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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殷鸝失權,移出鳳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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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如繡花針的竹簽,一根根紮進那九個宮女纖細嬌嫩的手指甲縫隙裏,淒厲的叫喊聲,此起彼浮。

這麽痛,在地上滾一滾,信許會好受些。

但是,她們根本動不了,因為有人踩著她們的四肢,有人抓著她的手指!

“娘娘,饒命啊,我們不知道啊!娘娘,我們沒有懷孕啊!娘娘”

“饒你們?呵呵”殷鸝清麗婉轉的聲音,森然得冷如寒冬之夜的風,聽著,脊背都會發涼,“饒了你們,你們再去媚惑皇上?想得美!這宮裏的女人,想要榮華富貴,就得全聽本宮的!可你們,竟敢不經本宮同意,暗自侍寢!這是不當本宮存在了?紮,給本宮死勁地紮!”



啊!!

慘叫聲越來越響,再後來,卻越來越弱了。

再後來,有人匯報,“娘娘,紮不進去了,凍硬了。”

“那就由她們去!”

雪越下越大,像鵝毛簾子一樣,擋著視線,九個宮女開始還跪著,漸漸的,有人往地上倒去,不一會兒,又一個,再一個

沒多長時間,九個人全倒在地上,雪落在她們的身上,越堆越厚,厚得像層毯子一樣。

卻是沒有溫度的毯子。

天色漸漸的暗了,漸漸地到了夜深,再之後,又到了天亮。

有人走來,擡腳踢了踢,驚呼一聲,“娘娘,全都死了,”踢的那個人還抱怨腳踢疼了,捏著腳尖,罵了一句,怎麽跟石塊一樣硬。

一身華麗正紅宮裝的殷鸝,懷裏抱著一只兔子,淡淡看一眼凍死的九個宮女,“拖走,扔到城外亂葬崗去。”

有人問,“娘娘,這九個宮女是教坊司新選的舞姬,皇上十分喜歡看她們跳舞,萬一皇上問起來”

“她們害死了本宮的三兔子,本宮罰好們下跪認錯而已。她們倔強地不認錯不起身,與本宮何幹?皇上寵的是本宮,幾個宮女的死,怎會在意?還不快扔了?”

“是。娘娘。”

九個如花似玉的舞姬,年紀都不到二十歲,一夜之間死凍死了,如今她們的下場,只是一塊破草席裹身,丟入亂葬崗被野狗啃咬。

宮中打雜的太監,抓起她們的腳,像拖牲口一樣,將她們拖離了這裏。

長長的頭發,垂在地上,在雪裏劃出一長蜿蜒的小道。

北風在皇宮的宮巷裏,如狼號一般的吹著。

聲聲淒厲。

聽著聽著,又有些像女子的哀嚎聲,帶著些不甘心與怨恨。

“還我命來”

還我命來!

琵琶聲越來越輕柔,不似剛才的詭異毫無章法,而是像微風吹拂三月垂柳。

又似傳來幾聲燕兒聲鳴叫,將滿殿的人陡然驚醒。

除了宇熠。

他死皺著眉頭,盯著前方的殷雲舒。

殷雲舒微闔著雙眼,仍在彈琵琶,只是,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間有細密的冷汗浸出,手指也開始顫抖起來。

一旁的盧明軒,也看到了那場雪夜冤案,半晌回不過神來,被一聲燕兒的鳴叫聲驚醒後,第一時間去看殷雲舒。

“舒兒?舒兒表妹?你沒有有看到奇怪的景象?”

賀蘭早一步清醒了,她冷著臉,想拍死盧明軒,

殷雲舒的琵琶音到了緊要關頭,正在收心神呢,這一喊,會走火入魔的。

賀蘭身子一閃,擋在盧明軒和殷雲舒之間,一臉陰沈盯著盧明軒。

盧明軒,“”但他心裏有秘密啊,不說不快啊。

賀蘭看他一眼,將下巴往正首的帝後那兒指指。

盧明軒眨眨眼,轉頭看過去,只見皇帝宇恒正一臉鐵青地看著殷皇後。

殷皇後呢,一臉慘白,兩眼發直,頭發上的鳳頭步搖,晃一下晃一下的,可見,身子正在發抖呢。

盧明軒來了興趣,怎麽回事?

殷雲舒彈到尾聲,手指一收,呼了一口氣,她望一眼靜如無人之地的大殿,輕輕勾了下唇角,很好,她成功了!

鬼琵琶音加上幻香,事半功倍。

又迎上宇熠的目光,她彎唇一笑。

宇熠可笑不出來,眼神毫無溫度看著她。

殷雲舒:“”

片刻後,大殿中漸漸有了聲音,人們竊竊的交談聲。

“餵,秦大人,你剛才聽著琵琶聲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麽幻覺?”

“啊?齊大人,你也看到了,我看到的是幾個女子跪在雪地上,一直嚷著沒有懷孕,求皇後娘娘饒過她們,再就是她們全凍死了。”

“哪,是呢,我也看到了這種幻境。”

“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是琵琶音有問題?”

不少人都看向殷雲舒。

殷雲舒眨著眼,清純的臉上,一臉茫然。

人們又開始議論了,“不像是琵琶音有問題啊,殷四姑娘一臉懵怔呢。”

薄太皇太妃的臉色,極為難看,鐵青著臉,她放下宇熠遞來的茶杯,正要站起身來,就見一個太監匆匆跑進來,對大殿主管事衛公公耳語了幾句。

衛公公臉色一變,馬上走向上首,又對宇恒耳語了幾句。

宇恒朝他點了點頭,“你去看看,看後,速來報朕。”

“是。”衛公公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腳步匆匆跑出了大殿。

殿中赴宴的人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宇恒垂目,淺抿了一口酒,問著殷鸝,“舒兒妹妹的琵琶彈完了,皇後,該賞了吧。”

殷鸝當然也“看到”了那些景象,她心中又驚又怕,剛才,那究竟是怎麽回事?是自己這幾天睡不好,產生了幻覺嗎?

她強撐著精神,不讓自己嚇得昏倒在地,說道,“彈得曲不曲,調不調的,但看她尚年輕,勇氣可佳,也賞吧。”

“多謝皇後娘娘賞賜。”殷雲舒頷首道謝。

看著捅來的刀子,還要說聲感謝,殷鸝,滋味可好受?

林曉靜被剛才詭異的幻想攪得心神不靈,看向殷鸝的眼神也變了,因為,殷鸝剛才找到她,說,如果聽她的話,沒準會選她進宮。

所以她才滿心歡喜地蠱惑殷雲舒彈琵琶出醜,哪料到,“看到”了殷鸝害死人的場景,難道,是老天不要她跟殷皇後來往,在暗中提示刀?

殷皇後,是這麽可怕的人?

眼睛殷鸝嘲諷殷雲舒彈得不好,林曉靜再不敢跟著附和了。

不多久,走出去查看什麽的衛公公回來,一向穩重的他,頭一回白著臉。他快步走向宇恒,小聲說了幾句什麽。

宇恒驚得睜大雙眼,忽然站起身來,甩袖離席了,大步往殿後的屋子走去。

衛公公趕緊跟了上前。

除了殷雲舒和宇熠,所有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想到剛才他們“看到的”幻像,殿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薄太皇太妃這時便說道,“殷四姑娘的琵琶彈得非常好,哀家再額外獎勵一份,明年她及笄,本宮將親自前往盧宅替她插簪。”

女子及笄,是一生中除了新婚之外,另一個最重要的慶賀之事。一般由家中長輩主持,在發上插簪,以示成年。

有條件的人家,會請誥命婦人插簪。

而薄太皇太妃主動要觀及笄禮不說,還要親自插簪,這可是件極榮耀的事。

她的話一落,引得全殿的人,紛紛朝殷雲舒投來艷羨的目光,當然了,也有嫉妒的。

殷雲舒看了宇熠一眼,說道,“謝太皇太妃娘娘賞賜。”

薄太皇太妃笑道,“還有能者表演沒有,或是技藝更高超的,哀家也同樣大賞。”

賞賜之下,必有勇夫。

馬上有位侍女說道,“小女前來獻醜。”

表演再次開始,殿中的氣氛,又活躍起來。

殷鸝嫉妒地看向殷雲舒,正想說幾句什麽,衛公公走來了,小聲說道,“娘娘,皇上請您後殿說話。”

殷鸝驚得身子一僵。

寧玉扶著她,“娘娘”

“無事。”她瞇了下眼,“走吧,見皇上去。”

殷鸝起身離開後,梁貴妃將冊子遞與身旁的大宮女,“櫻兒,送與太皇太妃,就說,在皇後的座下不小心撿到的。”

櫻兒揚了揚眉,“是。”

冊子到了薄太皇太妃的手裏,她隨手一翻,大吃了一驚,“哪兒來的?”

櫻兒道,“奴婢在皇後的座下撿的。擔心是重要的物件,貴妃娘娘叫奴婢交與太皇太妃娘娘。”

薄太皇太妃緊緊抓著冊子,一言不發,也走進了殿後。

後殿,也是一間小廳。

宇恒坐在上首,殷鸝跪在下首,正哭得淒淒哀哀的。

“皇上,您冤枉妾身啊,沒有這回事啊,她們害死了臣妾的免子,是自己罰跪凍死的,不是臣妾命令的啊,臣妾那幾天身子不適,在床上躺了三天呢,怎可能親自罰她們?皇上怎不相信臣妾啊,臣妾是你的結發妻子,咱們十年的感情的啊,太子都九歲了,二孩兒過了年要也出生了,臣妾嫁皇上十年,等了九年,心中都是皇上,怎會做這等事啊。再說了,臣妾的肚裏,還有孩子呢,哪能害其他人的孩子?”

宇恒冷冷看她,“剛才有人報,那九個宮女死因蹊蹺,其中有一人,肚裏還有兩個月的胎兒”

殷鸝嚇得不說話了。

宇恒冷笑,“要不要朕,叫人擡了來給你看?她只有九指,有一指,被朕不小心弄斷了,朕愧疚之下寵了她。後來,朕忙著處理登基後的雜事,忘記了將她接進宮來,再想起時,她不見了。現在得知她的消息,已經死了一個多月了。殷鸝,你還說心疼朕子嗣少,要廣收美人進宮,但朕那時,只有你和顧雲旖旎,顧雲旖是個殘廢,朕許久不碚碰她了,等於,宮中只寵你一個,你卻還容不下一個舞姬,談什麽母儀天下?做朕的賢內助?”

“皇上,皇上”殷鸝哭了起來,“因為臣妾怕失去皇上呀,那些女人又那麽的年輕,那麽的妖艷”

“朕幾時說,寵了她們不要你了?朕只想多幾個孩子而已!你卻殺死了朕的孩子,為了找一人,不惜錯殺其他八人!殷鸝,你可真叫朕看清了你!”

“皇上,哀家有件東西,想交與皇上。薄太皇太妃,這時走了過來。”

宇恒微笑道,“太皇太妃,是什麽物件?”

“便是這個,內務司的往來帳本。”

殷鸝看到深褐色封面的帳本,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剛才,她跪著向宇恒哭訴。

宇恒看一眼殷鸝,伸手薄太皇太妃的冊子翻了起來,沒一會兒,狠狠摔在殷鸝的面前,“殷鸝,朕平時給你的銀子,還少嗎?你還要挖朕的墻角?五萬!這個月你從內府司裏謊報開支,私扣了五萬七千兩的銀子,你究竟想幹什麽?”

“皇上,您聽我說,皇上,是”

宇恒根本就懶得理她了,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他越來越覺得,殷鸝這女人,根本不配為後,蠢不可及!

當初

當初娶她

當初的事,他閉了眼,不想再提。

“衛公公。“宇恒清冷開口,“皇後要安心靜養生產,將她送往宮中靜心閣居住,鳳印交與貴妃。”

衛公公看一眼殷鸝,“是。”

殷鸝的心涼到冰點,靜心閣,那才是宮中真正的冷宮。

還有鳳印,交出鳳印,等於,她不是皇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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