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京已經離開一個星期了，一個星期沒見，羅碧越發想念那個頎長的身影。

兩人每天都聊聊電話，俞京透露剛到英國就被一單案子絆住了腳步，現在快要結案的階段了，一邊處理剩下的事情。

“那你有沒有時間睡覺？”羅碧拆了一瓶牛奶倒在玻璃杯中。

“我不會做殘害自己身體的事情的。”俞京聽到羅碧在喝著東西，喟嘆了一句，“我也好渴。”

“怎麽不去喝水？”羅碧舔了舔唇。

“此渴非彼渴。”

“咳咳——”羅碧被牛奶嗆著了。隨即便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懷好意的低笑聲，羅碧趕緊抽紙巾擦臉，“壞人！”

“Eric——”羅碧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把女聲，俞京似乎應了一聲。

“原來你英文名是Eric，好了，你先去忙吧，我要去洗澡了。”

“嗯。”俞京停頓了一下，似乎嘆了一聲氣，“小茶，我真的很想你。”

羅碧聽到這句話，臉紅了紅，囁嚅著說了句，“我也是。”就趕緊掛了電話。拍了拍自己莫名其妙紅起來的臉蛋，拿了睡衣去洗澡。

羅碧洗完澡發現手機有一條信息，是李懷仁發過來的。

壞人師兄：師妹，好久沒見你了，明天出來喝杯東西？

這小氣鬼還會主動約人喝東西？羅碧認識了李懷仁三四年，太熟悉他為人了，肯定是他看俞京一走就忍不住了。

“時間、地點。”

壞人師兄：師妹，你真的變了。

剛打開來看，下一條就進來了。

壞人師兄：下午三點，我來接你，ok？

羅碧：ok。

“去哪兒？”羅碧上了車問。

“聽說最近你們附近開了一間不錯的小資館。”李懷仁打著方向盤轉了出去。

“說吧，你的目的。”

“嘿嘿，師妹，你果然很了解我。”

羅碧：……..

“不要這樣啦，你看我都請你下午茶了，說說怎麽這次就對上眼了，你們明明就還不認識多久呀，怎麽就在一起了？”李懷仁在俞京面前就是一個小二，絕對不敢問不該問的事情，可是在認識多年的師妹面前就不一樣了。

“緣分。”羅碧頂著下巴想了會，覺得這個詞最是適合用來描述這段不可思議的關系。

“師妹，你也不太講義氣了！是誰以前幫你擋住那些獻身的師弟師兄們的？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喜歡他了，怎麽？”

這次到李懷仁沒話可說了。

“你就不怕他是個性格有問題，人格有缺陷的人嗎？”點完餐兩人坐了下來，李懷仁不依不撓。

“估計他有問題你也不會那麽狂熱地追著他跑吧。”羅碧翻了翻白眼。

李懷仁：……

“你說老大他怎麽看上你了？”李懷仁吸著果汁說。

羅碧拿起手機按了一會，李懷仁看了就鄙視她，“師妹，你不專心。”

“我在回答你的問題。”說完就把手機遞到李懷仁面前，“自己看。”

羅碧：師兄問你怎麽就看上我了。

大鯨魚：因為你可愛。

羅碧：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說我可愛。

大鯨魚：可愛=可以讓我愛。

羅碧：……

李懷仁：……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無聊出來接受你這種無聊的拷問嗎？”羅碧拿回手機又按了一會，開口對對面那個帶著鄙視眼神的人說。

“我就知道你目的不單純！”李懷仁反應過來。

“到底是誰先目的不純？”

……

“你為什麽這麽崇拜俞京？”

按照羅碧對他的認識，李懷仁算得上是學校裏的人物，會對一個只比他年長兩歲的男人這麽崇拜肯定有他的原因，她覺得這原因就跟她想了解得過去的一樣。

“嘿嘿，想了解老大？問對人了你！”李懷仁換了一個態度，猥瑣地笑了。

羅碧：……

“咳咳，這裏面當然有故事。這要從我13歲剛上初一的時候講起。”李懷仁目光變得遙遠。

當年13歲的他還是住在一片鄉下的那些自家起的兩三層屋子。

見到俞京的那天上午，李懷仁跑了出去跟周圍那些小夥伴們早草地上踢足球。在踢得起興的時候，天竟然下起了雨來。大家匆匆散了場以後，李懷仁渾身泥水抱著球跑著回家。

經過一棟屋子的時候發現門口都擠滿了人，好奇的人都被警戒線攔了在外面。因為很晚發育，13歲的李懷仁最可恨的就是自己的身高和體重，走出去總是被那些人認為自己才上小學三年級。當然，這也讓他輕而易舉地從底下穿過那些大人的重重圍擠和高高的警戒線，順利地走了進去。

大人們在他身後嚷嚷著叫他出來，他那時候眼睛只看見進了屋門裏面的一片紅色狼藉。

整個世界都是血紅的，沙發上、桌布上、小地毯上……只除了那個穿著白襯衫的長得很高男孩子（在當時很矮的李懷仁眼中15歲的俞京175cm的身高確實很高）。一身的白襯衣和黑色的長褲插著褲袋站在那個紅色的世界裏特別顯著，他閉著眼睛皺著眉頭。

似乎被李懷仁闖進來驚動了，他睜開了眼睛，看了他一眼，眉頭忽地松了下來。

“還有一個小孩子。”男孩說話了，手指指著門口大概李懷仁站著的地方，“那個孩子本來站在那裏。”

一個長得很壯的穿著警服的大漢轉過身來，“你是誰？”

“這裏有血痕跡的鞋印很淩亂、急促，”俞京指著廚房到門口的路徑，“很明顯兇手是看見了什麽而追著跑了出去。”

“TM的我問你是誰！你以為這裏誰都能進來的嗎？”大漢怒氣沖沖，不屑聽一個乳臭未幹的孩子說話。

“他說得對。”一個頭發半白、戴著眼鏡的老人從屍體旁邊站起來。

“俞老——”那個大漢認識這位曾經赫赫有名的警官，因為他曾經為大隊破過很多案子。

“他是我孫子，俞京。”老人走過去拍了拍俞京肩膀，“繼續說。”

“現場很淩亂，這不是有計劃的謀殺，”俞京低頭沈思，“或許兇手患有精神病。而且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正常思考。”

“他手裏還拿著兇器，死者屍體向著門口方向倒下，在那裏血跡凝固很多，死者跟兇手曾經發生過掙紮。死者看見了自己的孩子站在門口，叫他/她逃跑，用最後的力氣死抱著兇手。”俞京蹲了下來看著死者，想象著當時的場景。

“繼續。”俞老沈聲說。

“孩子現在還有可能存活，附近很多可以藏身的地點。對於一個不大的孩子來說，很有可能藏在平時最熟悉的地方。”俞京站了起來。

“說得不錯。”俞老點了點頭，鼓勵地說。

“有人認識這一家的孩子嗎？”那個大漢走了出去門口詢問，順便一手把李懷仁瘦小的身軀推了出警戒線外。

反應過來的李懷仁突然想起這一家的小孩不就是自己喜歡的小女孩家裏嗎？猛地松手扔了足球，踮著腳有點緊張地說，“我、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她平時在哪裏玩嗎？”俞老溫柔地摸了摸李懷仁濕濕的頭發。

“她們女孩子都喜歡玩躲貓貓，經常在後面的小樹林裏玩。”李懷仁常常關註這個小女孩的行蹤，有時候去玩球的時候也會看見她和一些同齡的女孩到那個小樹林玩。

“大家有自願參加搜查的嗎？先聲明，兇手很兇殘，意識已經不清醒，要參與的做好心理準備。”壯漢知道現在人手不夠，便向村民征集了起來。

一些比較大膽的男人站了出來，然後大家迅速拿了鋤頭之類的東西成團去小樹林找人了。李懷仁也被俞老牽著走進了小樹林，俞京則安靜地跟在後面。

小樹林裏樹很多，有草垛、草叢，枯葉叢，對於身型比較小的孩子來說還是比較好藏身的。

“小夥子，知道那個小孩子叫什麽嗎？”俞老問。

“大家都叫她小沫。”李懷仁小心地說。

很多人隨即都喊著小沫的名字找人，可半個小時過去了，翻了大半個樹林，也都還找不到。

“後來的呢？”聽得認真的羅碧問。

“後來，全部人移動到樹林另一邊接近高速公路附近，有村民在小草叢裏發現了已經僵住而且一直在流淚的小女孩，而兇手卻因為精神失常沖出高速公路被來不及剎車的車輛碾過身亡。”李懷仁略帶傷感地說起這單慘案。

“那現在那個小女孩怎麽樣了？”羅碧比較關心存活下來的人。

“她因為親眼目睹母親被殘殺，心理創傷極大，後來被老大接到他建立的心理咨詢中心做了很久的治療，現在已經沒事了，而且在也在攻讀心理學位。”李懷仁說起那個女孩有些想念的樣子。

“你喜歡她。”羅碧肯定地說。

“嗯，還可以吧。”李懷仁也不矯情。

“後來看見小沫治療的時候就生出一種我要努力將所有的壞人繩之於法的想法，後來得知老大已經出了國，有時候會像俞老打聽他的消息，再後來在網上也可以搜到關於他的消息了。知道他在國外也協助了很多懸案的破解，將窮兇惡極的兇手抓起來，我就覺得我應該跟著他，跟著他一起所到之處，皆是光明。”李懷仁激動地說，“你知道嗎，偶爾聽到他要回來的消息，我立馬申請到警察局實習，還求了局長好久才給我做他助理的！”

羅碧：......還真不知道你這麽瘋狂。

“走，我帶你去看看‘藍天’——呃，就是老大很久以前建立的心理咨詢中心。”

“‘藍天’是他的？！”羅碧很驚訝。因為‘藍天’在業界裏很出名，裏面全是國家著名心理咨詢師，一個小時起碼四位數。

“看來你們太不了解對方了。”李懷仁嘖嘖地說，“這麽看來老大也不知道你很多事情。”

羅碧一個眼刀飛過去，“怎麽我一個小姑娘硬生生被你說成壞女人一樣。”

兩人走了出去，途經一間高級金飾店，兩人便卷進了一單搶劫案中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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