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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1章 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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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熠看了宇恒一眼,對那傳話的護衛說道,“沒聽到皇上說的話嗎?還不速速傳話下去,捉活的!”

“是!”護衛應道,轉身飛快跑走了。

駱子煦這時冷冷說道,“宇熠,你不是自稱你的王府如銅墻鐵壁嗎?沒有一個賊子敢闖入?可今天,怎麽會讓賊子闖入了,還劫了人?”

宇熠看他一眼,淡淡說道,“本王哪裏知道,一個落魄書生,也會有人劫殺?就像本王萬萬想不到,皇上會親自來我熠王府,會一個太醫一樣。”

提到胡太醫,宇恒的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駱子煦輕輕一哼。

衛公公瞧瞧這個,瞧瞧那個,不敢吱聲。

宇熠微微一笑,又說道,“不過皇上不必擔心,進了本王的府裏,再厲害的賊子,也會插翅難飛。一定會給皇上捉活的。”

宇恒看他一眼,一言不發往府裏走。

宇熠施施然跟在他的身後,發現宇恒走路時,袖子甩得呼呼生風,帶著十足的怒氣,他的唇角輕輕勾了勾,在宇恒身後又說道,“皇上為何忽然關心起了胡太醫?那是個什麽人?值得皇上親自來本王府裏看他?”

宇恒的目光,斜斜往身後看了一眼,腳步不停,“你將人安頓在哪兒?”

“就在後宅客房,快到了。”宇熠微笑。

宇恒目光沈沈,加快了腳步。

駱子煦緊跟其後。

越往前走,打鬥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在一處小閣前面,有農夫模樣的一男一女,手裏握著軟劍,正同善良和幾個護衛廝殺著。

一個青年男子,摟著一個小姑娘的肩頭,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

“皇上,農婦是秦琳。”駱子煦小聲對宇恒說道。

“可有看錯?”宇恒眼底殺氣騰騰。

“錯不了,秦琳被關進過慎刑司,上過重刑,右腿斷了一直沒有大好,走路帶瘸。”駱子煦在他耳旁低聲說道。

“抓活的!”宇恒咬牙切齒。

“是。”

駱子煦被宇熠的毒針刺傷的腿,雖然沒有好利索,但他必竟武功高強,加上有熠王府的護衛相助,並沒有費太久的時間,就將秦琳抓住了。

一夥人又一起圍攻那個農夫男子,但農夫男子十分的狡猾,忽然甩出一粒彈丸,只聽“噝”的一聲響,一陣紫煙竄出,擋在眾人的面前。

大家怕有毒,全都散了開來,可這樣一來,離著男子就遠了一些,男子借機躍上屋頂,往王府外逃去。

“善良,追!”宇熠喝道。

善良提了劍,也躍上層頂,一路往北追去。

駱子煦衣袖一甩,也隨後跟上。

有兩大高手追一個人,料想那人也逃不掉,宇熠又來看向秦琳。

秦琳被熠王府幾個護衛的長劍,齊齊圍住。

“秦琳?你裝成一個農婦混進熠王府,只為殺胡太醫,為何?”宇恒走到秦琳的面前,淡淡問道,語氣緩緩,但那一字一頓之間,透著無形的威嚴和殺意。

秦琳吐掉嘴裏的血絲,望向宇恒冷冷一笑,“沒想到,我易容得這麽好,還是被皇上認出來了。”又望向站在不遠處的青年男女,眼底殺氣頓現。

該死的,居然不是胡太醫和她妹妹!

可她明明聽到的消息,就是胡太醫兄妹啊。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秦琳,你闖進熠王府,想殺誰?回答!”宇恒森然的聲音,再次問道,盯著秦琳看的目光,殺氣騰騰。

秦琳看一眼站在宇恒身後,神色傲然的宇熠,心中明白了,她中了一個圈套,宇熠何等機靈的人,怎會將真正的胡太醫放出來,讓她殺呢?

宇熠的目的,不過是想讓宇恒抓到她,殺了她而已,宇熠在替顧雲旖報仇!

一旦她落在宇恒的手裏,殷鸝就會有麻煩。

殷鸝死,宇熠就開心了!

好個借刀殺人的圈套!

秦琳瞇了下眼,身子一歪,朝近前一個護衛的刀上撞去。

想自盡而死,何護殷鸝?

主意是好,可惜不會叫她得逞。宇熠冷冷一笑,飛快擡腳一踢,將秦琳踢倒在一旁。

秦琳疼心口一疼,大吐了一口血。

“把她捆起來,皇上一會兒還要審問呢,可不能讓她就這麽死了。”宇熠彈了下袖子,淡淡說道。

“是,王爺。”護衛們回道。

有人尋來了繩子,將秦琳的手腳全都摁了起來,防著她咬舌自盡,一個護衛還尋了塊抹布來,塞進了她的嘴裏。

“衛公公,去看看陳林跟上來沒有,叫他速來熠王府後宅。”宇恒偏了下頭,對衛公公說道。

衛公公應道,“是。”轉身又往王府府門口跑去。

宇恒看一眼前方站著的陌生男女,淡淡問著宇熠,“熠王,胡太醫呢?”

宇熠眨了下眼,伸手一指那個年輕男子,“那不是?胡泰乙。”

宇恒氣得一噎,“朕問的是太醫院的胡太醫胡勝,陰山縣人。他人在哪兒?太醫院院正說他攜帶太醫院重要書逃跑,昨晚上被熠王救了,朕才特意來王府尋人,你居然給一個陌生男子給朕看?熠王,你居心何在?”

那年輕男子戰戰兢兢走到宇恒的面前跪下來,“小人小人正是胡泰乙。”

“欺君乃是死罪,你想死嗎?”宇恒冷笑。

年輕男子嚇得身子抖了抖,“不不敢,皇上,小人真是胡泰乙啊,古月胡,泰山的泰,甲乙丙丁的乙,胡泰乙。”

宇恒:“”

宇熠淡淡說道,“哦,對了,本王昨天晚上和舒姑娘離開殷府後,往盧宅而行,半道上遇到有人攔路搶他們兄妹二人的包袱,舒姑娘心地善良,求了他們,本王瞧著他們可憐,便收了王府,皇上,有何問題嗎?”

宇恒氣得臉都青了,弄錯了?駱子煦查的什麽消息?

胡泰乙,胡太醫,居然分不清楚?

他冷冷看一眼宇熠,哼了一聲。

這時,衛公公領著大內麒麟衛頭領陳林走來了,陳林的身後,還跟著五六個帶刀的鎧甲護衛。

“皇上,卑職來了。”陳林朝宇恒拱手說道。

“將秦琳帶往慎刑司,朕要關自審問,記著,不能讓她死了。”宇恒看一眼秦琳,拂袖離去。

陳林往地上的奏琳看去一眼,眨眨眼,“是。”

宇恒急匆匆氣哼哼而來,又急匆匆氣急敗壞而回。

他一走,熠王府又恢覆了寧靜。

宇熠閑閑彈了彈袖子,對聞公公說道,“將王府打掃打掃,一會兒還有客人前來。”

還有客人來?

今天的熠王府,怎的如此熱鬧?

聞公公十分的好奇,“王爺,會是誰呀?”又一想,這年還沒有過完呢,來個把客人也是正常的,他們王爺脾氣不好,難得有客人前來王府做客。

“舒姑娘。”

聞公公,“”他吸了口涼氣,姑娘?王爺有心上人了?他不在暗戀顧皇後了?唉,顧皇後都死了,還暗戀個啥喲?抓緊時間找個女人成婚生子才是正經,不免好奇問道,“哪個舒姑娘?”

宇熠黑著臉,“還有哪個?盧家的表姑娘,殷府二房的,殷雲舒。”

聞公公一怔,沒一會兒高聲應道,“是。”一溜煙地跑走了。

把幾個站在附近的護衛,驚得目瞪口呆,話說,聞公公幾時習了武?跑得竟比善良還要快。

王府裏的人,開始各忙各的,將那對青年男女扔在一旁,宇熠朝他們點了點頭,“一會兒叫人送你們出城,該有的賞賜,本王一筆不會少,記著,多拿銀子,少說話。”

“是。”男子回道。

一旁的女子也跟著點頭,“是。”

他們本是城外的一對農家兄妹,被這位尊貴王爺的護衛帶進了王府,命運他們自稱姓胡,說是給一筆銀子給他們買房子。

唉,有錢人的游戲,他們不敢不配合呀。

不一會兒,仁義來了。

“將他們速速走。”宇熠說道。

“是。”仁義點頭,“走吧,兩位。”

送走農夫青年男女,宇熠馬上坐著馬車出了門,善良追秦琳的同夥去了,仁義帶人出了城,趕車的是回京不久的天真。

“主子,去哪兒?”天真抖了抖馬鞭子說道。

“殷府。”

“哦。”天真點頭,“主子,您的身份尊貴,何必去殷府?那殷夫人的喪事,值得您這身份吊唁麽?”哪怕是殷昌盛死了,殷鸝死了,也全都不配。

“誰說本王要去吊唁的?”宇熠已坐進了馬車,冷冷說道。

天真眨眨眼,“那主子去殷府,做什麽?”

“舒姑娘在殷府,我去接她來王府,有事商議。”宇熠說道。

舒舒姑娘?殷雲舒?

天真想到自己被紮的臀,部,驚得脊背一僵。

“怎麽還不趕馬車?”宇熠不悅地說道。

“是。”天真心裏哀嚎一聲,揚了揚馬鞭子,將馬車飛快趕往殷府。

唉,宇熠追姑娘的技術,能不能提高些?不要搞什麽偷窺呀,跟蹤呀,害得他們做護衛的,老是挨打好不好?

以前被顧雲旖打,現在被殷雲舒打。

一個比一個狠呢。

天真心疼地摸摸臀部,今天有宇熠在,他不至於又被挨打吧?

宇恒離開熠王府,又是全程陰著臉。

衛公公心知他要急著問秦琳話,將馬車趕得飛快。

秦琳被大內麒麟衛陳林捆在馬背上,心中只想著一件事,死。

可是,她想不出什麽辦法,能很快地死去。

只好閉了眼,祈求宇恒大怒之下,馬上殺了她。

宇恒從偏僻的西北角宮門進了皇宮,哪裏也沒有去,直奔慎刑司。

陳林的人帶著秦琳,和衛公公緊跟其後。

慎刑司中,近來沒有犯事的宮女太監送來,更沒有受罰的後妃送來,裏頭的人,一個個無聊地坐著閑聊呢,猛聽到有人高呼,“皇上駕到!”嚇得所有人都迎了出來。

這是誰犯了事?值得皇上親自送來?

人們擡起頭來,發現宮中麒麟衛陳林身後的護衛手裏,拎著一個人,農婦模樣的打扮,這是什麽人?

宇恒看了眾人一眼,一言不發,往一間屋子走去。

陳林和護衛們匆匆跟上。

衛公公走在最後,揮著袖子,細著嗓子朝慎刑司中的眾人低聲喝道,“全都退到慎刑司外面去,沒有傳喚,不得進屋。”

“是,公公。”慎刑司的十來個人,嚇得飛快往外走,走到院中站定,一個個面面相覷,出啥事了?

不一會兒,陳林和護衛們也出來了,衛公公將門關了。

也就是說,慎刑司裏,只有宇恒,衛公公,和那個農婦模樣打扮的女子?

那女子是誰呢?

人們心中好奇,卻不敢問和他們一樣站在院中侍立的陳林等人。

慎刑司的一間掛滿了刑具的屋裏,被扔在地上的秦琳,緩緩地擡起頭來,她曾被殷雲舒設計送來慎刑司受過罰,剛才又被熠王府的人打過,身子嚴重受傷,這會兒手腳被捆,她除了微微擡頭,再沒有動彈的力氣了。

“皇上,奴婢以下犯上,該處以死刑吧?您要殺就快殺吧。”秦琳閉了下眼,將頭垂下。

宇恒緩緩走到她面前的椅上坐下來,靜靜看著她,“擡起頭來,朕有話問你。”

奏琳苦笑一聲,“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個侍女,皇上沒什麽好問的。”

“你今天闖進熠王府,是不是在找胡太醫?你想殺他?”

秦琳不回答。

“衛公公?”宇熠淡淡開口,“這裏有七十三件刑具,一件一件挨著,給秦琳上刑。”

衛公公驚得臉色變了變,“是,皇上。”

刑具很多,他不知挑哪件才好,找了把順手的烙鐵,在一旁的火爐裏烘烤得通紅後,朝秦琳走來。

燒得通紅的烙鐵,冒著炙熱的煙氣。

“不想在臉上留下疤痕的話,就快說吧。”宇恒冷冷說道,“你主子都自身難保了,你何必護著她?值得嗎?”

秦琳緩緩睜開眼來,笑了笑,“皇上,不管她是什麽身份,不管她是生是死,我都會站在她一邊。”

宇恒瞇了下眼,“你就不怕死,你為她死,值得麽?”

“值不值,只有我知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她,我早在幼年時就死了。知遇之恩,無以回報,那就回報一個永不叛變吧。”秦琳笑了笑,“皇上,知遇之恩,可懂?”

知遇之恩,知遇之恩!

這四個字,猶如幾根尖刺,一根根紮著他的內心。

“知遇之恩,無以回報,將來我若位登九五之位,定封你為後。”這話,是他對顧雲旖說的,他向顧雲旖求娶的時候。

他食言了,秦琳在諷笑他。

“上刑!”惱羞成怒的宇恒,咬牙怒道。

他和顧雲旖的恩怨,只有他心裏懂,旁人懂什麽?

每一個敢嘲諷他的人,都得死!

衛公公捏緊著烙鐵,往秦琳的臉上,忽然按了下去,發出滋嗞的聲響,一陣燒糊了肉的焦味,旋即在屋子裏漫延開來,



秦琳疼得慘叫起來。

“還不說嗎?為什麽在尋找著胡太醫?”宇恒再次冷冷問道。

秦琳冷笑,“我不會說的,皇上要殺便殺。”

宇恒道,“衛公公,烙鐵大約不疼,換個法子。”

衛公公打了個寒顫,“是。”他丟開烙鐵,取過夾板,開始夾秦琳的手指。

夾的時間長,秦琳的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

“說不說?”

秦琳:“”

宇恒冷笑,“其實,朕什麽都知道了,若不然,為何會忽然過問你尋找胡太醫的事?”

秦琳緩緩擡頭,睜大雙眼看著宇恒。

“你們合起夥來騙朕!你以為,你什麽都不說,朕就會放過皇後嗎?”宇恒冷笑,“朕待你們不好嗎?居然敢如此欺騙朕!衛公公,上刑!”

“啊,是是”聽得一頭霧水的衛公公,再次加大了手裏的力道。

秦琳再次慘叫起來。

這一回,宇恒沒有喊停,而是任由衛公公施著刑。

秦琳慘叫的聲音,漸漸地變弱了,又過了一會兒,徹底地昏死過去。

“潑醒她,再上刑。”宇恒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的說道,“她不認錯,不說,那就用刑用到死。”

衛公公眨了下眼,不敢多問,照著做了。

秦琳果然如她所說的一樣,不管宇恒怎麽用刑,她就是不說,反而越發嘲諷地看著宇恒。

更叫宇恒惱恨不已,“上極刑!騎驢凳!”

衛公公打了個激靈,“是。”

驢凳可不是普通的凳子,秦琳被按在上面,只覺得身體似要被撕裂一樣,疼得她更加慘叫起來。

“還不說嗎?”宇恒的聲音,森然如地獄之音。

秦琳慘白著臉,看著宇恒冷冷一笑,“秦琳落在皇上的手裏,被罰被打無話可說,但皇上,有一個人,你可殺不得,虐待不得。否則,會給你帶來滅頂之禍。”

宇恒瞇著眼,冷笑道,“你敢威脅朕?”

“我沒有,皇後,皇上,你不能動皇後,否則”秦琳疼得臉孔扭曲起來,唇角邊,浮著淺淺笑意,

這一回,秦琳沒有從驢凳上活著下來。

血水流了一地。

衛公公伸手一探她的鼻息,問著宇恒,“皇上,沒氣了呢,怎麽處置她?”

宇恒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既然她這麽喜歡提元敬皇後,那就將她扔護城河裏去,讓她和元敬皇後面對面說話去。”

元敬皇後,便是顧雲旖。

衛公公訝然了一瞬,還是應道,“是。”

宇恒走出慎刑司,站在屋外的一眾太監宮女們,發現他的臉色灰白一片,眼神異樣,說不清是怒呢,還是悲。個個都不敢出聲,將頭低下來。

宇恒垂著袖子,一言不發,茫然地走了。

人們這才長出一口氣。

衛公公走到眾人面前,“去,將人弄走!”

人?

大家反應過來,一起往屋裏跑去。

等看到一間屋裏的秦琳時,一個個驚訝得睜大雙眼,見多了審得不成人形的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慘死的人。

死在驢凳上的女子,全身的衣衫,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不是被鞭子抽爛的,便是被火燒爛的,臉上一大塊糖燙疤,讓人辨不出她原來的樣子了。

驢凳上,還有血在一滴一滴往下滴著。

據說,這個驢凳至搬進皇宮以來,一直是擺設,因為上了驢凳,就沒有活下來的,而進慎刑司的人,大多不會真叫人死,這個驢凳,也就是嚇唬人的。

但今天,皇上居然將騎驢凳,處罰了一個女子。

顯然,是帶著極大的恨意罰的,這女子是誰?

因為什麽事,惹得皇上大怒?

在衛公公的催促下,人們將秦琳從驢凳上拖下來,卷進一個破草席裏,擡往宮外的護城河裏去了。

靜心閣。

自秦琳離開後,殷鸝就一直忐忑不安地候著消息。

但願秦琳殺了胡太醫,但願胡太醫什麽都沒有說。胡太醫一死,就死無對證了。

她就太平了。

孩子再晚兩個月出生的話,就不會引來宇恒的懷疑,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

將來她有了兩個孩子伴身,就算宇恒的後宮中,再添進更多的女人又如何?長子次子都是她生的,她又是皇後,誰能動她的地位?

將來,再與他相會



想到那個人比宇恒更結實的胸膛,更偉岸的身材,還有更炙熱的氣息,更溫柔的話語,更明亮的眼神,更令人心跳加速的覆壓,殷鸝的心頭,頓時逛跳起來。

她想到了那瘋狂的一晚。



房門不合時宜的被人一腳踢開了。

宇恒陰煞煞地站在門口,一瞬不瞬地盯著朝她望來,手裏端著一碗藥,表情前所未有的陰沈。

殷鸝嚇得一顆心兒,跳到了嗓子眼。

她戰戰兢兢地從床上站起身來,“皇皇上?”

“聽說皇後昨天回殷府吊唁時,累了身子,動了胎氣,在吃補湯?”宇恒面無表情,緩緩朝她走來。

補湯?

殷鸝嚇得呼吸都停了。宇恒知道了?

他怎麽會知道了?

“略有一點而已,不過,不是很嚴重,叫皇上擔心了,實在是臣妾的罪過。”殷鸝強笑著,朝宇恒微微屈膝了下,盡量將聲音放軟。

“是嗎?可朕,還是很擔心你呢。誰叫你是吾兒的娘親呢?”宇恒走到殷鸝的面前,伸手撫上她的肚子。

可那手,卻漸漸地加緊力道,用力地按了過去。

殷鸝站不住身子,順勢倒在了床上,摔了個仰面朝天。

這一平躺,便將殷鸝的大肚子,露了個明顯。

“鸝兒,皇兒有幾個月大了?”宇恒的手,再次撫上殷鸝的肚子,臉上的笑容,陰森駭人。

殷鸝倒在床上,摔了個頭昏眼花,肚子也隱隱有些作疼,望見他森然的笑容,頓感脊背發涼,心頭一頓毛骨悚然。

“六六個月多多幾天,皇上不是知道麽?”殷鸝惶惶說道,心中更暗道,宇恒,果真知道了!他在懷疑!

他是怎麽知道的?

難道,他找到胡太醫了?

“可朕怎麽瞧著,這肚子有八個來月的樣子?鸝兒?”宇恒望著殷鸝的臉,“快生了吧?”

殷鸝嚇得魂飛魄散,她顫著聲音,免強笑著說道,“皇上說笑話了,才六個月呢,怎麽會生?孩子還沒有長好呢。”

“哦,是嗎?”宇恒捏捏殷鸝的臉,“那是得補補了,來,這是補胎兒的,喝了吧。”

白瓷碗,映著褐色的藥汁,在平常看來,很普通不過的對比顏色,而現在殷鸝看來,卻是那麽的刺目。

她不敢喝。

“看上,剛才寧玉端了藥給臣妾喝了,這再喝的話是藥三分毒,喝多了怕是不好呢。”殷鸝訕訕一笑。

“你敢抗旨?嗯?”宇恒俯下身來,“皇後。”

兩人近在咫尺,眼神互望。

宇恒的眼睛裏,沒有半絲的溫度,更甚者,透著殺意。

他想殺她!

“不,我不喝!”殷鸝用力去推那只碗,“我不要喝!”

但宇恒早料到她會來這招,將碗一挪,避開了殷鸝的手。

“你敢不喝”宇恒將腿壓著她的肚子,一手掰開她的嘴,一手端著碗,將那碗藥汁,毫不客氣地灌了下去。

殷鸝驚悚得想大叫,想反抗。

但她面對的是宇恒,曾經也提刀上過戰場的馬上君王,她哪裏鬥得過宇恒?

很快,藥汁被全部灌進了殷鸝的嘴裏。



嘩啦!

宇恒扔掉了碗,彈了下袖子,站起身來,沒什麽表情地站在床前,看著捂著肚子痛苦掙紮的殷鸝,聲音涼涼說道,“朕,哪裏對你不好了?你敢背叛朕?你敢!”

他說話的音量不高,卻透著濃濃的殺意。

那些字,是從他的牙縫裏透出來的。

“宇恒”殷鸝的肚子越來越疼,疼得她滾到了地上,額頭上有豆大的汗珠兒滾落,臉色慘白一片,“你好狠”

“朕狠,還是你狠?”他笑,“你說你是原配,一定要坐皇後位,朕準了。你說,司顧兩家的人權勢越來越大,不久定會謀反,不如除了,朕準了。你說,顧雲旖十分的傲慢,你看著不舒服,想叫她永遠的消失,朕準了。朕什麽都依了你,而你居然敢背著朕,懷了他人的孩子!你怎麽對得起朕!”

宇恒想伸手掐死她,可又一想,她就這麽死了,怎解他心中之恨?

綠帽子!

他堂堂趙國皇帝,居然被皇後送了頂綠帽子!

登基時,他曾放出話去,說殷家女最賢良淑德,娶妻當娶殷家女,若是世人知道殷家女給他戴了綠帽子不說,還懷了別人的孩子,他的臉面,會被世人丟在地上,狠狠地碾壓著。

太諷刺了。

殷鸝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疼痛感一陣一陣往下墜落,生過孩子的她知道,肚子裏的孩子,要出來了。

一碗猛藥下去,這孩子活不了的。

既然事已至此,她何必再演戲?殷鸝擡起頭來,咬了咬牙,諷笑道,“別說那些往臉上貼金的話!我是原配,皇後之位本就歸我,憑什麽讓顧雲旖坐?她哪裏配?一個妾而已!”

“再敢提妾這個字?她不是妾!”宇恒大怒,擡手狠狠朝殷鸝甩去一個巴掌。

打得殷鸝鼻子嘴巴一起出血,她捂著臉,冷笑道,“你打我?哈哈,世人都以為,是我嫉妒顧雲旖殺了她,可事實上,是你殺的!還有顧家和司家,全是你殺的,你壓下案宗不讓言官們諫言,說明你是縱容大理寺判的罪,如今卻往我身上推,你才是最狠毒的人!打我?說明我的話,戳中了你的內心!”

“放肆!”宇恒伸手掐著她的脖子,“再敢說一個字試試?朕要你的命!”

殷鸝仰頭看他,“皇上。”她嫣然一笑,“有本事,你殺了我。”

宇恒一怔,松開了掐著她的手,大喘著氣,站起身來,冷笑道,“朕不會殺你,朕要讓你活得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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