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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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快，有林曦的日子和沒林曦的日子一樣多了起來。初三的時候，紀爸爸把紀琛和紀媽媽接回了C市。此時的紀琛已不再是當年傻乎乎什麽都不知道的紀琛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世和背景。
紀媽媽是紀爸爸在外面養的情人，紀琛是私生子，當然，現在是被扶正了位置的、血位正統的紀家二子。一個不顧兒子精神疲乏、只一味在物資上加以彌補的極其不負責的父親，他又怎麽能指望得到孩子愛的眼神呢？沒有恨就很不錯了。
習慣了B鎮淳樸的民風，紀琛越發討厭C市浮躁奢靡的生活。小三上位的紀媽媽還是一如既往地溫順可人，哪怕成為了正室，她依然沒有正房的架子。她一直跟紀琛說，“要聽爸爸的話，要聽哥哥的話，不要再惹事生非了。”
而紀爸爸則說，“記住是你紀家人，你的言辭舉措都代表了這個家，所以不要做丟人的事。”然後他把紀琛交給了形象良好的徐行來管教。
那是紀琛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神一般存在的哥哥。
該怎麽說這個所謂的哥哥呢。
他好像從小到大就是那個冷冷清清無欲無求的樣子，很難看到他嚎啕大哭或者翻臉不認人的一面，有時候紀琛心血來潮想去刺激一下他，徐行也只是一笑而過，絲毫不把那些小伎倆放在心上。
聽說紀爸爸在處理原配遺物的時候，曾經企圖和徐行討論後事的處理，而這個年少老成的哥哥，一面聽著父親的提議，一面冷笑著不說話。
所以他會討厭母親死了沒多久就被父親接回來的這對母子，實在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紀琛和徐行相處久了，他就發現同樣是典型的好學生，徐行遠比林曦難搞定。他有時候都懷疑這個哥哥是不是面癱臉，臉上永遠擺著一個單調表情，嘴稍總是帶上一抹無所欲無所求的淺笑，眼睛裏也噙著那點似有如無的笑意。看起來很好接近是吧？大錯特錯！徐行這種人看起來似乎很講話很自來熟，可一靠近他就會有一種莫名的疏離感從每一個角度每一個方向漫過來。
“誒，陳斌，你說徐行那家夥他媽的幹嗎老是一副仇視我的眼神啊？”紀琛真的不明白，來這裏一年多了，他媽媽每天軟言軟語、無微不至的照顧，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扛不住這種柔情似水啊。
陳斌是徐行從小學到高中的師弟，不出意外的話，還會是他大學的師弟。
“唉，你明天跟我去一個地方，你肯定就明白了。”陳斌嘆了口氣，說。
“行啊，沒問題！”紀琛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陳斌把他帶到C市郊外一個依山而建的墓園。
墓園裏很是冷清，稀稀落落的人群為墓園更添幾分涼意。
他們來到東邊一個角落的公墓面前。
公墓照片上有一張年輕而漂亮的女人，她哂笑時眉目裏倒和徐行有幾分相似。
陳斌站在一旁，看著照片對紀琛說：“這是徐行的母親。”
雖然墓碑上沒有標明她的名字，紀琛也隱約猜到了。徐行的母親出落得楚楚動人，在她那個年代，一定也會是轟動一時的美人吧？
“很漂亮吧？”陳斌說，“徐阿姨是一個很要強的女人。她當初和紀叔叔一起打拼，在事業有了起色的時候生下了徐行，為了照顧徐行決意退居幕後。只是沒想到……唉，徐阿姨”陳斌猶疑片刻，索性豁了出去，“徐阿姨一點都不想離婚，她一心把重心放在和紀叔叔的爭鬥中，沒有顧及到徐師兄。其實徐師兄他長這麽大，沒從徐阿姨那裏分到什麽關懷的。後來……唉，徐阿姨很驕傲的，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失敗的事實，就想賭一把，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據說徐師兄發現得晚，送去醫院來不及搶救了。徐阿姨這個賭註下得太大了，非但沒賭贏，反而把自己的命給賠上了。”
紀琛想他大致知曉為什麽徐行會那麽痛恨他和媽媽了。
“你不要怪徐師兄，其實他比你還痛苦。母親過世沒多久，父親就改娶了。”陳斌勸紀琛，說，“徐師兄一時半會是不可能接受你們母子倆的，不過你放心，徐師兄心很軟，他終究還是會認可你們的。”
紀琛決定能不和徐行來往，就堅決不和他說上半句話。
可是問題又接踵而來了。
徐行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才貌雙全就算了，偏偏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讓沒半分能拿得出手的紀琛很無地自容。他和徐行比什麽？打架、挑事、罵臟話？紀琛自認自己確實事事不如徐行，但是，徐行能不能不要老用那種充滿譏諷的眼光和大有諷刺意味的話語，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耐性？
“他媽的！”難得他紀琛肯耐下心來學習，他只是想打個電話問問陳斌一道數學題怎麽做。結果呢，路過的徐行笑了出聲，意味深長地說：“這種高中數學題還需要勞煩一個備戰中考的中學生？”
他是沒有徐行厲害，但徐行有那個必要時不時提醒他麽？
為什麽，林曦這個時候卻不在身邊呢？她絕對不會嘲笑他，反而會手把手教到他會為止。紀琛好懊惱，他和林曦做了三年的朋友，居然連她的電話號碼、家庭地址都默寫不出來。搬家那天走特別急，他來不及記下她任何聯系方式，就匆匆搬走了。
他也有想過回去B鎮找林曦，一來父母不允許，說他的戶口已經從B鎮調回C市，還回去幹什麽；二來他簡直咽不下去那口氣，每次他提到B鎮，徐行就用一種打量土鱉的目光鎖定他，以分外的優越感來暗諷他。
紀琛發誓他一定要靠自己，不管以什麽方式，都必須得把徐行這個驕傲的孔雀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馬上就找到徐行的缺口，和陳斌同屆的葉臻。
老實說，他很早就註意到葉臻，並不是因為她時常出現在徐行左右，也不在於她出落秀氣的外表，而在於她的聲音。紀琛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還以為是林曦來了。他也有想過用葉臻來打擊徐行，可說實話吧，葉臻真不是他喜歡的那種類型。
除了聲音和林曦很像以外，她也是林曦那款勤奮好學的優等生。但是……同為成績優異的資優生，葉臻卻和林曦有著很大的不同。林曦身上好學生的光芒一點也不刺眼，跟林曦走在一起，很舒服，完全沒有那種被看不起的感覺；和鄰家女孩林曦不一樣，家境不錯的葉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冷漠感，她身上好好學生的光環和徐行一樣，特別耀眼特別令人相形見絀，甚至坦白地說，葉臻比徐行更有一種壓迫力。
別看這女孩子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可以一點都不好打發。
他不就惡作劇地在她吃到一半的冰激淩杯子裏放了一只死掉的小飛蟲麽，她至於回來一看，“曾”的一聲，不由分說地，直接把冰激淩倒在他身上嗎。
看上去很溫柔，其實壓根就和“溫柔”二字扯不上半毛錢關系。
後來他報名參加了補習班，沒想到會遇到這個人。
“怪了，優等生也需要補習麽？”他上課的時候，趁老師不註意，問她。
葉臻個子高，和他一塊坐在後排。她似笑非笑，說：“我聽我父親上課，你有意見？”
紀琛這才知道補課的葉老師正是葉臻的父親，只能說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這樣小概率的事件也被他撞上了。
有一次聽課，葉臻忘了戴眼鏡，又不願意跑到前排坐擋住別人的視線。她瞇著眼睛盯著黑板看了老半天，什麽都看不見。葉臻很氣惱地丟下筆，幹脆拿出練習卷來做。
身邊的紀琛驚訝地說不出來話，他就在旁邊抄著筆記，她只需要說句話就能借到他的筆記。這麽簡單的事情她都不幹，和徐行一樣的怪人，開口求人有那麽難嗎？紀琛那節課抄得很認真，他抄筆記的方法還是林曦教他的，既把重點挑到了又不至於看不懂。
下課休息時，紀琛把筆記本遞給葉臻，說：“喏，給你看。”
葉臻奇怪地看了看他，沒說話，把本子收下了。
紀琛後來才發現自己的魅力原來這麽大，遠勝於徐行，因為一向不輕易和人說話的葉臻從那以後常常有事沒事地主動找他說話。當然啦，在好客的紀琛看來，朋友是多多益善的，他很歡迎優等生和他做朋友。
而且每次葉臻上家裏來找他，他都能看到徐行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真是越看越讚！
葉臻不曉得從哪裏打聽到他在B鎮的生活，她不止一次問他：“既然你能和林曦稱兄道弟，為什麽不能和我也稱兄道弟呢？”
“你們不同啦。”厚，搞什麽，她怎麽能跟林曦比？她這個嬌嬌女敢逗弄公園裏那些流浪貓嗎？她這個養尊處優的家夥會和他走遍大街小巷品嘗那些特色小吃嗎？她這種堅決擁護課本知識的家夥樂意陪他看武俠小說那些課外讀物嗎？
“怎麽不同？林曦能辦到的，我都能辦到啊。”
“屁啦，別說這個了，趕緊教我這道題怎麽做啊。”問題全然沒有可比性，他才不想浪費時間討論這個。
“誒，你真的覺得林曦只把你當好哥們哦？”
“嘖，不然呢？”為毛這女人這麽煩，講題講到一半還跟他聊起感情來。
“她會不會沒把你當成哥們這麽簡單啊？”
紀琛當場噴了一口水，哈哈大笑地說：“你腦子燒壞了啊，她當然只把我當成好兄弟啊！我們絕對只是好哥們啦！” 這個冷笑話太好笑了吧，林曦那種優生，能放下身段和他這個差生打成一片就很不錯了，再說什麽有實情那種屁話太不切實際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沒把你當成朋友這麽簡單？”
哇靠，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孩子說這話的時候能臉不紅、耳不赤，完全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紀琛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大小姐，趕快給我講題吧！”她那句話絲毫沒有的誠意，他只當她在捉弄他。
他要是沒那麽粗線條，他本該意識到會出事的。
高三寒假的一天，葉臻約了他去爬山。見紀琛不情願，葉臻直接把他拖走。結果徐行也跟著去了，他美其名曰是看著兩個小孩的安全，實際上是一路對紀琛冷嘲熱諷。
“餵！都這麽多年了，你消停一下會死啊？”紀琛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怎麽，惱羞成怒？我說的不都是事實麽？”
算了，講道理他紀琛是講不過徐行的，幹脆幹一架好了。紀琛想也不想地，撲上去對著徐行就是一陣猛揍。徐行雖然是書生面相，但手腳也很利索，他絆了紀琛一下，反過來揍他。這兩個人打得熱火朝天，基本把這幾年來的對對方的怨氣發洩出來。
在一旁勸架的葉臻喊得嗓子都要啞了，她走過來試圖分開糾纏在一起的兩兄弟。沒想到葉臻在勸架的時候，一腳踩錯，整個人摔了下去。葉臻從半山腰滾了下去，送往醫院後，搶救無效，當場死亡。
而徐行在找尋葉臻的同時，差點廢掉了半條腿。他腿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
那天在醫院，紀爸爸用力地摑了紀琛一巴掌，紅著眼睛幾欲掐死他。“他是你哥哥，他喜歡葉臻，你就不能讓給他嗎？”
那麽他呢？為什麽不顧及他的想法呢？這些年來，他喜歡什麽，徐行就跟他爭什麽。徐行爭到手了，又當著他的面撕毀掉，這算什麽？
他從沒有想過要和徐行爭葉臻，這件事他沒有做錯！紀琛倔強地跑掉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徐行已經離家出走，和家裏斷絕了一切往來。
這場意外使得他們兄弟倆本就緊張的關系徹底破裂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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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媽媽是紀爸爸在外面養的情人，紀琛是私生子，當然，現在是被扶正了位置的、血位正統的紀家二子。一個不顧兒子精神疲乏、只一味在物資上加以彌補的極其不負責的父親，他又怎麽能指望得到孩子愛的眼神呢？沒有恨就很不錯了。
習慣了B鎮淳樸的民風，紀琛越發討厭C市浮躁奢靡的生活。小三上位的紀媽媽還是一如既往地溫順可人，哪怕成為了正室，她依然沒有正房的架子。她一直跟紀琛說，“要聽爸爸的話，要聽哥哥的話，不要再惹事生非了。”
而紀爸爸則說，“記住是你紀家人，你的言辭舉措都代表了這個家，所以不要做丟人的事。”然後他把紀琛交給了形象良好的徐行來管教。
那是紀琛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神一般存在的哥哥。
該怎麽說這個所謂的哥哥呢。
他好像從小到大就是那個冷冷清清無欲無求的樣子，很難看到他嚎啕大哭或者翻臉不認人的一面，有時候紀琛心血來潮想去刺激一下他，徐行也只是一笑而過，絲毫不把那些小伎倆放在心上。
聽說紀爸爸在處理原配遺物的時候，曾經企圖和徐行討論後事的處理，而這個年少老成的哥哥，一面聽著父親的提議，一面冷笑著不說話。
所以他會討厭母親死了沒多久就被父親接回來的這對母子，實在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紀琛和徐行相處久了，他就發現同樣是典型的好學生，徐行遠比林曦難搞定。他有時候都懷疑這個哥哥是不是面癱臉，臉上永遠擺著一個單調表情，嘴稍總是帶上一抹無所欲無所求的淺笑，眼睛裏也噙著那點似有如無的笑意。看起來很好接近是吧？大錯特錯！徐行這種人看起來似乎很講話很自來熟，可一靠近他就會有一種莫名的疏離感從每一個角度每一個方向漫過來。
“誒，陳斌，你說徐行那家夥他媽的幹嗎老是一副仇視我的眼神啊？”紀琛真的不明白，來這裏一年多了，他媽媽每天軟言軟語、無微不至的照顧，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扛不住這種柔情似水啊。
陳斌是徐行從小學到高中的師弟，不出意外的話，還會是他大學的師弟。
“唉，你明天跟我去一個地方，你肯定就明白了。”陳斌嘆了口氣，說。
“行啊，沒問題！”紀琛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陳斌把他帶到C市郊外一個依山而建的墓園。
墓園裏很是冷清，稀稀落落的人群為墓園更添幾分涼意。
他們來到東邊一個角落的公墓面前。
公墓照片上有一張年輕而漂亮的女人，她哂笑時眉目裏倒和徐行有幾分相似。
陳斌站在一旁，看著照片對紀琛說：“這是徐行的母親。”
雖然墓碑上沒有標明她的名字，紀琛也隱約猜到了。徐行的母親出落得楚楚動人，在她那個年代，一定也會是轟動一時的美人吧？
“很漂亮吧？”陳斌說，“徐阿姨是一個很要強的女人。她當初和紀叔叔一起打拼，在事業有了起色的時候生下了徐行，為了照顧徐行決意退居幕後。只是沒想到……唉，徐阿姨”陳斌猶疑片刻，索性豁了出去，“徐阿姨一點都不想離婚，她一心把重心放在和紀叔叔的爭鬥中，沒有顧及到徐師兄。其實徐師兄他長這麽大，沒從徐阿姨那裏分到什麽關懷的。後來……唉，徐阿姨很驕傲的，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失敗的事實，就想賭一把，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據說徐師兄發現得晚，送去醫院來不及搶救了。徐阿姨這個賭註下得太大了，非但沒賭贏，反而把自己的命給賠上了。”
紀琛想他大致知曉為什麽徐行會那麽痛恨他和媽媽了。
“你不要怪徐師兄，其實他比你還痛苦。母親過世沒多久，父親就改娶了。”陳斌勸紀琛，說，“徐師兄一時半會是不可能接受你們母子倆的，不過你放心，徐師兄心很軟，他終究還是會認可你們的。”
紀琛決定能不和徐行來往，就堅決不和他說上半句話。
可是問題又接踵而來了。
徐行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才貌雙全就算了，偏偏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讓沒半分能拿得出手的紀琛很無地自容。他和徐行比什麽？打架、挑事、罵臟話？紀琛自認自己確實事事不如徐行，但是，徐行能不能不要老用那種充滿譏諷的眼光和大有諷刺意味的話語，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耐性？
“他媽的！”難得他紀琛肯耐下心來學習，他只是想打個電話問問陳斌一道數學題怎麽做。結果呢，路過的徐行笑了出聲，意味深長地說：“這種高中數學題還需要勞煩一個備戰中考的中學生？”
他是沒有徐行厲害，但徐行有那個必要時不時提醒他麽？
為什麽，林曦這個時候卻不在身邊呢？她絕對不會嘲笑他，反而會手把手教到他會為止。紀琛好懊惱，他和林曦做了三年的朋友，居然連她的電話號碼、家庭地址都默寫不出來。搬家那天走特別急，他來不及記下她任何聯系方式，就匆匆搬走了。
他也有想過回去B鎮找林曦，一來父母不允許，說他的戶口已經從B鎮調回C市，還回去幹什麽；二來他簡直咽不下去那口氣，每次他提到B鎮，徐行就用一種打量土鱉的目光鎖定他，以分外的優越感來暗諷他。
紀琛發誓他一定要靠自己，不管以什麽方式，都必須得把徐行這個驕傲的孔雀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馬上就找到徐行的缺口，和陳斌同屆的葉臻。
老實說，他很早就註意到葉臻，並不是因為她時常出現在徐行左右，也不在於她出落秀氣的外表，而在於她的聲音。紀琛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還以為是林曦來了。他也有想過用葉臻來打擊徐行，可說實話吧，葉臻真不是他喜歡的那種類型。
除了聲音和林曦很像以外，她也是林曦那款勤奮好學的優等生。但是……同為成績優異的資優生，葉臻卻和林曦有著很大的不同。林曦身上好學生的光芒一點也不刺眼，跟林曦走在一起，很舒服，完全沒有那種被看不起的感覺；和鄰家女孩林曦不一樣，家境不錯的葉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冷漠感，她身上好好學生的光環和徐行一樣，特別耀眼特別令人相形見絀，甚至坦白地說，葉臻比徐行更有一種壓迫力。
別看這女孩子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可以一點都不好打發。
他不就惡作劇地在她吃到一半的冰激淩杯子裏放了一只死掉的小飛蟲麽，她至於回來一看，“曾”的一聲，不由分說地，直接把冰激淩倒在他身上嗎。
看上去很溫柔，其實壓根就和“溫柔”二字扯不上半毛錢關系。
後來他報名參加了補習班，沒想到會遇到這個人。
“怪了，優等生也需要補習麽？”他上課的時候，趁老師不註意，問她。
葉臻個子高，和他一塊坐在後排。她似笑非笑，說：“我聽我父親上課，你有意見？”
紀琛這才知道補課的葉老師正是葉臻的父親，只能說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這樣小概率的事件也被他撞上了。
有一次聽課，葉臻忘了戴眼鏡，又不願意跑到前排坐擋住別人的視線。她瞇著眼睛盯著黑板看了老半天，什麽都看不見。葉臻很氣惱地丟下筆，幹脆拿出練習卷來做。
身邊的紀琛驚訝地說不出來話，他就在旁邊抄著筆記，她只需要說句話就能借到他的筆記。這麽簡單的事情她都不幹，和徐行一樣的怪人，開口求人有那麽難嗎？紀琛那節課抄得很認真，他抄筆記的方法還是林曦教他的，既把重點挑到了又不至於看不懂。
下課休息時，紀琛把筆記本遞給葉臻，說：“喏，給你看。”
葉臻奇怪地看了看他，沒說話，把本子收下了。
紀琛後來才發現自己的魅力原來這麽大，遠勝於徐行，因為一向不輕易和人說話的葉臻從那以後常常有事沒事地主動找他說話。當然啦，在好客的紀琛看來，朋友是多多益善的，他很歡迎優等生和他做朋友。
而且每次葉臻上家裏來找他，他都能看到徐行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真是越看越讚！
葉臻不曉得從哪裏打聽到他在B鎮的生活，她不止一次問他：“既然你能和林曦稱兄道弟，為什麽不能和我也稱兄道弟呢？”
“你們不同啦。”厚，搞什麽，她怎麽能跟林曦比？她這個嬌嬌女敢逗弄公園裏那些流浪貓嗎？她這個養尊處優的家夥會和他走遍大街小巷品嘗那些特色小吃嗎？她這種堅決擁護課本知識的家夥樂意陪他看武俠小說那些課外讀物嗎？
“怎麽不同？林曦能辦到的，我都能辦到啊。”
“屁啦，別說這個了，趕緊教我這道題怎麽做啊。”問題全然沒有可比性，他才不想浪費時間討論這個。
“誒，你真的覺得林曦只把你當好哥們哦？”
“嘖，不然呢？”為毛這女人這麽煩，講題講到一半還跟他聊起感情來。
“她會不會沒把你當成哥們這麽簡單啊？”
紀琛當場噴了一口水，哈哈大笑地說：“你腦子燒壞了啊，她當然只把我當成好兄弟啊！我們絕對只是好哥們啦！” 這個冷笑話太好笑了吧，林曦那種優生，能放下身段和他這個差生打成一片就很不錯了，再說什麽有實情那種屁話太不切實際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沒把你當成朋友這麽簡單？”
哇靠，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孩子說這話的時候能臉不紅、耳不赤，完全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紀琛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大小姐，趕快給我講題吧！”她那句話絲毫沒有的誠意，他只當她在捉弄他。
他要是沒那麽粗線條，他本該意識到會出事的。
高三寒假的一天，葉臻約了他去爬山。見紀琛不情願，葉臻直接把他拖走。結果徐行也跟著去了，他美其名曰是看著兩個小孩的安全，實際上是一路對紀琛冷嘲熱諷。
“餵！都這麽多年了，你消停一下會死啊？”紀琛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怎麽，惱羞成怒？我說的不都是事實麽？”
算了，講道理他紀琛是講不過徐行的，幹脆幹一架好了。紀琛想也不想地，撲上去對著徐行就是一陣猛揍。徐行雖然是書生面相，但手腳也很利索，他絆了紀琛一下，反過來揍他。這兩個人打得熱火朝天，基本把這幾年來的對對方的怨氣發洩出來。
在一旁勸架的葉臻喊得嗓子都要啞了，她走過來試圖分開糾纏在一起的兩兄弟。沒想到葉臻在勸架的時候，一腳踩錯，整個人摔了下去。葉臻從半山腰滾了下去，送往醫院後，搶救無效，當場死亡。
而徐行在找尋葉臻的同時，差點廢掉了半條腿。他腿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
那天在醫院，紀爸爸用力地摑了紀琛一巴掌，紅著眼睛幾欲掐死他。“他是你哥哥，他喜歡葉臻，你就不能讓給他嗎？”
那麽他呢？為什麽不顧及他的想法呢？這些年來，他喜歡什麽，徐行就跟他爭什麽。徐行爭到手了，又當著他的面撕毀掉，這算什麽？
他從沒有想過要和徐行爭葉臻，這件事他沒有做錯！紀琛倔強地跑掉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徐行已經離家出走，和家裏斷絕了一切往來。
這場意外使得他們兄弟倆本就緊張的關系徹底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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