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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6章 會殷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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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分開辦事,增加麻煩?要殺,當然是一起了。”殷鸝的眸光中,殺氣隱隱浮出。

她忍著殷雲舒,已經很久了,她早就該殺了那個賤人!一個黃毛丫頭而已,居然讓宇恒動了心,那就絕不能留著!

如果早殺了殷雲舒,就不會有現在這麽多的事情發生了。

殷鸝後悔自己的粗心和心慈手軟。

殷燕心下暗自欣慰,姐姐果然還是姐姐,“大姐要怎麽安排?妹妹手頭上只有十個人,不知道夠不夠用。”

殷鸝淡淡看了殷燕一眼,“不需要那麽多的人。”

殷燕詫異說道,“可是大姐,人手安排不多的話,萬一那殷雲舒跑了呢?打草驚蛇反而會壞事。”

殷鸝冷冷一笑,“有些法子殺人,一兩個人就可以了。”

殷燕眨著眼,“大姐快說,什麽法子?”

殷鸝放下茶盞,冷冷一笑,“殷雲舒也姓殷,不管怎麽說,母親也是她的親伯母,照顧了她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趙國以死者為大,她理應前來送上一送,哭一哭靈。屆時”她眸光微閃,透著一股隱隱的殺意,“再見機行事。”

“在殷府行事?”殷燕吸了口涼氣,“大姐,目前她有盧家撐腰,聽說還和熠王殿下走得近,倘若她死在殷府,只怕會給殷府帶來無盡的麻煩,這個法子,是不是不妥當?爹爹和大哥回家後,只怕會怪我們的。”

殷鸝攏了下披風,不以為然地冷笑道,“二妹,死,有很多的法子,比如,畏罪自殺!”

“畏罪自殺?”殷燕不敢置信地看著殷鸝,“大姐,這能行得通嗎?”

“有什麽行不通的?一個小姑娘害死了自己的大伯母,卻嫁禍他人,用卑鄙的手段逃脫了,可是呢,在晚上守靈的時候,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愧疚,留下一封與她的筆跡一模一樣的遺書後,抹脖子上吊了。如果旁邊有一個丫頭做證,那就更能說服外人了。”殷鸝紅唇輕啟,眼角輕挑,露一抹狠戾,“量那盧家和熠王,也無話可說。”

殷燕跟著她相公管平南在邊地住過,見多了殺戮,心狠不遜於殷鸝。

她瞇了下眼,“我懂大姐的意思了。我馬上催白氏派人去盧府,赴宴她不想來,發喪,她還不來嗎?除非她別想回陰山縣別想呆在京城混進世家高門。”

殷鸝點頭,“我出宮的時間不多,事不宜遲,你馬上安排下去。”

“好。”

姐妹兩人商議好,就往停放殷大夫人棺柩的地方而來。

因為兩人要哭喪了。

另外呢,殷少夫人白氏也在那兒,有些事情,只能由白氏來做。

傳殷雲舒來殷府送喪,這件事的安排,還必須得白氏出面,殷燕和殷鸝都是嫁出的女,身份再貴,地位再高,也沒有權利在娘家指手劃腳安排對外的事情,但,她們可以對白氏施壓。

白氏看到殷鸝走來,馬上起身相迎,“臣婦,見過皇後娘娘。”

一眾正在陪哭的仆人仆婦們,全都跟著起身,站在白氏身後的殷憐蓉,羨慕地看一眼殷鸝,甜甜喊了一聲,“大姑姑。”

殷鸝偏頭朝她望了一眼,微微牽了下唇角,點了點頭,“都平身吧。我來看看母親。”

殷憐蓉和白氏一左一右走來攙扶殷鸝,殷鸝身份高貴,又有孕在身,看過世的人,是不吉的,殷鸝也只是象征性地撫了撫棺木,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她目光望了眼四周,不見小妹殷鶯。

“鶯兒呢?”殷鸝問著白氏。

白氏心說,那樣瘋傻的人,來了這裏又得胡鬧,今天來府裏的賓客多了起來,還不得叫人笑話?便說道,“三妹三妹精神不好,臣婦做主,沒有帶她來,等正式出殯時,再帶她來見見母親。”

殷鶯瘋癲的事,殷鸝已經知道了,她以為過了些日子已經好些了,沒想到,還瘋著,心中便更加恨起了殷雲舒。

“本宮知道了。”殷鸝點了下頭,看一眼殷燕,示意她可以說事情了。

殷燕心領神會,說道,“大嬸,來京的殷家人,都來府裏了嗎?”

白氏從一個仆人的手裏拿過冊子翻看起來,“差不多,都來了。”她點頭說道。

“住在盧府的殷雲舒,來了嗎?”殷燕淡淡開口。

白氏一楞,婆婆殷姚氏的死,殷家人全怪著殷雲舒和盧家,眼下問殷雲舒有沒有來吊唁,這不是多此一問嗎?那殷雲舒怎會來?

但凡殷雲舒有點明事理,都不會來這裏。

不想來,也不敢來。

“沒有來。”白氏怯怯說道。她本身在殷府就不得殷家的喜歡,男人厭煩她,婆婆活著時,更是往死裏欺壓她,公公也不待見,如此一來,小姑子們個個都不喜歡她。

連女兒也向著殷家,跟她做對著,她在殷家人的面前,只能膽怯著生存。

更何況,兩個小姑子的身份,不是她能隨意輕視的。

殷燕看到她怯怯弱弱的樣子,更加的厭惡,“沒有來?那你為什麽說差不多都來了?她不姓殷?不是殷氏一族的?”

白氏:“”

“是啊,娘,你怎麽將殷雲舒都忘記了?她可是二房唯一的人!”白氏的女兒殷憐蓉,也跟著說道。

白氏臉色訕訕,“我想,她必是不會來的,所以沒有請,再說了,她現在住在盧家呢。”

殷燕冷笑,“她是不是想脫離殷氏?如果想,我大可以寫份告示貼出去。”

在趙國,雖然說只有男子才有資格被寫入族譜,女子是沒有資格的,但娘家的姓氏,仍是不能隨意丟棄的。

一個女子,被娘家都嫌棄了,將來必會受到婆家的輕視,所以,哪怕女子再厭惡娘家,也不敢跟娘家斷了聯系。

比如殷鸝,她實在受不了娘家父兄的拖後腿,卻又不得不照看著娘家。

白氏被殷燕問得楞了楞,忙說道,“我這就派人前往盧府通知她來。”說著,她朝殷燕和殷鸝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請的時候,同時告訴她一聲,若她不想姓殷了,盡管不來。我們不必勉強。”殷燕語氣清冷。

白氏抿了抿唇,“知道了。”

白氏派了府裏的管事仆人前往盧家的時候,殷雲舒並不在府裏,她正和盧明軒在茶樓飲茶。

兩人目送殷鸝一行人離去後,在茶館聽了會兒書,說了會兒閑話,才離開茶館。

正要坐馬車回府時,有一個年輕婦人忽然跑來撒起潑來。

那婦人衣著齊整,眉目清秀,但卻像個三歲小兒一樣,拉著殷雲舒的車夫阿六不放手,“你賠我蜻蜓,你賠我的。不賠不讓你走。”

殷雲舒往地上看去,阿六的腳正踩著一個竹管做的竹蜻蜓,已經踩壞了。

阿六窘著臉,“你自己丟過來的,為什麽叫我賠?你嚇著我了,我還沒有找你算帳呢。一錢的玩意兒,也好意思叫人賠,嗤”

阿六翻了個白眼,拉過馬韁繩,打算趕車離開。

誰知那年輕婦人身子一歪,坐在地上,雙手拍地大哭起來,“我要蜻蜓,你賠我的,你賠,你賠我蜻蜓。嗚嗚”婦人仰頭大哭起來。

這一哭,馬上引得好些人走來圍觀,有笑話婦人的,也有怪著阿六的。

眼看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阿六咬了咬牙,從衣兜裏摸出兩個銅板丟在婦人的面前,撇了撇唇,“行了行了,賠你就是了,你那個壞了,你再去買個新的吧。”

婦人卻哼哼著揮袖子一掃,將兩錢掃到一旁,繼續哭著,“我不要你的錢,我要蜻蜓嘛,那是笙哥哥給我做的,你賠我,你賠我蜻蜓。”

阿六煩了起來,“你這人怎麽不講理了,啊,你拿著錢,再叫你的笙哥哥做一個不就是了?這種竹蜻蜓,也就一錢一個,你拿錢買兩個去。”

婦人卻似沒有聽見阿六的話似的,依舊哭鬧著,不依不饒。

盧明軒看不過去了,皺著眉頭,“這哪來的瘋子女人?打扮得齊齊整整的,怎麽會是個瘋子?一兩錢的東西,怎麽還沒完沒了了?”

殷雲舒瞇了下眼,“聽口音,是陰山縣來的,我去看看。”

京城中的人,從陰山縣來的,只有殷氏一族或是殷氏的近親,這女人看著有些面熟,難不成,是殷氏的什麽人?

她走到婦人的近前,蹲下身來,笑微微說道,“大姐姐,這種竹蜻蜓,我也會做的,你不要錢的話,我重新做個給你怎麽樣?”

年輕婦人一聽,馬上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卻坐在地上不動。

殷雲舒捏捏她的裙子,“你看你,穿的可是新的錦裙呢,還繡著蘭花,好好看啊,你卻這麽坐在地上,就不怕裙子弄臟了,洗不掉麽?洗不幹凈,就得丟掉了,多可惜呀。”

年輕婦人馬上低頭去看裙子,發現裙子擺上沾了點泥土,馬上從地上爬起來,用力拍著裙子,口裏說道,“呀呀,這還是笙哥哥買的新裙子呢,可不能弄臟了,笙哥哥說,我穿這身裙子最好看。”

殷雲舒從地上撿起那兩個銅錢,又從荷包裏摸出幾個銅板,一並塞到年輕婦人手裏,說道,“拿著吧,你先回家去,我一會兒去找你,幫你做個新的竹蜻蜓。”

年輕婦人接過銅錢,塞進了自己的兜裏,“那你一定要來啊。”

“會的會的,不過,你要在家等著,你跑出來的話,我去了你家找不到你,我就會走的。”

“好好,我在家等著,我不走開。”她認真地點了點頭,朝殷雲舒揮了揮手,笑嘻嘻轉身離去了。

阿六這才松了口氣,朝殷雲舒豎了豎大拇指,“還是姑娘厲害。”

圍觀的人群見沒啥熱鬧看了,三三兩兩地退去了。

殷雲舒盯著年輕婦人離去的身影,對盧明軒說道,“五表哥,有沒有興趣,跟我去解一個謎團?”

盧明軒最近最大的事情,便是哄好殷雲舒,因為他得求著殷雲舒侍女的神秘師父教他功夫。

最近,也不知是過年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麽事,那個神秘師父有好幾天沒有出現了,問賀蘭,賀蘭只說她在忙著一件重要的事情,等忙好了會來教他功夫。

他生怕那神秘的師父不教他了,所以,可勁地哄著殷雲舒,將殷雲舒哄好了,殷雲舒才會命賀蘭請出那個神秘的師父來。

現在殷雲舒問他,他馬上回道,“有有有,興趣一大把呢,去哪兒?說吧,舍命陪君子。”

殷雲舒好笑,“我不要你舍命,你陪著我走一番就好。”她帶著盧明軒,主要是想教教他,如何探知這京城的各種秘密。

盧明軒年輕聰明,只要稍稍加引調教,將來定是有番大作為。

“好說好說,舒兒說吧,咱們去哪兒?”盧明軒兩眼晶晶亮,饒有興趣地問道。

殷雲舒望著年輕婦人離開的方向,朝他點了點頭,“去看看那個婦人住哪兒。”

盧明軒一楞,“你還真的上門給人家做竹蜻蜓啊,你不是賠了她十來了嗎?”

“不是竹蜻蜓的事,我單純的對她感到好奇而已。”殷雲舒命阿六看好馬車,她朝盧明軒招招手,“走,跟去看看。”

盧明軒剛才已經答應陪著殷雲舒了,只好點頭,“那好吧。”

那年輕婦人在大街上東走走西看看,走到一條小巷的巷口,蹦蹦跳跳地跑進去了。

殷雲舒和盧明軒兩人,一起跟了進去。

婦人在一座普通的宅子門口停了下來,從脖子下取了鑰匙開了門,走進宅子裏去了。

隨後,門砰的一聲關了。

盧明軒走到那宅子門前,透過門縫往裏看,眨眨眼,小聲問著殷雲舒,“舒兒,你說的秘密,就是這個瘋女人?她能有什麽秘密?很普通的一戶人家嘛。”

小小的二進門的宅子,京城遍地都是。

殷雲舒也往門縫裏看了一眼,眨了眨眼,問著盧明軒,“五表哥,你說,一個瘋癲的年輕婦人,穿著一身貢品緞子做的裙子,身上飄著上好的參藥香氣,說著陰山縣口音的話,這是個什麽身份的人?”

盧明軒一怔,噝了一聲,說道,“據我所知,說著陰山縣口音的人,全跟殷氏有關,卻又穿著貢品錦緞做的裙子,一定跟皇親有關。而殷氏皇親,不就是那殷家大房那一家嘛,身上飄著上好的參藥香氣,更加證明了,這婦人跟殷家大房有關,上好的參藥,可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可殷家大房有什麽人,住在這樣一個普通的宅子裏?”

殷雲舒也想不出所以然來,她的記憶中,殷家大房沒有這樣的人,可是,又似乎在哪兒見過這個婦人。

婦人是誰?

正疑惑時,殷雲舒的好耳力,聽到巷子口有人走來了。

“有人來了,先藏起來再說。”殷雲舒伸手一拽盧明軒的袖子,拉著他閃身藏到一株大樹後。

動作之快,驚得盧明軒睜大雙眼,“表表妹”

“噓,閉嘴”

盧明軒閉嘴了,但心裏卻在嘀咕著,話說舒表妹的動作怎麽這麽快,簡直是高手嘛!等等,哪兒有人?他怎麽沒有聽到腳步聲?

過了好一會兒,果真有一個眉目俊朗,三十歲左右的清瘦男子,從拐角處走了過來,男子穿一身青色長袍,眉尖緊皺,浮著憂色,走到小宅的門口停下了,他伸手敲了敲門,“阿芩,是我呢,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桂花米糕。”

門很快打開了,剛才那個瘋傻年輕婦人笑著將年輕男子拉進了宅子裏,“阿笙哥,你回來了?”

“嗯。”

宅子門又關了,將男子女子的說笑聲,擋在了裏頭。

不過,宅子的院子並不隔音,殷雲舒能聽得一字不差。

“阿芩,過些日子,我們離開京城吧?”

“京城不好嗎?我喜歡京城啊。”

“京城很好,但是阿笙哥哥不能在京城呆下去了。”

“為什麽啊?”

“總之,會有麻煩的。”

“哦,阿笙哥去哪兒,阿芩就去哪兒。”

“好。”

胡遠笙,胡芩!

殷雲舒輕輕一笑,她居然在這兒遇到了他們。

盧明軒見她笑容神秘。詫異問道,“你笑什麽?你認識他們?”

殷雲舒點了點頭,“認識,陰山縣的人,一對苦命人。”又道,“難怪胡芩的身上有貢品錦緞了,宮中的那位殷皇後,曾接濟過他們二人。”

盧明軒來了興趣,“苦命?這二人的穿著也不算太差,還住著一所租金不便宜的宅子裏,應該不算苦命吧?”

殷雲舒微嘆,“他們二人是親兄妹,卻互相愛上了對方,父母得知消息,氣得自殺了,族裏容不下他們,他們一起遠走他鄉了,沒想到,竟讓我在這兒遇到了他們。當年,他們的事,在陰山縣轟動很大,連我這個不關心天下事,不管身邊事的人,都知道了。”

盧明軒驚訝得睜大雙眼,“什什麽?還有這種事?真是天下少有啊,這不是”他表情古怪看一眼宅子,不知說什麽才好。

“起初,他們本不知自己是兄妹,是場意外的結合。”殷雲舒看一眼宅子,抿了抿唇,“他們也沒有害人,就不打攪他們了,走吧,阿六還等著我們呢。”

盧明軒又看了一眼宅子門,和殷雲舒離開了這裏。

小宅裏,胡遠笙將點心盒子打開,服侍著胡芩吃了,陪著她玩了會兒翻手繩,便走到臥房收拾細軟去了。

他有預感,不管殷鸝的孩子保不保得住,將來,殷鸝都會殺他滅口。一國皇後,懷的孩子不是皇帝的,別說皇帝受不了這個打擊,是個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的妻子給自己戴了綠帽子。

如果秘密一旦守不住了,殷鸝和宇恒都會殺了他。

秘密萬一守住了,可孩子沒了,事後,惱羞成怒的殷鸝,也會殺他。

還不如先收拾好錢物,找個機會,馬上離開這裏。

來太醫院幾月,他省吃儉用,也攢了不少銀兩,足夠他和阿芩過完下半輩子了。

殷雲舒和盧明軒剛回到盧宅,殷家就來人了。

本著禮貌,盧大公子接見了他們。

來的是殷府的大管家,和管著府裏雜事的一個管事婆子,這二人,在殷府的地位都不低。

都穿著喪服。

“府裏大夫人沒了,四姑娘是大夫人的親侄女,又是二房唯一的人了,這理應去送送大夫人。四姑娘要是不去,會叫族人看輕了四姑娘,說四姑娘不知禮數,這於四姑娘將來找婆家,名聲不利呢。”管事婆子如是說道。

“平時不去,這送喪的時候,還是去去吧,少夫人也是替姑娘名聲著想,才特意命老奴二人,前來接四姑娘。”

有些威脅的意思在裏頭。

盧大公子聽著聽著,臉色不悅起來。

盧明軒和殷雲舒就站在正堂的外面偷聽著,聽完兩個仆人的話,盧明軒冷笑著皺了下眉頭,拽著殷雲舒的袖子,將她拉到遠一些的地方,冷笑著說道,“舒兒,那殷姚氏死後,殷家人恨不得要你死,要咱們盧家全都進牢裏,如今又派人報喪,請你進殷府,八成又沒安好心。”

殷雲舒點頭,“嗯,是沒安好心呢。老話說的好呢,無事不登三寶殿,來了便是不正常。”

盧明軒說道,“我去將大哥喊出來,你跟他說說,就說不去了,將那兩人轟走吧。他們家死了人,讓他們哭去,你不必去了。”

“不,我要去!”殷雲舒彎唇一笑,“請我,我當然去了,給人一個面子嘛。”

盧明軒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打量著她,驚訝說道,“你瘋了?明知他們對你不會客氣,你還去?”

“去,看看他們,究竟又想幹什麽。”殷雲舒冷笑,“有人下了挑戰書,我為什麽不接招?”

“我擔心你吃虧。”盧明軒搖搖頭,“別去了。世人愛怎麽說你,讓他們說去。管他們那許多呢?”

“前天,表哥們和外公也是擔心我上殷府會吃虧,那麽,我吃虧了嗎?”殷雲舒笑微微說道。

盧明軒眨眨眼,“好像也沒有。”她還賺了五千兩呢,而殷府,不僅死了個夫人罰了銀子,還落了個虐待老夫人的惡名聲。

殷雲舒眨眨眼,笑道。“所以說嘛,我是福星罩體,永不吃虧的人。我找大表哥去。”



盧大公子聽完殷府人的訴說,沒有馬上回覆他們,而是請示了盧老爺子,盧老爺子當然不同意了。

“不去就讓舒兒脫離殷氏?脫離就脫離,老夫就宣布,殷老二殷永盛是我盧家的上門女婿,我外孫女改姓盧!看他們還有什麽話說!舒兒都姓盧了,他殷家死了人了,關我們盧家什麽事?”盧老爺子氣勢洶洶。

“可是,舒兒說想去。”盧大公子皺了下眉頭。

“嗯?她想去?去做什麽?”盧老爺子意外了,“萬一有什麽事呢?不許去不許去,你攔著她,不讓她去。”

盧大公子只得點頭,“是,爺爺。”

雖然盧家人全家反對殷雲舒前往殷府。

但殷雲舒還是執意要去,不為別的,因為殷鸝在那兒,她要會會殷鸝。

盧老爺子無法,只好叫盧明軒陪著她。

殷府那兩個管事見殷雲舒同意前往,一起松了口氣,總算完成艱巨的任務了。

殷雲舒換了身素色的衣衫,帶著賀蘭和盧明軒,坐著馬車趕到了殷府。

在府門口,她意外地看到了宇熠。

宇熠穿一身素白色繡著銀線暗龍紋的錦袍,腰束白玉帶,外罩墨色金線繡祥雲紋的披風,眉眼似畫,五觀如雕如琢,風雅俊美,看到殷雲舒盧明軒走下馬車,他眉尖微挑,停了腳步候著他們,朝殷雲舒望來的目光,璀璨生輝,站在殷府一眾喪服仆人和來往素服賓客者之間,格外引人註目。

殷雲舒朝他走了過去,挑著眉尖小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盧明軒倒是十分喜歡宇熠,微微笑著喊了一聲,“好巧呢,熠王殿下?”

初三那天,駱子煦就搬走了,他一搬走,宇熠也搬走了。所以,宇熠出行的事,殷雲舒並不清楚。

“嗯,聽說你們來了這裏,本王便來了。”宇熠道,又朝盧明軒點了點頭,“五公子。”

盧明軒一怔,“原來你是跟著我們來的啊,也好也好,咱們正好說說話,我跟其他家的人不熟悉,沒什麽話講,倒是和熠王殿下,相見恨晚呢。”

殷雲舒淡淡看他,“你就這麽不放心我?”

“嗯。”宇熠點頭,“從來沒有放心過。”

殷雲舒臉一黑,“說得我很沒用似的。”

“再有用,我也不放心。”他目光灼灼看著她,前世的她,大意著弄丟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腿,自己的性命。

所以這一世,他是怎麽也不放心她的。

殷雲舒被他的目光刺得心頭亂跳,忙將目光挪開,她擡腳正要走,發現手被捉住了。

原來,借著大袖子的遮擋,宇熠已抓住了她的手,在她手心寫著,“殷鸝特意來殷府,候著你,小心。”

殷雲舒目光閃爍了下,唇角露了抹淡淡的冷笑,點了點頭,“知道了。”

宇熠眼線廣,他得知的消息,定不會是假的了。

殷鸝特意在殷府候著她,想做什麽?

殺她?

且看,誰死誰活吧!

有殷府的大管事,走來說道,“熠王殿下,四姑娘盧五公子,請裏頭請吧。”

殷雲舒飛快抽回了手,跟著那管家,往府裏走去。

宇熠和盧明軒,跟在她身後。

殷府仆人和來往賓客都詫異地看著他們,十分不解,為什麽殷雲舒走在宇熠的前面,而宇熠竟沒有生氣?

不合常理嘛!

進了殷府,宇熠盧明軒就和殷雲舒分開了。

因為殷雲舒是親眷,而宇熠和盧明軒,只是外人,三人是要分開吊唁的。

盧明軒口裏嘀咕著,“但願阿蘭那丫頭能護好舒兒表妹。唉,不省心的表妹,真叫人操心。”

“該操心她的是本王,五公子,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宇熠聲音淡淡說道,心裏則暗忖,有個阿妮就夠鬧心的了,居然還有個不省心的小表舅哥要留意著。

盧明軒:“”他黑著臉,袖子一甩,“本公子當然會管好我自己了。哦,還有,我表妹的侍女很厲害呢,你也不必操心她。”

宇熠的目光淡淡瞥他一眼,未說話,阿蘭再厲害,怕是也只能護她自己。

殷雲舒賀蘭二人,跟著殷府的仆人,往殷大夫人停靈的地方而來。

離停靈的正堂還有好百步遠時,殷雲舒就聽到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傳出。

賀蘭厭惡得直皺眉毛。

殷雲舒伸手揉了下額頭,她實在有點受不了這種撕心裂肺的哭聲。

而且那哭聲,令她有些想發笑。

殷大夫人的兒子殷長風不在,幾個女兒,殷鸝註重身份不會這樣哭,殷燕和殷大夫人沒有什麽感情更不會哭,殷鶯瘋了不會出現,孫女兒殷憐蓉不見得會掉眼淚,兒媳白氏恨死殷大夫人了,沒笑就算客氣了,怎會哭?所以哭得悲切的,想必是在京城的殷家旁支的人。

可那些人,真正傷心的能有幾個?

若不是來了殷鸝,怕是那些人,一聲也不會哼吧。

殷雲舒唇角的諷意,更深了。

進了大堂,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具烏黑的棺木和滿屋的白幡。

右側坐著殷鸝和太子,二人身側站著殷燕和白氏,還有殷憐蓉。

左側站著幾個殷家旁支的人。

幾個不知是什麽人,正跪在棺木前,哭得聲聲悲切。

一眾人看到殷雲舒和賀蘭走了進來,抽泣的聲音,戛然而止。

有人從鼻孔裏哼了一聲。

有人嗤笑一聲。

“四妹妹倒是來得早呢。”殷燕不鹹不淡,忽然說了一句。

“有人祭奠是在心裏,有人是在表面。”殷雲舒平靜說道,“所以來早來遲,其實並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是否生前關心過逝者?我知道大伯母極少飲酒,便從不勸她飲酒。倒是二姐姐,你不該不知這件事吧?可為何慫恿她喝酒呢?這一喝,就壞了事。二姐來得早,心裏,有大伯母嗎?”

殷燕氣得臉色一黑,因為,她看到有兩個外府的賓客走進了大廳,正神色古怪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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