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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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紀琛一有空,就會來資料室看林曦。這種如影隨形的狀態,就好像以前他恢覆單身狀態的時候,總會嬉皮笑臉地賴著林曦。總之她到哪,他就跟著上哪。

有一次向小園看不過眼,把林曦拖進女廁所。她一邊走,一邊說:“我就不信這癩□□這也要跟著過來。”

而等她們從女廁所出來,正站在洗手池前洗手的紀琛,於向小園的目瞪口呆中,笑嘻嘻地說:“嘿,這麽巧啊,你們也出來了。”

向小園當場氣炸了,她就差沒接個水管接水往紀琛身上招呼,她呼呼地問紀琛:“你他媽有完沒完啊,你幹嘛非要跟我搶林曦啊?”

“切,臭女人,就許林曦是你好朋友,不許林曦是我的好哥們啊!”紀琛百思不得其解,這女人發什麽神經啊。

“好哥們你個頭啊,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林曦拉住她的話,向小園一定會把“她喜歡你”四個字給爆出來。向小園咽了咽口水,又說,“你知道不知道她好歹也是個女的,你怎麽能剝奪她跟女生日常交流的機會呢!”

“啊?”紀琛頗為內疚地摸了摸腦袋,直爽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我沒把她當成女的……”

向小園感覺林曦握著自己的手冷了幾分,回頭看見她強顏歡笑的面孔,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脾氣又冒了上來。向小園怒瞪紀琛,指著他說:“我去你大爺,這麽娘們的一女的你居然沒把她娘們,你是眼睛被狗吃了呢還是腦子被豬舔了呢?”

這種□□裸的、羞辱人的話也把紀琛激怒了,如果向小園不是林曦的朋友,他現在肯定出手揍她了。紀琛正想開口,瞥見林曦在搖頭,舉到半空中的手也就下意識地放了下來。

能把憤怒的紀琛鎮住的,也就只有林曦。

但,佼佼者林曦也是會有失手的時候的。

那陣子紀琛跟湯晴晴才分手沒多久,成天沒日沒夜地泡在酒吧。他落下的功課有林曦扛著,幾乎行政學院大部分的老師都認識這個文學院學習部的副部長,甚至科任老師點名的時候,叫到紀琛看是林曦舉手,都忍不住打趣地說:“哎,看來以後我直接喊林曦的名字算了。”

全班哄堂大笑。

林曦心裏也明白,總不能代替紀琛大學四年。所以,她一下課就跑去校外的一個酒吧找到紀琛。

“紀琛,醒醒!”林曦一手推弄紀琛,一手輕拍著他的臉頰,試圖喚醒他。

紀琛迷迷糊糊地瞅著滿臉擔憂的林曦,也許真的是喝醉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把林曦按在沙發上,壓下去狠狠地吻住她的嘴巴。那一刻他是徹底放松了自己,簡直像幾百年沒碰過女人,他激烈而熱情地吻她,把內心所有的激情都釋放在這個情意綿綿的深吻裏。

當然,後果也可想而知,被人奪了初吻的林曦,素來淡定自如的林曦,揚起手,毫不猶豫地賞了他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利索,一點情面也不給。

林曦知道紀琛把自己當成了湯晴晴,她懶得和他計較這個。可真正讓她傷心的是,她的初吻,就在他將她當作另外一個女孩子中,很不浪漫地被掠奪了。

紀琛瞇著眼睛笑了笑,伸出手去拉林曦的手,揶揄著問:“好哥們,不就一個吻而已嘛。你把初吻給了我也很好啊,至少我給了你一個終身難忘的兄弟之吻啊。”

“啪”,很好,又是一巴掌。

原來林曦發起飆來還真是一點情分也不講的。紀琛捂住有點發疼的臉,齜牙咧嘴地又是一笑。

“啪”,又蓋下來一巴掌。

媽的,她打上癮了是不是?別以為她是林曦,他紀琛就不敢揍她。

紀琛皺起眉頭,不悅地看著林曦。

“酒醒了沒有,醒了就跟我回去。”林曦別過臉,沒有看他。

“不、回、去。”紀琛的倔驢毛病也犯了,雙手一抱,癱坐在沙發上。

“有必要嗎?”林曦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紀琛,說,“你有必要為了小晴,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嗎?難道你夜夜為她買醉,她就會回到你身邊嗎?失個戀就像天塌下來一樣,你可是男人,別讓我瞧不起你。”

“閉嘴!”紀琛不耐煩地掃了她一眼,怒不可遏地告訴她,“都是你!小晴說她受不了我的好哥們。假如沒有你,小晴才不會跟我分手。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最後那句話宛如張開來的五指狠狠地蓋在她臉上,林曦在所有人探究的眼光下,扯出一絲苦笑。她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沈著地說:“OK。”

她二話不說,撤離了酒吧。

當然,在走之前,林曦做了一件在紀琛看來是她這個乖乖女絕對不會幹的事情,——林曦當著酒吧裏在場的人的面子,把一杯冷水從紀琛的頭頂潑下,而後默不做聲地走了。

那是他們之間,第一次的冷戰。

紀琛酒醒後,頭疼欲裂,他不記得自己對林曦做了什麽事,以至於他去找她的時候,她對他視若無睹。無論他如何捉弄她,給她講有趣的笑話,耍各種小雜技,她就是無動於衷。

無奈的紀琛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找向小園問個究竟。

“林曦為什麽不理我?”他開門見山地問向小園。

“哎喲我去,不理你多好呀,我巴不得這樣呢。”向小園陰陽怪氣地回他。

“我們是好哥們啊……”

不提這個詞還好,一提向小園就來氣。“我擦,你還有臉說這種話啊!這不是你叫你的好、哥、們滾的麽?對不起,她滾遠了,回不來了。”

紀琛懵住了,林曦的性子一向以溫和出名,能把她氣成那樣,他那晚到底說了什麽,又幹了什麽啊。

沒過多久林曦就原諒他了,他其實沒做什麽特別的事,就是連著一個星期給她和向小園準備三餐。他有想過給好哥們買新衣服、新鞋子,哄她開心。可走到商場,他才驚愕地發覺,自己壓根就不了解這個好哥們穿大多碼的衣服、鞋子。這個認知讓紀琛對林曦越發慚愧,他只得更加賣命地討好她。

聽說她最近天天上圖書館自習。那會正值大熱天,炎炎夏日,圖書館人多,又沒有裝空調。於是紀琛每天中午給林曦泡菊花茶,等它涼了,再灌到一個礦泉水瓶了。然後紀琛拿著這瓶子,提前去圖書館,放到林曦的那個座位上。

他甚至還特意上網查看各種花的花語,每天買一束代表友情長存的勿忘我給林曦。

而後林曦就開始漸漸搭理他了。

紀琛一直以為林曦是因為那些花才決定延續這份難得的友誼,他並不知道,是那一瓶瓶裝載著他誠意的菊花茶,打動了她。

說起來,和好以後的林曦和之前沒什麽不同。她仍然像往日那樣,全心全意地替他寫作業、代他上課、幫他追女生。但在他交了新的女朋友以後,她會有意無意地疏離他。

附近新開了餐館,他想嘗嘗鮮。他喊她一塊吃飯,她竟然淡淡地說:“很不湊巧,我剛約了小園。”

出了新電影,他想帶她去看。結果她推開他的手,撒謊說:“昨天和小園看過了”。昨天?開玩笑吧,這電影今天才上映的。

快到期末考試周了,他想好好覆習。他找林曦來教他做題,林曦卻把做好的筆記遞給他,說:“考試範圍都在筆記裏,你把筆記背熟了,就能過。”

他又不傻,再遲鈍也能察覺到,她在下意識地遠離他。

紀琛很不爽,非常不爽。媽的,不就多了個女朋友嘛,女朋友和兄弟又不犯沖。July不介意,他不在意,她介懷什麽?

於是紀琛在林曦常出沒的校道上攔住她,耐下心來跟她闡釋他倆的關系:“林曦,我們是好哥們,對不對。”

“嗯。”林曦點頭。

“我把你當兄弟,你也把我當兄弟,對不對?”

“嗯……”

“既然這樣子,你需要躲我嗎?”他抓著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說,“別管其他人說什麽,也不去理會他們怎麽看待,我們就是從初中就要好的哥們。”他頓了一頓,又說,“反正你又不會愛上我,咱們問心無愧。”

這句話有那麽好笑嗎?不然林曦為什麽會笑了出聲,而且笑得眼淚都掉下來?她笑著把手縮了回去,說:“你說得對,我不可能愛上我自己的好哥們。”

紀琛的那句話,給他們這段感情判了一個刑。實際地說,是對林曦宣告了一個死刑,審判者正是紀琛。所以畢業以後,林曦絕意和紀琛斷得幹幹凈凈,她刻意換了手機號碼、換了□□號碼、換掉一切紀琛能聯系到她本人的方法。

都說距離是疏遠兩個人最好一劑的猛藥,雖然同住在一座不大的城市裏,卻也幾乎斷了任何音訊。她從來沒有這樣愛一個人,愛得絕望又無助,愛得著了魔似的,無可救藥地愛下去了。她有想過恨他,也許這麽恨著恨著,哪天就不會再愛他了。但是,比恨更深刻的是什麽,或者坦白地說,比起恨他,她不如索性承認,她一直就愛著他。

畢業後的兩年,好幾次一個人走在大街上,毫無目的地轉悠,林曦幻想會有那些愛情小說啊偶像劇啊才出現的場景:她走進一家書店,在書架上找書的時候,無意間和架子對面的他對視;又或者她路過一個街道的拐角,相互擦肩而過,而後駐足,一同回顧;要不呢就是她站在人潮擁擠的地鐵車站裏,像有心電感應般地驀然相望。

可惜想象終究敵不過一次次落空的現實啊。

一個人的時候,她根本不敢去挑動那些回憶。那種哥倆好的關系,那種似有若無的暧昧,讓一刻寂寥的時光愈發寂寥得可怕。她無法確定自己再回想起這些曾經的若即若離時,會不會面上掛著笑,會不會心裏發著甜,而片刻後則是巨大的苦澀,把內心填充的滿滿當當的。

林曦曾經偷偷地登陸大學申請的那個□□號碼,翻看著和紀琛的那些聊天記錄。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她光著腳丫抱著那臺破筆記本電腦,看著看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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