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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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在回去的路上,下了一場雨。她沒有帶傘,只好冒著雨跑回家。

回到家後,林曦在書櫃最底層找到了那本書。書保養得很好,沒有脫頁也沒有折痕。手指輕輕劃過硬紙皮封頁,林曦仿佛是在觸摸這十年來一寸一寸被剝落的時光。從十二歲到二十四歲,她最美好的十二年,都和紀琛有關。

第二天下午,林曦在家早早吃完晚飯後,便拎起林媽媽擺在茶幾上的兩大袋袋子。一袋是大補的藥品,據說是林媽媽她刻意拜托從前處事的老朋友寄來的;另一袋則是B鎮的特產,裏頭全是紀琛那小子以前最愛吃的地方特色小吃。

“阿曦,這一袋是給你室友的,這一袋呢是給阿琛的,你可千萬別偷吃啊。”林媽媽再三叮囑。

“嗯!”

“對了,有空也帶阿琛回來啊,多久沒看到這小子了!”上一次看到那小子還是林曦大一的時候,五年過去了,也不知道紀琛怎樣了。林媽媽很喜歡紀琛,他每次來家裏,都把她做的飯菜吃得精光,這讓一向以廚藝為恥的林媽媽感到倍有面子。

“好的。”林曦滿口答應,她急著趕車,大巴司機可是不等人的。

回到C市林曦感覺特別疲憊,她洗完澡還沒得及把補品交給徐行,就困得眼睛睜不開,一碰著床就睡著了。

林曦這一閉眼就躺到了次日早上十點多,她昏昏沈沈地,頭痛欲裂,眼皮又耷拉著老是睜不開。她朦朦朧朧中聽到有人在床邊來回走動,說話聲有些低沈,但也聽得清說了什麽。“嗯,對,我是徐行。你是她朋友吧?她病倒了,你替她請一天假吧。嗯,謝謝,我會的……”

後來這個人把電話掛了,坐在她床沿上,一邊推她,一邊叫她:“林曦,醒醒。”

生病的林曦和平常大有不同,她會仗著病人身份使點小性子。林曦翻了個身,背對著徐行,嘴裏還不忘嘟嚷一句:“吵死了,走開啦。”

可惜對方是大毒物徐行,他才沒那麽好商量。徐行直接上前把林曦身上的被子掀開,將她從床上拽起來。

被折磨醒來的林曦苦著一張臉坐在床邊,慘兮兮地對徐行說:“我想睡覺,好困……”

“不可以睡覺。”徐行態度很果斷。他俯下身,迫近林曦,然後他雙手捧起林曦的腦袋,用自己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試探溫度。四目相對時,徐行彎彎眉梢,說,“你發燒了,起來吃午飯,吃點退燒藥再睡覺。”

見林曦賴在床上,根本沒有起床的意思,徐行幹脆把她拖進廁所,他把門關上,在門外恐嚇她在十分鐘之內務必洗刷完畢,不然就關廁所刷馬桶。十分鐘後林曦準時走到餐桌邊坐下,而徐行耐著性子盛好一碗白粥擺在她面前。

當了兩個月的保姆,終於有一回輪到她當女王了。女王曦就差沒叉腰大笑,踩著徐行的小身板兒高舉“社會主義好”大旗。林曦十分愜意地喝粥,喝到一半猛然感到不妥,指著桌面上那碟青菜那碟豆腐問徐行:“這是你到外面的小餐館買的嗎?”

“我做的。”徐行答得很順口。

林曦“哦”了一聲,低頭又喝了幾口,接著大驚地盯著徐行問:“你會做菜?”

徐行依然鎮定地回答她:“我怎麽可能不會呢?你沒租進來之前,我都是自己下廚的。”

林曦幾欲抓狂:“那為什麽我搬進來以後,就從來沒有見過你下廚呢?”

徐行甚是無辜地瞧著她,很像那麽一回事地解釋說:“誰讓你住下來的頭幾天總是異常自覺地搶著做飯呢,我以為這是你的愛好,君子不奪人所好嘛~我怕搶了你的活,你會活活掐死我。”他說完,煞有介事地攤攤手,表示自己也是迫不得已的。

啊啊啊啊!林曦覺得自己現在極有站起來把他往死裏掐的沖動……T____T這個王八蛋,用美色誘拐了一個菲傭替自己洗衣做飯進得廚房出得廳堂,不給人工費就不跟他計較了,還說得那麽像是一回事……

吃完午飯,徐行沒準許林曦進廚房洗碗,而是將她趕回床上,看著她把退燒藥吃下,又強迫她一連灌了三大杯涼白開。隨後徐行將特意抱出來的棉被把林曦嚴嚴實實地蓋住,這才心滿意足地拍拍手,帶上門走開。

退燒藥的藥效還沒發作,林曦卷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她回想起剛才徐行的一舉一動,忍不住嘆氣。唉,說好不能對他有感覺的,她要堅定自己的情感方向,不能動搖也不許怦然心動,但是……徐行你丫的可不可以不要再做這些容易令人誤會的動作啊!

天知道暗戀這條路,她走得何其艱難啊!

提起來,林曦就不禁淚流滿面。

胡思亂想了一番後,生病的林曦在藥效下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她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林曦坐在石凳上,仰起頭看躺在樹上抽煙的紀琛。不得不說林曦的班長思維異常活躍,不管校內校外,不管初中大學,她始終恪守本職工作,時刻監督紀琛,教育紀琛:“紀琛,吸煙不好,你能不能別吸煙?”

“嗨,哥們,我可不是你們文學二班的學生,你可管不了咱行政學院的人哈!”

“我討厭煙味……”

“好吧……”紀琛立刻撚掉煙頭,丟一邊。而後他跳下樹,走到她跟前坐下,和她商量,“你說明天我帶小晴上哪約會呢?”

林曦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上個星期剛建成的游樂場呀,帶她去嘗嘗鮮。”

“哈哈,不虧是我的好哥們,連想法都那麽一致。”他笑哈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曦氣郁,其實她一點都不想和他想法一致,更是一點都不想做他的好哥們!紀琛老說她和他越來越像,默契程度又高,難怪是好朋友。可他怎麽就從未想過,她對他的感覺,不僅僅只是停留在朋友層面上的!他總是說誰誰誰會是他的真命天女,可能就是他那個對的人,但是他怎麽就不曾考慮過她的可能性呢?

林曦低下頭,不想說話。

紀琛大老粗哪裏懂女孩子的心事,直截了當地問她怎麽了。

林曦老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你以後……會不會有了女朋友就忘了我啊?”

紀琛哈哈大笑,隨後掏出一根煙點燃,吸了幾口又摁掉煙頭。他沒有隨手扔掉,而是拿著煙,趁煙頭上的火花還沒完完全全熄滅時,往胳膊上說一按,咬著牙任它留下一個煙疤。

林曦驚叫起來,眼淚都嚇得快要掉下來了:“你幹嗎啊?”

“我要讓這個傷疤提醒我,絕對不能忘記好哥們的存在。”

他說得誠懇,目光一片澄澈,握著她的手堅定無比。

林曦感動得一塌糊塗,淚水模糊了視線。而等她擦幹眼淚再去看紀琛的時候,他的臉倏爾換上了徐行的面容。

她頓時睡意全無。真是的,做個夢而已,徐行那混蛋都要跳進來湊上一腳,她要郁悶死了。

林曦起床後,忽然覺得肚子很不舒服,掀開被子時意外瞥見被套上有一抹紅,再低頭瞅瞅床單上那一灘明顯的血跡,真是欲哭無淚。這遲了幾天的大姨媽太不會選時間了,偏偏在這個節點上舒坦地、悄悄地來了。

靠,一個陰魂不散的徐行已經夠煩了,現在還搭上一個大姨媽!

林曦連忙把床單、被套取下來,換上一件整潔的睡衣後,抱著它們和弄臟了的換洗衣物一塊兒到廁所清洗。

洗衣機在徐行臥室的陽臺上,她不方便敲門叫醒他,只好蹲下來用手在冷水裏搓洗,而後把被單、被套抱到頂樓的天臺上晾。再回到臥室以後實在是肚子疼得厲害,沒有多餘的力氣做晚飯。

她捂著肚子爬上床,躺在上面。一邊是發燒君的折磨,一邊是大姨媽的寵愛,她這可憐的小身子怎麽受得了。林曦在不知不覺中,又稀裏糊塗地睡著了。

後來是徐行叩響房門的動靜把她吵醒的,林曦下了床,走上前開門,露出蒼白的臉,她的聲音虛弱得不像話:“幹嗎?”

“你不舒服麽?”本想叫她起來做飯的徐行馬上改口,問,“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呃……沒事啦,多休息就好。”林曦一邊擺擺手,一邊按著肚子。

“那你繼續休息吧,我去買菜。”徐行看了看林曦,確定她沒有嚴重到必須上一趟醫院的必要性之後,極其幹脆地掉頭走人。

唉,要換是戀愛經驗豐富的紀琛,他一定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林曦失望地貓著腰回到床上。

沒多久,徐行就買菜回來了。他在廚房停了一陣子,立刻返回林曦的房間。他走到床前,這次懷裏多了一個暖水袋。

“喏,用熱水袋敷一敷肚子吧,我剛裝了煮開的水。”他把暖水袋塞進林曦的懷裏,又匆匆地走了出去。

林曦把熱水袋抱在肚子上,暖暖的,上面仿若還殘留著徐行的溫度和氣息,痛意顯然沒先前那樣強烈了。

而後徐行端著一杯溫水進來,他把林曦扶起來,讓她上半身枕在自己身上。等她喝完這杯溫水後,徐行又扶著她躺下。他站起來,脫掉身上的外套,蓋在林曦身上,才放心地帶上門。

由於眼角有點濕潤,林曦把沒有被套的棉被扯上來,罩著臉,躲進被窩裏。

晚上吃完飯以後,林曦又躺回床上。睡了半個小時不到,徐行把她叫起來。他遞給她一個裝了熱水的保溫杯,說:“喝完再睡。”

林曦把蓋子打開,冒出縷縷繚繞的蒸氣。

“好像有點燙。”徐行笑了一笑,他彎下腰,把蒸氣吹散。

林曦那一瞬間,完全忘記了自己握著保溫杯的手有沒有顫抖。

再後來,徐行把窗戶的簾子拉上,整個臥室倏然暗了下來。在昏暗的光線裏,林曦坐在床沿上凝視著他站在窗邊的側臉,竟然看得有些癡了。她想,大約是燒糊塗了吧,她臉蛋上的餘熱延伸到心上,心在一陣狂熱中跳得幾乎能聽見砰砰作響的聲音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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