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37章 想個法子教訓

關燈
盧家可是大族,盧老爺子又是皇上親自請進京城的人,將外孫女兒改姓記名到長子的名下,認作了孫女,這可是大事,早就被傳得全京城都知道了。

管夫人來京城的路上,也曾聽迎接她的管事娘子們說起過這件事情,所以,殷燕提到雲舒,她略微知道一些。

心中對雲舒的看法是,以為是只膽小的小白兔,被外祖家的人寵著,眼下聽了兒媳的訴說,才知是她會錯了意,那是個刺頭!

“你比她長了好幾歲,你怎麽就被她欺負算計了?”管夫人淡淡看了殷燕一眼,鼻子裏輕哼一聲,滿是嫌棄。

殷燕知道婆婆的脾氣,當然是將殷府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一番了。

“怪只怪媳婦看人不準,當她是親妹子,哪知人家根本就不領情。挑了高枝兒飛去了,看著我這昔日的姐妹,總認為是看到了過去的恥辱,當然是往死裏踩著。”她低著頭,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管夫人心中越發惱恨起了雲舒,欺負人也不看看欺負的是誰?這是不將管氏放在眼裏了?盧家?盧家是什麽東西?也就在西蜀有人知道,一群讀酸書的窮秀才罷了。能跟他們駐守大將出身的管氏相比?

“那盧家,最近很得皇上寵愛麽?”管夫人接過大丫頭貼上的茶水,淺淺抿著。

“據說是的,皇上的江山定了,就得依仗這些老學儒治國,盧老爺子的門生遍布趙國,威望極大。”殷燕說道。

“哼!酸學儒的威望,值什麽?”管夫人不屑地撇唇。

管老爺是多年的湘州知州,管夫人在湘州算得上身份最高貴的夫人了。如今她兒子管平南又升官當了京官兵部侍郎,那脊背就挺得更直了。哪將盧家放在眼裏?

恨不得眼下就將盧家人的臉面,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幾腳。

見殷燕低著頭,一副受了氣的小媳婦的樣子,便說道,“雖然眼下是殷皇後的喪期,不宜大操大辦,但府上辦個家宴,還是被準許的,你安排一下,挑個日子,請幾家夫人們來府上赴宴,一是為我接風洗塵,二是,為管氏在京城長住,和他們聯絡聯絡感情,借此和她們來往起來。”

殷燕遲遲沒有辦宴席,一是殷府的事多,她當時抽不出身,二是殷府接連出事,她根本顧不上來,再加上管平南剛到京城,有諸多事情要打理,她一時準備不過來,有了婆婆的相助,她正好歇口氣。

管夫人這麽說,正合她的心意,垂下眼簾,掩去了眼中的得意之色,“是,母親。媳婦這就安排下去。”

管夫人來京,帶來了眾多的仆人,管氏新宅裏,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為了顯得自己的孝心,殷燕將中午的家宴,備得十分的豐盛,讓一向十分挑剔的管夫人,也對殷燕多刮目相看了幾分。

管夫人舟車勞累,中午吃罷飯後,正要休息,這時,仆人來傳話,封夫人來了,要見管夫人。

“封夫人?”殷燕挑了下眉尖,“她怎麽來了?”

“哦,有件事倒是忘記了跟你說起,封夫人的母親,是平南祖母的庶表妹,算起來,咱們和她也是親戚呢。她此時前來,是來認親的吧。”管夫人輕笑一聲。

一個庶女生的女兒而已,還是個繼夫人!

管夫人是瞧不起的。

雖然封夫人的相公是大理寺卿,三品的官兒,和管平南平級,但封夫人只是個繼夫人,按著趙國律法,她是不能從自己男人那兒得到封號的,除非她兒子考了功名給她加封號,可事實上,封夫人的兒子封偉辰,只在翰林院當一個閑職,六品的小官,根本無法給封夫人帶來誥命的封號。

而管夫人就不同了,她是管老爺的原配,夫君是湘州知州,兒子又是新上任的兵部侍郎,她是有朝廷頒發的封號書的,她是誥命,而封夫人是個無品的婦人。

封繼夫人前來看她,八成是來巴結她。

管夫人臉上浮著優越感,眼神據傲。

殷燕也想到了這點,自家婆婆是個愛顯擺的人,便問道,“母親,您要見她嗎?”見是肯定會見的,她只是恭敬著問一問而已。

“見。”管夫人擡了擡下巴,道,“請她來這裏。”

“是。”殷燕應了一聲,對身邊的小丫頭道,“去請封夫人來這裏。”

不多時,有小丫頭引著提起禮品的封繼夫人和封偉辰一起走來了。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我看到管少夫人時,總疑心是咱家的親戚,直到聽說表嫂來京了,這才想起,這真是咱們的親戚呢。”封繼夫人一看到管夫人,就笑著套近乎,又喊著兒子,指著管夫人和殷燕說道,“這是表伯母,這是表嫂。”

封偉辰拱手恭敬行禮,“表伯母,表嫂。”

殷燕對封偉辰可喜歡不起來,見管夫人神情淡淡的,便只敷衍著點頭,命人看茶水送點心來。

一番寒暄後,封夫人說東說西說起了盧家。

她知道,殷燕在盧家的手裏吃了不少虧,八成恨著盧家呢,所以,她肆無忌憚地說著。

說到盧家,就說到了盧雲舒,輕哼了一聲,“想不到小小年紀的姑娘,就敢對我女兒下殺手,要不是仆人救得及時,差點淹死了。”

那天,封美佳被人從水裏救起來後,封繼夫人馬上問了原因,封美佳哪敢說是自己和哥哥算計人不成,反著了人的暗算才掉進了水裏?當然是反咬一口了。

把個封繼夫人氣得直咬牙,恨恨罵道,一定要弄死盧雲舒。

明著來,她是不敢的,盧老爺子的脾氣不好不說,官高人紅,不是封家能惹得起的,得暗中來。

正琢磨著怎麽教訓盧雲舒時,聽說管府的夫人來京了,她這才記起,自己母親有個嫡姐,嫁到了湘州管府,那個姨母的媳婦,正是這個京城的管夫人。

而管夫人的媳婦是殷燕,和盧雲舒可是死對頭。

想到這裏,封繼夫人馬上帶著兒子前來認親。她就不信,在盧雲舒的手裏吃了虧的殷燕,能眼睜眼看著盧雲舒繼續囂張著。管夫人能眼睜睜看著兒媳婦被人欺負到頭上也不吭聲?

又怕管夫人看出她的心思,笑道,“表嫂初次來京,人生地不熟的,改日,我做東,請些夫人們到封府做客,給表嫂引見引見。”

殷燕聽著封繼夫人的巴啦巴啦,心中一陣冷笑,這個封繼夫人自己不敢對付盧雲舒,竟唆使他們管府來教訓盧雲舒?好個坐山觀虎鬥。說什麽引見京城的夫人們,不過是說得好聽罷了。

管夫人也聽懂了封繼夫人的意思,不過她無所謂,不管挑不挑撥,她都會狠狠罰罰盧雲舒。

雖然這個管氏的表親只是封家的繼夫人,但不管怎麽說,也是當家的夫人,而她才來京城,需要通過一些人認識京城的權貴在京城站穩腳根,便也不得罪自己婆婆的表侄女。

管夫人因此笑了笑,“我才來京城,正要找機會認識京城的夫人們,有表妹引見,可是再好不過了。”

“嗨,咱們都是親戚麽。”封繼夫人笑。

又說了會兒話,管夫人打了個哈欠,封繼夫人心下會意便說道,“表嫂舟車勞累,我改日再來看表嫂。”

“表妹好走,我就不送了。”

封繼夫人母子走後,管夫人冷笑一聲,“來得倒是快呢。”

殷燕笑道,“有個親戚前來看母親,母親該高興才是呢。”言下之意,有這個封夫人當刺頭,管府可以坐在後面看熱鬧。

殷燕心中恨著封繼夫人呢,她被盧雲舒算計著在大理寺前念道歉信時,這封繼夫人也不為她說句情,這會兒巴巴來認親,當人是傻子看不出來?

“是呢,我也是這麽想的。”管夫人輕哼,又道,“你擬些赴宴的名單出來,先讓我過過目。”

“是,母親。”

按著之前的計劃,正月十五一過,盧大公子和盧二公子就要收拾行裝回西蜀,但因為盧明軒要參加二月份的武舉比試,兩人擔心盧明軒的成績,便又留下來,打算武舉比試結束後,再回蜀地去,那時候春暖花開了,也方便出行。

時間延後了,雲舒決定,多多備些禮物讓盧家兩位公子帶回西蜀。

京城盧家沒有女主人,這等備禮物的事,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她的頭上,她要親力親為。

這一日天氣晴好,雲舒早早的出了門,帶著賀蘭坐馬車往吉慶街而行。

這條街上,各色商鋪一家挨著一家,十分的繁華熱鬧。

盧家是大族,吃的用的玩的,哪樣華麗的沒見過?所以送禮就得送些讓人眼前一亮的,比如長安城的特產泥塑。

這在西蜀可是沒有的。

泥塑有單個的,也有按著戲曲的內容捏成成套的,有大有小,衣衫的紋路和頭發絲還有人物的表情,全都栩栩如生。

有外地的人前來京城,必定會到吉慶街陳記泥塑鋪買上一套帶回去送親友。

盧家的五位公子,除了盧明軒沒有成親以外,另外四個公子都有了家室,家裏孩子不少,雲舒決定,一個孩子送一套,至於幾個嫂嫂們,就另選女子們喜愛的胭脂水粉好了,盧家兩位老爺,便送上京城特色的畫紙筆硯吧。

雲舒思量好,讓阿六將馬車停到了陳記泥塑店鋪前。

泥塑要預定,做好一套泥娃,時間要五天到十天不等,她定的又多,所以早早地就來了。

才走下馬車,就見泥塑店鋪旁,一個婦人撲在地上,抱著一個中年男子的腿大哭不止,“大爺行行好吧,我真的沒有那麽多的錢啊。”

“沒錢還拿女兒賠呀,不是說好了?”那中年男子閑閑彈了彈袖子,“我們公子耐心有限,再拖延下去,可是要付利息的,到時候,你的兩個女兒都不夠賠了。”

“可我大女兒才十歲,小女兒才七歲,行行好吧大爺,你跟封公子說聲,請他寬限幾天。我們我們家會還他錢的。”婦人大哭不止。

“寬限幾天?這都寬限一個月了,你的錢倒是還了沒有?”男子不耐煩地抽回腳,擡腳將婦人踢開到一旁,朝身旁跟著的兩個小廝說道,“到她家去,帶人走!”

“是。”小廝們應道。

中年男子袖子一甩,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婦人嚇得大叫起來,追了上去,“不不不,你們不能帶我女兒走,她們還小啊!要帶就帶我走好了,我上封府當仆人去。”

婦人才靠近中年男人,就被一旁的小廝拉開了,“就你?病歪歪的?年紀又大,見到你都晦氣,滾!”

婦人站不穩當,摔倒在地號哭不止。

這裏的喧鬧,引得一些人停了腳步,紛紛議論起來。

阿六也呸了一聲,“哪家狗仗人勢的東西?”

雲舒看著那婦人,瞇了下眼,對一旁的賀蘭說道,“這不是孫將軍的妻子嗎?”

賀蘭點頭。

顧銘的副將孫將軍,在顧銘死後被捕入獄了,還不等她前往搭救,就死在了牢裏,妻女下落不明,沒想到,她今天趕巧遇上了。

聽孫夫人的話中意思,封公子為難她?難道是封偉辰?

“去看看。”雲舒走了過去。

那中年男子指揮著小廝又要打婦人,被賀蘭伸手一攔,一手一個反手一擰,摔倒在地。

“哪來的?知道多管閑事的下場嗎?不想活了是不是?”中年男人擼了擼袖子,惡煞煞看著雲舒。

“我是哪來的,你不配知道,我問你們,可是大理寺封府的?”雲舒冷冷問道。

“喲,還有點眼光,爺們正是大理寺封府的,怎麽?想找事兒?”中年男人見雲舒長得漂亮,海棠花的臉頰,嬌俏可人,忍不住就想摸兩把。

哪知手還沒有挨著雲舒,就被一腳踢翻在地。

賀蘭一臉殺氣看著中年男子。

“好大的膽子,敢打大理寺封府的人,你們你們等著”中年男人也不敢問婦人要錢了,從地上爬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走了。

“多謝姑娘,多謝了。”婦人連忙向雲舒和賀蘭道謝。

“大嬸,不必客氣。咱們到這邊說話。”雲舒見她臉上,滿是青紫,脖子上還有傷痕,心中長長嘆了一聲,她引著婦人走到馬車旁,賀蘭從車裏取了塊布巾給婦人擦臉上的灰塵。

婦人再次感謝。

“你可是膠州劉成將軍的夫人?”雲舒看著她的臉,問道。

婦人擡頭,怔怔看著雲舒,“姑娘”眼前的姑娘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她怎麽知道她的身份的?“姑娘是哪位?你怎麽認識我的?”

“我是盧大學士的孫女,我叫盧雲舒,我我有個結拜的好姐妹叫顧雲旖,我聽她提起過劉將軍。”

劉夫人欣喜說道,“你是顧皇後的義妹?可惜顧皇後她”她低下頭,紅了眼角。

“她的事,就不提了,對了劉嬸嬸,你怎麽惹著封家的人了?追著你要錢的,是封偉辰的人是不是?”雲舒又問。

劉夫人點了點頭,“不是封公子的人,還能是誰?”又冷笑一聲,“那封公子,看著是個謙謙君子,實則是個小人。我家妞兒她爹不是病死在牢裏了麽?他通知我們去擡人,可當我們去了牢裏的時候,又叫我們交錢,否則不給擡出來。”

“”

“可憐妞兒他爹是被冤枉著關進大理寺牢裏的,案子都沒有審,就病死了,死了還要我們交錢,我們上哪兒籌錢?封公子說他看著我們可憐就出了一百兩的擡屍費。前提是叫我們寫個書,意思是屍體擡走了,不與大理寺相幹了。”

“”

“誰知那哪是領人走的書?那是個借條!底下還有一行字,我當時悲傷過度沒有細看。而且是高利息的借條。一個多月利滾利的,我將房子也抵押了,還是還不上。”

“”

“前天封公子叫我拿大香抵債,今天又說一個不夠,得兩個女兒都抵上才行。大香和二香年紀那麽小,我怎麽忍心送她們進封府?”

原來是這樣

賀蘭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陰沈,袖中的手指握成拳頭,恨不得暴打一頓封偉辰。

“放心,有我在,量他封偉辰也不敢欺負劉嬸嬸。”雲舒說道,“這樣吧,劉嬸嬸要是不嫌棄,就住到盧家如何?過幾天我大哥二哥就要回西蜀了,家裏只有五哥和爺爺和我三人,仆人也不多,冷冷清清的,你們住下,還顯得人多熱鬧。”

劉夫人有些受寵若驚,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盧姑娘,那可太麻煩了。”

“有什麽麻煩的?多三個人住著而已,那裏的屋子又多,放心住著好了。”雲舒說道。

劉夫人連忙道謝。

雲舒又問道,“對了,劉嬸嬸,你欠封偉辰多少銀子?”

“一百兩利滾利的,有三百六十兩了。”劉夫人嘆了一聲。

“賀蘭,你馬上去封府,送上三百六十兩銀子給封偉辰,要回那張借條,並叫封偉辰寫上書,若他再敢騷擾劉丁氏母女三人,就到順天府告他!”雲舒冷冷說道。

賀蘭笑瞇瞇點頭,打著手勢問,“我可以借機會揍他一頓麽?”

“隨你。”那個神秘高手不在,隨賀蘭怎麽打。

賀蘭欣喜點頭,“是。”

劉夫人聽說雲舒幫她還債,更是感激不已,忙跪拜起來。

“可別拜謝了,這是折壽我了。”雲舒忙扶起劉夫人,“我是替顧姐姐照顧她的舊部罷了,你不必謝我。”

若不是顧雲旖的糊塗識錯了人,怎會害得弟弟慘死劉將軍冤死劉丁氏孤苦無依?

說到底,全是她的錯。

宇恒不死,她就永遠無顏面對昔日的故人。

雲舒到陳記鋪子定了禮物後,跟著劉丁氏到了她的住處,幫她們收拾好行李,當下就帶著母女三人來了盧家。

盧老爺子雖然脾氣火暴,但為人正直善良,聽了劉丁氏的遭遇,十分的同意,沒有反對孫女兒的安排。

盧家的屋子又多,隨便找一處,就能安排下母女三人了。

這裏剛安排好,就有前院跑腿的仆人送來了貼子。

“姑娘,是管府的,說是請姑娘後天去赴宴。”婆子遞上貼子,說道。

“管府的?管府的夫人前幾天才來京城,這是想借著宴席的機會,結識京城權貴?”盧大公子看了眼貼子,問著盧老爺子,“爺爺,舒妹妹要去嗎?”

盧老爺子並不反對盧家和京城其他門第來往,捏著胡子尖說道,“去吧,舒兒多多見見世面也好。”

雲舒合上貼子,心說,她的前一世,哪樣的世面沒有見過?

她這一世,只想讓宇恒摔下他的神壇,再還一還宇熠的情,順道拉一把成全她再活一世的原主的親人盧家,世面不世面的,倒懶得見了。

不過盧老爺子叫她去,她也不會反對,都是老熟人呢,怎麽應付,她是信手拈來。

“是,爺爺。”

盧五公子從外面走進來,聽說要去管府赴宴,眼睛馬上亮了,“舒兒去,我也要去。”

盧大公子淡淡看著他,“只邀請舒兒一人前去,你去湊什麽熱鬧?”

“我做跟班不行嗎?”盧明軒撇撇唇。

“做個跟班也行,免得舒兒吃虧,這樣吧,那天小五不要去宮裏了,跟著舒兒去管家吧。”盧老爺子做了安排。

盧明軒的眼睛頓時一亮,“是!多謝爺爺。”樂得眉飛色舞。

盧大公子笑著搖搖頭。

很快就到了赴宴的日子。

雲舒核洗一番後,帶著賀蘭出了門,不過,她並沒有看到阿六的馬車。而是意外地看到了宇熠的馬車停到了府門口。

“上來。”宇熠挑了車簾子,朝她笑微微看來。

雲舒看看左右,見府裏的仆人們,都沒有看她,而是各忙各的,她抿著唇,鉆進了宇熠的馬車裏。

要是她不坐進來,他會不會一直停在這兒?

那馬車簾子一放下,府裏的仆人們才敢朝馬車看來,一個個笑意盈盈的,誇著宇熠對雲舒好。

“你怎麽在這兒?”她扶著車板坐下,問道,馬車漸漸地跑起來。

“送你去管府。”宇熠看著她,過了年,雲舒眉眼一天比一天長開了。到了六月,她就及笄了。

她自然知道,他是擔心她的,“區區一個管府,又不是虎狼之窩,你不必擔心我。”

宇熠當然知道雲舒不會懼怕管府,但帶了個楞頭小子盧明軒,就不得不叫人操心了。

他沈著臉,“你帶誰不好,帶了盧明軒進管府,就不怕他會惹事?”

雲舒好笑,“放心吧,他看著是個馬虎樣,實則心細得很呢。”

宇熠搖搖頭,“倘若是只有一個管府,倒也罷了,但還有對會惹事的封家母子也會去管府,阿妮,屆時,你就得多多留意身邊人和事。”

雲舒微楞,“封家母子去管府?那殷燕,對封家母子的態度改變了?殷燕的氣量幾時變大了?”她冷笑一聲。

“管少夫人的氣量有沒有變大,不得而知,但是,邀請封氏母子前往赴宴的,可不是管少夫人,而是管夫人。”

雲舒瞇了下眼,“管夫人?她為什麽要特意邀請封繼夫人母子?”

宇熠將一張字條放在雲舒的手裏,“剛剛收到的信息,封繼夫人和管老夫人是遠房親戚。”

雲舒看他一眼,打開字條看起來,原來

封家麽,他們不來,她也會會會他們了,對顧府司府的舊部,隨意欺負,趕盡殺絕,她得好好的找封偉辰清算!

雲舒笑了笑,“哪怕是至親,又怎樣?他們根本奈何不了我。”

“總之小心些,管平南不是殷長風,他十分的陰險狡猾。”宇熠握著雲舒的手,再次說道。

雲舒好笑,“知道了。”

宇熠忽然湊些,看著她的唇。

雲舒臉上的笑容一僵,將身子往後挪,“宇熠,快到管府了,你你規矩點”至從過了年,他就越發不規矩了,不分場合的不規矩,叫人頭疼。

“那天,你對駱子煦說了什麽?”宇熠目光幽深看進她的眼裏,問道。

雲舒眸光微閃,哪天?“哪天?”

“裝糊塗是不是?”他捏捏她的臉。

“”

“咬一口會不會想起什麽?”

雲舒咬牙,“你欺負我。”

“早就想欺負你了。”

雲舒想暴怒,“”

為了照顧雲舒的薄臉皮,宇熠並沒有將馬車停到管府的府門前,而是停到了府門後門處,那裏,阿六的馬車已經先一步到了。

賀蘭正候著馬車旁。盧明軒坐在一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上,正百無聊賴的把玩著馬鞭。

雲舒紅撲撲著臉走下馬車,賀蘭馬上迎了上來,她瞄一眼走遠的緊閉著車門的宇熠的馬車,又看一眼雲舒,眼睛往她臉上看啊看,眨啊眨的。

“不認識我了嗎?”雲舒黑著臉。

賀蘭抿唇一笑,扶著她坐進自家的馬車裏,“打著手勢道,盧五公子都等得不耐煩了。”

的確,馬車外,盧明軒催個不停著,“舒兒真是慢得可以。”因為得知管平南會是二月份武舉比試的監考官,盧明軒想早一步接近接近管平南,摸摸他的脾氣,免得到時候輸了。

“這就走了。”雲舒好笑道。

馬車繞到了管府的府門口,車一停,賀蘭先一步扶著雲舒走下馬車,遞上貼子,馬上有管事的娘子引著雲舒主仆往裏走。

盧明軒跟在她們的身後。

因為今天家裏有客人到,所以管平南並沒有去衙門裏。

府裏有哪些客人到了,不時有仆人向他匯報著。

一些不重要的客人,管平南只讓管事領著到茶廳喝茶,他並不出面。

這時,又有仆人前來匯報,“少爺,盧家五公子到了。”

盧明軒?

管平南正站廊檐下逗著鳥兒玩,聽到盧明軒來了,他微微笑了笑,“請他到書房坐坐,本少這就去會他。”

仆人應了一聲,下去了。

封偉辰站在他的身後,討好的說道,“表哥,聽說盧明軒在習武,想參加二月的武舉比試。表哥不如借機試試他的身手?”最好失手打死盧明軒才好。

管平南現在雖然是官,但還有一個將軍的封號,領軍打仗多年了。

管平南看一眼封偉辰,他怎不知封偉辰的想法?不過,他也確實有這個想法,但是,他才不會蠢到失手打死盧明軒,在自己的府裏失手打死人,那是蠢人的做法,要失手,也是叫他人失手。

“封表弟,今天只是談交情,比試切磋的話,還是不要提起罷,免得掃了興致。”管平南淡淡說道。

封偉辰一怔,訕訕一笑,“是呢。”心中卻在冷笑,管平南莫不是怕盧明軒?

不行,他得想個法子,讓管平南教訓盧明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