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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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具有典雅歐式風格的××咖啡屋,在它下午臨近三點的時候,迎來了它今天第N個客人。

侍應生微笑有禮地上前,拉開歐式風格的玻璃木門,迎進了狀似戀人般的一男一女。當她看見迎面而來的兩人的長相後,同身邊的其她侍應生一樣。即便這裏不乏俊男美女的身影,但也忍不住在心裏暗暗驚嘆了一把。

男人有著一米八左右的個子,蓄有一頭並不張揚的碎發,雖然五官沒有西方人那樣深邃,且鼻梁上還架著一幅近視眼鏡。皮膚也像那些經常在烈日暴曬下工作的人一樣,黝黑黝黑的,一身簡單的休閑打扮卻能讓人在他身上找到一種清爽幹凈的斯文氣。

而他身旁的女人,漂亮、大方自不在話下。黑亮的長發高高地梳在腦後,讓她的五官看起來更加分明、精致。白色的體恤,深色的牛仔褲,加上一雙白色休閑運動鞋,一身簡單不過的穿著像那鄰家的小妹,卻絲毫折損不了她奪目的光茫。

女人親昵地挽著男人的手臂進入店裏,對迎接他們的侍應生低聲說了些什麽,便擡頭環顧起來店裏的客人,看樣子,似乎是來找人的。

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種凝聚力,不管身處何事何地,無形中所散發來的那股自信和個人魅力,總能讓她很快地成為全場的焦點,討論的對象。

客人的目光頻頻向她這方投來,男人帶著一種好奇的捕捉夾帶著私欲,女人則是統一的嫉妒和羨慕。誰讓她不止長相無可挑剔,連身份也是那麽顯赫,她的社會閱歷更是令當今上流社會一直所津津樂道。

一個資產過百億的集團總裁千金,美麗、高貴、聰明、善良。幾乎所有女人用其一生所追求的一切,她從一出身就擁有。

才二十三歲,手裏就握有美國哈佛大學所頒發的醫學,管理方面兩個碩士學位證書。然而,她卻不甘現有的一切,也不滿當一個什麽都不需要操心的千金大小姐。在她二十四歲那年,突然有一天,她竟然舍棄以一個集團接班人的身份進入父親集團工作的機會,反而決定到貴州、雲南等地,給那些生活在偏遠落後地方的孩子去當義務支教。憑著自身所擁有的條件,後又加入到國家醫療自願隊中,在禽流感異常擴散迅速的那一年,她沖在了最前線。而後,她更是去了南非等一些貧窮的國家,照顧治療那些難民以及患有愛滋病的幼童。

前段時間歸來,竟宣布她要結婚的消息,她的行為總是令所有的人粹不及防。

她的這些舉動雖總讓人匪夷所思,不可諒解,家人,好友也曾極力勸阻。然而,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只要決定好的事,不管前路如何荊棘,她也會認真去做,盡求完美。除非是她自己改變決定,否則人力是無法扭轉她的。

女人在尋視了一遭後,好像並沒找到要找的人。不尤地,‘失落’在她那雙熠熠生輝的眸中浮現片刻,覆又消失,歸回平靜。接而,她擡手看了看腕表的指向,便與隨行的男人選了窗邊靠後的位置。

坐下後,女人只點了杯冰水,男人亦是一樣……

散漫的音樂在流轉,淡淡的咖啡香氣彌漫在空氣中。只是一塊薄薄的玻璃之隔,卻是隔了兩個世界。

一面清涼無比,一面卻是酷熱難奈。

窗外的驕陽如火如荼地炙烤著大地,沒有一絲風的流動,悶熱,灼燙的熱氣包裹著街上的行人和車流。

在咖啡屋公路對面的一排枝繁葉茂的香樟樹下,一輛黑色賓士驕車停候在那裏有了一些時候,坐在車內的男人促狹地眼睛一直望著對面剛才進去的兩人。

看著兩人靠窗坐下,目光鎖定他們中的其中一個,男人拿起手機拔通了一個號碼,待手機一通,他便沈聲吩咐:“給我調查一個人,他是……”

吩咐的事情一交待完,不待對方有所回應,他便兀自掛了電話。合上機蓋,打開車門,伸足下車,往對面走去。

迎接他的是另一名侍應生,侍應生在見來他的那一刻臉瞬間變得紅撲撲的,像那成熟的番茄。她不敢擡頭看他,只能局促地引領著他往店裏走去:“請問先生幾位?”

淩澤宇沒回應,徑自往裏走……

他的出現引得店裏不大不小的騷動,特別是那些女人,流露出的目光有驚訝,有貪婪,有那呼之欲出的欲望……

淩澤宇勾起那邪魅的唇角,目不斜視地來到窗邊靠後的那一桌,一番寒喧後與等候他的兩人相對坐下。

五年的時間,好像真的改變,釋懷了某些事情。

“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論在哪裏出現,你總能引起女人的騷動。”思佳環視著四周時不時把目光探向這邊的那些女人,含笑而言。

“呵……”淩澤宇不屑地輕笑出聲,目光投向對面的兩人:“別說我了,說說你們吧,婚禮什麽時候進行?”

“我和思佳決定好是下個月十號,上行十一點在×××公園舉行。”肖志遠一臉柔情地看著旁邊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思佳,放在桌上的手情不自禁地覆握上了佳人的柔荑。

思佳臉頰上騰地染上一抹淡淡地紅暈,幸福與甜蜜流與言表。

淩澤宇這才看清,在他們的交握的無名指上均戴上了一對並不奢華誇張的鉆石鉑金婚戒。下個月十號,算算,盡然不到半個月。

“十號,怎麽決定得這麽倉促?”淩澤宇不解地問道。

“其實,也不算倉促了,我和志遠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訂了婚。”

“訂婚?”淩澤宇詫異不已。

“嗯,一年前,我們在南非的時候,我和志遠就是在那裏進一步認識,然後相愛的……”聲音飄忽,似在回憶。

南非……淩澤宇在心裏默念著這兩個字,給她的傷害,真的有如此之深嗎?

“我們本來商量好的……”思佳展露著幸福小女人的樣子,繼續說道:“覺得這是兩個人的事,並不想鋪張浪費,在家人見證下完成這場婚禮儀式就行了。誰知,選好日子後跟爸一說,他死活都不同意我們這樣做,你也知道你那顧伯伯的脾氣有多麽執拗,這不,弄得所有的人都去忙著這件事,我和志遠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你知道,要辦一場婚禮,有多少鎖事要去做,又是婚紗禮服,又有請柬什麽的,每一樣都還得經過爸的同意。這不,選了幾天的婚禮場地,終於在上午大家達成一致在×××公園。”

雖然言語有些抱怨,不難聽出有濃厚的幸福存在。

淩澤宇笑了笑:“你這丫頭,這不很好嗎?堂堂上上集團的總裁千金,又是顧伯伯唯一的女兒,站在父親的角度,他當然希望把最好的都給你。”

“你和我爸一樣,他當初也是這麽說。”思佳笑得一臉甜蜜。

“……”

從××咖啡屋出來,已是一個多小時後。

太陽雖然沒有先前那麽烈,沈浮在空中的熱氣卻絲毫沒有減退。

思佳的坐駕豐田吉普就停在咖啡屋的路邊,出門就可看到。

“宇哥哥,請柬印好了,到時我派人給你送去。”分別時,思佳一下想起這件事。

“好。”簡短的回答,略帶寵溺的聲音,轉而,淩澤宇拍了拍肖志遠有些削瘦的肩膀:“思佳是個好女孩,也是我最疼愛的妹妹,你一定要讓她幸福。”似是叮囑,實是警告。

“請你放心,我會的。”肖志遠一如的幹凈斯文,言語透顯著堅定。

分別了思佳以及她的未婚夫肖志遠,淩澤宇看了看車內顯示器上的時間還早,驅著車往來時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第一卷:家庭、兄弟]

C城的北邊,因地勢比較平坦,對於這座山城來說,的確有很良好的發展空間。近年來,政府加大力度向北發展,隨著一個個高檔樓盤的開發、商場的入住。幾年的時間在這一帶慢慢形成了有錢人喜愛居住的地方,新星花園洋房就坐落在其中的一角。

小區內,粗壯的梧桐遮天蔽日,讓人一瞧就覺得涼爽。停泊好車,淩澤宇踩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來到一幢洋房。

輕按門鈴,隨著“叮—咚—”的門鈴聲響,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對話監視器裏傳了出來:“請問找誰?”

“我是大灰狼,來找小紅帽。”淩澤宇捏起鼻子,粗嘎著聲音學著童話劇裏的大灰狼。

“呵呵……大灰狼,呵呵……”好聽的童聲隨即歡快地笑了起來,伴著“哢”的一聲,門由裏打開。

“小紅帽,我來了……”淩澤宇一拉開防盜門,佯裝兇兇的樣子,就向裏面那穿著紅紅的小衣裳,小裙子的小人兒撲了過去。

“大灰狼,我代表月亮消滅你。”女童一臉無畏地站在玄關處,往後退去幾步,手裏拿著一根玩具權杖學著剛看過的美少女戰士水冰月,在空中劃了一個弧度指向淩澤宇。

淩澤宇佯做驚恐狀,濃濃的眉毛一抖一抖的,嘴角抽搐個不停,只差沒有雙手合十求饒了。

“哼”女童輕哼一聲,下巴揚得高高的:“怎樣,大灰狼,怕了吧。”

淩澤宇害怕地點了點頭。

“那好,我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話還沒說完,女童就被慈嚴的聲音震得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

“彤彤……”在玄關與廚房的轉角處,一位穿著家居服的女人走了出來,她瞪了眼調皮搗蛋地小人兒:“不能對大人沒有禮貌,叫澤宇叔叔沒有?”

“媽媽,我沒有叫澤宇叔叔,叫了大灰狼。”李嫣彤無比的坦誠,聲音還很洪亮。那雙水盈盈的大眼還瞟向依舊站在玄關處抿嘴笑著的淩澤宇,挑釁地沖他擠了下眼睛。

“你這孩子……”女人雖輕斥了一聲,但也沒有認真下去。她知道,這大男人和小女孩一直都是這樣:“去,彤彤,看爸爸洗好了沒有,說澤宇叔叔來了。”

“是,女王。”李嫣彤一臉嚴正,旋即,聽話地往浴室跑去。

“呵……”女人望著愛女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禁不住被她俏皮的樣子逗得輕笑一聲,淩澤宇則在一旁滿臉無奈又寵愛地搖了搖頭。

“澤宇,進來吧,彤彤她爸天亮才回來,剛起床正在沐浴,我要準備一些吃的,你隨便,啊。”女人把淩澤宇迎進了屋,轉身,就進了廚房。

“希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都是老同學,又不是什麽外人。”淩澤宇對在廚房裏忙著準備食物的馮希希說道,自顧打開冰箱,拿了瓶冰水來到客廳沙發前坐下。

每次來,他都忍不住地打量著這讓人覺得溫馨舒暢的家。雖然沒有多麽華麗的裝飾和布景,但這裏的一桌一椅,每個擺設,家電都是這裏的主人親自挑選擺弄的。那時,他偶爾會來幫些忙,經常站在玄關處,看著幸福的兩人甜美地布置著自己的小窩。

一團肉肉的紅球突然撲到了沙發裏,爬到他的懷中。淩澤宇把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彤彤,最近都學了些什麽,給澤宇叔叔這頭大灰狼說說。”淩澤宇逗弄道。

“嗯……”穿著紅裙的李嫣彤歪著腦袋想了想:“每天和那些小朋友們玩,弄臟了手和臉,老師阿姨就讓我們自己去洗洗,穿衣服也讓我們自己穿……”言語頗帶有抱怨。

“啊,自己穿衣服,彤彤真了不起。”淩澤宇表揚道。

“穿衣服,有什麽難的。”撅起的小嘴聽到讚揚收了回去,李嫣彤得意地睨了淩澤宇一眼。

李卓正好穿著松垮的家居服出來,李嫣彤一見到他,從淩澤宇懷裏跳了出來,圈上了李桌的大腿,迫不急待的表現著自己:“爸爸,澤宇叔叔剛剛表揚彤彤了,他說彤彤會穿衣服,好乖。”

“爸爸的女兒當然乖了。”李卓一彎腰,把才只有三四歲大的李嫣彤抱在懷裏。父愛泛濫,“吧”的一聲,對著粉粉的臉蛋親了一口。

“呵呵……”再次得到表揚,李嫣彤掙紮著從李卓的懷裏跳了下來,跑到正在桌邊擺著碗筷的馮希希面前:“媽媽,媽媽……”

“好了,媽媽知道,彤彤最乖了,來,親媽媽一下。”彎腰低俯下身子,馮希希把臉湊上前,李嫣彤乖巧地“吧噠”了一口。

看著這個愛現的小鬼,三人只覺好笑。

每次淩澤宇來,馮希希都會很識趣地帶著李嫣彤上樓或者出去走走。男人之間的事,知道得少未必不好。

防盜門“砰”的一聲閉合,淩澤宇仍舊把目光停在那個方向,剛才牽手出去的母女與正在用餐和他一起打拼的男人,他們是那麽幸福的一家人。

曾經,他也是幸福中的一員。

“我看,你還是到我哥酒店去工作比較好,跟著我,你遲早有一天會失去這個家的。”淩澤宇難得的感懷。

“澤宇……”李卓停下手中夾菜的動作:“我們是朋友對不對?”

“除了工作的時候,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僅有的一位。”

“是朋友就別說這樣的話,你忘了,除了朋友以外,我們還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多少次的鬼門關,都是你與我一起闖過去的。”李卓硬朗地道。

“我知道,可你畢竟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有希希,更有可愛的彤彤,你舍得她們嗎?”

“我相信,就算那天到來,希希也不會怨我的,她就是這麽個缺根筋的女人,一條道走到黑。”有著一種疼在李卓心尖上劃過,然而,他就是個以‘義’字當先的男人。兄弟與女人或者家庭非要在兩者之間選一個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兄弟。況且希希……

“說不定,希希,她早就知道我們在做什麽了。”李卓冷不丁的冒出了這句話。

“你說什麽,希希知道?怎麽可能?”淩澤宇震驚地瞠著目。

“就算她不能確定我們在做什麽,長年的相處,她總能嗅出點什麽來。每次你來我這兒,她都帶著彤彤避開,你不覺得她是故意的嗎?”

是啊,這些,淩澤宇早該覺察到了。可他一直認為,她這樣做是尊重自己男人的表現。多傻的女人,多傻的希希。然而,傻的何止她的一個,‘她’也是。

淩澤宇不尤聯想到了即將步入婚禮殿堂的思佳。

“對了,下午我讓你查的那個人,什麽時候可以給我完整的資料。”淩澤宇問道。

“總得過幾天吧,又不是去查個人的住址那麽簡單。”

“最好盡快給我,還有越詳細越好。”

“他到底是誰,居然讓你這麽認真。”聽著淩澤宇的語氣,李卓不免好奇。

“他是思佳的未婚夫。”淩澤宇並不打算隱瞞這個唯一的朋友,況且,思佳的事,李卓一直都知道。

“思佳……”李卓驚詫的同時,也很疑惑:“她不是很愛你的嗎?怎麽就有未婚夫了?”

“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是不能改變的……”淩澤宇淡然地說:“她決定有個歸宿,我很為她高興,也祝福她。可你知道,我畢竟是欠了她一些的,我不希望她在婚後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這也是我唯一能補償給她,盡量給她一段完美的婚姻。”

“可惜了,思佳那麽好,當初又是那麽愛你。”李卓覺得惋惜。

“好了,等這件事情一結束,我就放你假,到時好好陪彤彤和希希。”淩澤宇不想就這個話題聊下去,顧左右而言它。

李卓不相信地向他看去,嘴裏嚼著的飯差點因他的‘大發善心’而噴出來,趕緊喝了口水:“這可是你說的哦,三少,到時不能反悔。”

“好了,我的李大經理……”淩澤宇舉起雙手:“我保證,行了吧。”

“行……”

……

真的有好久,淩澤宇覺得自己沒有這麽放松,愜意,隨性過了。

[第一卷:男人的交鋒]

烈日西沈,意味著夜幕即將來臨。

這是一座節奏很快,時尚氣息很濃厚的一座城市。晚上七點剛過,淩澤宇與李卓一起從新星花園洋房出來,便開車來到近二十公裏外,位於市中心的‘紙醉金迷’。

此時,一樓的酒吧零星地坐了幾桌客人,淩澤宇他們進去的時候,已是臨近八點,酒吧的桌位幾乎被占滿。二、三樓的包房也被預了百分之七十五左右,四樓的演藝廳更是坐無虛席。盡管這裏的消費不一般,生意還是異常的火爆。

人們能甘心來這裏消費,也證明‘紙醉金迷’有值得他們來此掏錢的理由。不管硬件還是軟件,均是一流的保障,一流的裝潢,一流的服務,推陳出新的表演,讓他們無不感覺到一流的享受和傾洩。還有,大到服務的侍應生,小到可能根本用不著的靠枕。這些,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然後培訓,反覆試用過才決定用的。

看著一個個視頻模塊所監視的流動畫面,置身在黑色轉椅上的淩澤宇沈寂著俊美邪魅的面容,屏幕的幽藍光線滲亮了他那雙越來越幽冷的黑眸。與下午的親切相比,簡直盼若兩人……

“咚,咚……”閉合的房門在輕扣兩聲後,被人由外推開,李卓走了進來:“三少,尤一揚來了。”

“我看見了。”淩澤宇下頜一擡,目光直指前面的監視器畫面:“還有那個小丫頭呢。”

李卓隨著淩澤宇的目光看了過去,在一塊視頻畫面中,一個身形挺拔,頭發中規中矩的男子來到一樓的酒吧。隨行的還有一名個頭很嬌小的女子,與男子一樣,她走路的身形也很筆挺。他們一起穿過舞池中的人流,來到了臨近的吧臺……

“你說,都四年了,該查的他都查了,怎麽還扭著我們不放。”李卓的目光定格在吧臺的監視畫面裏的一對男女身上,與李嫣彤一模一樣的大眼似要噴出火來,言語很是不快。

“他還能幹什麽,當年阿陽的死,他一直都心存不甘,想查出真正的原因。”淩澤宇不冷不淡地道,腦中自然而然地重現一個人的身影……

阿陽,除李卓外,那是他真正想交的第二個朋友。

“阿陽的死本來就是個意外,我們也不想的,那天……”

“別說了……”淩澤宇呵聲打斷李卓的話:“阿陽的死雖說是個意外,可你不得不承認,他是為了保全你我才帶著貨一起跳江的。”

“那是他笨,他把貨扔下去不就行了。”李卓有些激動,阿陽,那個笑起來,總是一臉陽光,純真的大男孩,他至今都會很清晰地想起他的模樣。

“你覺得那個時候,他還來得及嗎?警察逼近的距離,不過只有十來步。”

“可是,事情都過了這麽多年了,當年警察沒在我們身上查出什麽來,就憑他……”李卓不服氣地指了指視頻裏的人,轉頭看著黑椅中的淩澤宇:“難不成還想還原當年的事情,把我們都統統抓起來,才肯罷休?”

“可別小瞧了他,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尤一揚,他能在短短的四年時間內,升為緝毒大隊長。你該不會天真地認為,他是全憑運氣當上的吧?”淩澤宇習慣性地撫摸著下頜,幽冷的深眸凝視著吧臺的一角,似要將那裏的人看穿。

長年的執著,摸查,難道是與你的那身警服,或者是與阿陽之間的那份兄弟情義,促使你這樣繼續下去的嗎?

“走,李卓,我們下去,看看他今天玩的又是什麽花樣。”

……

一樓的酒吧吧臺前,尤一揚點了杯500CC的啤酒獨自在那兒品銘,那雙如鷹般銳利的黑眸漫不經心地看著周圍喧囂,頹廢的一切。

而他旁邊一身便裝的丁小莉,那張揚溢著青春的臉上是興奮與激昂,那雙瘦手的胳脯還時不時地隨著顫動人心的節奏揮動起來。

別看她剛從警校畢業,才只有二十二歲,還一幅瘦瘦弱弱的樣子。但凡與她交過手的人幾乎都被她三兩下就摁倒在了地上,跆拳道黑帶四段可不是空有其表。過人的洞悉力以及分辨力,令一些頗有實際經驗的警員也不敢小瞧了她。

這也是尤一揚為何舍棄經驗老道的下屬,偏偏把她帶在身邊的原因。

此時的丁小莉雖是一幅樂嗨了的樣子,但同身邊的男人一樣,絲毫沒有松懈自己的辨別意識。但她有一點對身邊的男人,也是她的上司很不理解。

明明知道在這裏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卻依然三不五時的往這裏跑。守株待兔麽?‘守’是有了,‘兔子’卻不一定在這兒。

“頭兒,他來了。”丁小莉扯了扯尤一揚的袖口,嘴往淩澤宇和李卓來的方向努了努。

淩澤宇和李卓出現在一樓時,尤一揚早就註意到了他們。對丁小莉的提醒,他仿似置若未聞,依舊了以自得的坐在高腳椅上,漫不經心地看著舞池。

饒過舞池,淩澤宇與李卓一起來到他們身邊。

“尤大警官,哦不……”李卓帶著狐貍般的微笑坐在了尤一揚身邊的高腳凳上,話突然打住,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忙改口:“現在,應該稱你一聲尤大隊長了,怎麽,今兒來這兒是來慶祝自己升官的嗎?只是……”看了看尤一揚身邊唯一的同伴丁小莉,李卓繼續道:“好像慶祝的人少了點兒,啊。”

“李大經理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尤一揚面色帶著笑。

“哪裏的話,那是尤大隊長你聲名在外。”

“哧……”喝著酒的尤一揚帶著輕蔑的樣子輕‘哧’笑出聲,他的馬屁怎麽‘聽’起來更像是馬屎。

“怎麽了,尤大隊長。”淩澤宇冷冷地開口了,他看到了尤一揚眼裏對李卓的蔑視,這讓他很不爽。

“沒什麽。”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硬朗的臉龐帶著醉酒的紅暈,尤一揚搖了搖頭。

“呵……”淩澤宇耐人尋味地笑了笑:“沒什麽是最好。”

“……”

“……”

虛偽的人們擺著虛偽的樣子,說著虛偽的話。丁小莉則在一旁,烏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的掃看著面前,長相都很不錯的三人。對於這樣的氛圍,她早已習以為常。

大約十分鐘後,丁小莉依舊還在來回地審視著剛才的三個人。只不過,場地由一樓的酒吧換到了三樓的豪華包廂。

(人物的身份,關系,背景,幾乎都要交代完了。呼呼,盡情期待伊朵的出現。一連幾篇,都沒有絕對女主的影了,偶,偶這當媽的想她鳥……伊朵,媽一直都很耐你的哦……)

[第一卷:意外的碰面(一)]

尤一揚從‘紙醉金迷’出來時,已是夜裏淩晨兩點多鐘。

丁小莉駕著三淩吉普馳騁在夜裏的街道上,一盞盞的路燈透過前擋玻璃,劃落在攤靠在副駕駛上醉得不醒人事的人身上。

硬朗的面龐,筆挺的劍眉此時糾結在一起,稀疏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忽然,向著窗外的臉上緊閉的雙目驀地睜開,覆又閉合。只是兩秒不到的時間,還是讓人看清那原本應該混沌的醉眼卻是那麽的清洌無比。

半個小時後,吉普很平穩地停在一幢居民樓前。

丁小莉推了推旁邊依然‘昏沈’的人,連喚道:“頭兒,頭兒……”

尤一揚仿似從睡夢中蘇醒過來,慢慢睜開眼,迷離地打量了下四周和窗外,訥訥地道:“到啦。”

“嗯,頭兒,你還好吧……”丁小莉關切地詢問:“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不用,小莉,謝謝你,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說著,尤一揚打開車門,下了車:“今晚,車,你就開回去,明天一早來接我就行。”

“是,頭兒,早點休息。”丁小莉甜甜地笑著,伸手掛好擋。

“路上註意安全。”雖然知道她的身手不錯,對付毛毛小賊還是綽綽有餘,尤一揚仍不忘好心提醒。所謂,明劍易擋,暗劍難防啊。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遵命,SIR。”丁小莉俏皮地一本嚴正地行了個軍禮,踩上油門,松開離合,便揚長而去。

尤一揚站在路邊望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車子背影笑了笑,轉身上了樓。

這是一間一居室,屋內的擺設簡單、整齊、簡潔又明了。

沐了個浴,尤一揚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從洗手間出來,換了身幹凈的棉質衣服。給自己倒了杯白水,來到處於開機狀態的電腦前,打開名為‘阿陽’的文檔。長長的手指摸上了鍵盤,一字一字的敲擊著……

‘……不管他們做得如何的滴水不滴,阿陽,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就這麽白白的死去。小雨’

敲打到‘小雨’的時候,尤一揚忽地停頓下來,似是沒想到自己竟然無意識地打下這兩個字體。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小雨’,凝看了大概有一分鐘左右,他,還是按了兩下刪除鍵。

關閉了電腦,尤一揚不知覺地拉開書桌最下方的一個抽屜,抽屜底部鋪了一層白白的紙張,而在上面,只擱放了一個方形的相框。

相框是正面擺放著的,尤一揚看了看,小心地拿了出來,從紙巾盒中抽出張紙巾,細細地擦拭著。

照片中的女孩年紀約麽十五、六歲的模樣。兩條長長的辮子擱放在胸前,在她身後的是一大片荷花池,女孩笑起來很甜,很純,很真。穿在她身上的純白連衣裙隨著那天的風飄逸著,整個人輕靈得連那身後綻放的荷花也失色不少。

那身純白連衣裙,還是他買給她的第一份禮物。

指尖劃過女孩的眉,女孩的眼,女孩的臉……

“小雨。”看著照片中的女孩尤一揚禁不住低喚了聲。

‘小雨’……那是他的秘密,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

……

又一個星期六如約而至,好像就是從這天起,發生了太多的事,也改變了太多的人……

這個星期六對於伊朵來說,是個不同尋常的星期六。

她沒和以往一樣,留在所住的公寓裏,等候著晚上的到來。而是一大早就出了門,提了個比以往都大的包,在樓下攔了輛的士……

中午的時候,除了相關工作人員外,江邊的碼頭幾乎沒有幾個市民還滯留在那裏。空氣沈悶得很,灰朦朦的好像快要下雨的樣子。

在江邊的石階上,一個纖小的身影站立在那裏已有許久,引得碼頭工作的人員不時地註意著這方的動靜,誰讓她一動不動地在那裏站了近四個小時了呢。

咖啡色墨鏡下的眼睛從波濤滾滾的江面收了回來,站在石階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只見她拉開帶來的黑色大包,從包裏拿出個紙盒,打開,裏面裝著的竟是幾株黃色的菊花。她把花瓣紛紛拈了下來,灑向滾滾的江中……

這是自他走後,伊朵第一次來到這裏祭奠他,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這時,在碼頭上面的廣場上,尤一揚驅車來到這裏。同樣,他的手裏捧著一大束黃色的菊花。

七年前,他的好友——阿陽就是在今天,在這江中喪生的。

懷裏那份沈重,覆雜的心情,尤一揚步下到江邊的階梯。穿過地下通道,隨著一步步向江邊靠近,那個正在往江面灑著菊花的女人引起他的註意。

每下階一步,帶著一顆快要破胸而出的心跳,他無數遍地問著自己:是她嗎?是她嗎?小雨,真的會是你嗎?……

立領的無袖襯衣,及膝的黑色長裙,齊耳的短發。成熟、卻又不失性感的打扮,讓他一次次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小雨是清純的,而,這女人……

只是,那種感覺,那種兩人重壘相似的感覺。

尤一揚屏著呼吸一步步的向她靠近,眼睛眨也不曾眨過,手裏的那捧菊花早在他見到她的那一刻,無力地從他手中脫落到了地上。

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站在江邊階梯上的伊朵似是查覺到了這種不同尋常的氛圍,心裏微驚後,她拍了拍沾著花瓣碎屑的手掌,慢慢轉過頭來,目光迎上向她探來的尤一揚……

[第一卷:意外的碰面(二)]

隱藏在墨鏡下的眼睛在見到尤一揚的那一秒,稍怔了一怔。旋即,很快的就沈澱了下去,恢覆以往的平常。

像路上偶遇的陌生人一樣,伊朵對怔怔看著自己的人微點下頭,抱以友好地一笑。擡起穿著高跟鞋的腳,往跟他相反的方向步去。

在快要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一個小心的聲音試探性地輕輕叫了一聲:“小雨。”

這聲‘小雨’,尤一揚不知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叫出口來。

寬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細描過的唇,雖說沒有塗抹上多麽妖艷的色彩。但絕不是小雨的風格,她一向喜愛素面朝天,清清爽爽的。

那頭齊耳的短發,也絕不是小雨所有的。小雨的長發,她有多麽的細心護理,他全都知道。偶然掉了那麽一根,她都會嘟嘟囔囔好半天,然後把它拾起來歸好,用紅繩把這些掉了的頭發細細地纏在一起,放在一個紙盒裏。

還有,她看到他時自若處之地點頭微笑,然後淡漠舉步走開的樣子,這根本就是一個跟他毫不相幹的陌路人才有地行為。

尤一揚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認錯人了,盡管外表看起來,她們長得是如此之像……

腳上的步子沒有因為那小小的一聲‘小雨’而做絲毫地停頓,伊朵仿似未聞一般繼續向上步著臺階。

尤一揚迅速地轉過身,朝著離去的伊朵,加大了聲音:“小雨……”

提著黑色大包的手細微一抖,一緊,伊朵抿了抿雙唇,腳下的步子踩得更加地堅毅、決絕。

這條路……她只要自己一個人去走……

“小雨,是我,我是一揚啊,是你的一揚哥,你不認識我了嗎?”尤一揚顯得異常地激動,他急切地向伊朵大邁了兩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失控地把她扯了過來,讓她面朝著自己。

伊朵身形一趔趄,穿著高跟鞋的腳一崴,在那斜斜的階梯上,身體作勢就要向下傾去。還好尤一揚反應敏捷,一手摟住她纖細的腰肢,一手扶穩住她的身體。

“你沒事吧……”關切的話語剛一張口,隨後“啪”的一記響亮,伊朵一站穩,便毫不留情地憤力的對著尤一揚硬朗的臉上甩了過去。下一秒,轉身,憤憤地急步離開。

微握的手掌傳來火辣辣的灼痛證明著這一巴掌,她沒有收起自己體內任何的一絲力量。

時間仿佛一下就此停止,連周圍沈悶的空氣也凝固住了似的。

尤一揚震驚地看著眼前急步離去的身影,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過於鹵莽。可,這,是她嗎?是他一直用心去守護的那個小雨嗎?

小雨即便再怒,再生氣,也不會向人動手。她是那麽的柔小,脆弱,總是讓年少的他心疼得無數次地責怪著自己為何這麽無能,為何不像神話一般,一夜變得強大起來,把她保護得更好……

黃色的的士飛馳在江邊的道路上,從後視鏡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從江邊廣場出來就一直跟在後面的那輛黑色吉普。

尤一揚嫻熟地駕著車,以不近不遠的距離跟在前面伊朵所乘坐的的士車後面。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七年來從不間斷地暗自尋找,他不想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機會。

前面車內的女人,或許只是與‘小雨’有著相似的皮囊,或許她們‘原本’就是兩個毫不相甘的女人。但,如果不去查出她真正的身份,沒有確鑿的事實擺在他面前。尤一揚總覺得,她——就是小雨,是他苦苦尋覓的小雨。

車窗外的天依舊灰朦朦的,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裏,讓人的心也像是蒙上了層死一般的灰色。獨自壓抑著,窒息著……

伊朵向後視鏡望去一眼,很快就收了回來,眼神沒有焦點地望著前方。久遠的記憶如洪水襲來,湧上心頭。

‘忘’,談何容易。

在伊朵的記憶中,那年的冬天來得好像特別的早。可能是因為不久前剛被遺棄的原因,她總是會在半夜中哭喊著驚醒過來。被母親狠心遺棄的那一幕,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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