕男女。他們偷、搶、拐、騙,什麽違法的事情都做。
大概是吸食了藥物的原因,他們一個個都處於一種癲狂,亢奮的狀態中。
剛才站在高處脫著衣服的少女,不知何時被同伴壓在了身下,在這群尋求異樣刺激的夥伴面前,兩人毫無顧忌的上演著一場真人春宮秀。
更有同伴前去推動男人的臀部,加速他們的活塞運動。人群因他們更加亢奮,有人竟加入了他們其中……
一時,人類最原始的欲望遍布各個地方。
這裏,頹廢至極,靡爛至極。
這裏,只有你想像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出來。
這裏,如地獄般陰暗。對沈浸在其中的她們來說,這裏,是,他們的天,堂。
……
……
他們靡爛著,哄鬧著,興奮著……直到眼前被人推出一張圓型的大木板,他們才稍稍安靜少許。卻仍是亢奮得很:“喔,喔……”著上前把木板轉了個方向,新的刺激到來,讓他們的眼中紛紛發著亢奮的綠光……
圓木板被人直立著,木板中央捆綁著一個女人。
女人被黑色塑膠封住了口,手腳束縛在四個不同的方向,整個人呈大字型被定格在木板上。身上一圈圈如螺旋狀纏繞的麻繩,如吐著紅杏的蛇般,把她緊纏在致命的危險當中。
橘黃的燈光中,可能因為迷、藥還未揮散的原因,女人沒有蘇醒過來。只見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如蝶翅般投下淡淡的剪影,靜靜的臉龐,脆弱而又美麗。
忽然,一盆冷水拍打向她臉上。
水流順著臉龐滑下,澆濕了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白色連衣裙,上身凸起的地方漸漸分明出來,還可辨認裏面穿的是白色內衣。
群魔開始興奮高昂地起哄,有人已經伸手往她身上探去……
這時,女人哼了哼,眉頭微擰,幽幽轉醒。眼皮微微擡起,黑亮的眼珠還轉了幾下。似是更加清醒一些,當認清了眼前的景象時,眼眸迅速放大。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驚恐求饒,全身也跟隨著開始扭動掙紮。
無奈,全身像被釘子釘住一般,扭動的距離來回相差不過只有區區的幾厘米。
一雙雙魔爪探向她的臉龐,順著領口,向下探去。更甚,有些人隔著外面的衣料用力揉搓著她的身體……
屈辱、恐懼、害怕、苦澀……紛至沓來,沖擊著她不甘的心房。無聲的淚水在一雙驚恐睜大的眼中滑落,晶蒙的淚珠混雜著頭上仍往下滴的水,落在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在倉庫半掩的鐵門外,一雙觀察已久的狹促冷眸因她的出現漸漸開始收縮、冰冷。
是她,她怎麽會在這裏?
本來不想插手的淩澤宇在把殷可兒送回去後,心裏好像被什麽所牽著,竟駕著車折了回來。
他,並非真正的冷漠無情,他只是用叫‘冷漠無情’的面具來偽裝著真實的自己。
裏面的‘魔鬼’每一個舉動都帶著陰暗性的瘋狂,他們把她從圓盤上禦了下來。
被捆得像木乃伊的伊朵被他們高舉著,平放在一塊空地上。
他們用刀割著她身上的衣裙,一下下,一寸寸……
伊朵越是反抗,他們越是開心。
伊朵越是害怕,這越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
簡單的說,他們就是一群尋求極限刺激的‘魔鬼’。
尾隨,迷暈……是他們尋找獵物的手段。
薄而鋒利的刀片割碎著用來遮體的衣物,肌膚一寸一寸的裸露讓伊朵的心慢慢跌進死亡的邊緣。偶爾,刀片‘無意’地劃破身上的皮膚,那種尖銳的疼,是一種‘麻木’的折磨。
心灰意冷的扭轉過頭,眼睛空洞的看著前方。
死亡對她來說並不恐懼,反而是一種解脫。這臨死前的折磨,她把它當做是一種對自己的懲罰。
她曾經在無數個夢裏答應過‘他’,會‘好好’活著。
可是,如今……
鐵門外,拖拉著一個長長的黑影。
心,漏跳一拍,逐而急速狂跳起來,原本空洞的眼睛也變得明亮有神。
目光隨著黑影向上移去,帶著希翼的光茫,淩澤宇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中隱現出來。
強烈的熟悉而又陌生。
是,他嗎?
……
伊朵無比激動,本來快沈入谷底的心像是得到救解,燃起求生的本能。她拼命地掙紮,嘴裏發著“嗚嗚……”聲,目光哀求地向他迎去。
而一直在外窺視這一切事情發生的淩澤宇,在接收到伊朵投來求救的目光後,竟轉身,離開……
[第一卷:救美]
那是什麽在體內咆哮?伊朵說不清楚,好像是毀滅,或者……
當那個以為是‘救星’的身影就這樣漠然離開的時候,參雜著冰冷的絕望,她恨恨地發誓、詛咒:如果能活著,今天所承受,遭遇到的磨難及恥辱她一定會加倍從他身上討回來,讓他此生都永不得安寧。
黑亮的眸子如寶石般耀眼,奪目,眼裏似乎有什麽在熊熊燃燒,伊朵‘目送’著他就這樣消失在茫茫夜色裏,認命地閉上仇恨的雙目。眼角的淚水早已幹涸,在暈淡的光線中,殘留的淚痕是那麽悲壯,淒美。
一切,交由上天去決定。
……
淩澤宇從倉庫出來,還未出巷子,就碰到接他電話後趕來的李卓。
“怎樣,事情辦好了嗎?”淩澤宇望了眼巷子深處,目光收回,問。
“辦好了。”李卓看著沒有車輛經過的街道,心裏也不敢肯定:“估計應該差不多就到了,你認為他會來嗎?”
“會,做為人民的公仆,他不能失職。”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淩澤宇定定的看著前方。
尤一揚,幾年的較量下來,淩澤宇不難知道,他是個稱職的警員。不然,他的大隊長也不會升得如此之快。
“看來,這次黑四一定會損失慘重。”李卓濃眉輕挑。
“不管他損失多少,相信,警方一註意,他們的行為會有所收斂,近段時間,怕是只能在家窩著,那只獐頭鼠目的耗子。”淩澤宇一陣譏嘲冷笑。
“而那只蠍子,定會氣得跳腳。”李卓禁不住“哈哈”得意地笑起來。
“他竟然敢用槍指著我,就應該想到有一天會栽在我手裏。”淩澤宇目光變得陰狠。
從跟人的小弟到幫派的老三,再到現在獨擋一面的三少,淩澤宇還從沒被人用槍指著頭過。
他口中的蠍子,是另一個算得上與他齊鼓相當的幫派裏面的頭目,兩幫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誰知,上個月,蠍子竟然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技倆,綁架了他。要不是他當時臨危不亂,鎮定自如,與敵人游刃有餘周旋的時候,暗暗拔打了李卓的號碼。
隨後,李卓帶著兄弟趕來,才救下了他。
從差點兒被人算計傾吞整個淩氏家產開始,他就學會一個道理,想要被人尊重,想要不被人欺負,手裏,就要有欺負別人的權利。
這口惡氣,他怎能就此‘窩囊’地吞下。
碰巧了,倉庫裏那群‘魔鬼’,淩澤宇開始依稀覺得裏面的有些人幾分面熟。仔細回想,發現,有幾個竟是參與了那次綁架。
他,能輕易地放過嗎?
……
約麽過了十來分鐘的時間,原本已經上床入睡的尤一揚在接到局裏的一通電話後,帶著屬下緊急出動趕往匿名電話裏所指示的‘事發地點’。
街道盡頭,掩藏在香樟樹下的賓士車裏。
淩澤宇靠著椅背,從後視鏡觀察著車後方井然有序出動的一個個警務人員,對坐在副駕駛坐上的李卓吩咐道:“叫上一些兄弟,分別堵在這裏就近的路口,我要讓裏面的人每一個都不能漏掉。”
“好。”李卓遵照著淩澤宇的指示,接連拔了幾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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