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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6章 肅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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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謝吝惜喜歡彈琵琶,喜歡留著長長的指甲,以便自己彈琵琶時,讓人留意她的纖纖十指。

“那這是誰?”秦宛如心頭慌起來,忙抓起地上之人的裙子布去擦那張被血漬糊住的臉,沒一會兒,血漬被擦掉了,露出了一張相貌平平的女子之臉,是謝吝惜的丫頭!她嚇了一大跳,“殿殿下”

“把她弄醒,本殿正有話要問她。”梁恒忍著怒火,淡淡說道。

“是。”秦宛如擡腳踢向寶珠,“給我醒來!”

寶珠被踢疼了,一下子就驚醒過來。

擡眼便看到了梁恒,嚇得她慌忙跪倒,“殿殿下,小姐跑了”

“跑了?”梁恒的眼神,森寒如劍,“說,怎麽回事?”

“是”當下,寶珠便將謝吝惜如何跑掉事,一五一十地跟梁恒說了。

“殿下,謝吝惜敢跑,八成是心裏有鬼呢!”秦宛如接著落井下石。

梁恒的目光又落在寶珠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地問道,“本殿叫你找的東西呢?”

寶珠嚇得臉色發白,“殿殿下,奴婢奴婢找遍了,也沒有找到”

“那你活著還有什麽意義?”梁恒冷笑,“宛如,這人交給你了。”說完,甩袖走出去了。

秦宛如揚唇冷笑,走到外間朝侍立在屋檐下的手下人喝道,“把這個假冒謝五小姐的賤人,給我拖下去活埋了!”

都是這個蠢貨,害得她被梁恒打了一耳光。

“是!”漢子們一起走過來。

寶珠一聽秦宛如要活埋她,嚇得大喊大叫,但被七八個漢子擡腳亂踢,沒一會兒就昏死過去了。

秦宛如快步追上了梁恒的腳步,十分小心說道,“殿下,四殿下,你聽我說”

梁恒一言不發進了書房,秦宛如跟著走了進去,她揮退仆人後,還順手關了門。

房中只有他們二人。

秦宛如馬上取下兵差頭盔,將一頭秀發散了下來,娉婷走向梁恒,將身子貼在梁恒的後背上,從後面抱著他的腰身。

以前,只要她一抱他,不管他發多大的火氣,只要她抱著他,他的火氣就會消。

用這個法子,她成功將謝吝惜從梁恒的身邊擠走。

“殿下,怪只怪那謝吝惜太狡猾了。”她聲音婉轉輕柔,十分委屈地嘆了口氣,“我哪曉得她會使金蟬脫殼這一招?她悄悄跑掉,說明二皇子的死她是知道的,她是畏罪潛逃不敢面對殿下的質問,她和她爹是一夥的”

小手不安分地撓著梁恒的胸口。

梁恒伸手握著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現在是喪期,叫人看見了不好。”

語氣放緩了。

這招果然有用,秦宛如嬌媚一笑,心中得意著故意將胸口往他身上貼了貼,“是,宛如明白。”

梁恒推開她,彈了下袖子走到一旁的椅上坐下了,慢悠悠地撫著袖子口,“謝吝惜,死要見屍,活要見人,馬上去找!”

秦宛如盈盈下拜,嬌柔說道,“宛如會安排下去的。”

“如果找不到”梁恒擡眸看她,眼神忽然冷下來,“你和你哥哥一同回京,不必跟著本殿了。”

聲音雖然不嚴厲,但眼神卻冷如屋外的冰雪。

這個男人,變臉跟翻書一樣快。

秦宛如脊背漸漸發涼。

她心心念念想著梁恒三年,現在終於等到謝吝惜倒下了,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離開梁恒的。

她一定要當上四皇子妃!

朝中如今有有八位皇子。

大皇子在三年前騎馬摔斷了腿,是個只能坐輪椅出行的殘廢,又沒有生下兒子來,與皇位失之交臂了。

二皇子是嫡皇後生的,本來是最有希望當上儲君的,卻在幾天前陣亡了,他的膝下,只有兩個女兒,也沒有兒子。

三皇子不學無術,整天逛青樓逗鳥溜狗,很不得皇上和臣子們喜歡,這位基本可以排斥掉了。

十五歲的五皇子是外邦和親女生的,按著大梁律法,除非皇族中沒有男子了,否則,絕對輪不到外邦和親女的兒子當儲君。

十四歲的六皇子出身低微,是宮女生的,連外祖家也沒有,沒有一個臣子喜歡六皇子。

七皇子才五歲。

八皇子更小,不還到一歲。

所以,如今朝中最有希望當上儲君的,只剩下了四皇子。

四皇子今年剛剛二十歲,年輕有為,有著玉樹臨風的外表不說,為人謙和,知曉古今,學富五車,和朝中不少臣子都有來往。

而且,四皇子的外祖家,是梁國的名門望族。

要是四皇子當上了儲君,她就是將來母儀天下的皇後了。

“四殿下放心,宛如和我永安侯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將謝吝惜給找出來。”

“快去,本殿,等著你的好消息。”

“是。”秦宛如深吸一口氣,撿起兵差頭盔戴好,轉身退下。

謝吝惜是被中藥味熏醒的。

拜托,她喜歡西藥,不喜歡中藥好吧,雖然中藥副作用小,但她受不了那個苦味呀。

“主子,她醒了。”有年輕女子的聲音,驚喜說道。

“叫她吃藥!”一名男子回道。

“是。”

謝吝惜緩緩睜開眼來,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頭頂天青色的帳子,和雕刻精美的紫檀木床架。

這是哪兒?

她轉過頭去,便見一個方臉的紫衣女子,正俯著身子,笑微微看著她。

沒看到說話的男子。

不過,床前放著架六扇門的牡丹花琉璃屏風,男子大約坐在屏風後。

屋中裝飾華麗,救她的人身份不簡單。

“你醒了?醒了就吃藥吧。”女子從床側的小桌上,端來一只碗,輕輕地吹著藥汁散熱氣,“剛剛好,是溫的,”

碗很漂亮,白瓷碗面上描著一只折枝梅。

漂亮的碗裏,裝著的藥汁可不漂亮。

深褐色的,苦味隨著紫衣女子輕輕地吹拂,四散開來。

謝吝惜微微皺了下眉頭。

紫衣女子見她皺眉,便說道,“姑娘,我們主子說,你染了很嚴重的風寒,如果不吃藥的話,風寒病會越來越嚴重的,到時候,你可就要一直躺在在床上了,沒個三五個月下不來床”

一直躺在床上?

這個結果她不喜歡。

謝吝惜撐著發重的頭,直起身來。

紫衣女子忙伸手去扶她,又找了個枕頭塞在她身後,讓她坐得舒服些。

“多謝相救。”謝吝惜接過碗,微微笑了下,閉了下眼,一口氣將藥喝了。

紫衣女子將空碗接了過去,笑道,“你該謝我們主子才是,是他救的你,你不必謝我。”

“你們主子是誰?”謝吝惜又問。

“一會兒你見著他,就知道了。哦,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你怎麽會昏倒在雪堆裏?要不是我們主子坐馬車經過那裏看到了你,你發著高燒一直在雪堆裏趴著的話,這會兒已經成一根冰棍了吧?”紫衣女嘰嘰喳喳地說著。

名字?

謝吝惜想到征西將軍府發生的變故,眼下她的真名可不能用了。

被人發現蹤跡,她的小命可就玩完。

“我叫小夜。”她微微一笑,“你們叫我小夜好了。”

古代這一世的她,是個不愛拋頭露面的人,極少數的幾次出門,也是用面紗遮面,很少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

她前世的名字叫夜幽靈。

為了不引起紫衣女子主仆的懷疑,謝吝惜謊稱自己是城中一個貧家的女兒,母親早亡,幾天前父親出城打遇上了山匪,又不幸遇難。

為了養活自己,她出門尋差事,沒想到昏倒在大街上了。

因著三個哥哥們陣亡,征西將軍府的仆人和護衛們,全都穿著素裝。

所以,她身上穿的寶珠的外衫,也是素色麻布。

加上她編得天衣無縫,加上謝震北剛剛被殺,她臉上的悲哀是藏也藏不住的。

紫衣女子並沒有對她起疑心。

“小夜啊?好好聽的名字。哦,對了,我是我們主子的侍女,你叫我紫衣就好了,我去端些吃的給你。”紫衣點了下頭,端著藥碗走出去了。

吃了些藥粥後,紫衣仍不讓謝吝惜起床,命她繼續睡著。

她的頭依舊很重,身子也十分的乏力,外頭的情況又不清楚,謝吝惜索性什麽也不想,倒頭睡覺。

眼下,養好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沒有力氣,如何報仇?

謝吝惜再次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微暗了。

藥效起了作用,她的頭也不重了,身上也覺得暖和了些,也有了些力氣。

屋中沒有一人。

不過,外間有人在說話。

雖然聲音不大,但她耳力好,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城中的官員們,幾乎都到如意山莊去吊唁過二皇子了,主子,咱們要去不?”一個少年的聲音說道。

“去吧。按著輩分來排,二皇子還是本王的侄兒呢,侄兒死,我這做叔叔的不去送送最後一程,可有些不盡人情。”說話的男人,輕笑一聲。

“主子,咱們什麽時候去呢?”少年又問。

“明天辰時三刻,你安排下去。”男人溫潤的聲音,平緩說道。

“是。”

吊唁二皇子?如意山莊?

謝吝惜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下。

正好,借著這個什麽王,她混進如意山莊去,見見那個當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虛偽男人,梁恒。

等等!

這個什麽王

二皇子的,叔叔?

還是個年輕的男子?這是誰?

記憶中,梁國老皇帝的兄弟,活著的還有四人。

不過呢,全都是年老者。

能當皇子的叔叔,卻還十分年輕的人

難道是他?

梁國唯一的異姓王,齊王冷玉玠?

齊玉冷玉玠,今年只有十八歲。

父親謝震北,曾經不止一次對她說起過梁國的國史。

這梁國的皇位,原本不姓梁,而是姓冷!

齊玉冷玉玠,今年只有十八歲。

父親謝震北,曾經不止一次對她說起過梁國的國史。

這梁國的皇位,原本不姓梁,而是姓冷!

事情還要從前朝說起,那時朝綱混亂,朝中腐敗盛行,民不聊生,各州府起兵紛紛造反。

最後,冷玉玠的曾祖父威望最大,震壓住了全國各大小勢力,成功登基。

只可惜,冷氏這位元皇帝登基的第三天,舊傷覆發,纏綿病榻半年之後,不幸病亡了。

而當時,冷玉玠的爺爺才兩歲。

其他冷氏族人又全都是撐不起大梁的廢物,元帝的皇後也只是個膽小的婦人,垂簾聽政的差事,根本當不了。

於是,臣子們推薦梁氏的先祖出來當攝政王。

梁氏大權在握,沒幾年便將冷氏的江山搶到了自己的手裏。

冷氏的孤兒寡母,只好眼淚婆娑含屈忍辱著,寫了告天下退位書。

為了不讓世人說梁氏過河拆橋忘恩負義,欺負孤兒寡母,梁氏祖皇帝封冷玉玠的祖父為齊王。

並下旨,以後的歷屆齊王待遇,均等同梁皇帝。

在冷玉玠的曾祖還活著時,比他小六歲的梁氏祖皇帝,曾認冷玉玠的曾祖為義父,這樣算下來,冷玉玠的確是當今幾位皇子們的叔叔。

謝吝惜見到冷玉玠時,是在次日的清晨。

其實,昨晚她就想見見這位梁國最年輕的王,必竟,被人救了,理當要當面感謝的。

不過紫衣拒絕了她的請求。

紫衣說,冷玉玠晚上一般不會見人,天一黑就會休息。

謝吝惜又曾聽說,冷玉玠從小身子不好,是個走五步就會喘三喘的病秧子,天黑就睡覺不見客,也是情有所原。

今天是臘月初二。

天空中飄著鵝毛大雪,像有人站在雲端,撕扯著棉絮往下拋灑。

三五十步遠的地方走著的人,就已分不清男女。

雲州城處於梁國的最西北,每年從中秋節起,就開始下雪。

進了這臘月,雪就沒有停過一天。

冷玉玠背著身子,站在風雪亭中賞雪景。

他穿一身墨色貂皮大氅,頭發高高束於頭頂,用一頂白玉冠固定著發髻。

亭外有一株老梅樹,一只折枝紅梅斜斜伸進亭中來。

亭中的小石桌上,放著一只香爐,爐中香煙裊裊。

一亭,一人,一梅樹,一香爐。

眼前之景,仿如一副畫。

謝吝惜對齊王並不陌生,但也沒有近距離接觸過。

更沒有交集。

平生也只見過兩次面,一次是前年除夕在京城,她跟隨父親謝震北進宮面聖,他坐馬車從宮中出來,她在宮門口下馬車換乘宮中的藍布小轎準備進宮,他的馬車簾子被風吹起,讓她頭一次看到了齊國最年輕王爺的臉。

第二次是在征西將軍府。

父親出征前的那一晚,冷玉玠進府裏單獨見父親。

兩人在書房裏說了許久的話。

他離開時,她正好去見父親,他們在書房的門口擦肩而過。

她戴著面紗朝他俯身一禮,他只淡淡看去一眼,不言不笑離去了。

清冷疏離如這冬日之雪。

今天見面,是第三次。

引著她前來的紫衣,走到亭子邊回話,“主子,夜姑娘求見。”

“嗯。”冷玉玠沒有轉身,而是擡手去撫那紅梅,聲音溫潤清朗,帶七分疏離,“身子既然大病著,為何冒雪前來?”

他的手指修長如竹,襯著那紅梅,賞心悅目。

謝吝惜頭一次發現,一個男子之手,也能美得令人嫉妒。

“奴身子已經好多了,前來見王爺,一是感謝,二是,想求王爺一件事。”

“哦?”冷玉玠轉身過來,狹長眼角微挑,看向謝吝惜的目光,帶著審視,“感謝就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至於所求的事”他望謝吝惜的臉,“就要看是什麽事了。”

明明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氣場卻強大得令她這個21世紀的大齡女特工,都無法做到小覷。

“請王爺收奴做婢女!”謝吝惜在亭子前跪下來,“奴孤身一人,舉目無親,望王爺垂憐。”

只有蟄伏在勢力強大的冷玉玠身邊,做個不起眼的丫頭,才好暗中報仇!

冷玉玠要去會梁恒,她若是他的侍女,就能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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