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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8章 看熱鬧(章節後部分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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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憐蓉看看左右,發現兩個丫頭都在外屋,兩個嬤嬤在外面的廊檐下對小丫頭低聲地吩咐著什麽,臥房裏,除了一個昏睡的管平南,就只有她了。

她按了按心口,大口吸了一口氣,讓自已不要太緊張,輕輕在床沿邊坐了下來,探過身去,仔細打量起管平南來。

管平南消了腫的臉,微微蒼白,但不失清朗俊逸,多日的昏睡,他的嘴唇幹燥起了一層薄皮,讓人想用嘴唇幫著潤濕潤濕。

殷憐蓉此時,可不敢用唇去潤濕,她只敢伸手輕輕撫向管平南的唇,有一下沒一下的。

她心中則在暗道,二姑叫她幫著生個孩子,要是她和管平南好上了,沒準,管平南封她為側夫人呢?

由管平南養著她,比二姑養著她要強啊。管平南可是一家之主,將來,她的兒女有了出息,說不定能給她求個誥命,像管夫人那樣風風光光的生活著。

這樣想著,殷憐蓉俯下身子,將臉往管平南的臉上湊去

前院那兒,管夫人帶著雲舒往管平南的住處走來,她和顏悅色說道,“還得再次勞煩雲舒姑娘了。不管怎麽說,平南是你的二姐夫,不是嗎?咱們都是親戚呀,親戚之間該互相幫忙呢,你說我說的對嗎?將來你有什麽困難了,只管求過來,你二姐夫這人別的本事沒有,人緣關系還是不錯的。他在朝中還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哦,對了,聽說你那五表哥在習武?想考武狀元?到時候啊,你說上一聲,我讓平南給他支支招,讓他奪得頭魁。”

“是呢,管夫人說的對,咱們都是親戚。”雲舒微笑。心中卻在冷笑,親戚?那天嚷著盧明軒暗算了管平南時,怎麽沒有念及一點親戚之情?

反正她來管府,也不是真心要給管平南治病,是來收拾殷燕的!

管夫人說什麽,她只附和著點頭。

管夫人瞧瞧她的臉,女孩子齊額的劉海下,是一雙盈盈秋水眼,不谙世事的臉。殷燕說雲舒狡猾,以她看來,不過是小打小鬧的狡猾,談到大事,比如盧明軒的武舉比試,這個小丫頭,怕是得嚇著。

兩人各懷心思相視一笑,進了管平南住處的院門。

管平南的臥房裏,因著殷憐蓉手指不停地輕撫,原本睡著的管平南,被驚擾得醒了過來。

他以為是哪個毛手毛腳的丫頭在給他整發整臉,煩躁地說道,“走開。”半睜著眼,並沒有細看旁邊的人。

殷憐蓉嚇得飛快收回手,聲音輕柔,“對不起,姑父,我見你頭發蓋著臉了,幫你將頭發撩到了耳後,沒想到驚醒了你。對不起,憐蓉錯了。”

管平南一怔,忙睜開雙眼去看,正看到殷憐蓉如受了驚嚇的小兔子一般,咬著嘴唇,哆嗦地站在一旁。

“是你啊,憐容。”管平南溫聲一笑,因著一直昏睡,聲音沙啞帶著磁性,有一種撩人的媚惑。

殷憐蓉想起殷燕的話,臉色騰地一下就紅了。

可她不知道,女子在男子的面前臉紅,會給男子一種暗示她喜歡他。

管平南是情場老手,身旁有嬌嬌人兒在側,他的眼神變得狡黠起來,如鷹看到了小兔子。

“我還以為是哪個丫頭呢,我沒說你,你不必自責。”管平南笑,看了眼桌上,“倒杯水來給我喝。”

他手腳無力,吃喝都得靠下人服侍,一般這種情況,是由丫頭們代勞的,但今天管平南卻找殷憐蓉做。

若是以往,殷憐蓉是不敢的,會喊來丫頭。

可今天她的心都在管平南身上,並沒有覺得倒杯水給他喝,有什麽不同。

“好。”殷憐蓉點了點頭,走過去倒了杯水走回到床邊。

可要怎麽服侍他喝水,她犯愁了,她沒註意丫頭是怎麽服侍他喝水的。

管平南看著她,唇角輕揚,“我的手無力,你餵我。”

被他的目光直直看來,殷憐蓉驚得手腕一晃。

這一晃,有半碗茶水灑到了管平南的衣衫上。

殷憐蓉嚇得臉都白了,怵在哪裏,不知所措。

“真是個呆丫頭。”管平南莞爾一笑,目光掃了眼床側的衣櫃,“到那櫃子裏取衣衫來,給我換了。”

“好。”殷憐蓉靜了靜心神,將茶碗放在桌上,快步走到衣櫃前,取了衣衫。

回頭時,見管平南唇角含笑,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她慌忙將眼挪開,抖了抖上衫,走到床邊來。

“扶我起來。”管平南道。

“好。”此時的殷憐蓉,是又高興,又緊張。

高興的是,管平南和她說著話時,一直是和顏悅色的,顯然,不討厭她,那麽他們晚上在一起時

該是愉快的吧?

緊張的是

她必竟是頭一次這麽近距離的和男子在一起。

怕做錯了,怕對方嫌棄。

“不會換衣?”見她磨嘰著,管平南輕笑一聲,又說道。

“啊,不是,不是。”殷憐蓉連連說道。她深吸一口氣,將上衫放在被子上方,又掀開被子,這才伸手來脫管平南的上衫。

因為緊張,手指都打著顫。

當那手指正好碰到管平南唇邊時,他一口咬住了。

殷憐蓉嚇了一大跳,“啊,別,姑夫,快松口”

“真是個膽小鬼,咬一咬而已。”管平南笑。

“姑姑父別這樣”她飛快收回手,一陣忙亂給管平南穿起上衫來。

給一個手腳無力之人更衣,免不了肌膚相親,行為不雅。

而管平南呢,借機占些小便宜。

“你的手指很輕柔呢,憐蓉?”

“是是嗎?”殷憐蓉心頭亂成一團,又驚又喜。

“嗯,服侍得很好。”管平南輕輕一笑。

“這看來我來的不時候,管夫人,我先在外間候著。”斜刺刺裏,忽然傳來一道清風一般的嗓音,帶著些嘲諷。

殷憐蓉嚇得悚然一驚,驀地回頭去看,正看到隔著的輕紗帳後面,一抹嫣紅的身影轉身走了,臉上陰雲密布的管夫人,正站在屏風一側,怒氣沖沖看著她。

殷憐蓉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推開管平南,從床上跳起來,飛快走了過去,“管管夫人”

她低著頭,整個人嚇得瑟瑟發抖。

“出去!”管夫人咬了咬牙,恨恨說道。

要不是盧雲舒在這裏,她會狠狠甩幾個耳光給殷憐蓉。

心中更是恨恨罵著,殷家是什麽家風?小小丫頭,居然跑到姑父的房裏來了?還親熱地靠在一起?

成什麽體統!

這傳出去,人們還以為她管府故意欺負一個客居的晚輩。

管夫人氣得眼前發黑。

“是。”殷憐蓉提起裙子擺,拔腿就跑。

跑到外間時,聽到有人輕輕一笑。

她回頭來看,便見雲舒坐在桌旁,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已。

盧雲舒!

這個該死的,怎麽不去死呢?

“憐蓉?你怎麽在這兒?你二姑呢?你一個人來的?”雲舒站起身來,隨意朝她走來,嘆了一聲,“真是難為你了,到這裏客居著,還要服侍人更衣,想你以前,可是他人服侍你。”說著,還十分同情地搖搖頭。

殷憐蓉窘著臉,暗中磨了磨牙。

但她沒有同雲舒爭辯,這時候她的境況也不利於她同雲舒爭吵。

她一言不發,冷著臉匆匆跑走了。

廊檐下站著的幾個丫頭,紛紛朝她的背影投去鄙視的目光。

管平南的臥房裏,管夫人大聲喝道,“人都在哪兒?還不進來服侍少爺更衣?”

幾個丫頭們,紛紛從四處往臥房跑去。

管平南說道,“憐蓉給我倒茶,茶杯沒有端穩當,茶水不小心灑到我的衣衫上了,當時沒有丫頭在,我叫她拿來衣衫而已,母親是小題大作了。你不該呵斥她。”

“合著,是我錯了?”管夫人聲音冷沈。

“本來就是小事。”

“你,哼!”

母子兩個三言兩語間冷了場,屋裏的丫頭們,沒人敢多話,匆匆給管平南更好衣後,又紛紛退到一旁了。

一個大丫頭走到了外間,朝雲舒施了一禮,“盧姑娘,夫人請你進去。”

雲舒笑著點頭,“好。”跟著丫頭進了管平南的臥房。

她今天是來得巧嗎?見著了管家的一出趣事?

都將管夫人氣得臉黑了,嘖嘖嘖,管府要天翻地覆了。她要不要加把柴呢?

進了臥房後,管夫人自然是一副謙恭的話,請雲舒再細細看看管平南的病情,開些好的方子。

雲舒點了點頭,“我盡最大能力。”要管平南死!

她給管平南號了脈後,又打量了下管平南的臉上氣色。這個管平南,病得睡在床上起不來了,還不忘惦記女色?

雲舒心中諷笑,這等人,居然還被宇恒視為心腹大將。

開了方子,雲舒說了服用的方法,又說了平時註意的地方。管夫人感謝之下,要留雲舒在府裏吃午飯。

雲舒想了解下殷憐蓉的事情,便點頭應允了。

雲舒在小廳休息著,管夫人回了自已的園子,一進門,她便厲聲朝身邊人喝道,“去,將少夫人給我叫來!”

丫頭見她臉色十分的不好看,嚇得應了一聲後,一溜煙地跑走了。

很快,殷燕被找來了,她一頭霧水地進了管夫人的正房,因為丫頭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她問了一路,什麽也沒有問出來。

“都下去。”坐在上首的管夫人,見殷燕來了,朝左右冷冷說道。

一群丫頭婆子三三兩兩地退下了。

“母親,您找媳婦來,有事嗎?”殷燕陪著笑臉,走了過去。

“你那娘家的侄女,打算叫她住到幾時?”

殷燕臉上的笑容一僵,管夫人想說什麽?她微微一笑,小心說道,“等她母親那邊安頓好了,她自然會離去,快則一月,慢則三月吧。”

管夫人哼了一聲,“你最好早些將她送走,不要等三個月,就這月底,馬上送她走!”

殷燕訕訕說道,“是”

殷憐蓉驚惶不已地回了自已的院裏。

她咬著唇,心情煩亂地在屋裏走來走去,今天怎麽會這麽的倒黴呢?這麽好的一個親近管平南的機會,居然被管夫人撞上了,管夫人會不會趕走她?

哎呀,她當時只是給管平南換衣衫,並沒有做什麽呀,不至於趕她走吧?

正胡思亂想時,殷燕派來服侍她的小丫頭走來說道,“憐蓉小姐,您母親求見。”

殷憐蓉一怔,母親?她怎麽來了?

“她在哪兒?”

小丫頭回道,“在東北角門的耳房那兒候著。”

在角門那兒?可見,母親進正門,管府的人沒讓進。

這便是身份低下的待遇!

殷憐蓉心中瞧不起白氏,居然被休?父親都死了,母親為什麽不去陪葬呢?

害得她因為有個被休的母親,總是擡不起頭來。

殷憐蓉想不見,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見一見,她擔心白氏鬧起來,讓管夫人更加地嫌棄她。

“帶我去!”

白氏多日未見女兒,心中又想念,又焦急。

想著女兒在這裏住著,不知是瘦了,還是胖了。偏偏管府的人一個個又十分的傲慢著,不將女兒具體的情況說與她聽,她只好耐心地等著了。

不知等了多久,一個桃花紅的身影,走進了視線。

白氏驚喜地走上前,“憐蓉?”

她朝殷憐蓉急走了兩步,跑到跟前,一把抱著她,“你這孩子,也不去看看娘,我不是把地址給你了嗎?”

殷憐蓉煩躁地將白氏推開,地址?她都不屑於去看,白氏這是找不到男人什麽人都嫁嗎?居然要嫁一個開賭坊的漢子?

除了個子高大,沒一樣比爹強的地方。

而且,她要是跟白氏走得近了,白氏真嫁了賭坊的漢子的話,她的身份就低了。

哪個高門大戶,願意娶一個開賭坊的女兒?

“幹什麽呢?我頭發都被你弄亂了。”殷憐蓉一臉的不耐煩,更是嫌棄地彈了彈袖子的皺褶。

白氏臉色一變,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殷憐蓉,“憐蓉,我是你娘啊,你怎麽嫌棄我了?”

“是娘又怎樣?你能給我身份嗎?你能讓我嫁入高門嗎?”殷憐蓉冷笑。

白氏的臉色,慘白起來,喃喃說道,“原來,你想嫁高門?高門真的那麽好麽?”

“高門怎麽不好?你看看二姑,你看看你自已”殷憐蓉一臉嫌棄地看著白氏,“行了,你看也看了,走吧快走吧,我還有事呢。”

說著,推了把白氏。

白氏沒料到她會推自已,腳下一下子沒站穩當,踉蹌了下,差點摔倒了,“憐蓉?你我是你娘啊,你怎麽推我?”

殷憐蓉冷冷一笑,說道,“我根本不想認你這個娘,居然對爹見死不救,你個惡毒女人!”

白氏氣得眼前發黑,殷長風養外室還打了她,還休了她,還要她救殷長風?這個女兒,這是白養麽了?

“你居然向著你爹?你知不知道他時常打我?”白氏傷心不已。

殷憐蓉心裏正煩著,哪裏有心情跟她說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她朝前方守門的兩個婆子說道,“這個婦人對我言語不敬,你們還不快將她轟走?”

白氏一臉的吃驚,“憐蓉,你你怎麽叫人趕我走?”

殷憐蓉懶得再理她,甩袖走人了。

白氏不想走,但管府規矩嚴格,殷憐蓉下令趕人,婆子不敢不聽,兩人一起將白氏推出了門外,並喝道,“不許大聲嚷嚷,若夫人聽到了,你的下場便是打死。”

說著,門無情地關上了。

白氏沒有立刻走,而是傷心不已地在後門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她的女兒怎麽成了這樣的?

殷憐蓉回了自已的屋子,一進屋,便見自已二姑殷燕正冷著臉,坐在屋裏,目光陰沈看著她。

屋裏沒有其他人,只有殷燕一人,這又是出了什麽事?

“二姑?”殷憐蓉眨眨眼,小心走上前,“有事嗎?二姑?”

“你怎麽回事?怎麽讓夫人看到你在平南的屋子裏?”殷燕見她走來,馬上劈頭蓋臉地喝問道。

殷憐蓉想起剛才的事,一臉的委屈,“我是去看姑父的,哪知他忽然醒了要茶水喝,我又沒有幹過端茶遞水的差事,就不小心將茶水潑到了他的衣衫上,他叫我給他換衣。我喊了丫頭,可沒人前來幫忙,我只好親自做了。這時候,夫人正好走來了”她連連擺手,“二姑,你要相信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殷燕冷著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她,“你說你不是故意的又有什麽用?夫人已經生氣了,不準你再靠近平南的屋子裏了。”

殷憐蓉暗自一驚,“那二姑跟我說的晚上的事”她咬了咬唇,她的希望破滅了嗎?

“過兩天再說,這事急不得,夫人要是發現了我們之間商議的事情,會將我們一起趕走的。”殷燕警告說道,“這期間,你哪裏都不要去,老實地呆在自已的屋子裏,別再惹事。”

殷憐蓉已經被管夫人呵斥過了,哪裏還敢再惹事?她老實地點頭,“是。”

“行了,我走了,這兩天,你主要的事情便是,將自已收拾得齊整些,別將平南也惹得生氣了。”

“是。”殷憐蓉小心回道。

雲舒正在喝茶,在管府裏悄悄走了一圈的賀蘭走來告訴她,白氏來過,被殷憐蓉趕走了。

雲舒瞇了下眼,殷憐蓉趕走了白氏?

她冷笑一聲,“這個女兒真是白生了。”頓了頓,“我們回吧,我去看看白氏。”

雲舒假稱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就不在管府吃飯了。

管夫人也不是真心要留她,便同意了,但依舊笑著讓管事嬤嬤親自送雲舒離開。

當馬車走到管府的後角門那兒時,雲舒看到,白氏正坐在後角門一側的栓馬石上,發著呆。

“阿六停車!賀蘭,請白氏上馬車。”雲舒說道。

賀蘭打著手勢,“殷憐蓉一定說了什麽,看,白氏一臉的傷心。”

“生了個胳膊肘子朝外拐,還不心疼自已的女兒,白氏當然傷心了。”雲舒搖搖頭。

賀蘭將白氏請進了馬車。

白氏看到雲舒,驚訝說道,“舒兒?你怎麽在這兒?”

雲舒說道,“管府請我給管家少爺治病,我剛從管府離開,對了大嫂,你怎麽坐在這兒?”

“我來看憐蓉,她話都不想跟我多說幾句,就將我哄了出來。”白氏嘆了一聲,“我也是關心她,可她不領情。”

說著話,白氏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在當初的殷府裏,除了殷老夫人,就只有白氏對她還算和氣,雲舒便有心想幫幫白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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