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41章 昭雪平反(章節後半部加字)

關燈
盧雲舒?

封顯宏捏著秘信,顛來倒去的看著。反面沒有字,整張字條上,也只寥寥二十來個字。字十分的娟秀,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盧雲舒會治毒?條件,她想提什麽條件?

封顯宏瞇著眼,捏著胡子尖沈思。

封繼夫人坐在一旁,見他半晌不語,忙問道,“老爺,這是什麽信?怎麽把你為難成這樣了”

封顯宏將字條遞與封繼夫人看,“你看看,這是什麽意思?”

封繼夫人看他一眼,將字條接到手裏,待看清上面的內容,馬上驚訝得睜大雙眼,“相公,這這這她真的會治毒?”

“不清楚。”

封繼夫人急道,“都這個時候了,死馬當成活馬醫吧,不然兒子就得一直被關著了。”已經關了十天了,今天一早她去順天府牢裏看兒子,兒子都瘦了一大圈了,還生了病,一直咳嗽著。

封繼夫人一想到兒子瘦削的臉頰,心中就憂心不已,發愁得飯也吃不下去,覺也睡不好。

“關鍵是她提的這個條件,會不會是獅子大開口?”封顯宏有點拿不準主意。

盧家現在在京城裏,勢頭正旺,他擔心著了盧家的道,將自己拉下水。

盧雲舒在京城的一眾閨門女子中,並不出色起眼,沒有什麽過人之處,人們對她的印像平平。但同雲舒打過交道的封顯宏卻知道,那小小年紀的女子,可不是簡單的角色,能將管平南的夫人殷二姑娘氣得跳腳,可見,就不是一般的人物。

他還是小心些為好。

封顯宏的猶猶豫豫,將封繼夫人氣了個夠嗆。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來伸手一拎封顯宏的肩頭肉,捶垂打打哭訴起來,“你是不是不想管辰兒的死活了?想再納個妾給你生個兒子?枉我一直心心念念只記著你一人的好,到老了,你就這麽對我?要是沒了兒子,我我不如死去好了,嗚嗚嗚嗚”

封繼夫人雖然已經四十的年紀了,卻依舊姿色麗人,又慣會使撒嬌性子,封顯宏不喜歡嫡妻,只喜歡她一人,不是沒有原因的。眼下封繼夫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起來,封顯宏明顯的招架不住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叫外頭的下人看見了,成什麽樣子?”封顯宏摟著繼夫人,軟語安慰。

封繼夫人不聽,只管要死要活地撒潑,“兒子都沒了,我要面子做什麽?讓我去死好了。嗚嗚嗚嗚,你個沒良心的啊,不管我母子的死活。”

哭得梨花帶雨,哭得封顯宏心中越發的煩亂。

“我不是不救,你且坐好,聽聽我說說其中的原由。”封顯宏扶著封繼夫人坐好。

封繼夫人冷笑道,“你是不是怕盧雲舒提的條件?她一個丫頭片子,能提什麽大條件?再說了,她還敢膽大的要了咱們的命不成?頂多就是坐地起價要點銀子,咱們又不是沒有錢,給錢不就是了?哦,對了,聽說,那盧雲舒最是會算計了。離開殷家時,將殷家大房的銀子坑走了不少,這回提的條件,八成也是銀子。”

封顯宏瞇了下眼,想了想,道,“我先去見見她再說。”

“這就是了,老爺你現在就去,辰兒都在牢裏呆了十天了,不能再呆下去了。”封繼夫人急得直跺腳。

皇宮中。

天氣日漸轉暖的禦花園,除了開得熱鬧的杜鵑花,玉蘭花也漸漸綻放了,和迎春花杜鵑花爭香鬥艷。

和風習習。

宮女們都換了靚麗的春裝,和秀麗的春景融合成一體,別樣多姿。

宇恒站在一株玉蘭樹下,看著前方放風箏的宮女們出神。

梁貴妃陪著宇恒,在禦花園裏賞花閑逛。

如今殷鸝已死,梁貴妃便是宮中身份最高的嬪妃了,宇恒後宮中的大小事情,全都交與歸梁貴妃掌管著。

見過殷鸝是如何趾高氣揚一步步踩下顧雲旖,又一步步慘痛走向死亡,一向心思沈穩的梁貴妃,更加小心地當著她的貴妃,從不持寵而驕。

見宇恒自新年以來,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少了,她便笑道,“皇上登基也有半年多時間了,可這後宮中,只有臣妾和靜嬪二人,皇子也只有太子一人,未免冷清得很。臣妾想著,不如廣選秀女吧。時間就安排在六月,那時候皇後的喪期也過了。”

宇恒轉身來看著她,梁貴妃的眼睛,很像一個人的,若不然,他也不會封她為妃,只可惜

她死了。

“也好,全由貴妃安排。”宇恒無可無不可地說道。

“是,那臣妾這就安排下去。屆時,將擬好的名單送與皇上過目。”梁貴妃朝宇恒屈膝一禮,說道。

雖說是廣選秀女,但也不是什麽人家的女兒都有資格參選,才貌雙全,年紀符合是首選的條件,其次最重要的是身份,平民百姓之家的女兒,是沒有資格入選的。

“好。”宇恒點頭,擡頭時,正好望到顧雲旖曾住過的錦繡宮,他心神一動,又說道,“將盧大學士的外孫女盧雲舒的名字記上去。其他的,你自己定奪,無須給朕過目。”

梁貴妃看他一眼,眸光微微閃爍了下,“皇上,記下盧大學士外孫女的名字,怕是不好吧?前些日子,熠王殿下不是請求將盧雲舒賜婚給他嗎?皇上讓盧雲舒參選秀女的話,熠王殿下會不會不高興?”

“朕選個秀女,還要看他高興不高興?這趙國,是他的,還是朕的?”宇恒的臉色,攸地一沈,冷冷一笑。

梁貴妃忙低下頭去,惶惶說道,“皇上,臣妾臣妾也是擔心皇上被熠王殿下埋怨。”

“那就讓他埋怨去!”宇恒冷哼,甩袖走開了。

梁貴妃看向他的背影,“是。”眼角輕輕一挑,一改剛才怯怯弱弱的表情,眼睛裏浮著些許的狠戾。

雲舒吩咐賀蘭遞了秘信後,坐在盧府的正堂裏,閑閑喝著茶,好整以暇地候著封顯宏的大駕光臨。

來求她。

盧家大公子和盧二公子,忙著督導盧明軒練武,好參加即將到來的武舉比試,盧老爺子進宮參與議政去了。

正堂裏,只有賀蘭陪著雲舒。

賀蘭打著手勢,問道,“姑娘,那封顯宏,會不會答應?”

雲舒笑了笑,“他會答應的,他要是不答應,他那寶貝繼夫人,會鬧死他的,他懼內。”活了一把年紀,只有一兒子,他不可能不要兒子。

賀蘭撇唇冷笑,“懼內懼得不將嫡女當人看。”賀蘭想到常常挨封顯宏打的封玉琪,心中諷笑著,替封玉琪報不平。

雲舒擡頭看向正堂的屋頂,臉上露出憂傷來,幽幽說道,“賀蘭,這間正堂,你來過不少回吧?”

賀蘭嘆了口氣,打著手勢說道,“姑娘,我記著這裏呢。”

“這屋裏有冤靈,他們也在候著封顯宏。”雲舒冷笑,“封顯宏不來,我拖也拖著他來這裏看看。”

賀蘭張了張嘴,嘆了一聲,默站在一旁,這原是司家的宅子,在這大堂裏,封顯宏命人將司家全家人抓走,當天,就拉到菜市口砍了頭,理由是,謀反。

雲舒這是想到了往事吧?怎能不恨封顯宏?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門口處有仆人說道,“姑娘,大理寺卿封大人來了,要見姑娘。”

賀蘭眼睛一亮,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姑娘真是神了。

雲舒收回目光,朝門口望去,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請他進來吧,我候著他多時了。”

仆人看了雲舒一眼,點了點頭,走出去了。

心說難怪老爺子要將姑娘的殷姓改成盧姓了,就沖姑娘這份敢見大官的端莊大氣,就令人欽佩不已,這哪是小姑娘?和大公子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呢。

也不知將來是哪個有福氣的人得了去。

封顯宏在盧府門口下轎時,就對府門口跑腿遞話的仆人直接說,要見雲舒,有要事相求。

仆人驚訝了一瞬,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府裏傳話。

所以封顯宏並沒有等太久,才繞過府裏的照壁,那傳話的仆人就回來了,“封大人,我們姑娘正候著大人呢。”

封顯宏點了點頭,“前頭帶路吧。”心中則在琢磨著,那盧雲舒究竟會提什麽條件?

不知不覺間,封顯宏跟著盧府的仆人,走到了盧府前院的正堂前。

盧府的前身是司府的舊宅,司府滿門被斬,成了空宅,宇恒將空宅賜給了盧老爺子後,因為宅子還比較新,司家只住了半年,盧家只簡單的修繕了下,改了幾處屋子的牌匾,重新種了些花木,就搬進來了,整座宅子沒有什麽大的變動。

在司家人還在的時候,封顯宏來過這裏幾回,不消仆人引路,他也知道怎麽走。

仆人一指前方的正堂大門,說道,“封大人,我們姑娘在裏頭候著大人呢。”

封顯宏點了點頭,命自己的長隨候在門外,他彈了彈袖子的皺褶,輕咳一聲,邁步進了正堂。

打算給雲舒來個下馬威。

他心中想著,再厲害的小姑娘,也只是在某些場合厲害罷了,見識少,多半場合還是會怯場的,他擺擺官架子就能將她嚇倒。

這麽一想,他施施然往前走,兩只腳剛邁進門檻,就聽上首有個清亮的女子聲音淡淡說道,“封大人,這是你第五回 來這宅子裏吧?第三回進這正堂?”

封顯宏擡頭,只見上首主座前,站著一個一身石榴紅的年輕女子,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目光清冷如霜。

她身側的青衣侍女,木著臉,緊抿薄唇,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這場景

封顯宏心頭忽然咯噔了一下,似乎在哪兒見過?

“封大人是不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來過幾回這宅子?”雲舒繼續諷笑。

封顯宏微怔,這個盧雲舒,為什麽問他來過幾回這裏?什麽意思?

雲舒見他凝眸沈思,不說話,便笑了笑,“封大人不記得,我記得呢,我說給大人聽吧。第一回 ,是去年六月初六,司宅辦喬遷宴,封大人帶著夫人和兒女們,前來赴宴。在這裏,和司家家主司佑霖喝過茶,當時還有司家的三個公子相陪左右,是也不是?第二回,也是去年,那天是八月初三,司大人小壽宴。第三回,是去年的八月初九,那天,封大人向司大人要了一副畫。第四回,封大人向司大人借銀子五萬兩。第五回,第五回封大人帶著人封了司宅,抓了這裏所有的人,然後判他們全家謀逆,審也不審地砍了所有人的頭。那天是哪天來著?”

雲舒坐回椅上,伸手敲了敲額頭,一副沈思的樣子。

封顯宏則驚得脊背發涼,走到正堂的中間,不敢往前走了。

他原想嚇嚇盧雲舒的,沒想到,反被對方震懾住了,對方,果然老謀深算,這丫頭不簡單。

雲舒擡頭,見他站在屋子的中間發楞,臉色發白,心中諷笑一聲,口裏則說道,“封大人?封大人請坐呀?”

封顯宏回過神來,靜了靜心神,走到雲舒指著的客座上坐下了。心中則在暗道,他這是怎麽啦,他一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政額,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的話,給嚇著六神無主了?

這傳出去簡直叫人笑掉大牙。

莫不是盧雲舒記恨他關過她兩天?故意說些司家的事情,嚇著他?

可那是殷府人幹的好事,關他什麽事?又不是他要關盧雲舒的。

“舒姑娘為何提起司家宅子的事?”封顯宏輕咳一聲,沈著臉問道。

就算他有求於盧雲舒,但也不能輸了氣勢,他可是朝中的三品大員,盧雲舒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片子,連個封號都沒有。

“哦,沒什麽,忽然想到這宅子是司家的,有感而發而已。”雲舒笑了笑,“封大人請喝茶”

封顯宏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茶水一下肚,他慌亂的心神馬上安靜了不少。

雲舒看著他,輕輕扯了下唇角,又說道,“我府裏的仆人老說,一到晚上就聽到這宅子裏有人在說話,是膠州口音。可這宅子裏的仆人,全是盧家從西蜀帶來的,說的都是帶著蜀地口音的官話,他們居然聽到膠州口音的話,當真是稀奇得很。封大人,您來這宅子多回,見多識廣,可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雲舒語氣平靜說著,盡管臉上的笑容溫和無害,但仍叫封顯宏驚出了一身冷汗。

膠州口音!

司家人包括仆人護衛在內,全是膠州人!

盧雲舒說仆人在晚上聽到膠州口音的話,莫非是

冤靈!

封顯宏想到這裏,嚇得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手裏的茶杯,顯些掉在地上,他慌忙放回桌上。

“哦,對了,封大人,您還是坐到下首一個位置上吧,您現在坐的地方,聽說是顧皇後身前常坐的,我們府上為了顯得對她尊重,從不讓人坐那個位置的。”雲舒又忽然說道,“不好意思,我一時忘記了那個忌諱。”

封顯宏嚇得跳了起來,慌忙走到對面的椅上坐下了,“舒舒姑娘,本官收到你的秘信後,馬上來了盧府見姑娘。姑娘說有辦法治好管大人臉上的傷和毒,請問是什麽法子?”他說起了來盧府見雲舒的主要事情,為的是不想讓雲舒繼續剛才的話題。

“要我幫忙,我得講條件。封大人想好了?”雲舒淡淡開口。將話題叉開了,這是怕了?

這個封顯宏,聽到司家的事情,嚇得臉色慘白了,可見,司家的滅門,有他的手筆在內,否則,他怎會嚇成了這樣的?

只有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害怕半夜鬼敲門!

才會提到死者,嚇出一頭的汗水。

“哦,條件麽很簡單,也不會要封大人很為難的。”雲舒微微一笑,“聽說審司家和顧家的案子時,是封大人為主審官吧?”

封顯宏瞇了下眼,什麽意思?

“正是本官。”

“那好,請大人為司家顧家洗冤!還這兩家的清白,我盧雲舒馬上獻出藥方和藥材,治好管大少爺臉上的毒。”雲舒朗聲說道。

什麽?給那兩家洗冤?封顯宏瞇了下眼,難怪這個盧雲舒,從他走進盧家的正堂開始,她就不停地提起司家。

“這個問題,十分的棘手,姑娘是故意難為人麽?”封顯宏一臉的不滿。

雲舒心中冷笑,她就是要故意刁難!

封顯宏這等小人,值得她用正常手段麽?

“我也不是故意要刁難大人,實則是我有難處。”雲舒看向正堂的屋外,目光幽暗,“每天晚上,這屋子的外面,就會傳來膠東口音的哭喊聲,喊著他們死得冤。喊著,盧家人既然住了他們的屋子,為什麽不替他們申冤?這般日日啼哭,聲聲叫人崩潰呢。”雲舒嘆了一聲,用膠東口音哭訴起來,“我們是冤枉的,我們是冤枉的”

她雖然換了個身份重生了,但她有著顧雲旖的全部記憶,膠東口音的話,是張口就來。

再加上她善於模仿,一時之間,讓封顯宏真的以為有個膠東女人在哭訴著死得冤。

封顯宏更是嚇得汗毛豎起,臉色死白,大氣不敢出。

“大人,封大人?”雲舒看一眼呆坐在椅上的封顯宏,淡淡說道,“大人幫是不幫?若大人不幫,本姑娘就找別人去。那麽救管大少爺和封公子的事,本姑娘也就幫不上忙了。”她站起身來,朝賀蘭點了點頭,“阿蘭,送客吧。”

賀蘭木著臉,走到封顯宏的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封顯宏想到了自己來的目的,馬上說道,“舒姑娘,本官願意幫忙!”他派人在京城裏,在皇宮的禦醫裏找,在京城周邊找,都沒有找到能治好管平南臉上毒的大人,昨天已經派人到外地去找去了,也不知能不能找到。

他又怕拖延久了,要是管平南死了,他兒子也活不了了,封府就有更大的麻煩了。

盧雲舒說會治毒,且按夫人說的,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雲舒揚了揚唇角,心中冷笑著,她還以為,封顯宏舍得自己寶貝兒子死呢,原來,不過是死鴨子嘴硬罷了。

她點了點頭,“那好,那咱們就這麽說好了,封大人回府後,重新審理案子,案子一結,冤情已洗,本姑娘就上管府給管大少爺治毒傷。”

“姑娘可要一言九鼎。”封顯宏生怕雲舒中途跑走。

“放心好了,封大人。”雲舒揚唇微笑。只怕到了那個時候,封偉辰出得了牢裏,也是活不久的。

封顯宏今天只要答應了她的要求,離死路就不遠了。

和雲舒達成協議後,封顯宏便放心地回了封府。

一進後宅,封繼夫人馬上問他情況。

封顯宏沈著臉說道,“想不到盧老爺子的外孫女,竟是個狠絕色!”看看是將了他一軍。

封繼夫人問道,“老爺,什麽狠絕?她提的要求是什麽?”

“若是一般的要求,老夫會這麽生氣嗎?”封顯宏氣息一沈,“她要老夫給司家和顧家洗冤屈。”

封斷夫人松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麽苛刻的條件呢,不過是打一個官司而已,“就這麽點事?這叫什麽事?老爺你倒是答應了沒有?”

不答應還能怎麽著?“答應了,我重新理下卷宗去。”封顯宏沒好臉色的冷哼。

“這樣一來,咱們的兒子就有救了。”封繼夫人又恢覆了開心的表情。重新審個案子而已,又不會損失什麽。

可封顯宏的臉色,卻更加的發愁了,他擔心宇恒會怪罪於他。

封繼夫人便又問道,“老爺,事情不都解決了嗎?條件也不是十分難的苛刻,你怎麽還更加的愁苦了?”

“夫人,給司家和顧家翻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封顯宏發著愁,在屋子裏背著手走來走去的。

封繼夫人不參與政事,並不了衙門裏的事情,她不以為然的說道,“老爺是大理寺卿,衙門裏的事情,不都是老爺說了算嗎?怎麽還發起愁來?”

“你可知判司家顧家有罪,是誰給判的?”

“不是老爺嗎?”封繼夫人眨眨眼,問道。

“是殷皇後的親口監督,還有皇上的默許!還有”後面那個人的名字,封顯宏閉了嘴,不敢說出來。

封繼夫人仍是不以為然地說道,“老爺怎麽糊塗了?殷皇後已死,殷家也沒有了,老爺現在翻案,將所有的問題往殷皇後的身上推,不就是了?”

封顯宏停了走路,轉身過來,瞇著眼看著封夫人,“推到殷皇後的身上?”

封繼夫人一嘆,“老爺呀老爺,老爺當官當糊塗了麽?殷皇後的埋葬之地,離著皇上正修建的皇陵較遠,墓葬又寒酸,可見,皇上厭惡著殷皇後。另外,殷家沒了,可是皇上親手處理的。老爺將所有問題將殷皇後的身上推,不是正合皇上意思?將來有人問起司家顧家的事情,皇上也會借口說,全是殷皇後的主意,沒他什麽事。”

封顯宏細細琢磨著夫人的話,是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他馬上大喜著說道,“夫人不愧是夫人啊,總能在關鍵時刻幫一把為夫。”

“我是老爺的夫人,幫老爺不是再正常的事情麽?只求老爺看在我幫了老爺多年的份上,早些救出辰兒,將家主之位傳與他。”封繼夫人挽著封顯宏的胳膊,幽幽說道。

提到封家家主繼承人的問題,封顯宏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僵,為了選出少主人,封家一直在鬧著,這可不是封顯宏一個人說了算的事情。

又怕夫人問東問西的,實在叫他頭疼,他依舊敷衍著說道,“會的會的,夫人不必擔心。”

為了早日得到雲舒的解藥救出兒子,封顯宏回到府裏和夫人商議好後,馬上命手下記事員翻出司家顧家的卷宗調閱。

當初審案子時,他根本沒有審,因為宇恒和殷皇後都在給他暗中下指令,命他早早處死司家顧家,審案子,走的只是過場。

現在想翻案,只要仔細查一查,漏洞會找出一籮筐。

羅列了幾處冤情後,次日一早,封顯宏便升堂了。

這個案子,沒有被告,沒有原告,旁聽的位置上,只有雲舒,外加一個相陪的賀蘭。

當封顯宏寫出司家顧家無罪的判決書時,雲舒閉了下眼,落下淚來。

這個時候宣布無罪,有什麽用呢?

那兩家的七十三口人,早已經死了。四個月了,成了一堆白骨了吧?

誰還她七十三口人命?誰笑著喊她一聲“阿妮?”

“阿妮?”有人在她面前,輕輕喊了一聲。

雲舒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擡起頭來,正看到宇熠溫和朝她看來。

“聽說司家顧家案子重審,我來看看情況。”

雲舒點了點頭,朝上首的封顯宏看去一眼,冷笑道,“若不是我寫了秘信給封大人,封大人是不會重審的。”

宇熠在她的身邊坐下來,諷笑一聲,“這麽說,司家顧家兩家冤死的人,還得感謝封大人咯?若不是封大人再審,他們就會永遠的含冤地下了。”

封顯宏見宇熠來了,趕忙從審案的主座上走下來,朝宇熠拱了拱手,一臉陪笑,“熠王殿下。”

宇熠淡淡說道,“本王只是路過,聽說大理寺重審司家顧家的案子,心生好奇,走來瞧瞧。”

封顯宏心道,幸好沒有太得罪盧雲舒,看宇熠關心盧雲舒的架勢,他要是得罪了人,怕是今後日子難過了。

“封大人,案子結了,可以張貼告示了吧?”雲舒站起身來,淡淡說道,“大人這邊將案子處理好了,我也好開始著手安排給管大少爺治毒了。”

“那是當然,舒姑娘放心好了。”封顯宏忙說道。

他哪敢再慢下去?今天一早自己的夫人又跟他鬧了一場,說是兒子的病情加重了,偏偏順天府的牢裏還管得嚴,一天只能進去探視一次,可兒子的藥,一天得吃三回,她將藥給了牢頭,叮囑牢頭安排兒子吃,可昨天那牢頭竟然忘記了。

夫人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若是兒子沒有生病,再緩幾天也不怕,但這一生病,吃藥又不能及時,萬一病情加重

不消夫人提醒催促,他自己都急了。

雲舒一提起封偉辰,封顯宏辦事的速度,更加的快了,馬上命人將重審的結果,張貼在大理寺衙門一側的公告欄上。

只一份,雲舒不滿足,她要求封顯宏將告示貼滿全京城的大大小小菜市口和城門口。

封顯宏有些遲疑,他不想將事情鬧得太過。

雲舒不放過他,淡淡說道,“大人,這一天又過了大半,你不擔心管大少爺的病情,就不擔心封公子的病情?聽說,他得了嚴重的風寒,都咳了好幾天了?再咳下去,要是咳出血的話,得了肺癆就一輩子完了。”

封顯宏驚得脊背一涼,“舒姑娘放心,這就張貼去。”

告示貼遍全京城,不到一個時辰,司家顧家被殷皇後惡意冤死的消息,就傳遍全京城了。

自然,這消息也瞞不住宇恒。

當衛公公將消息告訴給宇恒聽時,他正在審邊地八百裏加急送來的軍報折子,聞言,忙擡起頭來。

“平反,昭雪?”宇恒眸底的目光,陰煞煞一片。

“是的,皇上,這是告示的內容。”衛公公將一份從街市上揭下來的告示,遞給了宇恒看。

宇恒一把抓在了手裏,字很多,他一字一句看了很久才看完。

告示的內容大致是,殷皇後和顧皇後有矛盾,殷皇後心生歹意,造謠說顧皇後的娘家顧家和舅舅家司家合夥謀反,以權施壓命大理寺將兩家拿下判了罪。

現在大理寺在整理舊案書時,發現了不少漏洞,便重新整理卷宗審了案子,還了司家和顧家的清白。

“原來是殷皇後害的那兩家呀。”衛公公搖搖頭。

“宣大理寺卿封顯宏進宮,朕有話問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