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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1章 駱子煦的無間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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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頓時吸了口涼氣,“公子,咱們公然反?可目前趙國的形式一片大好,只有咱們駱家起事的話,若其他人不起事,駱家就成了眾矢之的了,駱家再強大,也經不起全天下攻之呀。興師無名呀。”

興師無名

興師若無名,全天下會反之,他當然懂這個道理了。

每個靠起義靠政變成功登基的帝王,都會找一個正大光明的興師理由。比如說宇恒。

宇恒的興師成功,是因為暴戾的先皇忽然暴斃之後,天下大亂,其他番王只想著爭那個位置,打出的口號是國不可一日無君互相廝殺爭奪,造成天下更加的混亂,而實力最弱的宇恒,打的旗號卻是,平定天下,還祥寧生活於百姓,除暴安良。

天下百姓人數大於番王諸侯人數,他這般打著口號,也這麽做了,顧皇後的大軍所到之處,所殺的全是殘暴的官吏,這樣的大軍配這樣有心機的起義頭領,當然是贏了其他人了。

哪個百姓不愛安寧的生活呢?

駱子煦道,“如今雖說天下安定,但有一人想反的話,天下人就不會反對了。”

無邪忙問,“公子,是誰?”

“宇熠!”

無邪驚訝問道,“可是公子,從不曾聽說他有反意呀?哪怕他最敬重的顧皇後死了,也只跟宇恒吵了幾架,卻沒有做什麽忤逆的事情,他會反嗎?”

“我相信,他會反的。”駱子煦輕輕一笑,“若顧皇後還活著,哪怕宇恒斬了他滿門,他也不會反,可顧皇後死了,他遲早會反。”

無邪噝了一口氣,“是呢,依稀聽人說,他只聽顧皇後的,而顧皇後又十分忠心於宇恒,顧皇後活著,當然不準他反了,可顧皇後死了,他反不反的,還真不好說。”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起程,去雲州城會宇熠。”駱子煦站起身來,走到衣櫃旁更衣去了。

無邪跟著走了過去,幫他挑著外裳,想了想,又憂心說道,“公子此次離京的主要任務,便是刺殺宇熠。但公子要跟宇熠聯手了,定然是不會殺他了,可皇上那兒呢?公子想好應對的法子沒有?”

駱子煦看一眼無煦,系衣裳帶子的手不停,冷笑開口,“法子麽,當然是有了。”

自打雲舒來了榮寧府上,程南徽也平安回來後,府裏的氣氛。明顯比以往活躍多了,仆人們的臉上,個個洋溢著笑容。

程南徽陪榮寧在小閣下棋,雲舒在花園的亭子裏,同賀蘭說話,賀蘭剛剛探查了消息回來。

賀蘭不會講話,只打手語,雲舒和她一起打手語,兩人的談話,不擔心被外人知道。

“駱子煦收到飛鴿傳書了?”雲舒問道。

賀蘭點頭,“從南方方向飛來的。鴿子的腿上綁著紅繩,這是急信。”

雲舒笑了笑,“駱子煦,要出手了。”

賀蘭問道,“他是去刺殺熠王殿下的,沒有完成任務的話,宮裏的那位,怕是不會放過他,只是不知,他如何應付那件差事。”

雲舒擡起手,輕輕拂開一枝伸進亭子裏來的桃花枝,微微一笑,“他會有辦法的,我們等著好了,到時候,配合他一下。”

天氣晴好,雲舒帶著賀蘭逛茶市。程南徽膽子小,雲舒將他也拽出了府,順道練練他的膽。

馬車停在街角,雲舒撐著一把輕巧的遮陽油布傘,走在前面,賀蘭和程南徽走在她的身後,程南徽的小廝,走在最後。

雲舒好久不曾逛濟州街市,邊走邊看,心情十分的愉悅。

程南徽卻像個小媳婦一樣,走路畏畏縮縮的,離雲舒近了,發現男女授受不親,趕緊退後放慢腳步拉開距離,可一慢下來,雲舒已經走得很遠了,嚇得他又快步跟上,一副怕跟丟的樣子。

賀蘭是又氣又笑,她和他的小廝是死人嗎?就不會照看他?

有一條子街,茶葉鋪子一家挨著一家。

雲舒收了傘,挑了鋪面較大的一家走了進去,程南徽看了眼鋪子的牌匾,猶豫了下,還是跟著走進去了。

掌櫃的認得程南徽,馬上笑著走來打招呼,“程公子來了?您來的可太是時候了,今天一早到了不少新茶呢,這會兒正在裝貨。”說著,手一招,叫來另一個小夥計端了茶水過來。

見雲舒氣度不凡,掌櫃馬上笑著問好做著引見,“小姐,這邊是安溪鐵觀音,這是洞庭碧螺春。”

程南徽的夥計喝了齊記紙鋪的茶水後,拉了肚子,程南徽再不敢喝鋪子裏的茶水了,擺擺手,不喝。

掌櫃倒也不勉強,笑著擺擺手,命夥計將茶杯端走了。

雲舒看中了一款茶葉,回頭朝程南徽點了點頭,“程表哥,過來看看這款茶葉。”

程南徽頭大了,硬著頭皮走過去,“好很好。”

眼睛沒看茶葉,在看自已的腳呢。

這膽小鬼!

雲舒好笑,看一眼幾步遠的掌櫃,小聲對程南徽說道,“這茶葉要三十五兩一斤,你幫我問問掌櫃,問他一百兩三斤賣不賣。我買走送人。”雲州城的天氣冷,長不出什麽好茶,她帶些送給宇熠。

程南徽最怕跟人講價,嚇得臉色一變,“我我不會。”

“你不幫我買?我回家告訴外婆去。”雲舒轉身就走。

“哎!舒兒妹妹,你回來!”程南徽慌忙拉著她的袖子,雲舒一回頭,他又嚇得趕緊扔開了。

賀蘭噗嗤一笑。

雲舒抿了抿唇,歪著頭看他,“你同意幫忙了?”

“嗯。”程南徽點頭,出門的時候,榮寧公主對他私下說,雲舒是女孩子,得多多關照,他把這話記下了。

要是不幫雲舒買茶葉,榮寧公主一定會怪罪他的。

“好,謝謝程表哥。”雲舒笑微微點頭,向賀蘭伸過手去,“銀子。”

賀蘭從背兜裏,摸出一張百兩的銀票,放在她的手裏。

雲舒轉手遞與程南徽,“程表哥。”還調皮地眨眨眼。

程南徽想哭,要是他被掌櫃的打死了,可怎麽辦啊?

三十八兩一斤的茶葉,講價到三十三兩多,一百兩三斤?這這這,砍價砍得太多了吧?

他硬著頭皮走上前,同掌櫃討價還價起來。

掌櫃的一聽他報的價格,當然是不同意了,眼皮翻翻袖子一甩,不周意賣。

程南徽的臉色馬上嚇得死白,他的小廝想上前幫忙,被賀蘭一把拽住了袖子,使了個惡狠狠的眼神。

小廝不敢上前幫忙了。

程南徽沒有人幫忙,只好壯著膽子同掌櫃的再次講價,兩人你來我往的,說著價錢,說了半個時辰,最後,價格定在一百零五兩銀子三斤。

程南徽走向雲舒,沮喪著臉說道,“舒兒表妹,一百兩他不賣,要一百零五兩銀子三斤。”

雲舒早就聽見了。

“那就不買了,程表哥,咱們走。”在講價的時候,雲舒坐在鋪子一角的茶桌旁品茶水,價錢講不好,她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表妹,我幫你出五兩,咱們買了吧。要價太低,店家虧了是不會賣的。”程南徽慌忙追了上去。

表妹生氣了,公主大祖母會罵他的吧?

雲舒不聽不理會他,只管走。

她一走,賀蘭也走,同時呢,賀蘭還拽著程南徽的小廝。

程南徽沒轍,只好跟在他們身後,走出了茶葉鋪子。

可就在這時,那茶葉鋪子的掌櫃在他們身後大聲說道,“好了好了,程公子,你這人啊,真是會講價,賣了賣了,你回來吧,都給你包好了。老熟人啊,我就賺點本錢吧,唉,虧死了虧死了。”

換作其他人,聽到掌櫃的松了口,馬上跑上前買了。

可程南徽腦回路跟他人不一樣,他糾結著問著雲舒,“舒表妹,掌櫃說賣虧了,要不,咱們還是按原價買吧?”

賀蘭:“”

程南徽的小廝,“”

雲舒差點氣倒,她又氣又笑說道,“就按掌櫃說的價錢買,你要是不買,我跟外婆說去。”

“別別別,我買就是了。”程南徽無法,只好回了鋪子裏,去買茶葉。

賀蘭不放心,還走到鋪子門口悄悄地看著,就怕呆子程大少爺多給銀子。

不過,程南徽還真聽話,雲舒說不讓多給,他還真的沒有多給。

程南徽提了茶葉包走出鋪子,“買好了,舒兒表妹。”

雲舒看向程南徽的小廝,“阿成,拿著茶葉到馬車那兒候著,我和你家公子再逛兩家鋪子就回去。”

小廝怕雲舒,忙點頭答應,接過程南徽手裏的茶葉,到馬車那兒去了。

程南徽擡袖子擦了下額頭的汗,“舒兒表妹,咱們還要去哪兒?”

“隔壁茶葉鋪。”雲舒揚了揚唇角,擡步往前走去。

程南徽啊了一聲,“還要買啊?三斤不夠吃麽?”

雲舒不說話,進了鋪子裏。

這家鋪子跟剛才那家鋪子賣的茶葉,種類差不多,她走到櫃臺前,一眼便看到了她剛才買的那種茶葉。

掌櫃的見雲舒衣著華麗,便笑著親自上前接待,“姑娘,這種茶葉三十八兩一斤,這可是今年的新茶,昨天晚上才到的貨。”

程南徽看到茶葉,眨眨眼想說話,被賀蘭拉到一旁去了,狠狠瞪他一眼。

程南徽不敢說了。

雲舒看到茶葉點了點頭,說道,“我多買些,掌櫃的你能便宜些嗎?”

掌櫃的想了想,說道,“那看姑娘你要買多少了。”

“三斤。”

掌櫃的眼神一亮,“三斤的話,算三十五兩一斤吧。”

“一百兩三斤,賣不賣?”雲舒露了個甜甜的笑臉。

“一百兩三斤?”那掌櫃噝噝兩聲,一副十分為難糾結的樣子,想了想才說道,“好吧,姑娘是頭回來咱們鋪子裏,算個新客優惠吧。”

“給錢。”雲舒朝賀蘭點了點頭。

賀蘭遞了一百兩銀子給掌櫃,掌櫃的喜笑顏開說道,“請稍等。”

雲舒轉身看向程南徽,揚了揚唇角,“怎樣?”

程南徽驚訝地看著她。

掌櫃的將包好的茶葉恭敬地遞與賀蘭的手裏,笑呵呵說道,“歡迎姑娘下回再來光顧小店。”

“好說好說。”雲舒點頭。

走出鋪子,程南徽再忍不住了,問道,“舒表妹,兩家的茶葉,都一個價呢。”

雲舒扭頭看他,促狹說道,“沒錯呀,可我想買第一家鋪子裏的茶葉時,你說我要價太低,還心疼那掌櫃賣虧了呢。”

程南徽臉一窘,“”

“你呀。”雲舒搖搖頭,鄭重說道,“跟鋪子的掌櫃打交待,別因對方一句話,就聽信了,就同情心泛濫。另外,和不是親人的普通人相處,也是一樣,他人說一句,你不能馬上信了,需斟酌一番再做決定。可懂?”

程南徽眨眨眼,“懂懂了一點兒”

雲舒看著他,搖搖頭,不知說什麽才好,真夠呆呀。

兩人又在街上轉了轉,無非是,雲舒帶著程南徽買東西,她挑中一件商品,叫他上前同人講價。或是走迷了路,叫他打聽哪個場所在什麽地方。

開始時,程南徽拘拘謹謹的,但辦了幾件事之後,他的膽子變大了,雖然處事不夠老練,但至少敢主動開口了。

雲舒很是滿意今天的出行,

兩人逛了街,在飯館吃了飯,看看時間都到晌午後了,雲舒和程南徽往回走去做馬車。

走到一處街角的拐彎處時,遇到了駱子煦和的小廝。

想到自家公子見了雲舒後,大病一場不說,整個人如同換了芯子一樣,小廝無法無天邪看向雲舒的臉色便不好起來。

程南徽見過駱子煦,拱手行禮說道,“駱公子,巧啊?”

雲舒扭頭看程南徽,目光讚許,這書呆子,終於敢大膽地說話了?、

駱子煦望著雲舒,目光閃爍,“舒姑娘,聽說榮寧公主府上,藏有不少護衛?”

雲舒淺淺含笑,“這不叫藏。他們是明衛,這是皇家給予榮寧公主的特權。府上有五十名護衛哦,哪個不怕死的翻墻的人,都會被打斷腿的。”

“是嗎?”駱子煦微微一笑。

“不信,駱公子晚上悄悄去爬墻一次?”雲舒調侃一笑。

“好說,好說。”駱子煦點了點頭,看一眼雲舒後,離開了。

程南徽聽不懂駱子煦和雲舒的話,眨了眨眼,問道,“舒表妹,你們在說什麽?”

“沒什麽,閑聊。”雲舒揚了揚唇,“走了。回家了。今天滿載而歸呢。”

賀蘭轉身,看了眼走遠的駱子煦,目光閃了閃,剛才,駱子煦和雲舒的對話,很明顯是在說暗語。

今天晚上,有戲。

回到府裏,雲舒將禮物分類,有給程南徽買的,有給榮寧公主的,有賀蘭的,有宇熠的。

唯獨少了她的,惹得榮寧一陣埋怨,要將自已的給雲舒。

“我離開時,外婆少不得會送我禮物,當然不必賣了。”她摟著榮寧一陣撒嬌。

“你呀”榮寧反手摟著她,笑容中透著不舍。

雲舒在濟州府呆了好幾天了,她知道,雲舒得離開了。

心中縱有不舍,可,雲舒有自已的前程要奔赴。

在閑聊中,時間過得快,轉眼便天黑了。

二更天,月高天黑,長街上沒有一個行人,四處靜悄悄的。

榮寧公主府的府門前,站著一對主仆。

年青男子的手裏,提著一柄長劍。

“公子,你真的要夜闖公主府?”無邪擔憂說道,“今天在街上遇到盧雲舒,你說了那些話,他們可是有防備呢。”

“如果我受傷了”駱子煦看著無邪,“我是不是不必完成追殺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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