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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1章 和狼主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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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熠望向雲舒,“阿妮想到什麽好的法子了?”

雲舒微微一笑,“當然。”

殷鸝,你想死遁換個身份再來麽?她偏不成全。

宇恒,你想將醜事遮住瞞過天下人麽?

她偏不讓!

新的一年,送二人一份大禮,收下不謝!

宇恒的臉被貓兒抓傷了,他也無心去梁貴人那兒了,臉色陰沈回了帝寰宮。

一進大殿,衛公公馬上朝殿中侍立的太監喝道,“還楞著幹什麽?去傳太醫來!快!”

小太監回過神來,拔腿就跑。

“來人,傳皇上口諭,全力抓拿黑貓黑巧,速去!”衛公公又吩咐。

兩個宮衛應了一聲,飛快離去。

這聽起來十分的滑稽,全力抓拿一只貓?

宇恒陰沈著臉,坐在內殿中的椅上一言不發,衛公公以為他是因為臉傷著了,心情不好,才會不想說話。

想來也是啊,堂堂一國皇帝,居然被一只貓兒抓傷了臉,關鍵是一直抓不到那只貓兒,不生氣才怪呢,面子也十分的不好看。

“皇上,只是輕傷,不嚴重呢,過不了幾天就會好的。”衛公公訕訕笑道,招手叫過一個宮女取來銅鏡遞上,“皇上您看看。”

宇恒偏了下頭,往鏡中看去,臉上的四條血痕,赫然在目。他閉了下眼,將鏡子挪開。

衛公公將鏡子放在一旁的桌上,說道,“皇上放心,待抓到那只貓兒,老奴定會親自殺了它。”

“朕允許你殺了嗎?”宇恒冷冷說道。

衛公公一怔,“皇皇上”不是十分的厭惡嗎?為什麽還不讓殺了?

“出去。”

衛公公楞了楞,“”啥意思?

“朕想靜一靜。”

衛公公看了他一眼,小心地點了點頭,“是。”腳步輕輕退下,走時,還揮手叫走了兩個侍女的宮女。

內殿中,只讓宇恒一人呆著。

連衛公公都出來了,外殿中的眾人,沒人敢大聲喧嘩,就怕吵著了內殿中的宇恒。

一個個面面相覷,靜靜地站著。

衛公公往身後的門看去一眼,心中暗道,宇恒今天心情莫名不好,是想起了殷皇後呢,還是顧皇後?

他將喪事辦得這麽隆重,按說,是懷念殷皇後的,可今天見了貓兒,又神情激動起來。

衛公公搖搖頭,他老早就提醒過宇恒,殷皇後和顧皇後,哪個都能得罪,也哪個都不要放棄,否則,後患無窮。

看看,不聽的下場吧。

殷皇後是原配,就要舍了顧皇後?

顧家的背後,力量不可小覷。

內殿中,宇恒的確在後悔了,後悔不該縱容殷鸝殺了顧雲旖。他伸手摸摸臉上的傷口,心中澀笑,是顧雲旖心中有恨,才使得貓兒也恨上他吧。

黑巧,雲舒

雲舒為什麽能讓黑巧安靜?

為什麽?

正月中旬的天氣,若是在南方的陰山縣,必是春風習習,滿山的杜鵑花開遍,可這趙國的北方,仍是冰天雪地一片,馬車外,北風呼呼地吹著,暖手爐子一刻也離不了。

雖然多日沒有下雪,但早些天下的雪,因為天氣寒涼,並沒有融化,也因為冷,雪都凍成了硬塊。

馬車輪子碾過,發出哢吱哢吱的聲音。

處於月子中的殷鸝,身上裹著厚厚的大氅,戴著大皮帽子,厚狐貍毛圍脖,只露著半張慘白的臉,和兩只陰桀的眼睛。

她的雙眼本身就是單眼皮的,因為連日連夜的逃奔,睡眠不好加上產後吃不好,使得她的眼眶深陷了不少,那雙原先俏麗勾人的眼睛,此時毫無美感,像是一雙死魚眼了。

“還有多少路到汾州?”殷鸝探著頭,問著趕車的赤木。

赤木回頭看她,“馬車才走了三天,還有一半的路。”又道,“在下送夫人去北地,封公子那兒沒人看著,怕是會出事。”

“封家的一群廢物,值得狼主派你一個一等護衛守著?”殷鸝冷嗤一聲。

赤木說道,“在下只是服從安排,狼主是怎麽想的,在下不知,也不能過問。”

“到了北地,我便是他的夫人,也不能跟我說麽?”殷鸝冷冷說道。

“夫人嫁與狼主後,才是在下的主子。”赤木淡淡說道,言外之意,目前的殷鸝,只是他主子的一個熟人而已。

殷鸝氣得語噎:“”

她將頭縮回馬車,恨恨地甩了下簾子。

彥無辭!

殷鸝兩眼無神靠在馬車的車壁上,此時的她,已是離弦之箭,沒有了回頭的路。如今的皇宮裏,正辦著她的喪事呢!

宇恒發現了她的不貞後,往她嘴裏猛灌墮胎藥,孩子死了。

為了不被他折磨死,她暗中聯系上赤木,武功高強的赤木,是北蒙狼主身邊的一個心腹護衛,被安排到中原來辦差事。

在赤木的幫助下,她成功逃離宇恒的皇宮,往北地的雲州城而行,再由雲州那裏的暗道,進北蒙國投奔北蒙狼主彥無辭。

雖說,她遲早會舍棄宇恒,改嫁彥無辭,但萬萬沒想到,是如此狼狽的改嫁,不,是逃難投奔!

她不知她這樣子到了北蒙後,彥無辭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對她寵愛有加。

她把他的孩子弄丟了,他會不會恨她。

殷鸝的心中,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焦慮惶惶煩躁,各種情緒在心中縈繞。

“狼主最近有消息來嗎?”煩躁不安,日子無聊的殷鸝,又開始找赤木說話打發時間。

赤木皺了下眉頭,這話天天問,一天問多回,“無。收到信,自然會跟夫人說的。”

殷鸝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麽,閉上眼,養起神來。

她想起了她的過往。

十八歲那年,她跟著母親去湘州府的親戚家小住,和住在湘州的落魄皇室子宇恒相遇了。

趙國開國兩百年,祖皇帝的兒子有幾十個,幾十個兒子生的孫子,足有近千人。

孫子又生曾孫

兩百年後,趙國的宇氏子孫,遍布全國,真正的嫡系有權有錢的,沒有多少人。

宇恒的爺爺,已是七世孫,所以到了宇恒這裏,權勢沒有,錢財更是沒有。

除了有個皇室子弟的身份讓他有些榮耀之外,他的境況,跟普通的秀才之家的子弟,沒有什麽兩樣,更何況,他還是庶出。

原本瞧不上宇恒這等窮皇親,再看到宇恒出手八百兩銀送到她家求娶她時,愛財的父親和母親,當下又不嫌棄了。

而她也被翩翩風采的宇恒漸漸所折服,婚事很順利的定下了。

次年他們成婚,婚禮雖然不太隆重,但也不遜色於同等條件的人家。

再次年,她生下兒子宇煥。

原以為日子就這麽過著,但宇恒說,天下已亂,不如趁亂謀番大事。

她不懂什麽是大事,但男人要離開家鄉謀大事,她能怎麽說?還不等她琢磨出什麽是他的大事,不容她反對,宇恒在次日一早就離開了湘州,她只得回到陰山縣娘家一個人過著日子。

一過便是八年。

這期間宇恒雖然偶爾到陰山縣看她,但都是匆匆住幾天便走,她活得像個寡婦。

而他的大事,卻不見起色,另外,他還娶了顧雲旖那個女人!

為了哄得那個女人資助他,他令她不得說出她是宇恒妻子的事。

她是陰山縣最美的女子,過了八年活寡婦的日子,真正叫人憋屈得很。

去年春,她到北地的雲州城散心,那兒住著二妹殷燕夫婦倆。

她在雲州城的郊外,意外遇到了彥無辭。

北方人彥無辭身材高大,英武俊朗,遠不是宇恒那種南方瘦削個子能比的。

他只手劈死一只狼,將她從狼群中救出,他長刀亂舞,一氣殺死六只狼。

他騎在馬上的英武風姿,讓她一見傾心,“小娘子,我救你一命,你不該以身相許嗎?”

她惶惶說道,“我有夫君了有兒子了。”

“那又如何?你夫君呢?我殺了他,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嫁我了。”他哈哈大笑。

都說北方人長得青面獠牙,肥頭大耳,可彥無辭卻不是,他五觀俊朗毫無女氣,身材高大卻不肥胖,寬肩細腰,身手靈活,是讓女人們很有安全感的那種男人。

“我夫君”她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宇恒時,他大笑一聲,“趙國有哪個男人,還能比本狼主強?嗯?”

狼主?他是北蒙狼主?

她當時大驚,來北地幾天,她已從二妹的口中得知北蒙最有權勢的人,便是狼主彥無辭。

相當於趙國的攝政王,皇帝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兒,北蒙大權全在他手。

“怎麽?你不信?”他大笑著退了上衣,露出前胸和後背上的刺青狼頭,一把將她摁倒在草地上,“你男人叫宇恒對不對?”

她嚇了一大跳,不敢回答。

“一個書生而已,值得你等他幾年?你該愛上我這等男人才對。給我生個兒子,我許你大妃之位。”

那結實的胸膛如火一樣,燙得她面紅耳赤。

不知是她獨守多年需要男人,還是北方高大英武的男人彥無辭比南方男人宇恒更加英武有力,她沒有招架能力。

夜幕當帳,星子當被,草地當床。

在四周一地死狼的草地上,她被他徹底征服。

北方的春夜寒冷如冬,她竟累出了一身汗水。

彥無辭對她說,別看宇恒在趙國的勢力勢如破竹,其實,只是表面的景象,過不了一二年,他就會敗。

他問她,是想繼續做宇恒的妻子風光一二年做個短命皇後呢,還是做他永久的大妃。

她正被他禁錮在草地上逃無可逃,她害怕他強有力的大手,更擔心只管打仗將她撇到一旁不聞不問的宇恒變了心,她撫著他的臉,“當然是做你的大妃。”

“好,一言為定!”

之後的幾天,他常常悄悄找她,更將她悄悄帶到北蒙,讓她見識北蒙之地的綺麗旎風光。

那個男人有著南方男人的細膩心思,時常送些小禮物給她討她歡心,更有北方漢子的粗獷,不擇地方的和她恩愛,讓她面紅耳赤卻又不想抗拒。

他說想在北蒙和趙國雲州城之間建一座迎鳳臺給她,但北蒙國現在是春天的旱期,銀錢吃緊,趙國的貢幣又遲遲沒有獻上。

她毫不猶豫地說,她能弄到錢。

彥無辭誇她,這等賢妻,當然不能便宜外人,他一定會牢牢抓著她,他對她更加寵愛,沒日沒夜的。

後來,還派了個護衛赤木暗中護著她。

再後來她懷孕了,消息也由赤木暗中送了出去。彥無辭大喜,說迎鳳臺已建好,只等她和兒子歸來,他會在迎鳳臺迎娶她。

她進京之後,他暗中送消息給她,說顧雲旖那個女人不能留,一是會傷害她母子會阻撓她和他的計劃,二是顧雲旖的手裏有三十萬大軍。顧雲旖活著,會對北蒙有極大的威脅,他給她出主意,叫她怎麽借宇恒的手,除了顧雲旖。若顧雲旖死,宇熠也會同宇恒馬上反目成仇。

北蒙踏平趙國稱雄中原,之日可待,她會是大功臣一個。

除了肚裏的孩子沒有保住,他吩咐的事情,全都完成了。

顧雲旖已死,宇熠和宇恒也已反目

殷鸝緩緩睜開眼,孩子是宇恒殺死的,又不是她的錯,彥無辭應該不會怪她吧。

雲舒打探到棺木中的情況後,片刻時間都沒有多停留,馬上被宇熠敦促著離開了皇宮。

宇熠用一本劍譜,哄著盧明軒單獨坐馬車走了。

她被宇熠拎進了自己的馬車裏,黑巧慵懶地蹲在馬車一角,打盹。

雲舒剛在馬車裏坐穩,就被宇熠按倒了,他的臉孔在她的眼前放大,濃烈的冷梅氣息,將她牢牢罩住。

“你你給我起來。”他想挨揍嗎?雲舒怒目瞪眼,手往哪伸呢?

誰說哥哥多就是好事的?是強勢的哥哥多才是好事,就盧明軒那個熊孩子哪裏是屬狐貍的宇熠的對手?劍譜是好得的?看看,表妹被人欺負了他都不知道。

為什麽將來留在京城的不是盧大和盧二,卻是熊孩子盧五?

這震不住宇熠有什麽用啊。

“不起。”他忽然覆上她的唇,目光幽沈啞聲說道,“假若宇恒認出你了呢?你作何回應?”

這只黑貓真是出現的不是時候,偏偏在雲舒和它說話時,宇恒出現了。

貓兒只聽顧雲旖的,這誰都知道,可如今卻聽雲舒的,一貓一人熟悉得像是長期呆在過一起似的。假若雲舒的一些舉動又露出一絲顧雲旖的特點

他的眸光中,漸漸現出憂色。

雲舒微怔,她伸手捧著她的臉,認真看著她,“我已經在十分小心的藏著自己了,萬一在不小心的情況下,露出一些破綻被人發現,我也無可奈何,但是宇熠,你的阿妮不是個拎不清的人,這世間之人誰好誰壞,誰值得放在心底愛著,誰該晾出來天天恨著,她心中清楚得很。”

“阿妮。”

“我是你的阿妮,你不必憂心來憂心去,我永遠是你的阿妮,你一個人的阿妮。”她伸手摟著他的脖子,望進他的雙眼裏。

盧明軒先一步回了盧宅,過了足足半個時辰後,雲舒和宇熠的馬車才到。

兩人走到盧明軒的小院時,盧明軒正照著宇熠給的劍譜練劍。

“五表哥。”雲舒笑微微喊著他。

盧明軒收了劍,盯著雲舒上下看著,“很熱嗎?你的臉怎麽紅撲撲的?”

雲舒臉一窘,“”

一旁的宇熠臉色訕訕輕咳了一聲,“剛才在蘭葉居時,有件事情忘記跟五表哥說了。”

“哦,說吧說吧,我聽著呢。”盧明軒爽朗一笑,得了人家的好處,什麽都好說。

“關於玉寧宮的事情,五表哥暫時不要對盧爺爺說,也不要對大表哥和二表哥說,五表哥知道就可以了。”宇熠說道。

盧明軒點頭,“嗯,免得爺爺擔心。”

“是的,不讓他老人爺太擔心受怕,另外,這件事若是曝光,皇上那兒就得追查,萬一被他發現什麽,怕是不好,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宇熠又說道。

“明白明白。”盧明軒嘻嘻一笑。

宇熠一指院中石桌上的劍譜,微笑問道,“五表哥練得如何?”

“哦,剛開始練,學了兩個招式。”盧明軒憨憨一笑。雖然只兩個招式,但他覺得,比他以往學的,都要精巧。

如果練得熟練,定會助他的武功更上一層樓。

宇熠退了披風,抓過劍架上的一柄劍,做了個請的手式,微笑道,“我想和五表哥過過兩招,五表哥介不介意?”

雲舒眸光微閃,宇熠說過兩招,實際上是說想點撥點撥的意思了。要知道,宇熠恩師可是趙國的三大高人之一,由他親自傳授盧明軒,盧明軒的武功定會大增。

雲舒便笑道,“五表哥,你介意什麽呀。快接招呀。”

“當然不介意啦。”盧明軒嘿嘿一笑,提了劍,同宇熠比式起來。

半個時辰後,雖然盧明軒輸了個徹底,但他驚異地發現,剛才在劍譜上看不懂的地方,現在居然全理會了。他心中暗道,這個宇熠,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帝寰宮,麒麟衛頭領陳林帶著人在皇宮中尋了一圈,沒有抓到黑貓,只得空手而回,“皇上,臣失職,沒有抓到黑貓。”

這已不知是多少次,這麽回覆了,陳林很沮喪,他堂堂大內護衛統領,居然抓不住一只貓兒,說出去都丟人。

不不,更丟人的是宇恒吧,堂堂一國皇帝,抓什麽貓兒?

宇恒沒看他,淡淡說道,“那就不抓了。”

陳林松了口氣,“是,臣告退。”

“等等。”宇恒瞇了下眼,說道,“顧皇後的貓兒,喜歡吃的是鮮花魚吧。”

陳林眨眨眼,怎麽又問貓兒?“是,聽說是的。”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宇恒靠在搖椅上,目光隨意看向一處沈思。

他想著見到殷雲舒的種種情景,頭一回見到那小女子時,他被他的容貌驚呆了,她真像顧雲旖,而且,她看向他的目光是熟悉的,狠戾的,和顧雲旖簡直是一樣的眼睛。

後來,她穿一身石榴紅,更加像顧雲旖了。

她總是不經意地提起顧雲旖

殷雲舒跟顧雲旖,有什麽關系嗎?

他伸手點點搖椅的扶手,眸光微縮,說道,“衛公公!”

侍立在屋中的衛公公小跑上前,“皇上,老奴在呢。”

“傳旨,皇後頭七那天,宣所有殷氏子弟進宮吊唁,殷雲舒也在列。”

衛公公看了他一眼同,“是。”

衛公公到盧宅宣布了宇恒的口諭後,雲舒只隨意點了點頭,“曉得了,有勞衛公公宣旨。”

“舒姑娘客氣,咱家宣完旨,得告辭了。”衛公公朝雲舒拱了拱手,眼睛卻往雲舒的左右瞧著,皇上派陳林抓黑貓,黑貓又跑得無影無蹤了,可又沒有跟在雲舒的左右,那會去了哪兒?

房梁上蹲著黑貓,正慵懶地睡著覺。

衛公公走後,盧明軒走來嘻嘻一笑說道,“舒表妹,機會來了。”

“當然。”雲舒冷冷一笑,“天助我!”

殷鸝的頭七很快就到了,這一大早,除了有準備進宮的盧老爺子盧明軒和雲舒以外,當然少不了殷家的人。

殷家的人如今住在管氏的莊子裏,頭兩天,因為整個宅子裏都是殷家的人,所以日子過得還算平靜。

但昨天管平南提前回京了,看到殷家拖家帶口的住在管家別莊裏,他的臉上就不好看了了。

倘若是以前,殷昌盛還是丞相的時候,他可能還會敬仰幾分,但殷昌盛一倒臺,如今只是一個布衣,他又憑什麽讓他們一家住到他的家裏來?

殷燕只得哄著管平南,“相公,他們只是暫時住幾天,過了大姐的喪期就會搬走的。”

管平南看著殷燕,點了點頭,“好吧,就依你。”雖然殷燕的娘家沒落了,但這個妻子十分的有頭腦,膽大心事,幫了他不少忙。他多多少少還是顧幾分殷燕的面子的。

管平南沒有說趕走殷家人,殷昌盛和兒女們,便安心地住下了。

住著住著,便將自己住成了主子。

今天要進宮了,為了不顯得自己寒酸。殷昌盛將二女婿馬車上的琉璃孔明燈掛到了自己家的馬車上。

另外呢,還將府裏的一只雕花楠木踩腳凳子,也搬到了馬車上。

這是大件的,而那些小件的,比如廚房裏做好的糕點,不待端上管平南面前的桌上,就已被殷府的人吃了個大半。

管平南氣得臉色發黑。

這麽點小便宜也占,也難怪不到半年的時間,本是豪門大族的殷家,車眼間就成了窮酸之家。

殷燕只好又哄他,臨著要出門進宮了,又將管平南推回臥房裏,極盡溫柔地服侍了他一頓,才把管平南的氣撫順,“都說了他們尋到合適的宅子就搬走,你還生氣?”

滿足過的管平南拍拍殷燕的肩頭,“好好好,就再依你。”

心中卻在暗道,得想個什麽法子,將殷家一家子,全趕走才好。

收拾停當,殷家人和管平南就出發了。

殷家人在宮門口下馬車時,意外地看到殷雲舒帶著侍女也走出了馬車。

雲舒的目光淡淡掃一眼殷家人後,又飛看向管平南。

管平南長著一副微帶女氣的臉,但臉上極少帶笑容,看人時,雙眼總喜歡微微縮起,給人一種很不好想處,十分陰郁的性格。

雲熠淡淡看他一眼,就挪開目光走開了。

管平南麽,好久不見呀。雲州城那一千六百條人命,該還了吧?

跟著雲舒來的,還有盧明軒,他悄悄拉拉雲舒的袖子,小聲說,“舒兒,殷家的人,除了那個瘋子,都來了。”

雲舒點了點頭,“我看見了,她不來,正好為我所用。”

賀蘭眨眨眼,“姑娘要安排什麽?”

雲舒小聲說道,“你帶著黑巧離開一會兒,去管家辦件事”接著,她將安排對賀蘭小聲說了。

賀蘭已從雲舒的口中,得知了宮中殷鸝棺木的情況,此時殷雲舒一吩咐,賀蘭的心中馬上明白了,“是,姑娘放心好了,一定不會叫姑娘失望。”她抱著黑巧,轉身便走。

後面跟著的盧明軒小聲問道,“舒兒?你準備好了嗎?”

殷雲舒笑微微點了點頭。“當然。”

這邊,雲舒正在打量著管平南,而管平南,也在打量著雲舒。

“那女子是誰?”管平南瞇了下眼,問著身側的殷燕。

“相公,她便是殷雲舒,將殷府攪得天翻地覆的殷雲舒!她幾次三番想陷我於死地!相公,你得替我報仇!”殷燕咬牙切齒。

“原來她就是殷雲舒?”管平南笑了笑,“倒是個有趣的女子呢!”

他活了二十多年,只要目光盯著一個女子看,十有九個,都會害羞地低下頭去人,但殷雲舒卻例外,反而目光如炬回看了他一眼,目光絲毫沒有短怯。反而還帶著寒意。

“她哪裏有趣,她就是個蛇蠍女子!”殷燕發現管平南居然看著殷雲舒發笑,叫她心中很不是滋味,殷雲舒那個狐貍精,居然敢那麽看她相公。

“本將對蛇蠍女人感興趣。”管平南笑了笑。

殷燕氣得臉白,“”

皇宮門口,除了他們兩家的馬車到了,還有其他家的,有跟盧家好的,有跟管家好的,紛紛打起了招呼,唯一沒有跟殷家好的,這叫殷昌盛父子心中十分的不受用。

看來,權勢,絕對不能丟!

一行人進了宮,在宮門口套上喪服後,三三兩兩往玉寧宮而行。

若是以往,是有轎子進宮的,但今是殷鸝的頭七,得受苦憶人,所以,所有人都沒有轎子坐。

今天來的人多,放眼望去,滿眼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雲舒看著,心中直冷笑。

宇恒明知殷鸝不在棺內,卻還辦得這麽隆重,是想氣死殷鸝呢,還是想氣死自己?

喪事辦著,恨著的人卻沒有死,不僅沒有死,還不知所蹤了。

想想都覺得有趣。

人多,雖然不能大聲說話,但小聲聊天還是可以的,有熟悉的世家女看到了雲舒,三三兩兩走來和她走在一起,小聲聊起了閑話。

把個盧明軒擠到一旁去了,他,“”

雲舒看去一眼,抿唇而笑。

不知不覺間,前隊的隊伍停了,有人高聲喊著,“玉寧宮到了。跪拜!”

所有人都停了腳步,原地跪了下來。

“磕頭。”有人又一聲高呼。

所有人都磕起頭來。

雲舒混在人群裏,跟著做樣子,眼角的餘光,卻撇見一側宮苑的高臺階那兒,有人正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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